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听秦野提到他的母亲, 本来还想多问几句, 但是眼神扫到秦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绷。 便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想必秦野母亲的情况不太好,他们结婚这么久,梁月只听他提过一次。 小雪坐车喜欢睡觉,此时正趴在梁月的怀里呼呼大睡。 秦野的车一上午都在高速上跑,上午他们错过了途中的服务区, 一直开到下午一点才下高速。 到了安徽的地界。 梁月有疑问, 既然秦母生病,怎么会在安徽治疗?他们住的城市就有很多好的医院。 她没问秦野为什么不把秦母接过去的话, 抱着小雪下车。 跟秦野出来比较省心, 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小雪。 梁月把饭吃完后,把小雪从他怀里抱过来。 小雪喝完奶,一直在眯着眼睛笑,一脸满足的样子。 秦野的饭没怎么动, 他出去抽了根烟。 梁月心里担心,从怀孕到现在,秦野一直没抽过烟,今天是怎么了? 小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转, 看着秦野出去的背影,咿咿呀呀。 本来她以为秦野会直接带他们去医院, 但是秦野却把车给停了。 找了一家宾馆。 “今天来不及过去, 咱们明天早上去。” 梁月没什么意见, 小雪也很乖, 出来也没闹。 秦野一整天都很奇怪,很沉重的感觉。 梁月猜是不是她母亲病情不太好,所以他才带他们母子两来看她的。 傍晚,秦野从外面回来,虽然换了一套衣服,但是梁月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小雪也很敏感,哭着嗓子不要他抱。 她一边哄着,小心问秦野:“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野坐离得远,伸手摸了摸梁月,然后小雪。 “不太好。” 秦野只说了三个字,但梁月觉得,这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 “我前几天接到医院电话,让我过来看看。” 前几天小雪闹肚子,还胀气,所以秦野一直没提这事儿。 梁月明白了,难怪秦野的心情不好,她把小雪抱过去,靠近秦野。 “你别担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秦野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没有太多悲伤,但脸上表情依旧很沉重。 “我知道。” 秦野的神情很示弱,这种示弱跟梁月遇险那次不一样,那次秦野是悲痛的,这次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奈。 因为无力回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生病,离他而去。 梁月把睡着的小雪放到床上,反手抱住秦野:“别难过。” 秦野把她抱在怀里,语气很轻地诉说他母亲的事儿。 “高中时候,我父亲殉职,母亲遭受强烈的打击之后,精神恍惚,脾气变得易怒。开始出现幻觉,她始终不肯离开父亲当时殉职的地方,我给她找了一家附近的医院治疗,所以她这些年,一直都在安徽。” 梁月明白了,“妈现在情况情况怎么样?” 秦野:“她在医院住了十多年,病情没有好转。” “每次见到我后,情绪起伏非常大,现实梦境分不清楚,认为我父亲没死,天天闹着要出院找他。” “后来我再去看她,就不露面。” 梁月算了算,秦野现在三十五不到,秦母应该超过六十岁。 精神恍惚这么久,确实透支了身体。 梁月:“那咱们这次来了,就多陪陪她。” “你要是不方便见她,我抱着小雪去见,不论她认不认识我,咱俩都要尽尽孝。” 秦野点头:“如果她很暴躁,我不会把你们留在这里的。” 梁宇是全身心信任秦野。 秦野说会保护他们,就一定会。 两人把这件事商定下来后,秦野单手抱着小雪和梁月去楼下吃饭。 秦野做事很认真小心,吃完饭之后,他去车场看了看今天的车载仪,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他跟陈珏的缠斗远远没有结束,陆修风用一年的时间重新回到许家掌权。 他现在对秦野是忽视的态度,或许是看在梁月的面子上,秦野她很好,或许有陆修风有自知之明,现在一心一意经营公司,不再跟秦野斗。 她生小雪时经历的那场意外,N市知情的人不少。 陆修风和宋宁逸当然也知道,他们夫妻俩不知是不是真的关心。来找过梁月很多次,梁月全都避开没有见面。 有了小雪之后,梁月反而把许家人看的很淡,她也终于认清楚,血缘关系什么都代表不了。 陆温婉能对不是她亲生的许安然视如己出,对亲生的梁月不闻不问,从那个时候开始,血缘就已经不再是牵绊。 秦野确认过他们这趟出行的安全之后,就上楼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动身去医院,秦野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去的地方叫医院,但也不是,算是一个养老院性质的医院,是私立的。 