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神眼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作品相关 (7)
    剑,寒光—闪,向任可风反削而出,同声喝道:“掌门师尊,何事动怒?”
    “呛!”地一声,“玄灵飞剑”任可风长剑出鞘,—招终南剑法绝学“落日余晖”,洒出满天剑气,向秦世康及黎成周身罩去,口中大喝道:“所有终南弟子,即速包围这二人,生死不论,务必不能让他们逃脱!”
    说话之间,那秦世康三剑连攻。倏然退身,向倒在地上的陆心影纵去,意欲出手解救。任可风一声大喝,右剑把黎成圈入剑光之中,左手反甩,—缕指风,划空生啸,少林神功“无相禅指”已向秦世康点去。
    要知道这两名天香院弟了也是百中选一年轻高手,所以才派出来卧底。那秦世康—听指风袭身,拧腰旋身,依然向陆心影扑去……
    情势突起变化,庄门口的这些终南门人都傻了。他们不知道这次出门游历江湖归来的终南掌门人,怎会突然发起疯来?
    刚才既称是新娶的妻子,新收的弟子,现在竟然拔剑相向,大起杀机,这是什么缘故?
    终南三老更是怔怔迷茫地望着,“睛魂叟”讶然喝道:“贤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可风剑势连绵而出。把黎成圈在剑光之中,目光瞥见秦世康已扑到陆心影身畔,而终南门人都愕然不动。一人难顾两面,心头不由大急,大喝道:“本掌门令谕,你们难道都没有听到?”
    一派掌门下的命令,岂能违背,愕立迷茫的终南门下闻这声怒喝,心中俱都一凛!
    “终南七剑”中的二剑白依山及三剑令狐衷双双大喝一声,身形齐出,向秦世康扑去,双掌一翻,遥击而出,二剑白依山道:“秦兄弟,先住手,把事情弄清楚,师叔向你赔不是!”口气是婉和的。这是看着秦世康是掌门人亲收的弟子份上,事情未明朗前,留下余地。
    秦世康刚想挟起陆心影先逃,陡觉掌风山涌而至,话也不回,一声怒哼,长剑寒虹飞射,刷刷刷连攻出三剑。这三剑诡奇奥妙,招招都是煞着。
    二剑三剑因系迎候掌门人,都未带兵器,迫得倒纵退身。这刹那,他二人已看出暗有蹊跷,心想:不论怎样,弟子岂有向长辈连出煞手的道理。
    三剑首先向尚在观赏的终南弟子大喝道:“掌门令谕,你们还不听从?速将此人围住!”
    二剑却眉头一挑,掌势翻云,刷刷攻出二掌。他发觉秦世康的剑势,寒蕾朵朵,虚实莫辨,身手竟然不俗,是以两掌中已提足十成掌力,但见狂飚飘舞,劲力怒涌。
    迫得秦世康无暇顾及陆心影,目珠连转,倏然虚恍一剑,向山下掠去。蓦地一道灰影,凌空泻落,挡住他去路,大喝道:“你既身为终南弟子,还不弃剑听候发落!”
    秦世康目光一瞬,见正是终南三老中的“子午叟”,知道要逃已难,狂笑一声道:“谁是你们终南门下,看剑!”
    一招“万花迎春”就向“子午叟”攻去。
    寒蕾重重,剑气飚然中,“子午叟”脸色不禁一变,身形一矮,双掌弧飞,嘿的一声,不倒反进,攻入剑影之中,拍向秦世康前胸“章门”重穴。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这边打得紧张激烈,四周的终南弟子俱都展开包围。他们虽心头一片迷茫,但是掌门下令,却不得不遵从。
    二剑三剑一见师叔出手,鉴于名门宗派,不能依多为胜,只能旁立观战。那边四剑五剑却扶陆心影,正想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蓦地场中响起一声凄厉长号,只见与任可风动手的黎成,前胸鲜血狂涌,仆倒地上,双腿一蹬,气绝身亡。
    任可风击毙一人,目中神光四射,眼见秦世康在“子午叟”空手抢攻下,已呈败像,心头大定,却见陆心影张口娇叱道:“你们都住手!”
