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兄弟三个并没有在永和宫得多久, 差不多的时辰三兄弟就从永和宫出来往乾清宫去请安, 而德妃也带着儿媳妇孙儿去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 “四哥,您别在意, 德额娘只是气头上,并非故意那么说的。” 从永和宫出来,十三阿哥快步走到四贝勒身边安慰几句。 “爷没事,谢十三弟。” 与十三阿哥说话, 四贝勒的语气神情都温和许多。 “咱们兄弟说什么谢, 四哥您太客气了。” 被道谢十三阿哥不好意思地想伸手摸脑袋,却不想摸到冠帽上,这才想起自己头上还带着冠帽呢, 又不好意思傻傻地笑了笑。 十三阿哥到底只是个十五、六岁小伙子, 性格爽朗的他想法还有些单纯。 跟在两人身后的十四阿哥见两人亲密心里便不舒服起来。 明明他和老四才是一母同胞亲兄弟, 老四却更喜欢老十三而不喜欢他这亲弟弟, 每回见着他动不动就斥责他。 十四阿哥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 尤其是见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说说笑笑, 越让他觉得刺眼。 十四阿哥比十三阿哥小两岁,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心里不舒服根本就憋不住。不过到底是对同胞兄弟有所畏惧,没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的报怨。 “口是心非,假惺惺。” “十四弟说什么呢?” 十三阿哥耳尖听到十四阿哥声音便回头问,四贝勒也停下来,看着十四阿哥不觉就皱起眉头。 “有什么话就当面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别总是在人背后嘀嘀咕咕的。” 看着一脸桀骜的同胞弟弟,四贝勒皱起眉头,就忍不住想训斥十四阿哥。 “我说什么啦我?” 十四阿哥挑眉看着四贝勒,一脸的不服气与愤怒。 “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上。以往我做什么你都想管,如今连我说话你都想管了。是不是我不说话你才高兴。” 听十四阿哥这话四贝勒神情不觉冷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你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别老是拿为我好当借口,爷我不需要!” 十四阿哥最不耐烦别人说什么为他好的话,更不喜欢被说教。 十四阿哥从小被德妃宠着,又很长时间一直是宫里最小的皇子,加再上德妃得宠,康熙也宠着十四阿哥,养成了他桀骜不训,傲慢蛮横的性子。 而四贝勒根本不会说什么软话,因为性情所致不知该如何和兄弟们交流,面对弟弟们更多是教训训斥,往往是好心办坏事,惹得比他年纪小的皇子们多有不喜。即便十四阿哥是四贝勒一母同胞的弟弟,但因四贝勒与德妃母子之间的隔阂关系尴尬,十四阿哥不知其中原由,见四贝勒与德妃不亲近十四阿哥更不喜四贝勒。 四贝勒见十四阿哥抬头冲天桀骜的样子登时就气得额冒青筋,十三阿哥见兄弟有吵起来的趋势,赶紧喝止十四阿哥。 “十四弟,你怎么跟四哥说话呢?四哥也不过好意……” “爷怎么说话关你什么事?不用你假惺惺。” 十四阿哥打断十三阿哥的话冲十三阿哥讽刺,十三阿哥顿时尴尬,四贝勒忍不住再次呵斥。 “十四……” “四哥,十三弟,十四弟。” 四贝勒正要训斥十四阿哥,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 “八哥!” 十四阿哥原本见四贝勒脸都黑了心有些紧张,突然见到八阿哥顿时眼睛一亮,像是见到救星似的,越过四贝勒快步朝八阿哥走去。 原来四贝勒等停下的地方正离延禧宫不远,八阿哥到延禧宫请安刚出来正好遇上兄弟三人。 “八弟。” “八哥。” 四贝勒朝八阿哥颔首,十三阿哥朝八阿哥拱手行礼。 虽然与十四阿哥闹不愉快,不过那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四贝勒可不打算将事闹到别人面前去。于宫中皇子而言,不是同胞兄弟不是亲近感情好的兄弟那都是外人。 “四哥可也是要往乾清宫去,一同如何?” “八阿哥,别管他们,咱们先走。” 八阿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邀四贝勒等一起走,不过十四阿哥可不想与四贝勒两一起走,他拽着八阿哥便要先走。 “十四弟等等。” “不用等,咱们快走。” 八阿哥拍了一下十四阿哥拽着他的手,不过十四阿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八阿哥无奈只能被拽着走了。