环境很不错,车开进去时,梁月看到门口的草坪上有很多坐着轮椅的老人在晒太阳。 秦野把车停到后面,抱着小雪来到医院的前面。 他没有直接去病房找秦母,而是先约见了她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从十年前,刚刚实习的时候,就认识秦母,所以对秦野也很熟。 办公室里的门虚掩着,秦野敲门进去,医生姓邵。 秦野:“邵医生?” 医生抬头,招呼他:“快进来,好久不见了。” 他随后看到身后的梁月和小雪,“这就是梁月?孩子都这么大了。” 邵医生没见过梁月,但是在秦野写给秦母的信里面读到过这个名字。 秦野每次过来都不露面,有什么事就发简讯给绍医生转达。 邵医生伸手,想抱抱小雪,转念又缩了回去:“我这看过病的手就不抱小孩了。” 起身,招呼他俩坐下。 办公室的茶几上有一个纸杯,茶喝了一半,还冒着热气,刚才的客人应该是刚走。 邵医生为他们泡了茶,梁月把小雪从秦野的手里接过去,让他们谈事。 秦野看了眼烟灰缸里的烟头,烟蒂上有一条蓝白色的线,这个烟的牌子,秦野很熟悉。 “有客人?” 邵医生点头:“新来的护工,刚才在这里坐了坐。” 这个疗养院是私人的,护工的价格相对较高,而秦母的年纪也到了请护工的时候。 秦野点头:“帮我留意一下,我母亲病情如果再加重的话,可以直接请护工。” 邵医生:“最近新来一个男护工,他对你母亲这群老人挺上心的。” 秦野皱眉:“男的?。” “要是有女护工帮我留意一下。” 屋子里有淡淡的烟味,小雪受不住,待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哭闹。 梁月抱起小雪,不妨碍他们谈事。 “我去门口走走。” 秦野点头:“我开着门,你就在门口抱着他走走。” 秦野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梁月和小雪,他跟陈珏的事还没完,这趟出来是有风险的。 秦野把他俩送出去,进来时打开办公室的门,隐隐约约地传来梁月哄小雪的低语声。 邵医生取笑他:“这么宝贝着。” 秦野心情低落,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我妈病情恶化,这世上我就只剩她俩了。” 邵医生放下水杯:“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母亲病情有好转了。” 秦野意外:“你上周打电话,还告诉情况不太好。” 邵医生:“因为你母亲是精神疾病,身体没有问题,只要她心情好,心里不压抑,就会有好转。” 秦野注意到邵医生的话:“心情好?” 邵医生:“这个我们也很奇怪,你母亲从入院到现在,一直非常抗拒治疗,但最近不但不抗拒,反而积极起来。” 邵医生指了指窗户外面:“刚才还有护工推她出去散步了,现在应该在草坪上。” 门外面,梁月抱着小雪,小雪指着窗户外面的喷泉咿咿呀呀。 梁月抱着他,稍稍靠近窗户。 喷泉旁边有一对老人也在看喷泉,所以梁月才一眼就看到。 年纪大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旁边一个看不清脸的老人,半蹲着给她喂水果。 因为画面太和谐,所以梁月多看了几眼。 她正出神,秦野从出来。 见梁月站在离窗户较近的地方,往里面拉了拉:“看什么?” 梁月回神:“小雪在看喷泉。” 秦野把小雪结过来,小雪很兴奋,指着外面的喷泉呜呜啦啦,要让秦野看。 梁月:“刚才在下面看到一对老夫妻,好甜蜜呀。” 秦野顺着她指的地方望过去:“哪呢?” 梁月视线重新回到下面,只见刚才还两个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好像走了。” 邵医生把他们待下去,秦野紧绷着的精神,有点紧张。 世界上有什么能比母亲,认不得自己儿子更让人痛心的。 邵医生安慰他:“你母亲现在恢复的不错,说不定能认识你。” 他们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中午。 草坪上已经没多少人,邵医生和秦野走在前面。 秦母看到秦野时,眼神非常平静,就好像秦野刚刚走开,或者说秦野从没离开过一样。 邵医生以为她又秦野认成秦父:“秦野来看你了。” 秦母额眼神又平静转为惊讶,然后是高兴。 朝他伸手:“秦野。” 梁月刚到下面后就有点奇怪,刚才在下面,她看到秦母的旁边有一个男人。 秦野走过去,轻轻地叫她。 秦母眼里没有一点的糊涂,她看向秦野时,那么的温柔。 她小声问邵医生:“除了秦野,还有别人来看妈吗?” 邵医生摇头:“没有。” 刚才那个人的出现,让梁月一肚子的疑问。 这时秦野正好叫她,她抱着小雪过去。 秦母非常慈善,“我就不抱小雪了,别把病气传染给他。” 梁月点头,秦野把小雪抱在怀里,梁月推着秦母进院子。 她转身时,看到秦母旁边放了一个矮矮的桌子,上面有没有吃完的水果。 梁月:“我把桌子收起来。” 秦母笑:“没关系,会有人来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