    “子午叟”微微一怔,掌势略顿,立被秦世康刷刷刷三剑,扳回均势。任可风一声冷哼,飘近陆心影,冷冷道:“现在不是你开口的时候,等下本掌门自有话问你!”
    伸手又点了陆心影的哑穴。
    这时,场中响起一声闷哼,秦世康中了“子午叟”一掌,跄踉退了三步。倏见任可风,身形电起,长剑向秦世康侧面刺去。
    这一剑可说是迅若电光,秦世康已受掌伤,倏见剑光袭到,大惊之下,长剑奋力一挡,呛!地一声,他手中长剑如长虹一般,脱手飞起,虎口震裂,鲜血涔涔而下。
    任可风冷笑一声道:“秦世康,你生不逢辰,休怪本掌门心狠!”
    剑势逆漩,电掣而下,寒光—飞涌中,嘶地一声,秦世康身躯已被拦腰斩断,洒得一地血雨。
    要知道名门宗派讲究动手过节,以“子午叟”在江湖上的声望及派中辈份,被任可风横里插入,感觉上有被这位掌门师侄轻视之意,那有不火之理。
    这些,任可风心中非常明了,忙抱拳一礼道:“晚辈唯恐迟则多变,故抢手速决,万望你老宽恕。”
    接着神色凝重地道:“今日之事,谅各位多有疑惑,在下稍等自会向各位说明。”
    “残阳叟”皱眉道:“可风,老朽实不知你在搞什么玄虚,既是亲收弟子,何以遽下煞手,还有……”
    任可风截口道:“庄外尚非讲活之处,事关重大,本掌门不得不下煞手!”
    目光一扫,接着沉声吩咐道:“庄外尸体及鲜血务必清理,不许留下痕迹。此女派人押入庄后看守,任何人非得本掌门许可,不准接近。从现在起加派弟广轮流在本庄四周防守。”
    他接连下了三道命令,然后对迷茫愕然的三叟七剑道:“各位师叔及师弟请到大厅集合,本掌门还有要事相告!”
    本来喜事冲冲的终南弟子在听完这些话后,顿时神色紧张,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气氛为之一沉。
    于是三代之下的弟子忙着搬埋尸体,打门血迹,任可风在三叟七剑簇拥之下,急急奔向大厅。
    大厅中早有弟子侍候,安放了一张长桌,三叟在左,七剑在右,静候着这位举动高深莫测的掌门人对刚才突变事情开口解释。
    “玄灵飞剑”任可风目光一扫,向两旁侍候的终南弟子一挥手道:“紧闭厅门,其余人一律退出厅外!”
    于是四五名侍候弟子恭身而退,大厅门户呀然关上。可是三叟七剑脸上的疑云,更加深重起来。
    这时,只见任可风才长吐—口气,目光缓缓一扫,道:“事情经过,说来话长,千头万绪,也不知从何说起好,各位前辈及兄台谅必对在下刚才举动,深有可疑!”
    “残阳叟”首先道:“不错,掌门贤侄不妨先把何以要杀那二少年及何以扣押新婚夫人解释清楚。”
    任可风长叹一声,道:“不瞒诸位说,那二少年既非新收徒弟,那女子更非掌门夫人!”
    此言一出,满堂皆怔,“睛魂叟”目射疑光,沉声道:“那么这一女二男是谁?”
    任可风沉重的道:“天香院高手,派来终南卧底的奸细!”
    三叟七剑神色—愕,“子午叟”皱眉道:“天香院?奇怪,这是那一派帮会,江湖上似乎未有传开!”
    任可风叹道:“这帮会组织严密,除非看准下手对象,羽党极少在江湖上露面,而以区区混入魔窟年余,仍未能见到其主脑面目一节来说,已可知其神秘严密,各位自然不会听到。”
    七剑中的五剑王威讶然接口道:“掌门师兄下山后就已混入天香院了么?。
    任可风微微—笑,道:“就以区区来说,也并非贵派掌门人‘玄灵飞剑’任可风!”
    此言一出,三叟七剑神色同时大震,二十道目光俱集中在任可风脸上扫视。片刻后,他们更是神色迷惘。因为他们觉得眼前的少年,脸上并无易容伪装痕迹,“子午叟”首先冷冷道:“可风,你莫非有点疯了!”
