“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老爷知道咱们偷偷跑出来,肯定会不高兴的。”
小桃花是山阳流民出身,在山阴县被父亲卖到阎家做丫鬟,与同时期一起被大户人家买去的年轻女子相比,小桃花幸运的被安排到阎晓仙身边做丫鬟,免于被那些恶心粗暴的老男人侵犯。
“老头子忙着考察京师的买卖,一早上就出门了,哪里会注意到咱们两个。”
来的路上阎晓仙就一直计划着逛遍京师,昨天听东奇说有北洲的异族在京师,更是忍不住要出来看看,虽然一早上小桃花都在劝她老实的在家呆着等东奇回来,但是阎晓仙哪里会听一个丫鬟的话。早上看到阎富山出门,转头就带着小桃花跑出来游玩了。
“可是,小姐你可是从正门大大方方出来的,府上哪个不知道你偷偷溜出来呀。”
“哪个敢说?我看哪个敢说,哪个敢乱嚼舌头我撕烂他的嘴,你也是,小桃花,你要是敢背后打小报告,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小桃花被自家小姐瞪了一眼,不敢再啰嗦,只好跟在小姐身边。小桃花也才十多岁,不一会就没了烦恼,和小姐一起叽叽喳喳的看这看那的新鲜起来。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刚刚逛到南市场,正是口干出汗的时候,正想在路边的茶饮店里稍坐,就看到远远两个男人向着这边直直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长随。
“小姐,你快看那边。”
“什么什么?”
阎晓仙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小桃花要自己快看,一扭头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穿着寻常青色马褂长袍,带着个瓜皮帽,矮个的穿着明黄色镶蓝边丝绸马褂长袍,脚蹬云纹棉布厚底鞋,腰上挂着一青一白两块玉佩,都是上好的南越玉料,这种玉阎富山也有一块,平时宝贵的不得了。看他们朝自己走过来,眼睛也看着自己这边,于是阎晓仙转头看向身后。奇怪这身后也没人跟他们相合,难不成是朝自己来的?
“小姐,你不是昨天那位姑爷的同僚吗?姥爷还给了请柬的那位。”
“是吗?”
阎晓仙昨天只是在轿子里远远看了一眼,且昨天耀文穿的是公服,今天跟四皇子出来穿的是便装,一时没有认出来。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走到近前那个穿着明黄马褂的矮个子男人一转身,带着长随去了旁边一桌,坐下的时候有意打理了一下一桌,随后张口想招呼小二上茶,旋即闭了口,示意身后的长随去叫茶。
阎晓仙心里念道个“装模作样”。
那个高个子男人没有跟他一起坐下,而是径直走了过来,走到近前,向阎晓仙两人深施一礼,口称“二位小姐”。
“在下耀文,乃是哧兰多蒙家长子,敢问二位小姐台府?”
这男人好生无礼,一上来就问人家女子的家室。奈何对方是自己丈夫的同僚,面子是要给足的,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人昨天明明见过自己,今天却没认出来,想必是昨天没看清吧。
“耀校尉说笑了,妾身与校尉昨日才见过,就在城门口。”
耀文心说当然见过,不过面色装出一副惶然神色,此刻他背对着四皇子那边,表情全是做给阎晓仙看的。
“竟然如此巧合,在下昨日确是去过城门处,为何没有注意到姑娘当面?”
小桃花心说你还没注意,昨天你这兵痞眼睛都看直了,还说没注意。
“昨日只是匆匆一见,尚隔着车帘,家父还给耀校尉送了请柬。”
耀文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东夫人,哎呀呀,这与夫人二次相见居然不曾认出,实在是失礼失礼。”
耀文装模作样半天,眼神偷偷朝四皇子那边瞥了一下,见四皇子正全神贯注的朝这边听着,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不见东校尉,奥,你看我这脑子,东校尉此刻应当是在校场,忙着给皇上演武呢。这可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我们这些奴才多少年都没有一次,真是羡慕啊。”
阎晓仙觉得这人好啰嗦,你都知道我是你同僚的夫人了,自当行礼道别,如何还要啰嗦个没完,不觉得失礼吗?不过还是那句话,不能给丈夫惹麻烦,阎晓仙只好堆砌笑脸。
“耀校尉谬赞了,拙夫只是尽了自己的拳拳报国之心罢了。”
“是极是极,夫人这话对极了,我被武夫自当报效国家。。。”
这耀文一边说话一边注意四皇子那边的情况,看四皇子越发的不耐烦,赶忙进入正题。
“倒是给夫人惹麻烦了。”
“哦?什么麻烦?”
