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宜山的小院回来, N市连下了几天的大雪。 梁月性子温吞,依旧没有看出秦野想要什么, 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温不热。 秦野好不容易狠下心,收回对梁月的过多的关心。虽然还像平日里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略有些不同。 比如,梁月发现秦野出门都不亲她了。 今天到现在,连抱都不抱! 是嫌她感冒没好?这个借口一找, 梁月就觉得秦野最近变得不一样,还挺合理的。 年关岁末, 秦野的单位事情非常多, 半个月里连续去外地出了两趟差。 十二月的平安夜这天,又是一场暴雪。 早上秦野走时,梁月还没醒。 屋里暖气开的足, 他走到梁月的房间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动静。 他推门进来, 见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秦野在她床边坐了会儿, 看着她的脸走神。 晾着她的这小半个月, 梁月后知后觉没察觉出什么来。 倒是把秦野自己憋出毛病, 这种感觉就像是秦野自以为出了一个大招, 但在梁月眼里却是。 你出了大招?什么时候? 秦野心里不舒坦,在她睡着了脸上轻轻拧了一下。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梁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然后躲闪。秦野手里的触感消失, 附身在她的面上亲了一下。 外面的暴雪下的铺天盖地, 梁月上午出门时差点被冻得定在路上。 秦野出门时留了饭菜, 中午梁月随便吃了点。 顺手点开小说网站的论坛。 孟庆贺因为抢劫罪(教唆犯)和盗窃罪,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这种事属于作者的**,真正知道内幕的人应该不多。 但是网站论坛上有个匿名帖,把这个事情曝光了,很多孟庆贺的死忠粉丝都不信,要求给证据。 求锤得锤,这位匿名者直接发了一张庭审宣判时候的照片,又在论坛上掀起了一阵巨浪。 树倒猢狲散,很多曾经在孟庆贺工作室待过的枪手纷纷出来爆料,一个瓜接着一个瓜的炸开。 论坛上很多人都猜测这个匿名帖是谁发的,最后有人猜是孟庆贺的前女友惊鸿一剑。 此猜测一出,很多人孟庆贺的死忠粉都相信了,认为梁月不仁不义,全都跑到她的书评区来刷负分。 梁月在文案上警告多次无果后,脾气上来了。直接把孟庆贺抢劫罪的判决书贴上来。 结果又把这波瓜推上了新一轮的**。 死忠粉又调转论调,骂梁月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梁月在下面霸气回应:饶的是人,孟神做的那些事还算是个人? 下午写完更新,她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写了一个下午,她活动发硬的腰。 外面的天已经发暗,大雪还没停,满世界的白茫茫。 她拿出手机拨了秦野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高速上渐渐封路,航班也停了好几个,连高铁线也停止营运,梁月心里渐渐有了不安。 一直到晚上九点,秦野还是没回来,电话也依旧打不通。 她焦急地在家看新闻,外面高速路上出事故的车很多,本就难走的高速更是瘫了一大片。 梁月懊恼,今天秦野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醒。 心里越来越急,在家又不能解决什么事儿,她套上衣服直接去了秦野的单位。 下午在外地办完事之后,他见雪越来越大,担心今晚走不了。 单位的同事本来打算留宿一晚,第二天再开车回来。 秦野查了天气预报,夜里的雪更大。今晚不走的话,明天更是走不了。 心里担心梁月,查了交通,高速全都封路了,航班也停了,只有高铁。 于是把车留给同事,他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搭了高铁回来。 梁月裹着羽绒服,一步一滑,好不容易到了秦野的单位。 