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厉鬼(饿死鬼),心有所感】
辽阔夜幕之下,几行大楷工整庄重,墨般晕染开来!
【感悟一:饿鬼乞食术】
【感悟二:百鬼图】
【感悟三:武学转化,阴煞夺魄手】
“感悟…”
像是有什么东西萦绕心头,却模模糊糊,想要抓住、又触之即散。尤其是《饿鬼乞食术》,江枫对它的感应最为模糊。
“看来所谓‘感悟’,和我自身也有关。”
望着眼前字迹,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强行选《饿鬼乞食术》,可能有‘感悟失败’的风险,再说我毫无根基,万一不能修炼…”
相反。
他对阴煞夺魄手,感应最为清晰。
【阴煞夺魄手:共计七式,招式凌厉诡谲、防不胜防;可伤及鬼怪】
【蕴含煞气,可造成煞气入体】
可伤敌自保、可降服鬼怪,又符合自身条件。
“感悟阴煞夺魄手。”
随着江枫心里默念,一段驳杂繁复的信息,在他的大脑中掀起滔天骇浪,他对阴煞夺魄手,亦有了些许明悟。
【阴煞夺魄手(小成)】
【功力:七日】
看似只有短短七日。
实则是按鬼怪寿命计数,赶得上寻常武者七年苦练。
“奇怪,这些字…”
江枫眼前,余下两行字迹并未消失。
莫非…
能选择两项?
“百鬼图!”
江枫毫不迟疑,又一段信息立刻灌入脑海。正如他所料,百鬼图记录众鬼之别、各自强处与弱点;只是【百鬼图】之后,《饿鬼乞食术》仍在眼前。
“不是一项、两项。”
他恍然大悟:“这是我的感悟,并非能力强加、或赠予。”
感悟会模糊,但不会消失。
《饿鬼乞食术》!
又是一段信息灌顶,却断长续短、混混沄沄。
【饿鬼乞食术(残)】
江枫并不意外,以他目前的实力,能强行感悟,都是多亏了这项能力。阖上双目,他仔细感受着体力之丰沛、精力之旺盛。
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像是变了一般。
说来话长,实则只是片刻。
“愣什么神?”
七七的低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想死赶紧走!”
“娘哎,儿子知错了…”
值此之时,杨老爷吓到失禁、神志不清;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想必是杨家打手,注意到院中动静,所以去而复返。
招魂灯已灭,纸扎的灯罩像泡过水,已然不能复用。江枫将它扔掉,正暗暗可惜,手腕忽然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
咔。
原来是五根竹节玉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处子体香扑鼻而来,七七襦裙鼓荡,脚下生风般,带着他冲向院门!
“等等。”
到了华青子尸体前,江枫挣开七七,俯身扒了道袍,抱在怀里。
仔细检查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了,走吧。”
“乞丐相!”
七七翻了个白眼。
院外正是深巷,两人躲在暗处,望见杨家打手鱼贯而入。
“老爷!”
“娘,儿子给你送饭啦!”
“天师,这…华青子死了?”
惊呼声潮水般起伏。
江枫暗松了口气,杨老爷发疯、华青子暴毙,若追究责任,恐怕算不到鬼头上,但他一个小乞丐,只怕难以脱身。
“你,根本不是少太太。”
“与你无关。”
七七面色冰冷。
扫了眼江枫怀里的道袍,她愈发觉得可笑。
本以为杨家之行一无所获,唯独这小乞丐胆识过人,若收为弟子、传他一招二式,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今看来,只是个普通乞丐罢了。
“等等。”
望着走向巷外的乞丐,七七低声嘱咐道:“那件道袍随处可见,不值什么钱。”
若为它丢了性命,岂非不值?