    “小可并未疯,各位请看区区‘幻容’之术!”说完,强纳一口真元,按“变骨”奇功口诀吐纳,骨骼立刻起了—阵格格轻响,脸容倏变成—位双目神光四射,俊美飘逸,鹅蛋脸形的威武少年。
    三叟七剑此刻惊讶交集,呼的—声,同时离座而起,“残阳叟”厉声喝道:“那么你是谁?”
    英武少年微微一笑,平静的道:“小可就是‘神眼’房天义之子房英,伪充贵派掌门,情非得已,尚请各位原谅!”说完起身抱拳—揖。
    那知二剑白依山冷笑道:“房大侠固然名重天下,但阁下既会这种邪异奇功,是否真是房少侠实有查证必要!”
    房英点点头:“白二侠之言,不为无理,小可尚有贵派掌门亲笔手谕在此,恭请查验。”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素笺,住桌上一放。
    众目瞬处,只见上面写道:“武林浩劫即起,唯房少侠得悉内情,自即日起,终南—派委房少侠调度,三位师叔辅助之。房少侠之命令,即是本掌门之命令,望终南弟子,勿违门规,特此宣谕。”
    下面署名“任可风亲笔”。
    三叟七剑仔细凝视,见果是掌门人笔迹,神色益发凝重起来。
    “残阳叟”首先问道:“请问少侠,本派掌门现在何处?”
    房英黯然一叹道:“任兄现下身陷魔窟,生死两难……”
    三叟七剑神色一变,房英长叹一声,就把自己离家后,武当亡命,少林苦修,混入天香院至今,一切经过情形,详细叙述一番。只听得十位终南高手神色连变。接着,房英长叹一声道:“天香院阴谋即将完成。其计划之周密,令人无法想像。当今武林九大门派中,除贵派外,仅有少林、九华二派,尚未受害,但少林掌门及门下弟子自少林寺被焚后,存亡未卜。九华一派尚蒙在鼓中。终南一派,独力相抗,实非天香院之敌。小可认为当务之急,莫若连络九华,共谋对策。”
    大厅中气氛顿时凝重低沉,终南三叟听了房英之言,个个点头,三叟老大“残阳叟”首先道:“连络九华后,又当如何?”
    房英沉思片刻道:“路有两条,孰先孰后,小可一时委决不下,尚请各位公决。”
    “睛魂叟”问道:“那两条?”
    房英道:“第一条路先救人。第二条路先由小可以天香院终南分坛坛主身份,分函七派假掌门人来此,设计一鼓成擒,再向七派公布真象,共谋对付天香院。”
    话声一顿,接着叹道:“但这两条路相互冲突,天香院消息灵通,眼线密布,无论先救人抑是先擒七派假掌门,必难逃其耳目。因此若先救人,日后必遭强敌围攻之险。如是走第二条路,七派掌门人生命恐难保全,孰轻孰重,实令人难以决断!”
    “子午叟”接口道:“少侠之言不错,若有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况区区无法分身,去秦岭救人无熟路向导,又难收效!”
    说到这里,沉思片刻道:“现在事尚不急,先通知九华掌门,待其到来,再细细商量不迟!”
    七剑尚思明接口道:“通知九华掌门,在下愿走一趟!”
    房英欣然道:“尚七侠任劳,再好不过,请即启程。”
    七剑尚思明抱拳而退,房英对终南一派,早巳熟悉非常,此刻对三叟道:“现在形势俱已明了,三位前辈不妨问一下魔女,或可增加了解。”
    三叟同时点点头,“残阳叟”举手击掌,随着掌声,厅门半启,一名年轻弟子应声而入,躬身道:“长老吩咐!”
    “残阳叟”挥手道:“速将那女子押来!”
    那弟子应诺而退。不片刻,二名弟子挟着陆心影进入大厅。房英身形—晃,拍活陆心影哑,麻二穴,复点了她“气舍”、“冲门”、“玄阴”三穴,使他真气难凝,才退立冷笑道:“陆姑娘,还认识区区么?”
    陆心影这时娇容—片冷削,目光讶然地望了房英片刻,倏然冷笑道:“宫主疑心得果然不错,你就是房英!”
    房英冷冷道:“既知区区是谁,你就在终南各位大侠面前,将天香院阴谋布署情形,从实招供!”
