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风声几乎灌满了水云身的耳朵,他这才发现这个建筑物原来是修建在悬崖之中的。
“我要死了吗?”
水云身忽地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惧摸上自己的背脊,像是一双无形带着尖指的双手抓入自己的大脑,并在无情挠动着自己大脑内的所有神经。
这是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一种无法扼制的情感。
“我还不想死啊,而且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水云身本能地开始摆动四肢,希望在悬崖抓住什么可以保住自己生命的东西。
像是一般的主角的那种,在跌落悬崖之际,总会有那么一颗坚韧的小树生长在那里。可惜这里的生长环境似乎过分恶劣了,崖壁上就连像样的苔藓都没有。
一秒...两秒...
水云身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点淡黄色光点。
这颗光点在夜幕映衬下格外显眼,它比它周围的星星更大更亮,而且其发出的光还有一种涌动的感觉。
“流星吗...我这时候是不是该许愿活下去...”
水云身注视着这颗光点,鬼使神差地将手向其伸去。
三秒...四秒...
呼吸之间,光点已经变作一颗足有汽车大小的火球追上了水云身。
极高的温度已经迫使水云身闭上了双眼,他甚至可以听见头发被烤焦的滋滋声、鼻毛被烧着的焦糊味。
在追上水云身的瞬间,火球之中探出一只手臂,火焰跟随手臂的挥动被收入手心。
藏在火焰中的是一名少女,是之前坐在制式椅上的少女。
不过此时,她的背后长出了一对暗红色的双翼,翼展估计得有四米宽。
少女盯着水云身伸出的手臂,朝着他的手掌一把抓过去,不过并没有抓住,倒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击掌。
水云身此刻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他睁不开眼睛,耳朵里也全是呼啸的风声,当然手也没有准备去迎接这次拯救。
这发击掌也让少女一愣,翅膀挥动也慢了半拍,一瞬便与水云身拉开了距离。
“糟糕!”
少女恢复了过来,加快了煽动翅膀的频率,眼角下长出一层半透明的黄色龙鳞。
五秒...六秒...七秒...
少女再一次追上了水云身,她猛地探出右手。
此刻,她的右手已经完成完全的龙化,整条手臂要比之前长出半米,暗红色龙鳞间隙中喷涌着微弱的火焰,关节与指甲处也长出了纯白的骨质尖刺。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悬念,少女抓住了水云身。
翅膀扇动的频率被放缓,少女单手抓住水云身的手臂悬在半空之中,重月正巧旅过穹顶,月华将二人覆盖。
水云身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次看清了救他性命的少女。
直到...直到一股焦香味传入两人的鼻腔之中。
“啊——”
“啊?”
水云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少女发出疑惑的声音。
片刻后,少女横抱着水云身回到了之前的酒馆模样的建筑,不过在进入时,水云身的头与门框来了一次激烈的对抗。
水云身大败而归,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位穿着纯白色棉质睡衣少女从二楼深处走出,站在楼梯上扫视了一番已经乱糟糟的一楼。睡衣少女的黑发很长,已经低过她的脚踝,几乎要接触地面了。
各类座椅被之前那位红头发少女堆在了一边,水云身则是被放在了一楼正中心,左侧头发已经被血浸透了,眉毛与部分头发也被烤焦了,左手手腕处的血肉已经被烫熟了,轻轻一扯便能使骨肉分离。
“龙媚,这是他吗?”
睡衣少女原本惺忪的睡眼顿时犀利了起来,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昏迷的少年后,再次看向了龙媚。
龙媚,也就是红头发少女,朝她点了点头。
“按照对那个世界时间的推断,还太早了,但从年龄和容貌来看,应该就是他了。”
龙媚对睡衣少女再次点了点头。
“他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难道是在那个世界遭到了追杀才被迫提前过来的?”
这一次,龙媚没有点头,只是默默看着睡衣少女。
“算了,先救救他吧,我去换个衣服,你们帮我打盆热水,再拿两个新毛巾。”
睡衣少女转身朝着二楼深处走回去。
“这些小事我去做吧。”
贴在二楼栏杆处的身穿西式长款女仆装的少女说罢走下一楼,进入吧台后的小门。
吧台内的那名较为成熟的女子则是一直在擦拭着玻璃杯,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将余光投向昏迷的水云身。
“听命...他已经来了,那我们呢?”
