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的行程是看电影。 吃饭看电影逛街这三部曲可谓天下万千直男约会的必备安排了, 偏偏安歌还不能抱怨啥…要知道, 找一个医生当男朋友, 他能抽出陪你看电影的时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到了电影院,陆离先生很熟练地给了安歌三个选择。 温情脉脉的动画片, 网络大热IP改编的仙侠魔幻剧,还有一个好莱坞巨制。 “你想看哪一部?”陆离问。 “哪部都随便。”安歌特真诚地回了一句,“我这人其实一般都愿意窝在被窝里看盗版…” 陆离愣了愣。 安歌连忙认错,“我错了, 盗版可耻…我以后再也不看盗版了…” 陆离摇头, “不是。” “什么不是?” 陆离咳嗽了一声, 指了指队伍, “看看别人选什么, 跟着大家选, 总不会错。”在安歌没注意到的他的耳后, 微微泛起一片粉红。陆离不想承认,他刚刚想到的画面, 是他跟她,两个一起窝在被窝里看盗版的画面… 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连看盗版,都可以看得那样甜蜜。原则什么,果然不要了么? 陆离最后选了那部仙侠剧。 这部剧汇聚了时下最红的花旦小鲜肉,人气自然十分火爆。两人排队入场时,好几次被几个心急的小年轻撞到, 没办法,人太多了。 陆离不动声色地拉起了安歌小手。 领了眼镜入场,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陆先生还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 安歌提起手,打趣似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两人紧握着的手一眼…陆先生低头,用冷静自然的口吻问,“我牵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安歌左顾右盼,“你的女朋友,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陆离拉着她往自己身上一扯,笑着说,“不是在这儿么?” “让开让开,还让不让人过了?” 两人正开心,身后走来一个小黄毛,两旁路都还很宽,小黄毛偏要走两人中间。成功分开两人后,还炒鸡不爽地添了一句,“要秀恩爱回家秀,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安歌看着陆离,两人相视一笑。 电影刚开场,坐在安歌身后的姑娘已经利用片头广告的时间,把整部电影剧透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女主的飞升渡劫,男主的隐忍背负,还包括故事的**,反转,以及最终结局… 安歌回头看了女孩好几次,女孩全程陪着同学嗑瓜子吃薯条,完全没把安歌放眼里。 “现在的小学生们可真够烦人的…”安歌道。 陆离握了握她的小拳头,回头,朝两个小妹妹淡淡一笑,“小妹妹,我们安安静静的看一场电影,好不好?” 剧院里灯光晦暗,两个小家伙大约被陆离美貌吓到了,抓着薯条,木木地点了点头。 陆离回过头,安歌听到身后一阵小小的沸腾。 “我去,好帅!” “是啊是啊,真的好帅!” 安歌觑了陆离一眼,“行啊,陆医生,老少通吃啊。” 陆离反问,“你老吗?” 安歌起先没懂,反应过来后,气得狠狠地拧了拧他手背,可惜,人家手背并无几坨肉,几层薄薄的皮捏起来毫无乐趣。 “咦,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是,一看就是个野蛮女友,现在的男人们都喜欢这种男人婆,啧啧,有什么好的。” “你小声点!” “嗯嗯…” 陆离笑出声。 还笑?安歌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之后,无论陆离怎么示好,安歌都不让牵了… 她男人婆,她野蛮女友? 呵呵,是又怎么样! 男人婆都能找到男朋友,你们这些小娃娃就看着帅哥哥背影犯花痴流口水! “跟几个小毛孩较劲,你至于吗?”陆离浅笑。 “至于,特别至于!”安歌咬牙切齿道。 电影接近尾声,很多小姑娘都哭成了泪人儿,尤其是后排那两位。 安歌却觉得这部电影不值票价…她之前没有看过原著,并不清楚原著里的构架,但光看电影本身,安歌的第一感觉是,电影的节奏很乱,剪辑方面在如今国产大片里,瑕疵也算得上是很明显的,特效华美,看着却不够真实,分分钟让安歌有看了一场动画片的感觉… 但在这个颜值即真理的年代,她可不敢说真话。 “感觉怎么样?”陆离问。 “感觉我是不是也得哭上一哭,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安歌诚实以告。 电影散场,陆离拉着她起身,笑道,“你还是格格不入地好。” 得,原来他也欣赏不来。 嗯,审美观基本一致,安歌又安心了一些。 去门口还了眼镜,安歌还在纠结于到底让不让陆先生牵牵小手,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女孩声音,安歌认得这女孩,这声音。 可不就是说她男人婆那位… 陆离回头,“有什么事?” “对不起,叔叔,我认错人了。”女孩看了陆离一眼,说完,飞快地朝出口跑了过去。 “这是干嘛呢?”安歌皱眉想了想,颇暧昧地笑了笑道,“该不会是因为你长得太丑,被吓跑了。嗬,陆教授,你的颜值是见光死吗?” 陆离看了她一眼,摇头,宛若看着一个智障。 却还是顺其自然地牵起了智障的手。 安歌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又碰上了刚刚那两个小学生。 