    陆心影秀眸一转,淡淡道:“假如我不招呢?”
    房英猛然跨上一步,厉声道:“除非你想死!”
    陆心影樱唇—张,蓦地响起—声狂笑,道:“房英,谅你也不敢杀我!”
    房英冷冷反诘:“为什么?”
    陆心影虽然功力被制,但四肢仍可活动,只见她轻移莲步,缓缓走到门边,启开门户。手指厅外道:“你看看天上是什么东西?”
    厅中终南高手循指望去,只见一只白鸽,拖着叮叮铃声,在空中回旋飞翔,不由—怔。房英却神色一变,身形—晃,跃出厅外,向空中—招手。白鸽呼的落于他掌心之中。
    他晃身返回厅中,手指白鸽道:“这莫非就是前宫通讯之鸽。”
    陆心影冷冷一笑道:“不错,只要此鸽没有带回我亲笔回讯,你行藏立刻败露,终南履亡指日可待!”
    终南高手闻言神色—震,“子午叟”大怒道:“你以为终南一派是纸扎的不成?”
    陆心影冷笑道:“奴家并无恫吓之意,你子午叟若不相信,尽可等着瞧。”
    “子午叟”一声怒哼道:“老夫就不信邪,看杀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房英见状大惊,忙道:“使不得!”举掌横里截去,但“子午叟”的子午神功岂同等闲。房英这一掌虽横撞而出,劲力接实,却像碰在石墙上一般,心头不由—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陆心影一声惨呼,娇躯巳像断线风筝—样,撞出厅外,落在院中,叭哒—声,仰卧在地上已经不动。
    这时,那停在房英手中的白鸽倏然冲霄而起,瞬眼高入云空,渐渐而没。房英急忙掠落院中,一看陆心影已经气绝,不由跌足长叹!
    他虽从“玄灵飞剑”任可风口中,得悉这位终南长老“子午叟”的个性火爆激烈,却想不到激烈到这种程度。
    他忧虑重重的回到厅中,只见“子午叟”仍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叹道:“前辈一时意气,可知消息已经泄露,后患无穷么?”
    “子午叟”狂笑道:“少侠把‘天香院’形容得举世无双,实力无穷,莫非轻视终南无人么?”
    房英沉重地道:“小可岂敢存此想法。但前辈忘了贵派掌门的安全么?”
    此言一出,三叟同时失色,“子午叟”一愕,颓然无言。
    “残阳叟”摇摇头道:“老三,你不该不听房少侠之言,莽撞动手,现在该怎么办好?”
    房英道:“通讯灵鸽已经飞去,并未带回信讯。那前宫宫主必会起疑,但她情况不明,尚不至于向总院通报。小可认为唯有趁她疑心查探时间中,迅速行动。”
    “睛魂叟”接口道:“但该走那一条路呢?”
    房英目光一扫,道:“活擒七派假掌门人之计,恐路途遥远,时不我与。小可认为秦岭近在眼前?只有尽速抢救各派掌门人。”
    “子午叟”立刻起身道:“老朽愿听从少侠吩咐!事不宜迟,要干就干。”
    他眼见房英分析入理,调度有方,心中大为佩服。但依然是火爆性子,说动就动。
    房英忙抱拳道:“前辈言重了,吩咐不敢,只要认为小可建议尚对,勿再莽撞就是。”
    “子午叟”脸色—红,“残阳叟”已道:“房少侠不必过谦,现在人手该如何调度?”
    房英沉思片刻道:“派两名弟子准备四辆敞篷马车,停在秦岭山麓听用。此处请留一位长老,速赴九华山连络,希望九华掌门派遣高手前往会合!其余各位即刻与小可往秦岭救人!”
