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天还在下着蒙蒙细雨, 到了晚上,乌云却全部散去,露出了被云层遮挡住的一轮圆月。 今天恰好是十五,没有乌云遮挡,月明星稀, 月光洒在大地,很是明亮。 吃了晚饭后, 岑乐就抱着睿珏, 来到了院子里, 走到亭子坐了下来。 睿珏双手抱着岑乐, 嘴巴一下一下亲在岑乐的脸上, 一边亲一边笑,无忧无虑地很开心。 岑乐逗着怀里的小孩, 捏捏他的手摸摸他的脸,偶尔也会抬头看看月亮, 然后露出思念的神情。 青竹看了,便端着几碟点心, 拉着洛秦走过来,也在岑乐身边坐下。 青竹没少带睿珏玩,又会逗小孩, 睿珏很喜欢青竹, 见青竹过来,他伸长手臂就要找青竹抱。 “嘿嘿,小宝宝真乖。” 青竹笑嘻嘻的, 他将睿珏抱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腿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朝岑乐的方向挥拳头。 岑乐看了,配合着做了个被打倒的姿势。 睿珏被逗得发出阵阵笑声,就连一旁安静无比的洛秦,也被感染,勾起了唇,很浅地笑了一下。 顾方游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热闹的景象。 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洛秦警惕地转了头,当看清是谁后,他站了起来,“少爷!” 闻言,青竹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他就迅速站了起来,又转过了身。 只是一眼,青竹就红了眼圈。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青竹拔腿就想朝顾方游跑过去,但他想到怀里的睿珏时,又迟疑了一下。 这时,岑乐伸手将睿珏抱了回来,然后对青竹笑了笑,张嘴无声说道:“去。” 下一瞬,青竹已经朝着顾方游飞快跑了过去,一下子砸进了顾方游的怀里。 即便顾方游常年在外行医,体魄比较好,但他并不是练武的人,且青竹也不是当年小小的孩子了,到底经不起青竹这么有冲击力的一砸。 接住青竹后,他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双手紧紧地抱住顾方游,青竹将头埋进顾方游怀里,久久压抑的思念终于喷发,眼里掉了下来。 “师父!”这一声全是哭腔。 抬手揉了揉青竹的脑袋,顾方游笑了下,“傻瓜,看到师父回来,你哭什么。” 顾方游其实也不好受,自从他八年前救下青竹以后,两人就从未分开这么长时间,而且他将青竹从小小的带到这么大,早已将青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一点不客气地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了顾方游身上,青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控诉道:“师父离开这么久,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我……就算不写给我,可是连芸姐姐都没写,你太过分了。” 轻轻摸着青竹的头发,顾方游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哼。”青竹撇开脸,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不够!” 顾方游戳了下他的额头,温声哄道:“师父不是回来了,以后也都不走了,所以别生气了。” 转回脸,青竹眨巴着眼睛问:“真的不走了?” “嗯。” 顾方游又故意补了一句,“不过有时候也还是要去帮人看病的,毕竟你师父我名声在外啊。” 噗嗤一声,青竹总算破涕为笑了。 想起同样担心了顾方游很多的芸娘,青竹又道:“芸姐姐还不知你回来了,我去寻她过来。” 拉住青竹,顾方游笑得温柔,“晚一些,我会自己去找她。” 话落,他看了一眼洛秦,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让他给芸娘送去。 洛秦接过信,依言去送信。 青竹看了,便拉着顾方游朝亭子走,向他介绍了睿珏:“这是岑大哥和牧哥收养的孩子。” 顾方游有些惊讶,“你和牧琛收养的?” 岑乐笑着点点头,又抓起睿珏的手,朝顾方游挥了挥。 睿珏被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脸颊上的肉比之前还多了些,当然也长大了不少。 他半点不怕生,对着顾方游就直接喊了一声,“大哥哥。” 这两个月,因为青竹和芸娘是时常会教他,他吐字清晰了不少。 “真聪明。”顾方游笑了下,又轻轻捏了捏睿珏胖乎乎的手臂,想了想,又从包袱里找出了一块月牙状的玉佩,递给了睿珏,当做见面礼。 睿珏近来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抓着什么东西就会往嘴里放,这会儿他拿了玉佩,便直接要放进嘴里。 