这会儿,小学生走到了她跟陆离跟前。 “你看清楚了,确定不是杨洋本人吗?我看着侧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看清楚了,确定,肯定那个肯定不是杨洋,杨洋怎么可能有那么老!” “老吗?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刚刚我仔细看了一眼,眼角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我敢肯定,这位大叔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五了!真的!千真万确。” 安歌一听,噗哧一笑。 两个小女生听到笑声回头,一看到安歌跟一脸漠然的陆离,立马齐齐叫了声‘妈啊!’然后撒丫子跑了。 从出门到停车场,安歌一直再笑。 “笑够了吗?孟小姐。”陆离开了车锁,淡淡地问了一句。她有那么开心吗? “不够,四十岁的陆大叔。” 安歌一手撑在车头,一手捂着肚子都快要笑疯了,陆先生有生之年,一直被人称为青年才俊,被人说老,应该是第一回… “没事儿,陆大哥,咱们走的是实力派,不像小鲜肉,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杨洋可能就成了你如今这副模样,而你可能就真的老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离滴汗。 哪里来的女朋友,他可以退货么? 走到她身边,刚抬起手,安歌就往后让了让,摆出一脸欠揍的表情,“陆大叔,你要打我吗?” 陆离看了她一眼,给她系好围巾。 两人隔得很近,在路灯柔和的淡黄色灯光映衬下,陆离俊美无涛的一张脸,让她念念不忘十几年的一张脸,此刻显得那样深邃撩人…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样好的陆离,怎么就被人嫌弃成那样? “在看什么?”陆离柔声问。 安歌抬头,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笑着说,“没有皱纹呢?小姑娘家家可怎么办,年纪这么小,眼神这么差。”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比杨洋帅多了。” 既然送上门来,陆离就不打算错过机会了。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也在她耳侧轻声回了一句,“谢谢。”他不在意自己的外貌被人如何评论,但他喜欢看到她闪闪发亮的眸子。 天空,不知不觉飘起了小雪。 一点一点,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头发上,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以及鳞次栉比的大楼上… 一切完美得就像童话。 只是这童话般呼唯美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几分钟。 陆离手机响了,他抱歉地碰了碰安歌额头,安歌不高兴地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是林迈可打来的。 陆离说,“工作。” 安歌把手机递给陆离,“你们医院难道只有你一个医生嘛…” 陆离接了电话,没两秒脸色一变,沉声问了一些安歌听不懂的问题。安歌是听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却从他的语气里知道,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即将结束。 挂了电话,陆离说,“有个急诊,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安歌耷拉着脸,声如蚊蚋,“手术要紧,你先回去,我自己叫辆滴滴回家就行了。” “不行,这么晚了。我不放心。”陆离强势拒绝。 安歌这才略略好受了些,想来,她真是一个又体贴又容易满足,独立自主的好姑娘。人家都没怎么哄,她就一点都不生气了。安歌笑了笑,摆手道,“没事啦,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是小姑娘,会注意安全的。” “我说,不行。”陆离再一次强调。 安歌原本还想说他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的,多看了几眼他冷毅的眉眼,气也就消了。 “那好。” 乖乖随他上车,安歌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科比你资历老的医生应该多了去了?怎么每回急诊都碰上你了?” 前几次的确是巧合,这一次,却是人为。 陆修看了安歌一眼,解释道,“病人指明要求我过去。” 安歌有点不太相信,他才回国没多久,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谁?” “薛依依。” “薛依依,竟然是她?”安歌眉头微皱,她对薛依依的印象并不好,刻薄尖酸,无中生有是最符合薛依依的标签,安歌至今仍记得那些被薛依依逼到墙角瑟瑟发抖的低年级学妹们。 “她怎么了?”安歌语气有点淡。 “不是她。”陆离说,“她有个女儿,今天9岁,急性阑尾炎。” “哦…”回想起什么,安歌一惊,“她不是离婚了么?” “法院把孩子判给了孩子父亲,但孩子父亲嗜酒好赌,孩子基本上跟薛依依过。” 