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梅山庄。 “咚咚咚——” 管家开门,敲门的是一位容貌出色的红衣女子, 顿时一惊, 怎会有貌美的姑娘明知庄主在还来山庄? “姑娘是找?” “劳烦通报, 苏千凉拜访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 苏千凉嘴角噙着笑,手里端着一壶酒, “便说,小女子愿与庄主赌我这樱花酿定比庄主那梅花酿要好。” 管家更惊,这是来上门踢馆的? “姑、姑娘请稍候。” 万梅山庄里居住着西门吹雪, 生性冷僻, 不苟言笑的传言早早传遍江湖。 周围一带便是在山庄庇护下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更不说直言来找庄主,还是踢馆的。 管家心情激动, 将年迈的两条腿跑出成亲时的劲, 进入西门吹雪的院子。 白衣如雪的西门吹雪在院中饮茶, 手边是他从不离身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庄主, 门外有位名为苏千凉的姑娘来访,说是要与您赌她的樱花酿定比庄主的梅花酿好。” 西门吹雪抬眸, 苏千凉, 便是那治好花满楼多年眼疾的人吗? “请。” “是。”管家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将人请入会客室。 西门吹雪的眼很冷,说他冷,不如说他心如剑, 不为所动。 苏千凉才入门,从袖中掏出一盏酒杯, 酒壶一倾倒了小半杯,以内力推送过去。 “庄主用剑,少饮一点如何?” 步伐轻巧,腰间悬剑,也用剑? 西门吹雪轻松卸掉酒杯上的内力,不曾闻到酒香,手中一震,震碎封存酒力与酒香的内力,樱花酿的香气便散了出来。 酒杯里的量不多,仅是两口。 酒会让剑客握剑的手不稳,西门吹雪每年都酿梅花酿,自己饮得不多,多是用来待客,或是留给陆小凤那一来便要顺走不少梅花酿的酒鬼。 他嗅过酒香,低头一抿,两口饮尽杯中酒,“好酒。” 苏千凉一笑,那是,朽木家珍藏二百年的樱花酿,岂能不是好酒? “庄主可记得赌约?” “说。”西门吹雪言简意赅,梅花酿比不上樱花酿,他自是认输。 苏千凉将空空的酒壶往边上一放,摸上了腰间的长剑:“我是来寻找夫婿的,我若赢了你,你便是我的夫婿。” “比剑?可。”西门吹雪握住他的乌鞘长剑起身。 苏千凉急急摆手:“不是今日。今日你饮了酒,这酒太烈,后劲过足,三日后我再来找你比剑。” 一杯酒不会对西门吹雪造成任何影响,但他尊重任何一名心怀坦荡的剑客,听她的提议。 “好。” 苏千凉转身便走,出了门回头,西门吹雪还在原地,似看她,又不似看她。 “庄主,你若成了我的夫婿,唤我什么?” 西门吹雪一怔,面前已没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影。 这般自信,她定会赢? 三日后。 苏千凉如约前来,西门吹雪在院中等候,怀抱乌鞘长剑,神色冰冷,似剑非人。 如此这般的人儿,到底如何才会看上孙秀青? “庄主,请赐教。” 苏千凉抱剑行礼,礼毕,佩剑出鞘。 西门吹雪的剑是柄狭长漆黑的古剑,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 苏千凉的剑是柄纤细的银色薄剑,三尺一寸,重三斤十二两。 “你不常用剑。”西门吹雪笃定地说,常用剑之人不可能手中无茧,那双手分明柔若无骨,不说用剑,便是针灸也不怎么常用。 “十八般武艺,我最擅用剑。”苏千凉信手挽了朵剑花,剑气凛然中透着率性,没有杀气。 她是单纯为比剑而来。 西门吹雪颔首,乌剑出鞘,这一剑太快,眨眼之间,乌剑便冲她而来,无处可逃,无处可挡。 苏千凉不逃不躲,她反手将长剑往颈间一格,挡住来势凶猛的乌剑,借乌剑来势,顺势退出三米。 “少有人能挡这一剑。”西门吹雪并不追击,目露赞赏。 天底下用剑之人太多,用剑女子也多,能如她一般轻易抵挡住他一剑的,实属第一人。 “庄主谬赞,请接招。” 苏千凉足尖一踏,手持银剑飞速而去。 西门吹雪静待她出招,只见银剑初时没有变化,到他面前一寸之地,薄薄的银剑忽然化作九柄,直取他周身九大穴道。 有些门道。 西门吹雪的剑很快,乌剑一抵,九剑柄柄失去剑势往下坠落。 忽而,下坠的银剑重新摆出一个阵势,将计就计? 西门吹雪又一次拨落长剑。 说慢,也快。 