    他话声—顿,接下去道:“终南山庄弟子,不能再留,尽行改装在长安相会,地点请三老决定。”
    于是—阵紧急商议下,决定“残阳叟”再赶往九华,其余三代以下弟子分批前往长安,在华清池畔太真庙聚集昕候消息。
    天色已是过午,但终南山庄内,人影纷纷,一片忙碌。在紧张的气氛下,房英与二叟六剑带着二十名武功高强的弟子,急奔秦岭龙虎坛。
    于是满天风云,展开了肃煞的序幕。
    门
    口
    口
    点点疏星。
    呼呼寒风。
    深夜的秦岭,—片黑……
    黑色的峰峦,黑色的叶林,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深谷,夜之神使宇宙万物都染上了漆黑的颜色。然而在这漆黑的深夜中,蓦地出现了二十余条黑影自秦岭山麓向第三座峻峰飞掠而去。
    这些黑影身形轻灵快速,似燕子腾云,青蜓点水,毫无声息地翻过第一座峰头,顺着山势,疾泻而下,作扇形散开涌进。
    当滑上第二座峻峰时,为首一条黑影倏然向其余人一挥手,示意伏下隐身,作蛇鼠钻行上了峰腰。那条黑影倏然挺立,昂首向峰头扑去。
    “是谁?”
    阴暗的幽林中,蓦地响起一声喝问,接着两条高大的黑影,从林中掠出,拦住扑向峰头的人影。
    疏落的星光下,可以看清那掠出林中的人是一名脸涂油彩,形若鬼怪的黑衣汉子及一名容貌狰狞的红衣汉子。手中各握着一柄弧形长刀,映着星光,散出缕缕寒光。
    但当红衣汉子看清那欲扑入禁区的人面目时,啊的讶叫一声,道:“陈坛主!你赴终南上任,怎地又回来了?”
    这条黑影,原来正是房英。他此刻依旧靠着终南掌门任可风的面日,双目灿若星辰闪烁。一见现身的是龙虎坛巡山丰恺,立刻抱拳趋前几步道:“丰舵主,小弟耳闻一件机密消息,对本院总坛大是不利……”
    语声故意—顿,丰恺一怔,急急道:“什么消息?……”
    房英目光一扫四周,神色凝重的道:“丰兄值夜带着几名弟兄?”
    丰恺不懂他倏又问起伏椿的用意,怔怔道:“附近共有四名。陈坛主,究竟是什么事?”
    房英倏然进出一声冷笑,右臂倏扬,指出如电,已点向丰恺“软腰”,“志堂”二穴,口中冷笑道:“一网打尽,就是这意思!”
    丰恺神色大变,他想不到眼前的“终南坛坛主”竟会出手,一声惊呼,身形暴退。
    一旁的鬼脸大汉见状一声怪吼,虎扑而上,手中弧刀方自扬起又是一条黑影,幽灵般的冒出,指风一扫,已点中他麻穴,“吭!”的一声闷哼,鬼脸汉子身躯立刻摔倒。
    这边丰恺身形刚退,房英岂能任他逃出手掌,“无相禅指”凝聚指端,又凌空一划,戳出一指。
    “喔!”丰恺只哼出半声,终于木立当场,血穴被制,动弹不得。此刻他丑恶的脸容,惊怒形诸于色,正想仰颈长啸,放出示警暗号,房英身形已电掣扑到,掌影一花,已拍住了他的“哑”穴。
    制住鬼脸大汉的黑影晃身飘近,嘿!正是终南三叟之一的“子午叟”,只见他满脸煞气,长须飘拂,一把抓起地上的鬼脸汉子,对房英道:“现在该怎么办?”
    房英沉思道:“附近尚有两名伏椿未除,前辈请暂隐身一旁,这名‘龙虎坛弟子’,请前辈处置。”
    “子午叟”道:“鬼域之徒,饶他不得。”指锋一出,已点了鬼脸大汉死穴,挟着尸体隐入暗中。
    这情形看得丰恺心胆俱裂,苦于口不能言,眼睛望着房英,闪烁着哀惧的光芒。
    房英暗纳一口真无,骨骼突起轻响,恢复本来面目,对丰恺冷笑道:“丰舵土,求生死,全在你—念之间,在下希望你合作!”
    语完,伸手活了他哑穴。
    丰恺禀声道:“少侠究竟是谁?”
    “区区就是房英!”
    “啊!”丰恺愕然。
    房英冷笑—声道:“时间不多,丰舵主是否愿合作?”丰恺道:“请少侠吩咐!”