安歌听得很是唏嘘,她不同情薛依依,却很同情那个孩子。除了同情,还有一丝伤感。人家孩子都9岁了,她却连一次正正经经的恋爱都没有过… 林迈可又来了电话,陆离接了,眉头深深攒起。 挂了电话,安歌认命了,“去医院。” “不行。” 安歌伸手抓住了陆离的手,轻声道,“我去你办公室对付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回家,行不?” 陆离神色复杂地看了安歌一眼。 遇上红灯,他松开安全带,倾身,吻住了安歌的唇。 他知道安歌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但他仍然担心她会介意,结果让他羞愧... 他的女孩远比他想象中的完美。 “谢谢。”陆离说。 安歌愣了愣,又低头轻笑,“都是几个熟人,甭客气。” 大约是女朋友太过贴心,让男朋友失了分寸,陆离把车开到门诊楼前,停了车直接去了手术室,让安歌一个慢慢走去他办公室。 原因是,反正她都熟门熟路了。 走之前他还是很程序地亲了亲安歌额头,即便是这样,安歌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骂完之后,乖乖前往外科楼。 外科楼在医院最里边儿,要去那儿,必须得先经过老干所,安歌看着这座精美的住院楼,有些犹豫迟疑,她明明都发过誓,肯定不来看老孟的… 纠结了三分钟,安歌还是踏入了大门。 唔,邓京辉外婆不也住在这里么?她来看看友人外婆,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有了陆医生做后盾,安歌毫无阻拦地进了住院部。 外婆住在307,她去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楼道尽头是老孟的房间,安歌不想去,但脚步拦不住。走到门口,门没有关,灯也没有关。 这么晚还不睡?老孟该不会这么晚还在批文件… 刚要敲门,安歌就听到了孟安童稚嫩软糯的声音,“爸爸,姐姐什么时候才会来啊?”孟安童还是老样子,明明已经是个初中生了,说话还是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只听老孟烦躁地回了一句,“你提她做什么,我就当她死了,没这个女儿了。” 安歌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顷刻滑落。 这一刻,安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身为孟义夫的女儿很可笑。无数次被欺骗,践踏,抛弃,此时此刻却仍然选择站在门外,看他们一家和乐,更加可笑。 不是已经决定只做只谈钱的家人了吗?如今还在乎什么感情呢? 感情这东西,哪能比得上钱靠谱啊? 之后,孟安童一直在温柔地安慰老孟,安歌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安歌,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身后有人打了声招呼。 安歌回头,是老孟多年好友,郑明郑叔叔。 房间里的对方断了。 安歌擦了擦眼泪,笑了笑,“不了,郑叔叔,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一步。” 安歌刚要走,孟安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安歌,兴奋地大声喊着姐姐,姐姐,安歌低头,看着孟安童。 他脸越来越圆了,白胖白胖的,都快长成一粒汤圆了。 难怪老孟格外疼爱这个儿子,都不用验DNA的相似外貌,哪个有钱老爸不喜欢? “姐姐,姐姐,你好久没有回家了?”孟安童胖手掩唇,小声问道,“你还在跟爸爸吵架吗?” 安歌一把推开胖子,冷冷地道,“自己去问你爸。” “姐姐…”小胖子有点受伤。 郑明拍了拍他肩膀,“你姐姐工作很辛苦,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先让姐姐早点回去休息,过两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嗯。” 小白胖子点了点头,但嘟着嘴,表情是并不相信的模样。 这胖子倒是不那么傻了… 安歌走了,一脸不高兴的安童被保姆带去睡觉。 郑明笑了笑,“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倒是不错。” “不错?我看只要趁我不在,那丫头恨不得随时掐死她弟弟。”孟义夫提起安歌就头大,他就没见过比孟安歌还不听话的小孩儿。 “你不了解她。” “除了她妈妈,谁了解她那臭脾气。” 说完,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男人的伤感总是放在沉默里的… 郑明坐到他身边,好久,才笑了笑,道,“安歌妈妈走了16年了。” “丫头12岁那年她走的,再过一阵子,她就满28岁了。” 孟义夫至死都记得那一年,心爱的老婆没有了,女儿窝在衣柜里躲了一天一夜,他去拉她出来,她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仇人。 他那时还一直以为女儿依旧是那个会粘着他买糖的贴心小棉袄。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贴心小棉袄变成了讨债小老虎,整天张牙舞爪的,也不知道像谁。 “文件都准备好了吗?”孟义夫问。 郑明点头,抽出文件,随后又问,“你确定要这么分配?