岑乐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小孩的手,阻止他。 看着睿珏的手里的玉佩,岑乐怕他再往嘴里放,便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换走了玉佩。 而原本被睿珏抓在手里的玉佩,岑乐准备还给顾方游。 看出了岑乐的打算,顾方游先一步说:“这是我给睿珏的一点心意,并不贵重,收下。” 岑乐看着顾方游,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顾方游又捏了捏睿珏肉呼呼的手臂,然后对一旁的青竹说:“你抱小娃娃去玩一会儿。” 看了看自家师父,明白他是有话要对岑乐说,青竹便点头应声,抱走了睿珏。 见睿珏被抱走,顾方游对岑乐说道:“你跟我来房间。” 岑乐有些不解,但还是站了起来,随着顾方游的脚步,去了房里。 在圆桌旁坐下,岑乐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直视着岑乐,顾方游问:“牧琛可是去了徐州?” 岑乐颔首,“七王爷派他徐州办事。” 顾方游皱了皱眉,“我不是在临走前提醒了你们,不要过度参与这件事吗?” 顿了顿,他又疑惑问道:“牧琛与燕知行怎么会有如此交集?我离开后,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方游很清楚燕知行的为人。 如今的燕知行虽然看起来闲散、慵懒,笑容也总挂在脸上,可实际上,他是多疑的,他向来不会轻易用人,而能被他所用的,又委派重要任务的人,必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这样的信任,需要慢累积。 而牧琛与燕知行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和岑乐一起帮宋云景送了信件,但就凭这一件事,是绝不可能得到燕知行信任,被委派如此重要的任务,因此在他离开以后,必然有发生什么。 岑乐抿了抿唇,将先前燕知行遇袭,以及牧琛偶然救了燕知行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方游轻叹了一声,他之前在皇宫时果然没有看错,那份奏折上确实写了牧琛的名字。 他大概清楚牧琛答应的原因了。 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岑乐一眼,顾方游问:“牧琛去多久了?” 岑乐回答:“再过十日,就两个月了。” “他可有给你写信?” “有。”大概明白顾方游的担心,岑乐又多写一句,“我昨日刚收到他的信。” 顾方游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一切可都还好?” 岑乐道:“他说进展的很顺利。” 顾方游点头,又告诉岑乐,“朝廷派的钦差不日就会到达徐州,顺利的话,牧琛很快会回来。” 岑乐微微笑了笑,“他有告诉我。” 闻言,顾方游“嗯”地应了一声,又拿过自己的药箱,将里头软垫拿出来,示意岑乐伸手。 “我给你号号脉,看你的身子恢复一些没。” 岑乐挽起宽袖,露出了手腕。 顾方游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搭上岑乐的手腕,闭上眼仔细把脉,稍时,他便收回了手,“有好一些了,不过还是要继续按着我先前给你的药方抓药吃,全部养好,才可以停药。” 岑乐莞尔,“我知道的。” 收好药箱,顾方游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告诉岑乐,“你的哑疾,或许可以医治……” 顾方游的话还没说完,岑乐就猛地站了起来。 他睁大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方游,神情满是激动。 “你听我说完。”顾方游点了点桌面,示意岑乐坐下来。 岑乐怔了下,慢慢坐下,紧张地盯着顾方游。 “此番回京,我去见了祖父,他曾经治愈过与你相似的病人,我与他说了你的病症后,他教了我几个方法。”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顾方游问,“但这些方法是有一定危险的,你可愿意尝试?” “危险?”岑乐渐渐冷静了下来,“可会伤及性命?” 顾方游摇头,“不会,但你或许会变得痴傻,也或许会失去记忆,甚至再无法行走……” 岑乐握紧炭笔,垂下了眼睛,许久,他慢慢写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顾方游能够理解,他颔首道:“你是该好好考虑的。并且,等牧琛回来,也和他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明天见~ ps:谢谢“府依伶”的地雷,爱你(づ ̄3 ̄)づ╭啾~ 谢谢“SN淡忘”的营养液x5,“叶筱天”的营养液x1,“章丽琴”的营养液x10,“府依伶”的营养液x10,“”的营养液x30,么么哒~ 修改于【12.17/2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