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典史太太气道。 县蔚太太也说“我就觉着奇怪,怎么太上皇的养女,嫁给了芝麻官,也没有封号?” 杜筱玖说“你们都别马后炮了,一边老实待着,我还等人呢。” 等谁? 大家都好奇。 杜筱玖坐回椅子,抄起袖子。 刚才顾荟蔚不是派她丫鬟去县衙喊人了吗? 正好,也免的她多跑一趟。 可是跑出去喊人的雪盼,却迟迟没有回音。 顾荟蔚坐在地上,也没有人拉她一把。 最后还是杜筱玖心一软,让人将她扶一边坐下。 顾荟蔚好似知道自己注定翻不了身,呆呆的任人摆布。 杜筱玖不忍看她,却也不后悔。 她就是太心软,才放过那些本该一次打击到爬不起的人。 比如萧泽恒。 哎呀妈,萧泽恒还在家里放着呢! 杜筱玖这才想起这位仁兄。 完犊子,没人看守,让他跑了怎么办? “大壮!”杜筱玖喊“速速回家,别让人跑了!” 大壮一愣,啥人? 二黑小声提醒“昨天那个,陷阱里的。” 哦哦哦。 大壮恍然大悟,赶紧往外跑。 可刚跑出去,又退着回来了,嘴里喊着“杜姐儿,杜姐儿,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杜筱玖不以为然。 几个县衙里的小衙役,她难道还放在眼里? 姐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然而杜筱玖还没嘚瑟完,屋子里呼啦啦进来一堆官兵,将所有人围住。 在大家尖叫的空隙,官兵后面急急走进一位玄衣男子。 他在门口一站,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杜筱玖脸上,似悲似喜。 片刻骚动后,太太们不由自主向他望去。 但见他形销骨立,虽然披着日光,脸上却无半点血色。 纵是这么一副病容,也掩不住玄衣男子身上清俊冷硬的气质。 如此谪仙般的男子,太太们大半年前,曾在平津侯身上见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第二个这般人物。 屋里顿时静默,目光如火。 带着刀的官兵,也压不住太太们看俊俏小郎君的心。 杜筱玖一见男子,大喜若狂,所有的委屈和担忧,全部爆发,立时泪眼婆娑的扑过去“梁哥哥!” 玄衣男子,正是梁景湛。 自杜筱玖遇袭,京城里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人,梁景湛就如魔障了一般。 那些刺客,事后被人发现尸体倒在城外。 线索一下子断了。 梁景湛去定北王府,冲过一层又一层的王府护卫,鲜血浴袍,只为逼问定北王。 他自认重生之后,心硬如铁。 可遇到杜筱玖,面对她的灵动和热情,梁景湛死去的心慢慢变活了。 哪怕对方是姐姐养女,他也舍不得对方流一滴泪。 在为梁家伸冤时,他自降一辈,不只为了这满目全非的身体,更为在世俗面前保护杜筱玖。 所有的原罪,由他一力承担。 然而,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却被一个畜生般的亲爹当做旗子。 如何不恨? 532败家娘们 屋里的人,除了大壮和顾荟蔚,谁也不认识梁景湛。 这会儿见他一进来,杜筱玖就扑到其怀里,全部惊诧万分。 大壮心里不是滋味,可也为杜筱玖高兴。 毕竟,杜筱玖是公主,不可能同他这么个憨厚的乡野小子在一起。 杜筱玖好,他心里就畅快。 一想到杜筱玖之所以受这苦,全是昨天抓住的那个小白脸造成的。 大壮心里来气,抬脚往外跑。 可官兵没有梁景湛发话,哪里肯放他出去。 大壮引起的骚动,引起杜筱玖和梁景湛主意。 杜筱玖想站好,梁景湛却不放手。 他用胳膊紧紧圈住杜筱玖,害怕一眨眼,怀里的人再次消失。 “那是我朋友,你也认识。”杜筱玖无奈,低声说道“绑我来的萧泽恒,还在家里扔着,我怕他逃了。” 梁景湛目光一冷。 萧泽恒? 定北王被打的只有半口气,只说是他将杜筱玖绑到北齐,交给同她有过节的安然公主。 梁景湛一路向北,却根本寻不到踪迹。 若不是他迅速到了边防,又在与杜筱玖约定好的通信暗道上,见到她的求助信。 真不敢相信,他的筱玖,还要承受什么委屈和磨难。 梁景湛语气隐隐带着怒气,吩咐手下官兵“去跟他提拿要犯!” 大壮这才由一队官兵护着,朝杜家老宅方向去。 梁景湛又看向怀里的人“刚才遇到一个丫鬟,说有骗子冒充公主,冲撞她们夫人; 她嘴里的夫人是谁,敢挡你的道,我来帮你清理。” 杜筱玖心,没来由一颤。 我去,这**裸的宠溺,滋味真的……美! 有人宠,杜筱玖自然也不扭捏。 她朝顾荟蔚一指“是她,明明是被母后撵出去,随便嫁了个人的; 现在,却打着弟弟和母后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你说我能不气吗?” 