这份文件一签,你可要做好准备。安童他妈妈是不会消停了。” “别把她想得那么坏!” 孟义夫仔仔细细地看了文件上每一项条款,慎重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说,“我相信慧文,我相信她会跟我结婚,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我的钱。” 手术做到凌晨才结束,陆离火急火燎地赶回办公室。 还好,安歌还在。 陆离笑了,却很心疼。 安歌窝在他的办公椅里,此刻正沉沉地睡着,身上只披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外套,办公室里的暖气也开得足足的,她倒不算太笨。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办公室总归不是睡觉的地方。 安歌醒了,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陆离,她睡得迷迷糊糊,脑子也还缓过神,却不忘娇软地问一句,“手术结束了?顺利吗?” 陆离点头。 “我送你回家?” “嗯。”过了一会儿,安歌又问,“几点了?” “3点多,你再睡一会儿。” 安歌在他怀里钻了钻,挑了一个更为合适的位置,小声道,“算了,都这么晚了,将就一晚得了。” 将就一晚… 怎么将就? 陆离还没来得及问,安歌已经沉沉地再度睡了过去… 低头,看着安歌粉粉嫩嫩的脸蛋,陆离忍不住偷香,才低头,林迈可转了进来,“教授,今天我值班,您早点回去休息…” 看到陆离手里的安歌,林迈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算是明白教授怎么会那么心急,甚至等不及跟老同学叙叙旧了… 原来,佳人有约啊。 “你回去休息,今天换我值班。” “啊?” 林迈可一时没懂…陆离是副教授,怎么抢了住院医生的活儿。 再仔细一想,其实也不难理解。他要是有像安歌一样漂亮的女朋友陪着加班,他也是愿意加班的。可惜,他没有…所以只能天天吃狗粮。 好忧伤。 支走了林迈可,陆离把安歌放到了值班室的床上。 怕安歌有洁癖,他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当床单,饶是这样,做着梦的安歌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陆离,好臭。” 陆离俯身,亲了亲她软嫩的嘴唇。 安歌砸了砸嘴,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随便他怎么欺负。 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要说陆离一点不累那是假的,只是,他睡哪儿?好像哪里都不太合适…目前他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的。 “我去隔壁办公室了,灯我留着,害怕就叫我,嗯?” 陆离才刚准备起身,安歌就轻声喊了一句,陆离,陆离坐回原地,问,“嗯,怎么了?” “陆离。” “嗯,怎么了?”陆离笑,他有点怀疑,这丫头根本就是装睡。 安歌仍是叫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停歇。 陆离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拨开她的长发,只见她泪流满面… 安歌像个失去了安全感的小动物,轻轻抱住了陆离腰身,躲在他胸口,轻声啜泣。 陆离没有再问为什么。 他温柔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悲伤,再不需要更多语言。 清晨,安歌被一阵浓香吵醒瞌睡。 她睁眼,伸了个懒腰,昨晚她睡得还不错,只是…陆离拎着两个便利带,站到门口,“鸭血粉丝汤,生滚鱼片粥,还有蟹黄小笼包,要先吃哪一个?” 安歌豪气地一挥手,“我全部都要。” 安歌在盥洗室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去了配餐间,配餐间里人很多,热饭的病人,打扫卫生的阿姨,一人一句话,都吵得安歌头疼了。 陆离一个人坐在最里面。 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小姑娘在搭讪陆教授,安歌撅了撅嘴,恨不得把陆离抓回家,用碗口大的□□绳牢牢地拴住,吊起来打。罪名是,没事那么多招桃花做什么? “粥都冷了,还不过来。” 陆离朝安歌勾了勾手指,安歌咳嗽了一声,虽是走了过去,却是既骄傲又矜贵地走了过去… 几个小姑娘见状,纷纷散了。 安歌落了坐,却并不曾拿起筷子,也没有开口说话,陆离猜了很久,才猜到了安歌自尊心的点。他笑了笑,放了一瓶口香糖放在她跟前,“抱歉,是我没想到。” 吃了两颗糖,安歌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啊,可憋死我了。陆离,我真佩服你!” “什么?” “没刷牙居然还能吃得下早饭。”安歌说这话时,陆离正把一个小笼包放到嘴里。 差点没被噎死… 陆离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给她递了生滚粥跟勺子。 安歌尝了一口,点头,味道不错,“对了,昨天那孩子手术还成功。” “嗯,问题不大。早上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来了。”陆离抬头,“就在10号病床,待会儿要不要过去看看?” 