两次抵挡不过短短一瞬之间,苏千凉的人已至西门吹雪面前,手中竟还握着一把剑,笑意嫣然地往他脖颈上一搁。 西门吹雪抬剑格挡,银剑被挡,顺势而飞,他的怀里却靠近一具温软的女子身体。 带着清浅的药香。 “你……” “你输了。”苏千凉抬手抱住西门吹雪的脖颈,从他肩膀处捡起一缕断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苏千凉的夫君。” 西门吹雪垂眸一看,那缕断发是被她的剑气所伤。 比剑,分文比与武比。 文比便是如他们二人你一招我一招,见招拆招,交流学习之用。 武比则是杀气四溢,生死之战。 文比可点到即止,他二人虽仅过两招,断发的是他,算他输,也是可以的。 西门吹雪颔首:“好。” 顺利得过头了。 谋划多天的苏千凉楞了半晌,面色忐忑地问:“不计较我耍诈?” 说好的比剑,她故意用上阵法,阵中阵,计中计,这才略胜一筹。 她剑术不精,与剑神比剑,才出此无奈之举。 说到底,是她耍诈在先,他不认也是可以的。 西门吹雪神色不变:“输便输了。” 既然输了,不论是怎么输的,他都认。 苏千凉仰头在他面上亲了一口,眼眸晶亮:“夫君,我以阵法与医术为聘可好?” 这是知晓自己剑术拿不出手了。 西门吹雪:“好。” 苏千凉松了手,开始筹划如何把剑神从阵法菜鸟教导从阵法天才。 西门吹雪又道:“明日起,我教你习剑。” 苏千凉:“……” “夫、夫君,习剑这事不急,我……” 西门吹雪淡淡的一眼,苏千凉顿时蔫了,“好。”她叹着气,将银剑收入剑鞘,小手去勾他不曾握剑的手,勾住了,便再不放。 女子的手,便是如此,又热又暖吗? 西门吹雪的心忽地一动。 这几日,万梅山庄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庄里入住了一位美貌女子,传言是那治好江南花家七子的苏神医。 医术高明的苏神医已与庄主定下婚约,婚期订在半年之后,梅花盛开之日。 万梅山庄空寂多年,终于有了女主人。 管家派人将上上下下重新打扫,备好主院的房间,又命人采办婚礼所要用的一切事务,每日忙到深夜才睡,睡着了梦里都是甜的。 少主人,终于要成亲了啊。 西门吹雪走的是无情剑道,苏千凉走的是有情剑道,两人剑道不同。 西门吹雪教她的是剑之一字,持剑之心,立剑之本。 大道理教完了,基础不可落下,每日清晨挥剑一万下。 命令一下,日日被未婚夫君从床上挖起早起挥剑,苏千凉不由怀疑未免事情有变而制定的“先上车再撩撩”的计策是不是哪里错了。 苏千凉重诺,答应了再难也会做到。 每日挥剑一万下便是一万下,多了不干,少了便补,挥剑挥得两手酸软也不停。 因习剑上落了下风,吃了苦头,她便暗暗筹谋在阵法和医术上碾压未婚夫君。 教是要教的,至于怎么教,教多少便是她这个临时师傅所决定的。 西门吹雪看出她的不愤,她并未藏私,也不曾公报私仇,虽说每日教导的东西多了些,全是她精简过后将最浅显易懂的知识讲述出来,就是累了些。 一年只出门两次的宅男,因管家将成亲之事全部揽下不需额外操心,他便把除练剑之外的时间全部花在与未婚妻子学习阵法与医术上。 顺利地,以高悟性碾压了未婚妻子。 西门吹雪悟性太好,举一反三,三个月从一无所知到学会她所有会了的阵法,还把系统出品的那本阵法要了去,日日学习,夜夜钻研。 苏千凉:不开心QAQ 这日,苏千凉在院里侍弄草药,药田还是管家帮忙开辟的。 管家走了进来,“姑娘,新婚礼服做好了,可是现在去试?” 因两人还未成婚,山庄上下不得称呼庄主夫人,便以姑娘相称。 “庄主呢?” “庄主尚在午睡。” “我去叫他。”苏千凉狡黠一笑,放轻脚步往隔壁院子走。 管家见她脸上的笑就知道自家庄主要被黑,摇摇头出去了。 人家未婚夫妻的情趣,他个老家人不懂,不懂哦。 苏千凉做贼似的,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偷偷地来到西门吹雪的房间。 宅男夫君每日清晨早起练剑,早睡早起,午间还得睡半个时辰,作息规律得堪比老人家。 午睡的西门吹雪睁眼,眼里一片清明。 他躺在床上,静静等待某个爱闹的未婚妻子从开启的窗口悄悄潜入,然后张开手将扑上床的人儿抱了个怀抱。 “何事?” “起床,试婚服。”苏千凉笑着从他颊上偷了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十寸=一尺,三尺=一米,菠萝吹雪的剑三尺七寸,相当于一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