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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星的三体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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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暴的起始
    晨光透过玻璃,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映出几何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旋舞,空气里飘着刚炒瓜子的焦香,混杂着廉价茉莉花茶若有似无的涩味。
    星陷在沙发里,银灰短发被光线镀了层浅金。她双腿随意架在茶几上,指尖捻起颗瓜子。“咔”一声轻响,壳子精准落入脚边的塑料桶。她眼神里还带着沉睡初醒的恍惚,以及某种跨越时空的疏离,漫不经心地落向墙角——那儿蹲着台笨重的老式电视机,泛黄的机身满是岁月痕迹。
    屏幕正播着一档叫“科学访谈”的节目。一个梳三七分、戴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到近乎板正的年轻学者——潘寒,占据了大半画面。他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我们必须直面一个现实:现代科技的演进方向,是否已背离服务人类福祉的初心?它引发的伦理困境、生态失衡,乃至对人精神的异化,是否意味着我们已触碰到某个……不可逾越的边界?‘科学边界’这个组织,正是在此背景下诞生,致力于探究这个终极命题……”
    “噗——”星没忍住笑出了声,差点把瓜子仁喷出来。她赶紧捂嘴,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来自信息爆炸时代、洞悉内情般的戏谑:“啧啧,千禧年才过没几年,真是啥路数的人都敢上电视高谈阔论了。‘科学边界’?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装神弄鬼的味儿。”
    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汪淼微微蹙眉,放下了印着“中科院纳米研究所”字样的搪瓷杯。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无框树脂眼镜,气质斯文。“别这么说,”他的语气带着研究者惯有的审慎,但眉宇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潘寒博士在海外期刊上发表过有分量的论文。他代表的‘科学边界’,在学界有一定影响力。”
    “‘科学边界’……”星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手里的瓜子剥得更利落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幌子。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汪淼起身开门。门外立着四个人——一个穿洗得发白、领口微敞的深色夹克,身材精瘦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便衣男人;一个身着崭新“99式”警服、体魄更结实的年轻警官;还有两位穿笔挺“87式”军装(松枝绿)、肩扛将星、神情冷峻到近乎冰封的军官。这阵仗本身,就散发着非同寻常的信号。
    那精瘦便衣的目光像探照灯,越过汪淼肩头,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星身上迅速一扫,带着掂量与审视,随即转回汪淼,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市井的压迫感:“汪淼?市局刑侦总队的。我们了解到,您最近和‘科学边界’这个团体有接触。”他顺手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支红塔山。
    “这应该就是史强了吧,‘刘皇叔’演的那位。”星小声咕哝。
    “‘科学边界’是国际学术界公认的组织,成员都是各领域知名学者。”汪淼的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带着学究式的坚持,“这样一个合法、公开的学术团体,我作为纳米材料研究者,和他们进行正常的学术交流,探讨前沿课题,有什么问题?”他不自觉地向旁挪了半步,试图遮挡对方的视线。
    史强(那精瘦便衣)不管不顾,“啪”地用一次性打火机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混迹街头的习气:“哎哟,汪教授,我说它不合法了吗?我说不让接触了吗?您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他用夹烟的手指虚点了点汪淼。“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和学术自由,我有权不回答。”汪淼语气转冷,明显不悦,作势要关门。
    史强动作更快,一只套着廉价黑皮鞋的脚已卡进门缝,脸上笑容同时敛去几分:“怎么啥都能扯上隐私自由呢……您身为学者,总得对社会治安负点责吧?”
    “那我作为公民,更有宪法赋予的权利!请你们马上离开!”汪淼声调抬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引得对门邻居也偷偷拉开门缝窥看。
    “噗嗤——”客厅里响起一声没憋住的笑。是星。眼前这幕在她“记忆”的影像库存里上演过无数遍(无论是文字还是经典场景),此刻活生生重现。那强烈的荒诞感,加上跳出局外的“先知视角”带来的微妙优越,让她实在没忍住。她慌忙捂紧嘴,肩膀轻颤。
    两位军人显然也觉得史强有些过火。一位臂章缀着中校军衔的军官赶忙上前,语气诚恳地解释并致歉:“汪教授,实在抱歉。史强同志性子直,方式欠妥。我们是国家联合作战中心的。我们领导对您的研究非常重视,特地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的一场紧急会议。事情万分紧急,恳请您务必拨冗出席。”他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北京石景山区八大处某地)和保密联系电话。
    汪淼看看纸条,又看看一脸痞笑却眼神锐利的史强,再看看这两位客气却不容拒绝的军人,眉头紧锁:“抱歉,我下午有重要安排。学术委员会会议,还有个《科技日报》的专访。”
    “您的日程我们都清楚,”中校军官语气不变,态度异常坚决,“会议时间已根据您的情况做了调整,采访我们也协调延期了。如果您实在抽不开身,作战中心可以等到您抵达后再正式开始。”
    话已至此,汪淼知道避无可避。他接过那张仿佛有千钧重的纸条,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和油墨的微凸,沉声应道:“好,我下午准时到。”说完,“砰”地关上门,将门外史强隐约的嘟囔声隔绝在外。
    汪淼转过身,脸色不大好看。他瞥了眼沙发上已恢复平静、正用那双琥珀色眼睛好奇望着他的星,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不容置疑:“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我?”星指了指自己鼻子,有些意外。
    “嗯,”汪淼没多解释,眼神复杂,“你现在算我助手,有些场合需要你在。准备一下,我们提前出发。”他又指了指星身上那件即使洗过、在2007年看来也过分前卫的黑色外套。
    汪淼回卧室收拾时,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汪淼以工作名义置办的),调出需要整理的资料,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一阵忙碌后,星将修改完善的报告通过邮件发到汪淼的电脑。窗外的日影,正悄然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