“顺其自然就好了,我们尚有选择的余地。”
整个酒馆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
“勇者大人...请不要抛弃手中的剑。”
“剑与心已经被强加在天秤的两端,勇者的职责便是守护,公主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去消灭魔族啊,而不是迎娶女魔王啊!!!”
...
异世界时间大概三天之后...
水云身悠悠醒转过来,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一张刻有雕花与女神像木制单人床上,全身几乎都被缠上了绷带,特别是头上。
水云身本以为是感到头重脚轻是受伤的缘故,直到发现自己的头被厚实的绷带缠得像马里奥里的奇诺比奥才发觉不对劲。
稍微适应之后,水云身便环顾四周观察了起来。
房间内没有任何一扇窗户,空气却是异常清新的,还伴有淡淡的绿植香味。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顶部中心的一个椭圆形不规则球体,看起来像知名设计师能设计出来的东西。
待打量完房间内的一切,水云身看向了正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少女。
少女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穿着现代护士服,不过并没有戴护士帽以及手套。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那几乎等身的长发,为了防止头发散乱,少女还在长发中端处束上了一条黑色丝巾。
除此之外,水云身还注意到了少女脸上的黑色丝质眼罩,他只在游戏里见到过类似的脸部装饰。
“嗯...你醒了啊,比我预料的要早了三个小时...难道是我的力量变强了吗?啊,你好,我名为怜悯,这里应该算是异世界吧。”
少女...也就是怜悯突然转身注意到了醒来的水云身。
“啊?异世界?我是已经死了吗?你是来接引我的女神吗?”
水云身连忙坐直身子,却又差点因为头顶的压力翻倒过去,他突然记起来自己好像是已经跌下了悬崖。
“女神?我不是女神,但我的母亲...不该聊这些的,你应该就是水云身吧。”
怜悯走到水云身床前,开始帮他解开绷带。
“是...你知道我的名字?”
怜悯并没有回答水云身的问题,
“你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
卸下了所有绷带,水云身下床缓缓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身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详细和我说一说吗?”
怜悯没有理会水云身,只是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了小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放在了水云身的手心里。
“这些事情我也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同你一样,我也不属于这个异世界,把这个吃了吧。”
瞥了一眼手中的药丸,水云身抬头又看向了怜悯,虽然有眼罩阻隔,但他能感受到怜悯的目光,一种凝然笃定的目光。
水云身不自觉地便把摇头丢进了嘴里。
药丸在与口水接触的瞬间便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流入了水云身的喉咙,药丸也没有任何味道,水云身只觉多吞了一口口水。
“很好,还有你手腕上的伤疤,那个比较严重,需要多几天才能彻底恢复,而且不及时换药的话还是会留下痕迹的,我先帮你把剩下几天需要的药配好吧。”
怜悯说完便转身走向身后的药物储柜里翻找起来。
水云身一时间就被抛下了,孤零零地站在了病房的中间。
轻轻撩开右手衣袖,一道恐怖的环状伤口暴露在水云身面前,伤口处皮肉外翻,甚至可以通过缝隙看见其中白色的骨头,断口处的血管同心脏的节奏跳动着,还在坚持往手掌里输血。
水云身忍住干呕的冲动,重新放下了衣袖。
“只要不动它,会慢慢恢复的,别担心。”
怜悯这时候走了过来,左手端着一碗绿色的夹杂着植物碎根茎叶的粘稠液体,右手拿着一卷纱布。
她牵过水云身的右手,撩起衣袖,紧接着将碗中的液体倒在了伤口上,液体十分粘稠,近乎蜂蜜的质感,并没有滴落在地板上,随后怜悯单手便为水云身绑好了纱布。
药物并没有带给水云身任何的刺激与不适,只有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
做完这些,怜悯便又回去开始配药了。
水云身现在是满头问号,满腹疑惑,可惜面前的怜悯也不能为他解答。他看了眼留有一条缝隙的房门,又瞧了瞧专心在配药的怜悯。
病房外一条较长的走廊,病房则位于走廊的最深处,对门是一间被三把锁同时锁住的房间,锁上满是锈迹与尘埃,上面挂着的一个写有“212”的门牌也只有一角堪堪挂住,看样子有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水云身赤脚沿着走廊出口处缓缓走去,同时也观察起周围的细节。
整个走廊里包括病房在内的总共有十二间房间,每一道门上都有对应门牌号,从201到212。
211号房是水云身这三天躺着的房间,门上多了一个小窗,可以从外面看见里面的情况,怜悯此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病人已经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