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走在前头,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也跟在两人身后,四人又在乾清宫门外遇上从西边过来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兄弟向个向兄长行礼,九阿哥看到四贝勒那张冷脸,登时也冷着着冷哼一声,甩了膀子先进了宫门。 宫里头热闹,宫外也一样热闹。 因为过节得了赏赐又加菜,府里的奴才和莞容阁的奴才都非常高兴,不过因为妧伊坐月子,莞容阁又有个刚出生的小阿哥,莞容阁的奴才可不敢大声喧哗。 然,即使奴才们没有喧哗,这一天也静不下来。 华人逢节祭拜祖先的传统一直没变过,这祭拜祖先就少不了放鞭炮。贝勒府虽占地广阔,妧伊也在深宅内院,但却依旧能很清晰的听到放鞭炮的声音。 从第一鞭炮响了之后妧伊就醒了,怕吵着孩子,妧伊一直将孩子抱在怀里。 孩子和生母之间有天然的亲近,孩子在生母怀里更有安全感。刚出生的孩子得多吃多睡才能长大,妧伊担心孩子离开她后会没有安全,即使奶嬷嬷来了,妧伊也没让奶嬷嬷将孩子抱走。 “宋嬷嬷,你留下。石榴你先带奶嬷嬷出去安排。” 妧伊让石榴将奶嬷嬷带出去只留下宋嬷嬷和杏果,随后又吩咐杏果去拿吃食,屋里便只剩她和宋嬷嬷两人。 “不知格格有什么吩咐?” 宋嬷嬷听妧伊让她留下心里不觉疑惑。 “我昨儿突然生产,生产后又疲惫一直没有问。昨儿听说我突然早产是因为中了秘药的缘故,宋嬷嬷,贝勒爷可有查出我是在何处中的秘药,又是谁给我下的药?到底是谁想害我?” 妧伊盯着宋嬷嬷问。 “格格,这事奴才也不知道。奴才昨儿一直在产房内,等出去后不一会主子爷和福晋格格们就离开了,至于有没有查,事情是怎么回事,奴才也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奴才呀。” “你也不知道?” 妧伊盯着宋嬷嬷看,显然不太相信宋嬷嬷的话。 宋嬷嬷被妧伊盯着看,看着她心里突突直跳。 “奴才真的不知道。” 妧伊盯宋嬷嬷好一会才移开,宋嬷嬷惊得出了满额冷汗。 “宋嬷嬷,你觉得会是谁想害我?” 妧伊凝眉寻思。 宋嬷嬷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想到什么便向妧伊说道: “格格,奴才觉得安格格嫌疑最大,这几个月来只有安格格常来,尤其是最近几年更是日日来,奴才一直觉得安格格她不怀好意。格格,您可别忘了昨儿安格格还伤了您呢。奴才猜会不会是那时候安格格给您下的药。” “安氏?应该不会。安氏看起来可不傻。” 妧伊不觉得是安格格。 安格格又不傻,她日日来她这,不管妧伊出什么事她的嫌疑最大,她又怎么可能对妧伊下手。 毕竟昨日她已经请了太医,太医也没查出有问题。妧伊并不担心太医会被人收买,毕竟给她保胎可是贝勒爷亲自吩咐的,想来太医还不至于敢对贝勒爷的话阳奉阴违。 不对,或许有可能是安格格将计就计,瞒天过海呢。 她的伤口是没有问题,但若是其他的呢。 想此妧伊忙问宋嬷嬷。 “嬷嬷,我昨儿盖的被褥穿的衣裳呢?” 她刚生产完坐月子,原先屋里被褥床单什么的都换了新的。 “昨夜换下了,今日桔儿已经将您的衣物和被褥送去浣衣房那浣洗去了。”宋嬷嬷照实回答,正说着突然猜到妧伊的意思。 “格格您的意思是那些被褥……” “若是安氏真对我下母子泣的药,那药一定是昨天下的。” “昨天安氏与我拉扯,若是她那时下的药,药或许有撒在被褥上……” 妧伊还没说完宋嬷嬷慌忙说道:“那一定是了。被褥才刚送去,或许还没有浣洗,奴才这就去浣衣房将被褥拿回来。” 宋嬷嬷说着转身说冲了去,妧伊也不拦她,妧伊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安氏下的药。 怀里的小阿哥蠕动着小嘴,一副快要醒来的样子,妧伊看了一下发现小阿哥尿了,赶紧给小阿哥换了尿布。 尿了一泡之后,小阿哥也饿了,妧伊又亲自给小阿哥喂奶。 看着怀里使劲吃着奶的儿子,妧伊脸上浮起慈爱又幸福的笑容。 “儿子,你放心,额娘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你的人。有额娘在,你别怕,额娘一定会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的。” 小阿哥吃完奶,杏果端着燕窝粥进来了,燕窝粥是用乌鸡汤和碧梗米再加燕窝熬成的粥。这样的补品妧伊也是在升了格格之后才吃上的。 哄小阿哥睡着之后,妧伊用了两碗燕窝粥。吃了粥妧伊和杏果聊了几句,又想之前收着的两个瓶子便拿出来让杏果放到桌上的锦盒里。 杏果收拾盅碗出去,随后宋嬷嬷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