安歌看了他一眼,敬谢不敏。 就孩子他妈那德行,她可不敢惹… “对了,昨天你是直接回的外科楼吗?”陆离问得漫不经心。 “怎么,担心我出去鬼混了?”安歌笑。 陆离送了她两个字,神经。 安歌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又喝了一口粥,她说,“我昨天去了一趟老干所。” 陆离放下筷子,立马懂了。 能让安歌哭得那么伤心的,也只有老干所里的那一位了。 “下次我陪你去。” “怕我吃亏?” 陆离不置可否,半响,又补充了一句,“我怕你受委屈。” “陆离,你太不了解我了,从小大到,只有我让别人受委屈的份儿。”安歌撇了陆离一眼,“你最好提前做做心理准备。” 陆离浅笑。 她要欺负他,没事,他是个大男人。 她被人欺负,不行,他会心疼。 饭还没吃饭,走道里就有人在喊陆医生,安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太乐意了。 “这声音,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薛依依呢?这是错觉吗?” 陆离擦了擦嘴,收好餐盒,“不是错觉,就是她。你是去上班,还是回家休息?”虽然是周末,但安歌也是个没有什么周末的大忙人,加班是常事儿。 “可以选择继续约会吗?一点不想去上班。”安歌趴在桌上,歪着脑袋问。 “是谁说距离产生美的?”陆离弯腰,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子。 陆离送安歌出诊室大门,正好撞见了薛依依。薛依依原本还喜笑眉开的脸跟翻书似的,说变就变了。 “这不是孟大小姐么?怎么,哪不舒服了?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找陆医生?” 安歌抬了抬下巴,好心情地纠正她言语里的错误,“不是一大早,昨晚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要不是有个急诊手术,我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对,陆修?” 在哪儿… 快活… 她还真敢说… 但凡他禽兽一点,她以为她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么? 陆修亲昵地揉了揉安歌发顶,“马上要迟到了,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看心情。”安歌微扬着头,如战斗胜了的斗鸡,气宇轩昂地走了。 薛依依在一旁看着很不爽,走到陆离身边就要开始安利安歌作为坏女人的种种恶行,陆离懒得听,径直去了病房… 查完房,薛依依仍是不死心,又死皮赖脸跟着陆离去了医生办公室。 一路絮絮叨叨,听得好脾气陆离都想直接开口,让她滚了… “薛女士,我要开始工作了。” “先不急这一会儿。”薛依依熟稔地坐到陆离身边,神秘兮兮地道,“陆离,你可千万别被孟安歌这种女人迷惑了,她啊,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陆离越听,越觉得自己的修养走到了尽头。 “薛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可别不信啊。”薛依依拉了拉凳子,又靠近一些,“上次她是怎么毁了静书的婚礼的,你不也看到了?明知道静书结婚,还在婚礼上说那些有的没得,你说你有矛盾早解决不行,晚解决不行,非得挑那天…由此可见她就是个小人。还是个爱记仇的小人。” 陆离冷笑,“若不是你们冒用我的名义骗她去婚礼,她压根就不会去。” 薛依依无言,心想陆离是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孟安歌那小贱人告的状。 不过,这种小事,薛依依才不会放在心上。 “再说了,谁报仇还去挑个黄道吉日?”陆离又说。 薛依依咬了咬嘴唇,她能感觉得到,陆离不是她这边的人,可他不是刚刚还给自己儿子动了手术么?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 “当年的事就算静书有错在先,可她也不应该老揪着不放。” 陆离起身,一刻不想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多待。 “前一阵子,静书他老公去她公司面试,她不录取人家就算了,还非得录取了一个哪方面都不如尚志科的,你说,这不是存心埋汰人不是?” 陆离顿住脚步。 薛依依以为自己说动了陆离,立马火上浇油,“昨天静书去找她要个说法,她还当着她同事的面,好生羞辱了静书一顿,静书回家后,哭得眼睛都肿了。唉,静书从小大到就善良温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薛依依说的这些话被折回办公室拿手机的安歌听了个正着。 正要跳出去解释,陆离凉薄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薛小姐,我会给你儿子动手术,完全是基于一个医生对病患的责任,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多想了,你可能要重新认识一下。” 薛依依有些意外,陆离这话是说得有点绝情了。 “第一,当年的事错在郭静书,无论安歌想要用什么方式,在什么地方,选择什么时间让郭静书认错,这都是她的自由。第二,她是一名专业的HR,她有完全自主的权利,决定录用或者淘汰应聘者,失败请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第三…” 陆离扶了扶眼镜。 