    房英道:“把另两名伏椿招呼出来。”
    此刻的三花舵主丰恺为了求生,怎敢违背,撮口发出一声怪啸。
    啸声落处,左方十余丈远处,突然冒出两条黑影,疾泻而至,果是两名鬼脸弟子。
    二人泻落停身,向丰恺抱拳施礼,倏然咕咚两声,皆倒落地上。“子午叟”微微一笑地又冒了起来。一挥手,两名终南弟子掠身而出,把两具尸体拉了下去。
    房英嘿嘿一笑,对丰恺道:“龙虎坛中石牢所在,你该知道?”
    丰恺忙应声不迭地点点头。房英伸手先点了他“冲门”、“丹田”、“气舍”三穴,再活了他麻穴,道:“你带到地头,自会放你逃生!决不食言。”
    转首—挥手轻喝道:“终南六剑何在?”
    随着喝声,冒出六条人影,正是终南六剑,齐声道:“少侠吩咐!”
    房英抱拳道:“这位‘龙虎坛’巡山丰恺交给六位了。到了‘龙虎坛’,六位带一半人速救各派掌门人脱险。现在速走,事不宜迟!”
    说完,即迟速掠起,向峰腰绕去。仗着路途熟悉,众人拥着丰恺,直奔绝谷“龙虎坛。”
    万籁俱寂的深夜中,每个人心底都紧张地奔驰着。半个时辰后,绝谷山洞已在眼前。房英隐身林中,向山洞望去,只见一片火光映出洞外,两名丑脸大汉对面站立。他倏然一挥手,身形电掣而起,直向洞口左边的丑脸大汉扑去。几乎同时,“子午叟”也随着房英手势,扑向右边一人。
    疾如电光袭击下,那两名大汉哼还未及哼出一声,已双双倒地。房英向洞中静听片刻,向外挥手示意,终南高手蜂涌而下。
    进了甬道,房英一路疾驰,已到了议事石室。“终南六剑”随着丰恺指示,带着十名年轻高手,疾向右边门房奔去。
    只留下房英及“子午叟”、“睛魂叟”带着十名终南弟子,把守着这间石室,防止“龙虎坛”中高手发觉,以备阻截。
    因为房英知道这间石室是各条甬道的交通要道,在此阻敌,使对方无法施救。
    时值深夜,“龙虎坛”一干高手俱己安寝。因此石室中毫无人影,房英缓缓抽出长剑,紧张的戒备着。
    他明白自己所以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而入,完全是仗着对方毫无防范及行动迅速之故。但是“龙虎坛”中实力却尚未相遇,这场胜负,未可预料。
    时间在心跳之下,很快溜去,一切像是非常平静。房英暗自设想,若能把七派掌门救出,在不惊动强敌原则下,不妨先退。
    那知念头未落,四周倏然响起一阵阵铃声。那叮叮当当的铃声如骤雨一般,在四道门户中不断响着,在宁静的山洞中,显得分外刺耳惊心。
    房英脸色一变,轻喝道:“他们已触动消息!”
    “睛魂叟”及“子午叟”同时长剑出鞘,望着房英,沉声道:“该当如何?”
    房英目光—扫道:“除右边门户是通往石牢刑室以外,其余尚有两道门户,贵派十位弟子准备火把接应。两位前辈与我合挡住—道门户,绝不让对方越雷池—步。”
    说完,首先掠向靠里—座门户,伏剑屹立。就在这时,二道门户中,响起一阵杂乱的步随声及喝问声。他心中微紧,凝目望去,只见这条甬道中每五步嵌着各色明珠,使宽仅五尺的甬道反映出—片柔和的光辉。
    往昔,他在“龙虎坛”中,知道这是那“龙虎坛主”广释喇嘛的寝居禁地,中藏无数淫娃,春色无边,但他却从未进去过。
    此刻,一股雄心壮志,使他决心挡住这最要紧的一道门户,想斗斗那西天竺的番佛。
    甬道中脚步渐近,一条红影,向房英疾奔而来,后面尚响着杂乱的叱喝声。那条红影看到房英站立在门口,立刻在大远处顿住身形,厉喝道:“是谁?”
    房英目光凝视下,看清对方并不是广释喇嘛,竟是一名山羊胡子,脸色发青的枯瘦老者,不由长笑道:“侯方域!本座终南分坛坛主,你难道不认识了么?”
