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之事,多谢了。”
看着为自己将之前,散落于地的香火蜡烛符箓捡拾而起的同龄人苏木,少年回来后,抬手感谢。
捡拾香火符箓的苏木,本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自己能用的符箓。
但见对方一副感激涕零的激动模样,苏木也就顺水推舟的又拿了一回人情。
“北帝黑律传人世间难得一见,客气了。”苏木拱手回应。
“哎。”少年叹了口气,看了看原先车厢中一脸嫌弃自己的众人,挠了挠头:“去你车厢聊吧。”
苏木所在车厢,空位很多。
但亲兵们严令其他人入座,所以没几个人。
少年随便找了个无人空位坐下,失神道:“你应该也是道门中人吧。”
盗门?
亲兵们纷纷看向张启山与二月红齐铁嘴,一脸古怪。
这新来的少年有这么神?
一眼就看出众人身份?
苏木却听得和亲兵们有些不同。
他点了点头:“算半个。”
“半个?”少年摇头苦笑:“如果真能就算半个就好了,学了牛逼的术法,不尊其规矩,是之所以学北帝法的原因是这样……”
少年本是乡野放牛娃。
某日。
村中一名被丈夫毒打而死,穿上红衣上吊而死的冤魂,残害了全村。
放牛娃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那并未招惹的恶鬼手中,发誓要将百倍仇恨偿还于对方。
一切就是那么巧。
少年躲避那恶鬼的时候,就遇到了云游至他们村庄的北帝法上一代传人。
对方承诺,只要少年学了北帝法,别说那区区吊死鬼,就算是万鬼之王也可斩于令下。
少年欣喜若狂,随即点头答应。
老道于下一刻,就书写奏请祖师授箓,将少年之名写入北帝法传人法官一列之中。
最后,恶鬼除是除掉了。
少年却因那严苛的北帝法,成了大多数人眼中的脑子有问题的呆傻少年。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少年突然一副老成沧桑的样子,微微一叹。
做人做到连尿尿都得选择方向。
哎。
苏木眼看着发泄心中苦闷情绪,即将要落泪了的少年,双眸一转:“人活着,自然是要看遍万千山水,吃遍天下美食,享尽人间福禄。”
少年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苏木:“我这次下山的原因正是如此!老家,师傅没钱了,就让我一辈子待在山上,我才多大……”
苏木感觉到眼前这小子似乎是偷跑下山的样子。
“狗不吃就算了,牛羊五辛也不能碰,脏话不能说,尿尿朝北也不行,哎。”
“我有钱,我可以不管你日常生活,拿钱给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吃什么就吃什么,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不过我有需要你帮你的时候,你得回来帮我。”
“雇佣也不行,等等,你这不算是聘请我?”
“谁说要聘请你了?喏,钱掉地上,你捡到了,这不算破规矩吧?”
“那不算!我草长莺飞,你够聪明啊!”
“你这是?”
“不能骂人,但我草长莺飞不算,我也挺聪明的,哈哈。”
“……”
张启山看着那聊得火热的两个少年,心头有些堵。
他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继续摇头:“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是想让他死,而且你也会遭报应的佛爷,北帝黑律,最好别碰,苏木一身道气,他没事并不代表你没事。”
张启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片刻后。
又一个站点抵达。
拿着苏木‘掉’在地上钱的少年下了车。
少年朝着苏木挥手:“那就长沙见,我不去北平了,在长沙城等你,去了那跟叫鹧鸪哨的道士,报上你名号加雮尘珠就行是吧?”
“嗯,去吧。”苏木站在车门口点头。
列车继续行驶,驶向西方。
缺钱且不想一辈子受困于北帝黑律的少年,换乘了朝南开的列车。
走在回车厢路上的苏木摇了摇头:“竟然连朝北走他都怕,啧啧啧,好古怪的律法规矩。”
体会过数次阴邪鬼祟后的苏木,明白此方世间货真价实的存在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就像某个店员收的那个以惨死腹中胎儿为主体,混以染血坟土,又以百年槐木为支架构建而成的金身泥娃娃一样。
要不是苏木今早进店时发现,只怕不用一天时间,店铺内众人就够呛。
短暂接触了上清大洞修仙法的鹧鸪哨三人加在一起也不行。
苏木倒是有制衡那邪祟泥娃的符箓手法,但也仅仅只能限制,轻易无法将其灭除斩杀。
自从上次遇到阴阳眼孙国辅后,回来翻阅书籍学习的苏木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因果。
不过,那北帝黑律传人过去就不一样了。
他管你什么因果天道,只要是害人邪物,罪恶深重之辈,通通反手灭杀。
别的教派对付邪祟,用的是请五猖,请兵马,开坛叩请祖师法旨什么的。
北帝黑律,就连那些教派的五猖兵马,上中下三坛兵马,祖师,只要犯错都能够通通镇压灭杀。
何等嚣张何等猖狂。
只是,要真让他也去学那北帝黑律……
咳咳……
苏木摸了摸鼻头,笑着摇头。
太多规矩了。
至于那九门四爷水蝗。
苏木情绪收敛,再次坐回到了座位上。
他本来还想再寻些邪法再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折磨对方,但就是那么巧,店里面就收了那么个恐怖邪灵。
于是,临走前苏木就嘱咐了店内众人,以‘求和’的手段,将邪灵送到水蝗府中。
这也算是报了苏家被对方请厌胜法师迫害的仇了。
所谓邪灵,就是与那大黑佛母一般的存在,一般道士之流不仅无法驱除,还会因此遭受牵连。
白天还好,黄家有其祖上阴德庇佑,不会发生太过惨烈的怪事。
但要到了百鬼夜行的夜晚,情况就不一样了。
“还是要经常出门啊。”苏木感慨了一句。
开真仙观,以自身所能,去换取各家珍藏古物的做法,貌似不太行得通。
虽偶有所获,但也太难等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如这本应该翱翔于草长莺飞之上,渡过短暂一生的定仙游蛊虫血脉蝴蝶寻到他一样。
他不出门,那这些机缘就不会出现。
苏木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布鞋,心有所获。
巫族讲究脚踏地,头顶天。
穿了鞋以后,他就感觉到了之前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开始变得薄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