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溪只觉身子猛地一颤,惊醒。 瞬即跌入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睁眼,抬头。 恰好两道视线嫌弃的落下。 还没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身体一矮,双脚就落了地。 “现在转移,快。” 刚才是暴君把她从驾驶室里抱出来的? 脑筋还在思索,手腕已被大手抓住,踉踉跄跄被拖入了指挥舱里。 指挥车中央向两边突出的方舱缓缓收起。 车门关闭,车体一抖,启动。 一切迅速而有序,不到两分钟车就驶出了临时营地。 车子在行进,车厢里的人依然各就各位没有停止手上的工作。 凌冽抬起她的手腕,将一块腕表套在她手上,在侧键上按了一下。 “不要乱动,小心保管。” 冷冷丢下一句,他就回指挥席上坐下。 罗溪端详那块腕表,与其说是表,不如说是一块方形的黑色屏幕,有点儿像某果出品的智能手表。 她知道许多定位装置也长这个样子,丫不是给她弄了个人身定位,跟犯人似的,还怕她潜逃了? 抬头看看指挥席上的暴君,他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罗溪第一次见他指挥作战时的样子。 荧光勾勒着清晰俊朗的面部轮廓,黑眸里没有一丝动摇。 果敢、刚毅、自信。 作为一军统帅,也是一军的精神支柱与灵魂。 他的状态会直接影响到战斗的结果。 平心而论,他的霸气和果决正是作为将领的必备要素。 如果他不把这种霸道带到日常中来,也许是个不错的…同志。 等等。 看见他酷毙帅呆认真工作的样子,她就这样缴械投降了? 啧啧。 只是他不言不动,单单这样看一看,的确养眼啊。 她窝在角落里,手支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那张帅气逆天的脸。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同理,认真的男人也很酷。 凌冽眸光微动,扫向角落里。 蹙眉,这货…发花痴呢。一脸遐想的傻笑。 好在角落里昏暗,其他人也都专注于手边的事,没人注意她。 心里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指挥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好久才重新停在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山坳里。 车门打开,两侧指挥方舱向外扩展,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 本来冬季的夜晚就来的特别早,午后天气愈发阴沉,天黑的很快。 喻昊炎他们的指挥车也停在后面不远处。 一切安顿好,没过多久,炊事兵又送来了晚饭。 这次罗溪没有机会再和喻昊炎一起“野餐”。 老老实实的待在特战队的指挥车里又吃了顿自热食品。 演练将一直持续到夜间,指挥所里的人都是边吃饭边盯着屏幕,一刻也不能放松。 越是松懈的时刻,越容易出现状况。 罗溪吃饱喝足就溜出了指挥车,在里面闷了一下午,她想给自己放放风。 外面夜幕悄然降临,漆黑的夜空阴云积聚,月亮星星统统隐匿了踪迹。 稍远一些的地方有几个小小的光点,四周的林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风势比白天大了,刮在脸颊上冷的刺痛。 耳边风声呼啸,枪声也不怎么能听到。 她裹紧了作战服,朝旁边林子里走。 有一件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摆在眼前——人有三急。 白天的时候她不怎么好意思出去方便,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 她的身影淹没进林子里时,后面那辆指挥车旁边倚着个高高的黑影,一点红光在唇间明灭。 视线紧随着她的脚步。 猜测出她的意图,喻昊炎斜斜的一笑,烟卷在嘴唇上抖了一下。 罗溪不怕黑,却怕被哨兵或者其他人撞见,那就…尴尬了。 所以她走得稍稍远了些,感觉到了一个‘安全’地带,四下张望,无人。 手指刚刚触到腰带…… 突然。 黑暗中,有杀气。 蹲下,屏息静气。 强忍着尿意… 集中目光朝四野搜寻。 直觉,多年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她。 附近有人的气息在靠近,虽然很弱,但她依稀能感觉到。 但周围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风势太大,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被风声掩盖,辨不出方位。 她的手轻轻的缓缓的移到腰间,想摸枪。 那里空空如也…… 我去,心中一头羊驼奔过。 刚才在驾驶室里睡觉的时候,作战背心和腰带太碍事,她就脱下来了,竟然忘了穿。 会不会是哨兵,但哨兵刚才就该看到她,一定会发出警告。 演练士兵的路线不在这里,又怎么会有人偷偷摸到总指挥所附近? 这太匪夷所思,心中猜疑着对方的目的,她又往旁边灌木丛边上靠了靠。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对方身份不明,她不能先暴露自己。 必须先确认他的方位。 那个人似乎也不动了,也许他也察觉到了她。 现在是比耐心的时候,她静静蹲在野地里,刺骨的冷慢慢侵袭,尿意一阵阵涌上来…… 排除干扰,放缓呼吸,让自己融进自然的气息中。 头顶的枯枝在寒风里簌簌作响,风势越来越猛。 风…… 空气中飘来零星油的味道,只有那么一星一点,还是被罗溪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 他就在那里,在她的上风口。 还是个勤快的家伙,应该是刚刚保养过枪,却没想到枪油的味道暴露了他。 罗溪悄悄往口袋里一摸,电筒?好,这就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手指抵在电筒的开关上,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启动。 哒,扑—— 电筒打开的瞬间被丢了出去。 在半空里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味道的来处。 这一招有些冒险,但她成功了。 亮光一闪即没,却映出了前面几米远的地方一个暗淡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