“多谢。”
江枫并未止步。
以他如今的境况,哪怕再普通的道袍,也意义非凡。
但个中种种,也与这位“少太太”无关。
阴云散尽,夜色正浓。
巷子外的街道灯火阑珊,整座城池格外地静。萍县偏居大周南隅,并非要塞重地,守兵不多,平日进出城,也没什么严苛戒律。
出了萍城,又朝南走了半里。
一座小山包脚下,黄茅白苇、蓬蒿满径。江枫循着记忆,找到一颗歪脖子树,又翻开大堆蒿草,终于看到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到家了。
“二狗,睡了没?”
洞里晦暗无光,江枫委身钻进去,口中随意问着。
山洞不深。
没多久,脚底下踩到什么松软之物,吱吱细响。这些干草就是他的“床”,江枫习惯性地坐下,身侧突然熏来一股臭气。
“江哥…”
声音稍显稚嫩,隐隐发颤:“你,你怎么样?”
“屁事没有。”
江枫随和一笑:“那帮人看着挺凶,其实也不敢乱来,对了,杨家小院不错,可惜你见不着喽。”
“江哥,对不起!”
黑暗中。
二狗再也抑制不住,泪如泉涌!
“我不是故意的,江哥…我就是吓住了,没敢动…”
“傻小子,行了。”
适应了环境,江枫勉强看清二狗,拍拍他的肩。之前杨家在城外抓人,二狗差点被抓,江枫手疾眼快,拼命吸引了打手们的注意力,这才代替他被带走。
当然不止为了保护二狗。
可“吞噬鬼怪”的事,也不好明说。
“二狗啊…”
江枫不知如何安慰,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二狗吭哧了两声:“江哥,吃饼。”
“嗯,吃。”
饼又冷又硬,只有半张,江枫擦干净、塞进嘴里,只觉得在咬石头。
“好吃!”
他用力嚼着。
要饭嘛,自己有的吃就不赖了,他知道二狗一定是忍饥挨饿,才能给他留上半口。
咕噜。
二狗肚子咕咕直叫,咽了口唾沫:“江哥,啥味儿啊?”
“香味!”
江枫用力回应,眼里有些湿润。
他深吸口气,把情绪憋了回去,之后摊开道袍,从中翻出几沓纸,又从干草底下,摸出半节食指长的蜡,费了好大力气才点着。
呼。
豆子大的烛光,将乞丐窝照亮些许。
手里的“纸”,也终于显出原貌。
“银票!”
二狗颤颤巍巍、接过银票,登时连呼吸都忘了:“哥,这是银票不,还是…纸啊?”
傻子。
小乞丐没见过银票,再正常不过。
江枫哭笑不得,继续翻着道袍:“将来别人咋看你,就指望它了,待会去河里好好洗洗,明天咱就去城里换银子。”
“嗯!”
“江哥,咱有好日子过了…江哥真牛!”
这些银票,是杨老爷给的法金,少说也有数百两。
此外还有几沓白纸。
色泽、质地,与招魂灯别无二致。
“这种法器,可以自己做吗,”江枫思绪如潮,“这件事先放一边…有了这件道袍,往后就能改头换面,出入钱庄、换银子也方便。”
借道袍扮作道士,才是他的本意。
“装也得装像点。”
江枫一边啃饼,一边盘算:“嗯,先装成道士换钱,再买《度人经》,背熟了这玩意儿,才不会被拆穿…妖魔鬼怪什么的…”
咕噜。
二狗的肚子又叫了。
“二狗。”
江枫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晚上没吃东西?”
“吃,吃了!”
二狗正在把玩银票,闻言居然缩起脖子,满目惶恐之色。
怪了。
江枫更加疑惑,就算饿着肚子、特地把饼留给他,二狗也不该害怕。
他在怕什么?
“起来!”
江枫大手一挥,唰地掀开二狗衣角!
干瘦身体在眼前曝光,他瞬间怔在原地,二狗身上皮破血流,不少地方血迹未干,后背或青或紫,目之所及,居然没一块好地方。
几个呼吸后。
江枫眼中惊疑,尽被激愤取代!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