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城的一间地下室中, 房间里寂静无声, 几乎没什么家具, 东西一览无余。 一个女人坐在桌前, 看上去二十多岁,此时她正盯着桌上一张几年前的旧报纸, 因为时间过去久了,报纸有些泛黄。 那张报纸上的报道和江氏集团有关, 上面甚至还有一张卓曼茵的照片。 内容写着,江氏集团旗下的工厂出现事故,由于工作人员林文津的个人失误导致意外发生。 工厂起火,发生了火灾, 江氏集团损失严重, C作失误的林文津在这场事故中身亡。 而江氏集团完全没有追究死者的责任,反倒选择了慰问死者家属,表示歉意。 现在看着这张报纸的女人正是林文津的女儿,林嫣。 林嫣已经反复看过这篇报道, 她知道报纸上的内容全部都是编造的。 事实上, 她的爸爸根本没有做错事,工厂之所以会起火, 都是因为机器出了问题。 而江氏集团为了推卸责任, 把他们自己营造成一个受害者,所有的过错都由她爸爸承担。 江氏集团背后有庞大的律师团队, 将此事完全压下, 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卓曼茵故意在记者面前做戏, 对他们表现出善意,博取美名,这个女人在她爸爸死后还要利用他们。 林嫣失去了父亲,生活窘迫,如今待在狭小的地下室中,到处打工,勉强维持生计。 林嫣的眼底流露出恨意,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卓曼茵的照片上。 过了一会,林嫣看了看手表,发现工作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小心地收好报纸,起身出了门。 零点酒。 酒已经开始营业,林嫣正是这家酒的服务生,前段时间她刚来这里打工,已经工作了几天。 酒里音乐声震耳,光线暗淡,空气中飘着阵阵酒香。 此时的林嫣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她面上带着笑意,刚才眼中的恨意都已经被她收敛。 酒的生意极好,客人来来往往。 林嫣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的九点钟。她随意扫视了一眼酒门口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酒。 那人正是江乔。 林嫣认出了江乔的身份,江乔是江氏集团的千金。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江乔的继母。 林嫣捏紧了拳头,立即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江乔往酒里面走去,林嫣马上跟了上去。 酒外头的音乐声很大,但是越往里走,声音就越是遥远。这里四下无人,没有人经过。 江乔是来酒找封弈的,封弈不在家中,江乔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 江乔刚进酒的时候,不知道已经有人注意上她,当江乔走到安静的走廊上时,她立即察觉到身后有人。 江乔的脚步滞了滞,但是下一秒,她仍旧往里走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面的动静。 那人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脚步声虽然放轻,但是依然明显,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江乔不知道那人为何要跟踪她。 江乔听到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她假装不经意地侧头,身后那人已经加快了步子,想要跟上她。行至走廊尽头,江乔止了步子,她忽然转身,看向身后的那条走廊。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女人,江乔眉眼一挑,她记得这人,刚才在扫视酒的时候,她在酒的台看到过这个人。 江乔背靠在身后的墙上,抱着手,神色淡淡,她想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林嫣见江乔转身,脚步一停,她发现江乔已经发现了自己。不过,林嫣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提步朝江乔走了过去。 林嫣脸上带着怒气,步子加快。走到了江乔的面前。 一来到江乔跟前,林嫣就马上抬起了手,她的手高高地举在空中,用力地向江乔的脸打去。 林嫣的手还没靠近江乔的脸,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两人皆是一怔,看向来人,那人竟是封弈。 下一秒,封弈甩开了林嫣的手,他站在了江乔的面前。 “走开。”封弈的声音落下,泛着冷意。 林嫣认出了封弈,她退后了一步,目光落在封弈身后的江乔身上。 林嫣伸出手,指着江乔,她的情绪激动:“你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害死了我的家人。” “你们江家罔顾人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违背道德底线,漠视法律,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林嫣咬紧了牙,面上带着浓烈的恨意。 江乔皱了皱眉,她完全没有听说过林嫣口中说的事情,原身也没有这一段记忆。 江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嫣冷笑一声:“江家害人不浅,以为做了坏事还能逍遥法外,但是终究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林嫣还想继续说下去,走廊响起季崇远的声音:“林嫣。” 季崇远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赶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声音冰冷。林嫣才来这里工作,就闹出这样的事。 林嫣没法,只能走出了走廊。季崇远朝封弈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此时,走廊上只剩下了江乔和封弈两人。灯光不亮,他们站在暗处。 封弈转身看向江乔,他听到了林嫣的话,但他同样不清楚此事。江家可能做了一些事情,但江乔并不知情。 刚才江乔的视线还放在林嫣离开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她想着要调查清楚这件事。 但是封弈一转身,江乔马上敛下了神色,笑意漫上眼底:“封弈,刚才你表现得很紧张,你在担心我。” 封弈淡淡地瞥了江乔一眼:“有吗?” 江乔的手肘在墙上一撑,身子往前了一些。封弈站在江乔的面前,如今她和封弈的距离瞬间拉近。 江乔看向封弈的眼中,直直地盯着,半点不移,她的语气极为肯定:“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别否认。”江乔又往前了一步,她和封弈的距离更近了些。 封弈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江乔的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看错了。” 说完后,封弈很快转身,没有给江乔继续调侃他的机会。见到封弈离开,江乔勾唇笑了笑,随着他一同走了。 …… 从零点酒离开后,江乔坐进封弈的车中。黑色的汽车驶进深沉的夜色,朝着洲景御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封弈没有问起方才的事情。江乔想起酒里的那个女人,她搜寻了自己的记忆,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两人下了车,走进大楼。电梯缓缓上升,在一个楼层停了下来。 江乔和封弈走出电梯,走廊上空空荡荡、僻静无人,这一层只住了他们,公寓恰巧在隔壁,方向也相同。 江乔的高跟鞋轻轻落在地上,裙摆拂着她小腿的皮肤。走道上只有封弈和江乔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江乔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竟停了。 她猛地停下了步子,扭头看去,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虽身形和衣服未变,但气质已经不同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笑,眉角微扬,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江乔清楚得很,那是封弈的另一重人格。 江乔觉得奇怪,今晚没有下暴雨,空气沉闷燥热,封弈的情绪也很稳定。为什么苏弈出现了? 即便心生疑惑,江乔仍是开了口:“苏弈,你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苏弈的笑有些散漫,语气中带着丝调侃的意味:“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封弈了?” 江乔放下心来,她能从苏弈的语气听出,他目前对自己的态度不错。这样看来,先前江乔和苏弈的几次相处确实起了作用。 江乔淡淡地笑了:“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一点事情。” 她演得很好,此刻的声音有些遗憾:“我和封弈,原本有机会在今晚好好交流一下的。” 江乔的话,不过就是为了欺骗苏弈这个少年罢了。她要做的,只是让苏弈对自己放下警惕和怀疑。 苏弈哦了一声,反应冷淡,面上不羁的笑容没有消失。他似乎对江乔和封弈过会要做什么并不关心。 “对了。”江乔试探着问,“你和封弈之间,是不是不经常交流?” 窗外夜色极美,月光落进来,空气有些干燥。江乔的表情镇定,面色不显。江乔已经对此起疑,这一番问题,是为了套苏弈的话。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封弈不会轻易告诉自己此事。但苏弈不同,他是一个少年,只不过性子有些散漫。 苏弈抬眉:“江乔,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弈,你忘了一件事。”江乔的解释十分合理,“我还以为我们那天已经达成了友好的合作。” 江乔摇头,仿佛认为这个少年不够守信用:“你忘记提醒封弈,我有多喜欢他了。” 苏弈怔了一怔,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