耀文装出一副哭丧脸。
“夫人当时看见,刚才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位。。。”
说到这,耀文嘴巴往后撇了撇,阎晓仙随着向他身后看去,正看到那个矮个男子直勾勾的看着这边,见她看过去,马上龇着大牙硬顶出一个笑容,这时阎晓仙才注意到这男子看起来也是很美丽的,只是乍一看不像个男人,笑起来更显诡异。
“那位看中了夫人的姿色,让在下前来说项,夫人还是快快离开的好。”
“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耀校尉为难?”
阎晓仙收回目光,看着耀文。
“只叫他知道妾乃是有夫之人便是。”
“啊呀,万万不可,那人势力极大,说了怕是要给东校尉惹麻烦,夫人只管离开便是,这南市场人这么多,他便找不到夫人了。”
阎晓仙此刻倒觉得这个耀文校尉面目和蔼了起来。
“那耀校尉当如何?”
“在下只道与夫人不认识便是。”
阎晓仙有些犹豫,这时候小桃花在旁边拉她袖子。
“走吧夫人,都说了不要自己跑出来,再不走就给姑爷惹祸了。”
阎晓仙一想也对,于是向耀文道谢,带着小桃花转身就走,临走时还瞪了那个矮个男子一眼。
四皇子正欢心,被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见耀文过来,连忙询问。
“那女子你可认识?”
耀文摇头,只说不认识。
“那你们说了什么?”
“在下先是彬彬行礼,接着询问台府,她不可能说。”
“这姑娘自己带着丫鬟出来游玩,家室自是不肯说的。”
四皇子还给耀文找补上了。
“然后我说公子您请她一叙,她便气冲冲的走了,临走还骂我是登徒子。”
四皇子腾的就恼了。
“你呀你,难怪人家骂你做登徒子,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人家已经不肯说台府,如何会答应过来叙话,你呀你,真是糊涂。”
耀文连忙道歉,心想着,你确是不糊涂,不糊涂你玩不过太子。朝里朝外,没几个效忠你四皇子的人了,还在这成天逛青楼呢。
“算啦。”
四皇子恼了一会,转眼又静了下来。
“你去查,查查她是哪家府上的,这天龙国,还没有我求而不得的女人。”
“喳,奴才一定办好。那,接下来,咱们,百花楼?”
“呸!还百花楼,百花楼里有那样的女子吗?不去了,没心情,回宫了。”
四皇子兀自朝着百花楼的方向走,耀文看着四皇子去的方向,心里呸了一口,倒也不恼,悠悠转去了兵部衙门。
耀文到兵部已经是下午了,宣旨太监刚刚离开,整个兵部上下都洋溢着喜庆,不停有人向耀文道贺,因为他也得了赏赐和加爵。七转八转到了长军营都督处,果然,父亲和东奇都在。
“这次的差办的很好,皇上很满意,还在查尚书那里夸奖了你。”
耀亭有点喜形于色,刚刚查尚书还夸他会挑人才,有识人之能。
“不过不可骄傲,继续好好办差,以后前途无量,须知道你一个有角人能入了皇上的眼,本朝只有两例,前一位跟你一样,也是武状元出身,如今已经是统兵一方的大将了。”
东奇想到那位跟自己一样出身的马现,东奇一直都是以马现为榜样的。
“是,卑职一定以马将军为榜样,好好带兵,早日前线立功。”
“好!”
耀亭刚想再勉励几句,视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耀文,于是赶忙话锋一转。
“你也忙了好几天了,又赶上娇妻远来,我看你今日在校场之上劲头不减,只怕昨日没有尽兴吧。”
这话说的太近了,不过作为东奇的恩主,类似长辈,耀亭可以说这话。
东奇在这方面显得木讷,只能傻笑以对。
“好啦,我也不留你,听说你过几日要有宴,到时候要耀文替老夫过去,这几日咱们兵部上下都累的够呛,演武一过就没什么事情了,你我都能好好休息几日。”
其实兵部还是很忙的,南方叛乱,北方棕黄雪国小股部队入境,海上还有东岛人海盗,那里会没有事,只是得过且过,仗不可能一天打完,事情也不会一天办完,大家各安太平,何况再忙也忙不到京军头上。
东奇与耀亭告别,转身看见耀文,二人没有多做交流,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场面话就分开了。
“你怎么没去陪四皇子?”
