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喝了汉朝的酒,并不浓烈,度数不高,不过显然已经是卫家珍藏。汤策醒来时,霍去病和曹襄已经坐在自己床边。
“阿策,你醒来太晚了吧?”霍去病是职业军人,最看不惯自己这种晚起床的懒汉。
“阿策,咋样?卫青的珍藏烈酒,受不了吧?”曹襄看起来很精神。
“我说你俩都不上差吗?”
“我妈托人给陛下捎了口信,说今天要我和去病带你逛逛长安城,告了假,还说你孤苦伶仃的……”曹襄就是一个大嘴巴,说起来就没完,霍去病见他要说坏话,就捅了捅他。
看来昨晚是喝酒过度了,自己是按三十多岁的年纪喝的,卫青是喝开心了,自己这具十四岁的躯壳儿可受不了。
说走就走,给卫青和卫夫人请了安,哥仨换了敞亮的衣裳,霍去病最喜华贵,一身玄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极为挺拔,被曹襄和汤策吐槽极为骚气。
不过霍去病这样有主见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语言击败。
曹襄和霍去病已经算是长安城里最顶级的勋贵,尤其是曹襄,这家伙爵位居然不比他的继父卫青差!
“是啊,老子可是平阳侯!”曹襄挺了挺有点鸡胸的胸膛,平阳侯是乡侯,长平侯是县侯,卫青爵位也就比曹襄高一点。
汤策看他和自己一样干瘦干瘦的身子,又对他这种四体不勤的蛀虫竖了竖中指。
“这是夸你的意思。”霍去病对着面露疑色的曹襄解释道。
早就和刘彘约好了,自己这个侍中不在皇宫呆着,所以刘彘特批自己可以到处逛,各地官员协助,反正自己身上有便宜行事的手谕。
今天约好了去霍去病管制的宫禁侍卫。
汉王朝的中央警卫部队分为南军和北军,南军负责宫廷保卫工作,北军负责长安城城卫。
现在的南军最高长官是郎中令石建,名义上霍去病的宫禁侍卫隶属于石建管理。
“去病,你现在是跟石建将军混啊,怎么能私自去军营呢?”汤策感到很奇怪,按说现在节制长安城军队的是北军郎中令李广。
“我负责的那批宫禁侍卫,是军权以外,皇权特许。”
“去病可厉害了,诶,用你家乡话说就是牛逼了”曹襄接着说到:“陛下安危是去病负责的,职权上不同于南军,陛下还允许去病自己开拓禁卫,不过有人员编制罢了。”
曹襄说完,又不说了,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可以招八百人。
见汤策好像不信的样子,曹襄又说一句:“当年陛下想亲自教去病学习兵法,去病直接说了不学,你说说这满朝文武谁有这个胆儿?不过啊,去病还没打过仗,所以领军也没有称号,只能叫杂号营了。”
“我早晚会建功立业。”霍去病面无表情,随口说到。
汤策愣了一下,看来史书记载是真的,霍去病以“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的理由拒绝汉武帝教自己。
虽然说实际上霍去病领军独立于南北军的存在,不过名义上仍然隶属于石建,因此还得找石建签字确认入营。
曹襄觉得此事简直是脱裤子放屁,霍去病却一丝不苟地执行。
“老曹,告诉你一个乖,去病这样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你这个平阳侯还得多跟他学学。”汤策不由得对霍去病竖大拇指。
郎中令卫尉石建,也是皇亲国戚,他祖宗石奋,也就是著名的万石君,曾经给刘彘的祖宗汉高祖刘邦牵过马,前朝汉景帝的九卿,一家子刘彘死忠。
汤策倒是能理解,自古宫廷军事政变,都是因为首都警卫部队出了变故,皇帝把这样的警卫部队安插亲信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石建早就知道霍去病是什么存在,规规矩矩给他办了入营手续,是个老好人,完了还不忘招呼哥几个休沐去他家玩。
出门霍去病一行人就遇到了李敢,石建手下的南宫卫士令。
因为李敢老爹李广,虽然是老资格了,早年间跟随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但爵位却比不上卫青,李广天生火气爆,这如何忍得住,拼了命都想封侯。
因此卫李两家向来有点较劲儿的感觉,就连汤策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出来了,霍去病、李敢作为各自家族中最为出色的第二代军人,大概也会有冲突。
“李敢,你要不要跟我们去一趟杂号营?”汤策一行人路过李敢的时候,汤策突然对着执勤的李敢说了这么一句。
汤策现在是汉武帝身边的红人,持便宜行事的手谕可是唯一一个。
李敢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又听到霍去病说:“阿敢,你找石建将军说一下,没事,杂号营还想学学你们南宫卫的整训方法。”
李敢听到霍去病这个正主儿都这么说了,于是咧嘴一笑,说到:“行,你们先去,一会儿我下差了找你们。”
杂号营是霍去病现在统帅的宫禁,因为刘彘还没给称号,隶属南军,所以自嘲为杂号营。
杂号营的驻地在上林苑边上,是唯一可由霍去病本人号令进入上林苑整训的军队——这个事儿也是汤策刚知道的。
历史上对霍去病出征前的记载语焉不详,如今他才知道霍去病荣宠至此,上林苑可是三百多平方公里的皇家园林,居然能让霍去病在此练兵。
“阿策,你希望我和李敢改善关系?”
“去病,你就说你对李敢的看法怎么样吧?”
“骁勇善战,是个好兵。我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异见,否则绝不会让他进入杂号营。只是两家关系如此僵硬,我不好说什么。”
曹襄听了说到:“那也是李将军和你舅舅的事儿,不能牵扯到下一代人啊。”
“我任宫禁侍中,阿敢是南宫卫士令,都受陛下荣宠,自然要为陛下效命,如果能缓和关系,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总之,谢谢你,阿策,打破了这层纸窗。”霍去病说得轻巧,却也认真。
汤策知道,霍去病是一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军人,他不可能放下身段主动邀请李敢,李敢估计也差不多,同为两家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军人,自然也不会低头。
汤策这句邀请算是给了两人台阶下,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哪里来那么多利益纠葛,霍去病正是借着汤策的道,给了两家破冰的机会。
上林苑并不远,这是皇帝打猎的地方,杂号营的兵全是正卒,这是汤策问霍去病知道的。
长安城的南北军中,北军多是各地一年服役的正卒选拔出来的优秀士兵,而南军则多是世家子弟,比如李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汉王朝的军队分为卫、戍、役,分别代表中央卫队,边境戍兵和地方兵役。中央卫队就是从地方和边境选调的优秀者承担,武帝时期的卫队就是指南北军。
和汤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世家子弟都是在军队混日子的,结果才知道南军中的世家子弟无一不是勤练军技的汉家儿郎。
汉朝尚武成风,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谁偷懒都会在贵族中被传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