说,“做为她的男人,我非常介意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不实消息。如果薛小姐你在传播这些莫须有的事,我不担保会不会以诽谤罪提起诉讼。” 几句话下来,薛依依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薛小姐,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了吗?”陆离问。 “陆离…”薛依依还想着垂死挣扎一番,结果,却被陆离凌厉眼神瞬间秒杀,只得悻悻然离开。 她离开时看到了安歌。 安歌心情大好,还同她打了声招呼。 薛依依张了张嘴,没骂出声,但按照嘴型来看,她应该是骂了一句狐狸精。 古往今来,但凡被人叫做狐狸精的女人必定个个美若天仙,智慧超群,这么一想,安歌只觉得这声骂,也跟着变得动听了起来。 陆离也看到安歌,抬头,嘴角带笑,“怎么又回来了?” 安歌走到他身边,径直把手伸到了他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后,扬了扬,笑得明媚而灿烂,“我只是过来拿手机的,陆医生,你可千万被以为我这只狐狸精是特意回来勾引你的哦。” 看来是全部听到了。 陆离想了想,脱了白大褂,说,“走,我送你下去。” “你不要查房?”安歌大惊,陆医生有多爱岗敬业,她又不是不知道。 “走。”陆离没有解释,径直拉过她的手,道。 大清早地,再繁忙的医院也会有清清静静的时候,喷泉倒是一直开着,叮叮咚咚的泉水声十分欢快,草地上聚集了三五个练太极拳的病友,一招一式,很是有范。还有一些老人在喂鸽子,一只只雪白的鸽子时而飞舞,时而发出满足的咕咕声,当真是悠闲惬意到了极点。 安歌感慨了一句,“这些叔叔阿姨,心态可真好。” “嗯。”陆离说,“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我可不用,我心态一直很好。”安歌骄傲地唱着反调。 陆离也随她。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为什么淘汰郭静书她老公?” “不好奇。”陆离老实交代。一整天时间拿来工作跟谈恋爱都不够,为什么还要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陆离也是不懂。 “我跟你说了实话,你会为了我保密吗?”安歌问。 “如果要求保密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陆离说,“我并不八卦,而你是专业的。” 有这么一个死板的男朋友,安歌简直郁闷得挠心挠肺…她现在很想同他分享八卦,他难道一点看不出来么?怎么能这么忍心,看着女朋友憋死自己? “憋不住了?”陆离问。 安歌点头。 “那行,你说。”陆离如是说… 安歌突然很想打死他…马丹,不说了!什么人呐! 把人送到门口,这不舍,也只能摇摇手说再见。 安歌叫了车,三分钟后到达。陆离转身,给她又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番薯。 “你买这个干嘛,我已经吃的很撑了!” “总觉得你在我面前放不开,没吃饱。”陆离浅笑,将烤番薯放到她手心。 安歌哭笑不得,她以前只知道世上有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却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饿,叫你男朋友觉得你很饿。 那烤番薯热热地,还冒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甜… 握了好一会儿,安歌抬头,问,“陆离,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声,就选择相信我?” 陆离笑,“这还需要理由?” 安歌微怔,低头,浅笑。 再轻轻摇头,“不需要的。” 当你真心疼爱一个人,包庇和纵容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这个道理,安歌悟了很久,也绝望了很久。她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对这样对她了,但结果还不坏…虽然纠纠缠缠瞎等了十几年,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想到这儿,安歌轻唤了一句,“陆离。” 街上有点吵,陆离微微弯腰,凑到安歌跟前,“嗯,怎么了?” “天有点冷,你进去。”安歌说。 “天气太冷,等你上车我就得进去了。”陆离拨了拨她的长发。她今天没有化妆,不那么精致,却依然美得深得他心… 安歌笑眯眯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乌拉拉拉,本章会送出100个小红包 送给最美丽的小仙女们 这文主打温情 有关于安歌的成长 也有关于她跟陆离爱情的逐渐升华 可菌自己觉得文文往后走是会充满正能量的 这一年 可菌家里发生了很多不太好的事 很希望用一些正能量激励自己 也激励同样被病痛折磨的人们 文文不会太长 如果小仙女们足够耐心的话 应该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安歌 一份不一样的爱情 爱你们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