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秦烟柔上前一步。
轰!
正想解释,铁索大船骤然巨晃,她脚下不稳,眼见就要狠狠摔倒,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抱住。
“啊!”
仿若江上起惊涛,大船左右摇晃,倾泻角度之大,似乎随时都要侧翻。
船舱中,众人猝不及防,都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
“你们这帮小贼!”
王进将鱼叉扎进甲板,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站稳:“等着,老子非扒了你们的皮!”
“救,救命啊…”
“寒江,寒江神生怒了?”
乌帮几人哪顾得上他说什么。
一个个摔得如同散架,有关寒江的种种说法,一股脑涌进脑子里,他们全吓得噤若寒蝉,快要哭出声来。
“没事吧?”
江枫抱住秦烟柔,大手?住竖梁。
惊魂时刻,他左右环顾,寻找问题所在,秦烟柔怔了半晌,才红着脸、匆匆别过头:“嗯…莫非真有什么寒江神?”
“啊!”
来不及反应。
她脚下的甲板突然爆裂!
寒江水冒着冷气、蒸腾如烟,顺着人立大小的裂口,极速灌入船舱。
轰!
大船巨晃,好似被抛向高天。
又重重落下!
“救,救我…”
只觉得身子一沉,秦烟柔不受控制、落在江水里,又以极快速度,向下沉去;她拼命抱紧江枫,却无济于事。
咔嚓。
江枫竭力?住竖梁,终于扣出满舱木屑。
竖梁留下一道口子,江水不断灌入船舱,一切却离他越来越远。
“快!”
即将沉入江中时。
二石头好不容易站稳,就立刻冲到裂口前。
又朝其他人招手,面色极为凝重:“对不住了兄弟,咱得罪了寒江神,人家挑了你俩打牙祭,那就…”
“下去吧!”
二石头眼里发狠,两手用力按着江枫头颅!
“二哥,我们帮你!”
乌帮其他人也冲过来,拼了命按住两人,直至江枫与秦烟柔,完全浸入寒江中为止。
咕噜…
江底。
“呜,呜!”
目之所及尽是黑暗,秦烟柔拼了命挣扎,却完全不能阻止下沉之势。
不,不要…
我不要死!
窒息感袭来,秦烟柔下意识张开嘴,本来用力呼吸,眼前却冒出点点花白。黑暗无尽,正如将她完全裹住的绝望。
不能死!
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对得起班主?
去哪找姐姐…
“唔?”
绝望关头,一股暖流忽然涌进口中!
窒息感瞬间褪去,她一下子冷静了不少,眼前不再是黑暗与花白,而是江枫那张颇为俊俏的脸。
是他?
怀里,居然还是暖的。
是错觉还是真的,秦烟柔分不清,她立刻推开江枫,用白嫩手背、反复擦着嘴,眼中尽是怨怒。
“唔?”
见江枫使着眼色。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居然真的浮起了一些,黑暗的寒江,似乎在一点点离自己远去。
不…
直至黑暗离得远了,秦烟柔终于意识到。
不是寒江远了。
轰!
如同天崩地裂,江水陡地掀起,秦烟柔身不由己,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
头晕目眩时。
又一股巨力袭来!
那是一阵强绝的吸力,魂魄似乎在被抽离出去。
是江枫?
秦烟柔睁大美眸!
因为撞中礁石,整个人也翻了过来,方才她所在的位置,赫然站着一尊十丈力士。
不,不是力士…
它通体漆黑,似与寒江融为一体,分明是一尊石人,与它相比,江枫就如婴儿,根本无法比拟。
一个陌生的词语在脑子里苏醒。
寒江神!
“唔!”
秦烟柔朝他拼命挥手。
如此庞然大物,想必已成精了,这种妖怪,绝不是他们能够对付。
必须要逃!
但江枫背对着她,根本不为所动。
在她的注视中。
江枫忽然抬起右掌!
掌中阴气浓郁、有如实质;周遭点点滴滴、依稀跳动的荧光,亦朝他的掌心凝汇。
此乃…
阴煞夺魄手!
掌心阴气陡地自旋、状若圆月!
莹莹白光,明灭不定,萦绕在圆月周围,两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而为一,那轮巴掌大的圆月半黑半白、半明半暗。
似乎蕴含无垠威能。
去!
江枫一掌击出,黑白圆月脱离掌心。
所过之处,江水卷起旋涡,如一条彗星尾巴!
头顶的链锁大船,都因之原地打转。
轰…
“寒江神”块头虽大,也因此无从躲避,圆月撞在巨大石躯,好似以石击卵、当即爆开!
变作满地碎石。
【吞噬石精】
【怪龄:三年】
“唔。”
没时间理会脑子里的信息。
沉入江底虽不久,但江枫融汇聚煞、夺魄两式,体力消耗极大,如今气息已到底,心都跳得极快。
脚下用力!
内息加持下,他游过去抱住秦烟柔。
终于浮到了江上。
“呼,呼…”
江枫趴在岸边,大口喘息之下,面色涨红不少:“我,我说你…懂那么多歪门邪道,怎么还是旱鸭子?”
城外的乞儿,全都能在江里打滚。
哼。
秦烟柔咳了几口水,一身华裙已然湿透,满头乌发贴在身上,傲然的身材,在月色下更显得诱人。
“多谢。”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江枫。
许久,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之温柔,让江枫的呼吸为之一顿,但来不及多想,面前的链锁大船上,十几个影子,已经一跃而下。
“你们还没死?”
“老王!”
“看那些石头,像不像程尧说的?”
押着乌帮众人。
王进跳下船,尚不及询问江枫两人,其余江沙帮众,已经望着寒江江面,语气惊异且急促。
“寒江神…”
“呸!就是大尧说的,那就是个石精!”
“听你这意思,这小子?”
言及此处。
吵嚷声渐次止住,江沙帮与乌帮众人,全都满面惊骇,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江枫。
“这位…道长。”
王进面上怒气全消。
他不敢再靠近,态度也谨慎许多:“不知深夜上船,有何贵干?我江沙帮那点俗物,想必道长也看不上。”
其他人暗暗点头。
这船是江沙帮地盘,凡夫俗子哪能撼动?
方才,那石精让大船翻着跟头、跟抛石子儿似的,可小道士下了江,短短片刻,就将石精打得粉碎。
这等道行…
便是黄金万两,恐怕也不放在眼里。
“好说。”
喘匀了气,江枫起身、拍拍沙土,抬手点指着二石头:“你们几个,姓周的纸扎匠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