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殊并没有料到商陆会出现, 他一时怔住了。 他握着春迟的力道小了许多, 但是春迟也被商陆踹门的行为镇住了,傻愣愣地忘了趁机推开他。 春迟目瞪口呆地望着商陆。 一脚……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商陆在他们注视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伸手抓在李明殊的手腕上,往后猛地一撇。 手臂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李明殊一身冷汗出来, 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商陆顺势将他推出去, 和春迟并肩站着。 李明殊退了好几步才停住,他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愤恨地瞪着商陆。 商陆桀骜地抬着下巴, 脸上却是与之不符的微笑。 他连声音都是轻飘飘地,甚至还有点和蔼可亲,“怎么能对女人动粗呢,这多不绅士。” 手臂很酸, 骨节很痛,疼得李明殊忍不住弯着腰缩着身体。 但他还是硬生生忍着疼痛,他努力把身体站直, 不让自己显得落魄,“你趁人之危就算绅士了?” 商陆没回话, 他对着春迟笑笑,“阿迟, 你先去外头坐坐,我们哥俩聊聊。” 春迟没动,她看着因为疼痛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的李明殊, 有些不放心。 她了解他,李明殊从不认输。 和商陆接触下来,商陆也是个固执的人。 俩人谁也不服谁,春迟怕他们打起来。 都是有戏拍要上镜的人,哪儿能挂彩啊? 商陆知道她担心什么,“我们就说说话,男人之间的事儿,你在这不方便。” 春迟叮嘱了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商陆微笑着点头。 春迟这才出去,她下意识把门带上,但是门锁已经坏了,关不上,只是虚虚地掩盖着。 豆豆谨记着商陆的交待,把春迟拉开,“阿迟,来卧室。” “好。” 她们脚步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 估摸着豆豆已经把春迟带到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后,商陆才开口,“李明殊。” 李明殊手腕此时缓过劲儿来,没刚才那么疼了,“干嘛?” 商陆快步冲到李明殊面前。 在他发出声音前商陆伸出左手捂上了他的嘴,右手对着他手指狠狠地往后掰了一下。 发出一种清脆微弱的咔嚓声。 完事后商陆退回去站好,他整理了下衣角,“你抓了她,这是我替她还你的。” 李明殊咬着牙没吭声。 撑过短暂但激烈的疼痛后,他伸着拳头向商陆冲过去。 商陆动也不动。 在他拳头快落下时飞快地说了句,“大好年华的男主。” 李明殊一愣,想到了什么,此时抽回拳头显然来不及,他往旁错了一下。 拳头擦过他商陆耳边的发,最终落到空气上。 李明殊站直身体,“你什么意思?” —— 春迟在卧室坐了会儿,渐渐琢磨出来一些事儿。 比如,商陆和李明殊八成是不能心平气和谈话的。 比如,豆豆是有意把她带进来,不让她去听商陆他们说话的。 春迟想,她得去看着点儿动静。 她想出个理由,把豆豆支开。 她知道自己每次一说谎就脸红。 为了不让豆豆看出来,她故意背对着豆豆低头看手机。 “豆豆,我把IPAD忘车上了,里面有我私房照,要是被别人拿了不太好,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啊?” 恰好IPAD确实是在车里,只是里面并没有私房照而已。 春迟老实,又很少说谎。 所以豆豆没多想,“好。” 豆豆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阿迟。” 春迟心虚,以为被豆豆发现她在说谎,她身体一僵,“嗯?” “你乖乖地呆在这里别动,听到吗?” “嗯。” 豆豆放心地出门了。 当关门的声音传来后,春迟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贴着墙站住。 门坏了,隔音效果差了许多。 即使她不用贴着门,依旧能把里面的声音听个大概。 —— 商陆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着。 或许他是上位者的缘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自信与淡然。 到底是比李明殊涨了五六岁,他要沉稳许多。 即使是刚跟人打了架,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他就恢复往常的姿态。 他一脸平静地同李明殊说话,“你就不好奇,大好年华男主这种让那么多一线明星抢得死去活来的好资源,怎么就落到你这个十八线小演员身上了。” 李明殊当然察觉得到男主能花落他头上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曾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的原因。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是你?” 商陆承认,“没错,是我。” 李明殊疑惑,“为什么?” 商陆非常有耐心地解惑,“这是我送你的,就当作是——你和春迟的分手费。” 电光石火间,许多事情明朗起来。 李明殊质问他,“当初剧组逼着我和女演员炒作,是你的主意?” 商陆点了下头,“没错。” 