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一惊,睁开眼就看到唐元宵,看到他的表情,一时间有点愣住了。 这表情不大对劲啊。 他不是都结婚了吗? 苏梨惊诧皱眉,邬生则狠狠皱眉了。 “唐元宵?你…来做什么?” 邬生这两天负面情绪爆满,却必须死死压住,本来就不爽了,结果唐元宵这样子出现在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梨是他老婆呢。 邬生不爽了,语气自然也不好。 唐元宵看了邬生一眼,目光就落在了苏梨身上。 看了几秒,才闭眼冷静下来。 “我听到消息,就过来看看。” 唐元宵低语,双手不自觉捏成拳头。 苏梨生病,邬生他们到处打听了一下,唐元宵辗转就听到了消息。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之后还是联系了小陌,听到了肯定答案,才确认是真的。 唐元宵从小陌嘴里得到肯定答案刹那,只觉天旋地转。 上辈子那些记忆,全部涌现。 苏梨被胃癌病痛折磨的衰老的样子不断在脑海里出现,唐元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和舒离的合作结婚,婚礼顺利举行,‘婚后’生活也很顺利。 如同之前所料的,因为他们的结婚,遇到的麻烦都戛然而止了。 对外他们是夫妻,对内他们是守礼的朋友。 两人分房而居,平时各自忙碌上班,互不干扰,一切都很好。 每天夜里开始,才是他们生活的继续。 唐元宵在梦里,安心和阿梨过着日子,舒离也是。 唐元宵终于找到了平衡,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偏偏这时候却知道了苏梨可能得了胃癌的消息。 怎么能这样呢? 如果现实里的苏梨,因为叶欣兰和唐母那次绑架,依旧产生了影响,留下了病根,导致如今这样的结果。 那阿梨呢? 虽然当时他尽可能的赶回去了,可是阿梨当初也一样被饿过伤过。 如果阿梨最后也逃不开胃癌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唐元宵要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只要想到苏梨被胃癌折磨后早逝的样子,他就觉得要疯。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的啊…” 唐元宵死死看着苏梨,“这一世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为什么还会…” 邬生锐利的眼神嗖的一下射了过去。 什么意思?这一世? 苏梨看到唐元宵就觉得要坏,看到邬生的眼神,顾不得其他,急忙开口。 “唐元宵,你说些什么呢?” 重生这件事若不亲生经历,谁能相信,苏梨从没想过让邬生知道她这特殊的经历。 唐元宵被苏梨的话惊醒,再看看邬生的表情,忙闭了嘴。 “邬生,能让我和苏梨单独说两句话吗?” 邬生听了挑眉,“你觉得能吗?” 唐元宵无奈,“邬生,我已经结婚了,对苏梨已经没什么念想了。” “没念想了,那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 邬生立刻反问。 唐元宵深吸两口气冷静,“就是有两句话…” 唐元宵说着说着又颓然停下,因为他忽然发现,是啊,其实又有什么和苏梨说呢? 他不可能告诉苏梨,他梦里经历的一切,不可能告诉苏梨,他在梦里救了她,然后他们在一起了,现实里的婚姻都是假的。 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说这些,那他其实也没什么能对苏梨说的。 唐元宵勉强笑了一下,“是我太着急了,其实就是想知道病情。” 邬生狐疑看了唐元宵一眼,却没追究,而是反问。 “你老婆知道你来这里吗?” 唐元宵顿了一下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不知道,不好,说知道也觉得奇怪。 他是会和舒离说这件事的,舒离也会理解他的,可是外人看着肯定不会理解他们的状态。 所以唐元宵又沉默了,没回答。 邬生看着就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结婚了,就应该专心的一心一意。” 唐元宵勉强笑着点头,“是,你说得都对。” 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元宵最后问了两句病情,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 “苏梨,唐元宵他怎么回事啊,都结婚了,怎么还…” 邬生看唐元宵离开,很是气恼,“他是不是还忘不了你?” 苏梨一个头两个大,“应该不是,你别多想了。” 唐元宵确实奇怪啊。 “他也太奇怪了,都结婚了还…” 邬生拉住苏梨的手。 苏梨看看邬生的样子,急忙转移他注意力。 “我想喝水,邬生。” “好,喝水…” 邬生的注意力才成功被转移。 喝了两口水,苏梨挪到一边拍拍病床,“你也上来,我们一起睡。” “这病床小,我上去挤着你不舒服。” 邬生摇头,苏梨坚持,“你上来啊,挤就挤,我就想你抱着我。” 邬生听到最后一句,毫不客气的就跳上床抱住了苏梨。 “都休息一会,明天早上很早护士就要来抽血了。” 苏梨窝在邬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低语。 “嗯,你睡,好好休息。”邬生亲了亲苏梨的额头。 “你也睡,我们一起保持体力,好好战胜病魔。” 苏梨挥了一下拳头。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苏梨做了需要做的所有体检项目。 第三天,结果都出来了,具备手术条件,苏梨的手术也提上了日程。 手术时间最后定在第四天上午。 手术前这一晚,全家人辗转难眠。 苏梨同样如此。 面对这邬生还有邬琪华小陌他们,苏梨很坚强,可是背后,却免不了惶恐绝望。 因为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 可是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 就如同邬生他们也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他们的惶恐和绝望一样。 一家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却努力笑着,就这么撑了过来。 撑到了苏梨手术这一天。 “不要怕,我们都在外面等你,你睡一觉出来就都好了,都能看见我们了。” 邬生半跪在病床前,亲了亲苏梨的手。 “好,等我。”苏梨微笑点头。 被推进去手术室,关上门刹那,苏梨的眼泪才终于决堤。 而门外,邬生也瞬间无力跪倒在地。 “邬生。” “爸爸。” 邬琪华和小陌一惊,急忙去扶邬生,却没扶动。 邬生双手撑着地,因为用力,手上、额头上青筋必现。 前一瞬还深情如海的眼睛,不过片刻便通红。 从知道苏梨病情到现在,他一直撑着,直到看不到苏梨这一刻,才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