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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表定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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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化解心结
    接连两个找茬的被当场打脸,麦穗的摊子火了。
    排队的人从摊前一直排到马路牙子上,有十几号人,有老头老太太,有年轻姑娘小伙,有带着孩子的宝妈,有穿着西装的白领。
    有人要算财运,有人要算姻缘,有人要算孩子考学,有人要算老人身体。
    麦穗一概拒绝,只算一样:当日餐食。
    “我不算命,不算卦,不算吉凶祸福,”她耐心解释,“我只看你适合吃什么,忌口什么,什么时间吃对身体好。”
    有人不理解:“就算这个有啥用?”
    麦穗笑笑:“人是铁饭是钢,吃对了身体好,身体好了运气自然就好,这不是迷信,是养生。”
    这话说得在理,排队的人也就接受了。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求助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叫陈秀兰,穿着朴素,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几个馒头。
    陈秀兰说,“我儿子三天没吃饭了,我求您给看看,他到底想吃啥,我求您了……”
    麦穗赶紧让她坐下:“别急,慢慢说。”
    陈秀兰断断续续说了经过。
    她儿子今年十四岁,上初二,原本成绩很好,年级前五。但上学期期末考试考砸了,掉到年级三十多名,被班主任叫了家长,说他沉迷手机游戏,上课不认真听讲。
    陈秀兰回家把儿子骂了一顿,没收了手机,还把网线拔了。
    从那以后,儿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跟父母说话,不吃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锁就是一整天。
    “三天了,整整三天没吃饭了,我和他爸求他,他都不开门,我……我怕他想不开啊……”
    麦穗听得心里发酸。
    她拿出餐食表,让陈秀兰从表里点三样吃食。
    陈秀兰颤着手点了米饭、炒菜、汤。
    麦穗看了一眼,又问了陈秀兰几个问题:儿子平时爱吃什么?玩什么游戏?性格内向还是外向?
    陈秀兰一一回答。
    麦穗闭上眼,手指在餐单上缓缓移动,心里默念着奶奶教的口诀。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陈秀兰说:“你儿子不是不想吃饭,是觉得对不起你。”
    陈秀兰一愣。
    麦穗解释:“他考砸了,知道自己错了,但你骂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爸工地打工供你读书容易吗’,他听了心里难受,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他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陈秀兰:“我……我是说了这话,可我那是气话啊……”
    麦穗继续说:“他现在最想吃的,不是你做的饭,是你老家带来的腊肉。那是他爷爷去年寄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吃,藏在床底下。”
    “他小时候在老家跟爷爷奶奶住,最喜欢吃腊肉焖饭。他现在想吃那个,是想起爷爷奶奶了,想回老家。”
    陈秀兰彻底愣住了。
    她儿子床底下确实藏着一包腊肉,是她公公去年寄来的,她一直不知道儿子藏起来了。
    “还有,”麦穗说,“你儿子那部手机,不是用来打游戏的,是用来看网课的。他上学期成绩下滑,是因为眼睛近视了,看不清黑板,又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陈秀兰浑身一震,猛地想起儿子这半年确实总眯着眼睛看电视,她以为是孩子故意的,还骂过他好几次。
    “我……我冤枉他了……”陈秀兰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麦穗递给她纸巾:“回去跟孩子道个歉,把腊肉焖上,带他去配副眼镜,一切都会好的。”
    陈秀兰哭着点头,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要塞给麦穗。
    麦穗挡住:“不用这么多,十块就行。”
    陈秀兰执意要给:“您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钱算什么!”
    麦穗摇头:“我不是医生,救不了命。你记住,孩子心里苦,当妈的多关心关心,比什么都强。”
    陈秀兰千恩万谢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好几个当妈的都红了眼眶。
    陈秀兰走后,排队的人更多了。
    有老太太让麦穗算自己高血压该忌口什么,麦穗对照餐单说得头头是道,老太太连连点头。
    有年轻姑娘让麦穗算减肥该怎么吃,麦穗看了一眼她的体质,直接说“你节食过度,再不吃东西就要进医院了”,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有老大爷让麦穗算自己糖尿病能不能吃水果,麦穗对照餐单推荐了几种低糖水果,老大爷高兴得直拍大腿。
    每一个来算的,麦穗都说得分毫不差。
    有的算出对方中午吃了什么,有的算出对方忌口什么过敏什么,有的算出对方最近胃病犯了该吃什么调理。
    无一例外,全准。
    围观人群从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到彻底服气,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打赏的铁盒里,一块、五块、十块的钞票......
    旁边几个摆摊的同行看傻了眼,尤其是那个煎饼果子大姐,目瞪口呆:“妹子,你这本事也太神了吧?我在这摆三年摊了,头一回见这么火爆的场面!”
    麦穗笑笑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本事,是奶奶留下的表有灵性。
    “六六餐引表”,是奶奶传下来的三张表中最基础的一张。它能根据一个人的气色、手纹、饮食偏好,推演出他当天的饮食情况和身体状况,准确率高达九成以上。
    但这表也有禁忌——只测事实,不测未来;只帮人吃饭,不帮人算命。
    这是奶奶定下的规矩,麦穗牢记在心。
    下午四点,排队的人终于少了些。
    麦穗正准备收拾东西休息一会儿,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猛地回头,人群角落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她。
    那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站的姿势很奇怪:笔直,僵硬,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更奇怪的是,他从麦穗摆摊开始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至少站了一个个小时。
    麦穗心里一紧。
    她认出了那个人,不是认识,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奶奶笔记里描述过的那种人。
    那种人,叫“守表人”。
    奶奶在笔记里写过:三张秘表,原本是一家人的宝物,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散了。每一张表都有自己的“守表人”,这些守表人会世代守护秘表,防止表落入坏人手中。
    但麦穗从来没见过守表人,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可现在,她突然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中山装男人,就是守表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麦穗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麦穗想追,但被排队的人拦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下午五点,麦穗收摊。
    她骑着自行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城中村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头顶是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和晾衣绳,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垃圾的臭味。
    麦穗把车停在巷子深处的一间小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暗,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
    麦穗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打开。
    铁盒里装着奶奶留下的三张秘表——六六餐引表、姻缘红线表、财库得失表。
    三张表都很旧了,纸张发黄发脆,边角磨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麦穗小心翼翼地把餐引表放回铁盒,又从盒底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灿烂。
    那是她的奶奶,田桂香。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93年秋,守表人交接。”
    麦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守表人。
    今天那个中山装男人,会不会就是奶奶说的守表人?
    如果是,他为什么站在人群里看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麦穗把照片翻过来,盯着奶奶年轻时的脸。
    突然间,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照片上,奶奶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跟麦穗长得一模一样。
    可麦穗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奶奶也从来没提起过。
    她到底是谁?
    窗外,夜色降临。
    巷子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麦穗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和麦穗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是谁?
    奶奶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田麦穗的平静生活,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