李明殊愤愤不平,“你无耻!” 这不是明显的小三行径吗?! 商陆挑眉,“我无耻?”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并摆在桌子上,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李明殊说,“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我只是给你了一个选择而已,你大可以拒绝炒作不是吗?” 李明殊顿住了。 商陆觉得讽刺,自己做的选择,却要怪到他身上,也是有意思,“可是你没有,你接了。” 李明殊有被戏耍的羞耻。 他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老大的响声。 他是站着的,低着脑袋怒视着坐着的商陆,“有你这么坑人的吗?你做事儿能不能讲点儿道义?” 商陆收敛了散漫,非常正经地看着他。 他一字一字地说,“春迟就是道,春迟就是义。” 李明殊愣住,“什么?” 商陆缓缓站起来,和他平视,“对我来说,让春迟好,就是我的道义。” 春迟,“……” 豆豆一回来,就看到春迟在书房门口站着。 她赶紧跑过去,拍了下她的肩,极小声说了句,“阿迟!” 春迟一张脸红红地,眉头拧的紧巴巴的,表情一脸的复杂。 豆豆把春迟带回卧室,“你刚在书房门口干嘛呢?” 说完又加了句,“你听到了什么?” 春迟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了个理由,“刚才发现手链掉了,回去捡手链了。” 豆豆盯着她,春迟没和她对视,把视线移开,微微低了低头。 豆豆看着她那张越来越红的脸,没有继续追问,“哦,这样啊。” —— 商陆想不通李明殊怎么会好意思来质问春迟的。 明明是李明殊先放弃的不是吗? “如果当初阿迟找你出演镇魂男主你接了,那根本没我什么事儿,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和她再有什么交集。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我和阿迟能合作,是你一步步推动的不是吗?” 李明殊很在意商陆和春迟的事情,“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关乎着他是否被戴绿帽子! 有些事连春迟都不知道,商陆当然更不会告诉李明殊,“年轻人,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以阿迟那种事事都要讲个原则的性格,你认为她可能做出出轨的事儿吗?” 李明殊问,“那你呢?” 他看着商陆,眼神带着强烈的探究意味。 毫不掩饰对商陆的不信任——她不出轨,那你有没有诱惑她越轨呢? 商陆笑了一下,是真的好笑。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被人逼问的时候。 对象要是个女人还行,就当**了。 可对方偏偏是跟他一样的大老爷们。 商陆没多少耐心,“你是想非要在这事儿上讨个说法呢,还是想要大好年华?” 李明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再闹下去他就得不到大好年华的出演资格,“威胁我?” 商陆从不承认自己做坏事,哪怕证据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他有一种非常变态的爱好。 那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他乐呵呵地,态度散漫,把威胁说得清新脱俗,“没,只是再出个选择而已。你之前为了前程,失去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这次要怎么选?为了姑娘再把前程抛弃吗?” 那样可就是白折腾了。 李明殊僵在了原地。 —— 许辰光看到商陆回来,“李明殊呢,打发走了?” “嗯。” 许辰光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发现他身上没带伤非常意外,“没挨揍?” 商陆冷哼了一声,“没挨揍,对不住,让你失望了。” 没有男人看到绿他的对象,还能好声好气儿地聊天? 除非—— 有利益交换。 许辰光脸色一变,“你是不是背着我给他什么了?” 商陆表情淡淡地,“噢,是给了个小东西,也就大好年华的男主而已。” 许辰光一听就炸了,“卧槽这还小东西?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东西?!” 许辰光不停地念叨商陆,试图劝他改变主意,“大好年华可以说是必爆的剧,大好年华一播,这小子可就晋升正剧演员了,身价口碑都得翻几番,搞不好都能被称为’老师‘了。” 商陆说,“我知道。” 许辰光认为商陆无异于给自己埋炸|弹,“很明显,他也知道。他那么能忍,怕是个狠角儿,非常有可能会报复我们。” 商陆当然能想到后果,但是他认为值得,“他在上升期,阿迟也在。” 春迟现在正在上升期,经不起李明殊恶意报复。 用一部大好年华,换春迟的平静,值得。 许辰光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很后悔之前不让你和女人接触,真的。” 商陆遇到春迟后,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恨不得把憋了十几年的爱与兴趣全都给春迟…… 商陆对他笑笑,“我很感谢你,让我这么多年一直能洁身自好。” 如果放任他纵情声色,那他哪里还能配得上这么好的春迟呢? 许辰光,“……” ☆、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