她礼貌地问了秦野是去哪出差的。 值班室的同事不认识她,没有告诉。 梁月纠结了两面后解释:“我是他女朋友。” 一听说她是秦野的女朋友,一个值班室的队友全都凑过来。 大家把她围了个圈:“你是队长女朋友?” 梁月点头:“真的。” 队友是不信的,因为经常有小姑娘到值班室里,冒充秦野女朋友然后各种套近乎,想要队长信息的。 队友:“你要是队长女朋友,你说说队长最喜欢吃什么菜。” 梁月这哪里知道,选了个秦野在家经常做的:“粉蒸肉。” 队友摇摇头:“这个不知道,那你总知道队长多高,多重?” 梁月回忆,老实交代:“不知道。” 队友的值班室里有一个“队长女友测试题” 梁月已经连错两道了,队友问第三题:“队长抽不抽烟,喝不喝酒?” 她记得秦野偶尔喝酒,没见过他抽烟。 队友给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给她:“小姑娘,下次冒充队长女朋友的话,请做好准备工作。” 梁月:“.……” 这边刚说完,梁月的电话响了。 显示是秦野,梁月接起。 秦野折腾了大半宿,终于回家,结果发现梁月不在。 “你在哪?” 梁月听见他的声音,安心了不少:“我在你单位。” 外面那么大的雪,秦野问:“你在怎么过去的?” 梁月:“刚才是打车来的。” 梁月打车过去容易,从单位打车回来就很难了。 秦野问:“穿没穿羽绒服?” 梁月:“穿了,不冷。” 秦野:“你在值班室等我,把电话给旁边的人。” 梁月把电话给刚才跟她说话的队友,队友质疑了两秒后接起来。 “是我。” 队友特别诧异地看向梁月,一边听秦野说话,一边应声:“好的队长。” 挂完电话,对着秦野的队友,梁月有点尴尬。 队友们又凑上来,但这次没再胡说八道了。 像看珍贵物种一样看她:“你真是队长的女朋友呀?” 队友锤了他一下:“这不废话,刚才那电话不就是队长打的。” 值班的消防员年纪都挺小,很好奇梁月但又一副不敢多问的样子。 值班室空调坏了,队友们怕梁月冻着,纷纷要把大衣脱下给她。 梁月见他们本来穿的就单薄,硬是不肯要。 等了四十多分钟,秦野披着一身风雪从值班室外面进来。 刚才全都围着梁月有说有笑的队友,瞬间散开。 搞得秦野跟个洪水猛兽似的。 这些队友把梁月也当个小孩,热了牛奶给她,值班室只有一个半个高的取暖器也放在她的脚边。 几个消防兵看见秦野时,一个劲儿地夸。 “队长,嫂子真漂亮。” 秦野给了他们一个那还用说的表情。 这屋子冷的要死,秦野把自己的办公室钥匙给他们:“去我办公室待着去,轮流留人在这这里守着。” 这几个新消防兵是秦野前不久刚带的,全都是二十出头的小愣青,他们敬重秦野,秦野平时对他们虽然严厉,但也很关怀。 值班室实在太冷了,梁月坐在里面被冻得浑身发抖。 看到秦野时,一边冻得哆嗦,一边朝他走过来 她今天担惊受怕一天,终于在见到秦野的这一秒落下心中的石头。 她伸手想抱抱他,秦野旁边站着几个没眼色的,眼巴巴地瞅着他们,秦野没跟她抱。 梁月心里有点失落。 回去的时候果真打不到车,只能乘地铁。 消防局厉最近的地铁口有两里多的路,秦野牵着她的手在漫漫的大雪里走着。 这要是搁电视剧里,肯定挺浪漫的。 但是梁月煞风景地说了句:“大半夜的在雪地乱里走,我们俩明天会不会上新闻?” 秦野走的一身汗,他捂着梁月冰冷的小手:“新闻不一样上,会很容易被送精神病院去。” 梁月带着口罩笑起来,一会儿就缺氧喘不过气来,她松开秦野的手想把口罩拿下来。 谁知道,一松手脚下一滑,摔倒了地上。 她穿着白羽绒服,一倒在地上就跟雪融成一个颜色。 只是几秒的功夫,秦野回头就不见了她。 路边的灯光昏暗,硬是睁着眼找了好几秒才找到她。 秦野:“.……” “以后出门得把你扣在腰上了。” 梁月不知道撞到什么,膝盖剧痛。 她爬起来,朝他招手:“膝盖疼。” 秦野往回抽了两步,然后蹲在她的面前:“上来。” 一路上,原来一大一小的脚印,变成了一个大脚印。 周围一片白苍苍雪茫茫,梁月趴在他的背上,伸手摸了摸秦野被大雪渐渐盖住,变白的发鬓。 她自言自语:“我们这算不算白头到老了?” 秦野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回应:“这个不算,等我们头发都白了才算。” 听完这句话,梁月的眼睛酸了酸,白头到老,多好的词啊。 可哪有人能保证,会爱一个人一辈子呢? “秦野,你会爱我多久?” “没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