见东奇走远了,耀亭先开口。
“哪有好人大白天逛青楼,晚上再去。”
耀亭想想也对,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自己这个儿子。
“我看那四皇子每日不是青楼就是赌坊,不像人君。”
耀文一开口吓了耀亭一跳。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如何是你我这般人臣可以说的。”
耀亭赶忙出来四处看,见四周没人才松了口气。
“行啦爹,这长军营上下都是咱们家的人,怕什么?”
“怕什么?怕你死,咱们哧兰多蒙氏,耀家这一支可就你这一根独苗啊。我让你结交四皇子,自然有为父的道理。你爹我在兵部,这兵部上下都是太子的人,为父也算是太子的人,太子若是登基自然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可万一,你知道四皇子得宠,万一这皇位就给了意渚了呢?”
“那这四皇子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看呀,还是别费劲了,您把我直接引荐给太子不好吗?”
耀亭被儿子气到了,想了想,压低声音对耀文:
“你不知道,四皇子背后有高人。”
看到父亲意味深长的表情,耀文一阵疑惑。
“高人?这高人是。。。”
耀亭摇摇手,意思是不可说,不可说。
见此,耀文也不再问了,起身就要离开。
“得,父亲大人,不跟您扯了,小的这就去找四皇子,小的就是四皇子的狗腿子。”
耀文打个屁,转身走了,耀亭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摇摇头,也是无可奈何。
耀文出了兵部,表弟雅泰正等在那。雅泰在兵部上军营挂了个小旗官的职衔,但是从来不当值,每天只是跟着耀文打混,今日没有跟着耀文,就是被耀文派去东奇家门口盯梢去了。
“不错雅泰,今天的消息很准时。”
耀文拍拍雅泰的肩膀,夸奖了几句,雅泰很是受用。
“那是,不过表哥,您让我盯着东奇家的那个娘们干什么?莫不是你。。。”
“去去去,这话以后别在衙门里说,走,跟表格我快活去。”
二人一起到了百香楼,耀文进了青楼跟回家一样,谁的咋呼也不打,径直去了四皇子所在的包间,包间在二楼,一路上路过的龟公老鸨都跟耀文很熟络地打着招呼。
四皇子刚刚办完事,正光着身子坐在包间里喝茶,刚才办事不太顺利,或者说,因为开荤太早,又没有节制,这四皇子跟女人办事,就没怎么顺利过。见耀文进来,四皇子表情有些不悦,也不避讳什么,衣服也不穿,就这么光着问耀文:
“你刚才跑哪去了?”
一见着耀文,四皇子就拿他撒法子。
“哎呦,四哥儿,奴才这不是给你打听那个女人去了嘛。”
这就是纯属扯淡了,他刚才去的是兵部衙门,哪里去打听了,不过那女子是哪家的,耀文不用打听也知道。
“哪个女人?”
因为刚办完事,四皇子脑子还有些不敏捷,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南市场上那个?”
“没错。”
见到四皇子上钩,耀文打算买个关子。
“快讲快讲。”
这四皇子急切的站起来追问,胯下那条小虫子一跳一跳的甚是滑稽,耀文觉得自己如果再卖关子只怕是要兜着走了,赶紧开腔。
“奴才打听了,那女子是我们上军营做校尉东奇家的夫人。”
一听居然是军官家的夫人,四皇子顿时蔫了,兵部是自己二哥的地盘,意渚可插不进去手。
看到四皇子有些丧气,耀文心里却是着急,你这怂了算怎么回事,你可不能怂啊。
“四哥儿?”
“罢啦,此事作罢。”
看到四皇子决绝的表情,耀文觉得这和以前的四皇子不太像,这意渚跟自己一起长大,自打知道了那事之后就成了色中饿鬼,今天居然能控制住自己,耀文想起了父亲刚刚提起的高人。
“罢啦,你去玩吧,不必理会我。”
“要不,叫她们送几个清倌人过来?”
“不必了,没兴致。”
耀文看见四皇子两腿之间那条软趴趴,白嫩嫩,又细又小的东西,心道你哪里是没兴致,你是没余力了吧。正吐槽间,耀文心下一转,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