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超级好看。” 林夏瑄走上前来, 捧着脸做花痴状, “你就是我的小仙女!”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 “对了安宁, 你到时候走T台的时候, 记住一定不要笑,就保持面无表情,能多高冷就多高冷,知道不?” 女生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我明白, 模特走T台都是不能有表情的。” “不是啦,我们这又不是那种正式的走秀。” 林夏瑄挥挥手, 开玩笑, “你不觉得你一笑, 就直接从白雪公主变成了小红帽了么。到时候, 大家都会想给你扔奶糖的。” “反正呢, 你最好保持一种‘我就是如此高贵冷艳呵呵你们这些凡人连给我提裙摆都不配’——的状态, 明白吗?” “哦。” 安宁似懂非懂。 但是那一瞬, 她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到了任修维。 想到了舒沐对任修维的评价。 高贵冷艳的王母娘娘。 于是小姑娘下意识地就模仿起王母娘娘的表情来。 面色平静, 微抬眸,视线淡淡地投在宁菀言身上, 唇角没有一丝弧度。 然后红唇轻启。 “这样呢?” 宁菀言直接扔下手中的纸, 冷笑一声站起来,“你是在挑衅我吗?” “那个, 安宁啊。” 林夏暄连忙出来打圆场,咳了咳,“我们呢,保持高冷就行,不需要有攻击性啊。” “……” 小姑娘瘪了瘪嘴,沮丧地点点头。 为什么呢。 明明是同样的表情。 任修维做出来就是高贵冷艳,她就是攻击挑衅。 她看上去有那么凶吗? ——其实不是。 但是姑娘你得明白,有一个流传已久的典故,叫做东施效颦。 你男神在神坛上呆久了,已经变成了蒙着纱雾的蒙娜丽莎。 所以普罗大众是以一种朝圣的心情看待他的。 任何轻蔑、冷眼、漠视,最后都会被美化成变成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软绵绵的一个小姑娘,突然横眉冷对。 ——大家只会觉得你脑子瓦塔了 不过表情还不着急练。 因为文化艺术节的安排,最早一场是十佳歌手,然后才是纸服装。 最后是文艺晚会。 安宁他们班的话剧排演进行的很顺利,目前已经成功通过了初审。 只要再配着道具排练的熟练一些,记熟台词和动作,就差不多能自如地搬上舞台了。 其实很多同学一开始,都是冲着任修维和陶安宁来的,怀着想和他们搭戏的雀跃心情。 ——结果被坑进来后才发现,两个人根本就只出场了寥寥几面。 顿时就很惆怅。 不过在排练的过程中,他们倒是渐渐产生了兴趣,越演越来劲。 热情高涨后,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念台词更搞笑。 尤其是生物课代表,演的就是一个结巴的角色。 台词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阿里巴巴、巴巴、巴巴巴” 然后他说的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讲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同学们,交一下生物作、作作、作业啊。” 顿时把安宁吓坏了,以为自己摧残了一朵健康的祖国花朵,手忙脚乱地递水壶,盯着他灌了好几口。 生物课代表哭笑不得,“导演,我这就是惯性,没那么严重。” “那你再说几句话?” “你要我说、说、说什么,我根本开、开、开不了口。” 看到小姑娘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 说实话。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因为同学们对她的善意太多,还是自己渐渐放下了心防,安宁渐渐觉得,其实和人相处,也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和闺蜜手拉手去上厕所,周末跟朋友们约着逛街,课间与前后桌聊明星八卦。 这些在平常女生生活中很平常的事,其实对于安宁来说,都是以前少有的体验。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渐渐融入其中。 她想,人果然还是社交动物。 热闹和陪伴,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一些。 而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她曾经以为的那么冷漠。 周围的人,永远是给予善意的居多。 