梁景湛冷刀子眼,朝太太们方向射去。 太太们头皮一紧,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顾荟蔚,一下子暴露在人前。 她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双腿发软。 顾荟蔚全身都在颤抖,嘴唇似乎在冷水里泡过,紫的吓人。 梁景湛终于放开杜筱玖,转过身,朝顾荟蔚走去。 他认得这个女人。 是这个女人,在杜筱玖初进王府时,妄图用一个奇丑无比的下人,毁了杜筱玖清白。 幸亏他的筱玖聪慧,反将一军。 顾荟蔚整个身子都往后缩,惊恐的望着梁景湛“你要干什么?” 杜筱玖身边的人,都是疯子。 这一个,不会也要打女人。 梁景湛却在离她一丈的地方,停下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问“这是谁家的夫人?” 门口立刻有个脑袋大脖子粗,身着县令官服的人,拨开人群挤进来“是,是下官的。” 这个人,就是延城县新上任的杨县令。 不等梁景湛发话,杨县令冲着顾荟蔚就是一拳“你个败家娘们,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他一拳正打在顾荟蔚眼窝子上。 把杜筱玖都吓一跳。 顾荟蔚却不干了。 她现在不敢手撕杜筱玖,难道还要忍眼前的窝囊废? 顾荟蔚长啸一声,张牙舞爪就扑向杨县令,一爪子挠的对方脸开花。 她骂道“我败家娘们,你难道不是窝囊废? 你们一家吃我的,喝我的,靠着老娘做了个七品芝麻官,现在说我败家!” 杨县令在一众下属女眷前,丢了大人。 他恼羞成怒,又抱着在梁景湛面前邀功的心情,哪里肯放过顾荟蔚。 县令两口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撕了起来。 不止太太们兴奋的看热闹,杜筱玖也激动了。 定北王,竟然给顾荟蔚找了这么个婆家。 他不是指望着顾家,为他名声添彩吗? 好歹人家爹救过他一命,顾荟蔚再作,也不至于嫁给这种人。 杜筱玖再次看杨县令的尊荣,心里对定北王人品印象,降到了负数。 梁景湛却不愿意她看这种场面。 他捂上杜筱玖眼睛“不看,咱们回去细说。” 杨县令耳朵一直放在梁景湛身上。 梁景湛一说话,他立刻停手扑跪在梁景湛前面“侯爷,都是这娘们不消停,下官不知道她在外面打着太后的名头行事。” 梁景湛面若冰霜。 杜筱玖不喜欢顾荟蔚,但更讨厌杨县令这般作为。 她扒掉梁景湛的手,探出头“杨县令?” “哎,公主殿下。”杨县令慌忙答了一声。 他身后筋疲力尽的顾荟蔚,扯嘴角冷笑一下。 这个蠢货,还以为杜筱玖能饶他不成? 杜筱玖目光闪烁“杨县令,人前训子,床前教妻,你大庭广众下殴打媳妇,可不地道。” “是是是。”杨县令冷汗哗啦啦往下淌。 梁景湛却身体一僵,奇怪的看了杜筱玖一眼。 杜筱玖不知道他反应,眼睛还盯着杨县令“她妇道人家干什么,你作为丈夫却不知道,说明你管家无能; 不过她虽然顶着太后名头,在外面耀武扬威,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我打她,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过节,看不惯。 你打她,又是为何?” 杨县令没想到杜筱玖竟然帮着顾荟蔚说话,他一下子闹不清这位贵人的心思。 杜筱玖又仰头对梁景湛说“咱们还不慌走。 我来,也是想会会这位杨县令,问一问房子的事情?” 梁景湛不明白什么房子,可杨县令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冷汗流的更凶。 等杜筱玖解释了房子怎么回事,梁景湛却笑了“这点小事,用的着你,交给柳文清就是。” 柳文清来了吗? 杜筱玖立刻朝人群里扫,却并没有看见那个王府的话事人。 梁景湛重新将她搂在怀里,语气里带着急切“别看了,他过几天才能到,咱们先回去!” “那你得记着,让柳文清问一问,这杨县令留不住人,不想着开垦荒田,发展商业,却变着法子从百姓手里扣钱; 还擅自颁布政令,这傻逼政令,上头肯定没批准?” 杜筱玖没做成青天大老爷,挺惋惜的。 梁景湛含糊的点头答应,不顾众人火辣辣的眼光,圈着杜筱玖迅速往外走。 533枕边教妻 杜筱玖不知道梁景湛为什么要那么急,好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梁景湛今天刚到延城县,本来打算征用县衙。 现在既然找到杜筱玖,自然去杜家。 一众官兵浩浩荡荡,开往北关杜筱玖家。 