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一夕性情大变。
“话说奇怪,贵妃怎能放心你远走?”高颂一手摸着假胡须,一手拉着行囊扛在肩上,行姿散漫不经。
前日,妍泠命人革了昭祺在王侯学堂的名,将其赶出烻昭王宫。高颂当年是因昭祺的缘由,进了王宫,入了学堂,如今昭祺离开,自己万不得再入其内。
“你的调香课也因我……”
“无妨。”高颂扬起眉,高声言,“苏兄,可愿与我共览天下盛景?”
“哈哈哈,愿!”昭祺放声答应,惹来周围人明目张胆的指点。
白目城人群泱泱,有嗤笑的,有好奇的,唯独有一苏姓小姐,眼里满是仰慕的,“他也姓苏,是哪个苏家?”
“小姐,你可别被他光鲜的相貌骗了去,放眼整个烻昭国,除了咱们华戎苏家,哪有排上号的。”苏小姐旁边那丫鬟的眼睛直勾勾,藏不住一脸可惜。
二人充耳不闻,昭祺解下腰间的盘缠,扔给马夫,“吾携友人出游,欲行……”
“过雪原,到金城。”高颂抬首要往车内去,被马夫一掌推倒。
“嘿,我这可是……”马夫不服气地拿鼻孔瞪着二人,掐腰露出腰间玉牌,话却未说完。
“二位公子与我顺路。”苏小姐走过来,示意丫鬟扶起高颂。
苏小姐低头含羞一笑,朝昭祺俯身一礼,“我们正巧途径雪原,二位公子可愿同行?”
“唉哟——恐怕不太合适。”高颂拜拜手,“我们再换其他马车便是,多谢姑娘好意。”
“再换?”苏小姐狐疑地看向高颂,“两位公子是外地人吧,寻常人在这白目城找能乘坐马车,无异于在天上找第二个月亮。”
“姑娘此话何意?”高颂亦是疑惑。
“意思就是,你们找不着别的马车。”苏小姐挂着笑对高颂说,转头就拉着昭祺上了马车。
昭祺回头朝怀有疑虑的高颂招手,催促着,“文兄,快来。”
高颂跟了上去。
苏小姐并未多对昭祺表现钦慕之意,反倒一直打量着高颂,将高颂打量得浑身不自在。
尴尬的气氛让路途的颠簸感减半。
过了多时,苏小姐询问二人的来历。二人称自己生长山中,却不清楚是哪座山,已找不到回家的路。
几人交谈起来,苏小姐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风俗礼法上的禁忌。
“既无礼法约束,我便直言了——小公子,你脖子上戴的木块是苦桑木,苦桑木乱人心智,常戴在身上恐怕会痴傻。”
高颂疑心地解下木牌,这木牌是前几日贵妃所赠,其上的山林却是自己雕刻的。
贵妃为什么要害自己?高颂抚摸着手中的木牌,思绪有些混乱,她发觉自己竟无法如平常般思考,心中大惊,立刻朝车窗外甩出木牌。
一声清脆。
“哎呦!”
马车被人拦停,高颂率先下车去,昭祺紧随其后。
昭祺善武,尤善水,喜功法,妍泠却一心要求昭祺学舞,学的还得是烻昭王后故国的舞种。昭祺不喜舞,喜逃课,一日潜逃出宫,被护卫追入山林,阴差阳错救下被土掩埋半截的高颂。高颂说,她被亲眷丢弃山野,等待野兽来食。
昭祺带其回了盼玉宫,央求贵妃留高颂在自己身边,贵妃以学舞之事要挟,昭祺应,舞艺精进。
高颂乐观昭祺之舞。
另附,白目城为烻昭王宫所在之城,其位甚高,不允寻常马夫在城中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