虽然有的时候,外表确实能获得一个基础分数。 以前的许梨和现在的陶安宁。 相貌带给她们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 大家会主动亲近你,还是需要你主动接近别人。 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相信着那个世界的姑娘,一定会对爸爸妈妈很好。 然后努力适应自己的世界。 变得更开朗一些,更热爱生活一些。 就算不是为了任修维。 也要成为更好的人不是吗. 周五晚上,他们班话剧表演订的道具到了。 安宁在门卫室收了一个超级大的包裹,吭哧吭哧,一路拖到了教室。 其实今天晚上就是十佳歌手的比赛。 一个班一个班提着椅子排着队去体育馆看比赛,整栋教学楼都是黑的。 安宁作为导演和文艺委员,不可能让其他人丢下看表演的机会去拿道具,毕竟单独叫谁都不太好。 所以就干脆自己一个人拖着个大包裹上楼梯。 一班因为各种团体比赛,赢得多,奖金也拿的多,不差钱,很多难找的道具都没有费力去借,而是直接在网上订了。 ——全是在一家店订的。 于是整个包裹又大又沉,安宁一个小姑娘,拖得手都要断了。 等她好不容易终于成功到达班级的时候。 小脸已经因为冬天的寒气而冻得发红,身上却又因为费力的劳动微微出汗。 气喘吁吁地坐在位置上休息。 她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桌子上没有摊开的课本。 书包也还安安稳稳地挂着。 他不在. 其实,拿道具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着急。 今天晚上不排练,明天早上上学时顺手从门卫室带过来就是了。 陶安宁之所以非要今天晚上去拿,主要还是因为, 她想回教室看看。 ——她在体育馆里没有找到任修维。 可是晚自修之前的晚读,他都还在教室里。 班主任召集着在走廊上排队的时候,她好像看见男生离开接了个电话。 然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所以安宁想,说不定任修维接完电话之后,见大家都走了,干脆就不去看表演,在教室自习。 反正他本来就是那种不爱凑热闹的人。 那比起听十佳歌手演唱。 ——她还是更愿意和她男神在教室一起自习。 抱着这种侥幸和期待,安宁选择回教室来碰碰运气。 不过很不幸。 任修维也不在教室。 小姑娘失望地放下手中的道具,最后环顾了一眼教室,关上灯,只好返回体育馆去。 嗒。嗒。嗒。 教学楼的楼道灯不是声控的,而是电管大叔统一开关。 这会儿老师同学们都去体育馆看晚会,电管大叔就直接把楼道灯总阀关掉了。 寂静的走廊上,脚步声听上去有点过于响亮。 刚才拖着东西走上来时,陶安宁都还没有这么害怕。 可现在手里没有东西,注意力都在黑暗和细小的声音上,小姑娘忍不住就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嗒。嗒。嗒 咦? 为什么前方的拐角处,好像有亮光。 陶安宁停下脚步,缓了缓,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 是香烟燃着的光亮. 周围有月光。 整个环境半黑半不黑。 所以眼前的景象看清,又看不太清。 安宁抿了抿唇。 ——楼梯口,倚着一位高个的男生。 左手随意插兜,右手指尖夹着烟,正垂眸看着指节处的烟渐渐燃短。 然后轻嗤一声,随手一抛,就把香烟丢进垃圾桶。 “你在这做什么?” “我回来拿道具。” 小姑娘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副班,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不要再抽少抽点。” 一片静默。 男生根本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安宁本该离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明明依旧是那样淡淡的表情,却就是觉得跟往常有哪里不一样了。 脚仿佛生了根,无法迈步。 她想了想,稍微离他近了一点,语气软软地建议, “副班,你不去看表演吗?” “好多人都在找你呢,贺威还特地给你留了位置。他跟我说,如果看到你的话,一定要叫你过去,他们约你一起玩游戏。” “而且今天晚上的参赛歌手,都唱的可好了,其中有一个学姐,以前还上过全国青少年歌唱比赛的电呢。” “现在才八点,离比赛结束还有好久,副班,你真的不去看” “陶安宁。” 男生突然打断她,视线落在手中的香烟盒上,语气缓缓的,平静的,带一点真实的迷惑。 “你说,吸毒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