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蓝天比更清澈, 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盛朗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景, 看着手机,手指机械地拨打着同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 却一直没有接。 盛朗不是脾性外露的人,可就在刚刚, 他没忍住将手机砸向墙角。 这已经是第二个遭殃的手机了。 原本站在一旁不敢吱声的孙清雅浑身一抖,不敢说话了。 好在周宇机灵,抽出砸碎的手机里的卡, 立刻换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老板, 您先用我的,免得错过重要电话。”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盛朗。 他将手机砸了,可要是卿卿突然回拨了他的电话,两人又这样错过了。 接过周宇的手机, 盛朗揉了揉眉头, 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那天地震的时候, 回酒店前,他和宋锐两人老友许多年未见,一时间难得兴致好,他多喝了两杯。 宋锐这个兵蛋子, 一群大老爷们混过的老油条,自然酒量肚子里的撑着。 他的酒量不差, 但是两人真动起真章来, 他还真喝不过宋锐酒坛里泡大的。 两人喝了酒之后, 宋锐将他送回酒店。 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之后的大致事情还是有模糊的印象。 宋锐的同事将他送到门口,敲门,卿卿隔着门听到了盛朗的声音,这才打开门。 结果接到了一个烂醉的男人。 那之后的时候他隐约还记得,是小姑娘扶着他上了床,还洗了湿毛巾帮他擦脸。 他像摸摸她的脸,但是却抵不过醉人的酒,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他感受到地动山摇。 第一时间他以为是自己做梦,可是下一秒,床头的台灯被震到地上,砸出了一声巨响,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摇晃不断加剧,周围的一切就像纸糊的,在这剧烈的晃动中一切都将分奔离析,归于尘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人力都显得那么渺小。 盛朗晃了晃脑袋,试图找到房间里的卿卿。 他喊了她的名字,没有人应。 就像午夜里突然抓住脚脖子的惊悚,他立刻清醒,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她。 他刚一下床,脚有些软,却也不是不能走。 等着震动小了点,他往前走了两步。 却没想到下一秒一股更剧烈的震动袭来,整个房子都在□□,他能感受到墙面不敢重负的尖叫。 震动来得又强又快。 头顶的灯被震下来,恰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天旋地转,眼前的星一颗变成了两颗,三颗,最后成了无数的光影。 被砸了之后,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之后的事,他一无所知。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白苍苍的一片。 医院的病房连角落都是凉白色的,盛朗醒来之后,发现除了脑袋上隐隐作疼,头晕想吐之外,他最挂记的就是那个小丫头。 他活下来,在那样的灾难中。 可是她呢? 问孙清雅,含含糊糊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他不期望她知道些什么,转而去找宋锐。 宋锐这家伙,倒是福大命大,地震当晚正好在大街上醉醺醺地游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盛朗自己去找人,还不如先问问他。 果然宋锐不愧是本地的地头蛇,没多久就找到了卿卿的去向。 人还能自己跑上飞机,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离开? 盛朗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守在他身旁的孙清雅找借口出去,实际上,她出门就对所有知情人,医生护士和护工都打了招呼。 她知道这么大的事瞒不过盛朗,但是多瞒一天是一天。 这些天,她一直在他身边,她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眼里会有她。 卿卿去因成谜,盛朗脑袋被砸出了个口子,虽然不大,但是因为伤在头上,所以需要格外的静养。 只是心里有记挂的人,他哪里能安心静养。 拨打卿卿的电话,但是那头一直显示的是关机,想来应该是在飞机上,所以关了机。 联系不上她,盛朗的心一直有些不安。 他在病房里呆不下去,索性出去走走。 刚走出病房,就听到了隔壁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谈话声。 大步推门走进,门板打在墙上发出巨响,将屋内的人吓得一愣,手里的被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盛朗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她身上的味道,他曾经轻舔过,像牛奶糖一直甜到了心窝里。 他没有告诉她,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他吻过。 所以一进来,他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这里住了谁?” 两护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说话!”盛朗的脸色一度十分难看。 护工经不得吓,尤其是盛朗剃了头之后,没了额前的碎发,修成了盈尺的寸板头,将那张脸上俊美如雕琢的五官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看上去有些冷硬的强势。 没等盛朗继续问,其中一人就开口道:“这房间里本来住了一个小姑娘。” “长什么模样?” “看上去二十上下,皮肤很白,长相那叫一个伶俐。”护工想起卿卿的模样,忍不住感叹,那小姑娘的长相倒是她生平罕见。 比那些电视机里蹦跶的女明星还来得灵气些。 盛朗喉间一哽,想起她曾经住过这个病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她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哩,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护工想了想补充道:“床头的包也跟着不见了,应该是自己离开了,毕竟稍微有脸皮的都不会待下去……”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护工立刻想起刚刚孙清雅来交代的话,立刻闭嘴,一脸的懊悔。 “什么叫做没脸呆下去了?” 盛朗脸色微凝,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时候,孙清雅从门外走进来,脸上笑容不变,对着盛朗道:“医生来了,要你去做个检查。” 盛朗扭头看向她,神色有些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