太太们等人一走,立刻结团往家跑,告诉家里人这天大的消息。 杨县令傻愣愣站半天,不知道是继续打顾荟蔚,还是跟着梁景湛走。 他左右为难,最后见人都走完了,一跺脚,小跑着去追梁景湛的队伍。 然而梁景湛哪里有空理会他。 一到杜家,青山和青川就将之前梁景湛住过的小跨院给清理干净,甚至还铺好了被褥。 被褥哪里来的? 额……不知道! 反正没一会儿,一个温馨的小屋就收拾干净了,连窗棂都擦的清清爽爽。 “……” 杜筱玖望着青山小心翼翼抠地砖缝的可怜样,没忍住:“地上不用整那么干净?” 青山摇头:“不行,公子会骂的。” 杜筱玖头上三道黑杠:“他又不在,你就说收拾好了不行?” 梁景湛正在东厢房审问萧泽恒。 大壮回来时,萧泽恒还晕着,现在被凉水泼醒了。 青山死脑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公子对这些很敏感的。” 当初他因为一口痰,差点没把院子重新翻新一遍。 杜筱玖很无奈:“你出去,我想休息会儿,你碍我事儿!” 感情梁景湛老毛病又犯了。 青山不听,硬是把每一条地砖都处理干净,才起身。 他清理的功夫,杜筱玖打听了小艾和小玉的事情。 小玉帮杜筱玖挡了一剑,伤势很重。 梁景湛出京时,小玉才脱离危险,青岩没日没夜的守着。 至于小艾,因为没保护好杜筱玖,很自责。 这次她也跟来了。 只是梁景湛走的快,小艾估计要跟柳文清一起过来。 听到两个丫鬟都没事了,杜筱玖松了一口气。 她昨天睡的硬板床,不是很舒服。 现在靠在软绵绵的被褥上,一边听青山说话,一边眼睛困的渐渐睁不开了。 等青山清理好,一抬头,杜筱玖已经睡了过去。 他赶忙退出房,轻轻关上了门。 杜筱玖这一睡,从晌午睡到月上柳梢头。 再睁开眼,屋里烛台都快灭了。 她伸了个懒腰,转了个身,然后僵住。 梁景湛,就睡在她的旁边。 杜筱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 这么侧卧着,半条胳膊都麻了。 她悄悄抬头。 梁景湛呼吸绵长,宽阔的胸膛有规律的一起一伏。 白天深邃幽暗的眼睛,此刻全被长长睫毛覆盖,剑眉微蹙。 杜筱玖轻轻抬手,抚摸梁景湛的眉头,想将其抚平。 然而梁景湛翻了个身,一伸手,直接压住杜筱玖半个身子。 杜筱玖手收不回来,着急,却舍不得推开梁景湛,怕吵醒了对方。 她正想着怎么脱身,就听到头顶“嗤嗤”笑声。 竟然装睡! 杜筱玖一张脸,烫的都能摊个鸡蛋。 她一使劲,将梁景湛推翻出去,坐起身:“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你怎么证明这床是你的,你喊它一声,它答应吗?” 杜筱玖惊呆了,第一次见梁景湛耍无赖,她竟然无言以对。 梁景湛跟着也坐起来,伸手又是一捞,熟门熟路将杜筱玖搂进怀里:“乖。” 这是生平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一张床上躺着。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不是她主动! 好气呦! 杜筱玖头扭向关着的窗户:“外面那么多人,你我独处一室,明天我怎么见人?” 梁景湛一挑眉:“这有什么,你我本是夫妻,睡一个屋不是正常?” “谁跟你夫妻?”杜筱玖蹭蹭蹭下床,光着脚丫站到了对面:“咱们还没行礼呢!” 梁景湛却笑了:“忘了告诉你,我这次出京,打的旗号就是带新娶的公主,衣锦还乡。” “……”杜筱玖没听明白。 梁景湛给她解释:“你丢了,却一直找不到,太后怕有些人拿你清白说事。” 也是慕容太后想的细,既怕有人拿杜筱玖清白做文章; 她又怕公主没找到,别人质疑新帝的执政能力。 京城里搜了两天,没有找到杜筱玖。 梁景湛血染定北王府,齐喧迅速派人围住,变相保护了梁景湛。 然后,宫里对外宣布:杜筱玖被定北王藏在王府,目的是给新帝制造混乱。 慕容太后借此控制了定北王,接收了其在京里的三万精锐。 另一面,慕容太后下旨,让梁景湛与杜筱玖立刻成亲,免的夜长梦多。 可是杜筱玖实际并没有找到,怎么办? 慕容太后想了一个以假乱真的主意。 反正两个人铁定在一块了,也不怕什么。 梁景湛在宫里成亲,第二天就带着空车,往延城方向赶。 都知道杜筱玖出身延城,也知道她养母葬在那里。 成亲后去延城拜祭,那是她不忘养恩,情理之中。 “其实,我是准备带着人,往北齐境内救你的。”梁景湛说:“哪里知道,你真的在延城。” “那……”杜筱玖脑子有些乱:“可白天,跟你来的那些人,都知道我其实……” 梁景湛说:“那都是我的私兵,从云龙山就跟着我的兄弟,不会乱说话。” 云龙山? 杜筱玖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