    这枯瘦老者,昔日在江湖中,号称“青面怪叟”,是黑道中以毒辣著名高手。现在服职“龙虎坛”中祭司舵主,地位颇为不低。此刻闻言不禁—愕,阴沉地喝道:“是陈坛主么?此来干什么?”
    房英哈哈长笑道:“昔日的陈志高,只是假名而已。区区房英,希望侯舵主能安心在温柔乡中享福,区区救了七派掌门人,决毫发不动地离开!”
    “青面怪叟”脸色一变,厉喝道:“好小子,原来你吃里扒外,是卧底奸细,打!”
    伸手一探腰际,一根奇突的蛇形短鞭,呼地一声,向房英点来。这根短鞭,看去不过尺余长,但在真力贯注下,宛如活的一般,伸缩自如。房英只见鞭形—花,对方人未动,鞭稍蛇口似的钢钩已袭到衣衫。心头一惊,大喝—声,振长剑,向软鞭挡去。
    “拍!”地一声轻响,软鞭一卷。“青面怪叟”回手一抽,厉笑道:“小子,你还不躺下!”
    那知活声才落,房英哼道:“老匹夫,你就吃我—指试试!”
    左手迅扬,骈指如戟,凌空向“青面怪叟”前胸点去,施的正是少林神功“无相弹指”
    “嘘!”指风划空响起一缕轻啸,“青面怪叟”防不到有这么一着,惊呼一声,侧身跃避,右手短鞭,倏觉一松,跄踉倒退了三步。
    原来房英已趁这刹那,抽出长剑。他旨在阻敌。望着“青面怪叟”狼狈情形,哈哈—笑:“侯方域,甬道仅容二人并肩而行,在下当门死守,谅你无法前进—步,何不回去养养精神!”
    “青面怪叟”为之气结,厉笑道:“逆子,你忘了服下本院的‘神仙丸’了么……”
    房英接口道:“区区非常清楚,在离开此地时,曾服一包解药,屈指计算,尚有一月之期,要死也在一个月后,你不必代区区担忧!”
    这时,左边门户口,也响起长剑相击之声,房英偷空一瞥,只见“晴魂叟”、“子午叟。长剑圈起阵阵光幕,挡住门户,阻止住那条甬道中“龙虎坛”高手冲出,心中微定。蓦地,甬道尽端响起一声大喝:“谁敢到洒家梵地捣乱?”
    喝声方落,一条昂大的红影,疾如电掣,已飘到“青面怪叟”身后,现出一个高大的胖和尚,—脸横肉,正是“龙虎坛主”广释喇嘛。
    “青面怪叟”忙闪身一旁,恭声道:“启禀坛主,终南分坛倒戈相向,现在已在救石牢中囚犯,敝职无法冲出。”
    广释喇嘛神色一震,目光如炬,盯着房英凝视片刻,厉声道:“你就是总院派来的终南分坛坛主陈志高?”
    房英双目一触喇嘛双目中似寒电般的光芒,心头不由一凛,暗道:“好亮的眼神!”
    他与这位喇嘛相处半年,但因接触极少,始终不知对方的功力,深浅到什么程度。此刻已鼓足身内真元,迅速绕体一周,渐渐散出体外,口中平静地道:“不错,在下真正身份,就是‘神眼’房天义之子。”
    广释喇嘛脸上横纹颤动,怒哼道:“这么说,你早已知道了洒家西竺独门的‘幻容变骨’奇功?”
    房英微微一笑,平静地道:“正是如此!”
    广释喇嘛神色微微震动,喝道:“中原向无人会,你何处得窥奇功秘诀?”
    房英长声道:“就在少林藏经堂中!”
    广释喇嘛倏然沉思起来,半晌才暴出一阵狂笑,道:“哦!原来百年前,洒家师祖在少林输去的奇功竹简,被你窥得……”
    房英听得—怔。他想不到“幻容变骨”奇功在少林武库中,原来有这一点缘故。
    倏然广释喇嘛狞笑一声,又道:“纵你学得这段奇功,洒家偶犯疏漏,你要叛逆作乱,还差得远。小子,先吃洒家一记‘密宗雷手印’!”
    话声一落,双掌猛然抬起,只见掌心红光流转,烟雾隐隐透出,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
    这刹那,房英心头骇然,提足练成仅三四成的“达摩先天罡气”,运功右臂,透至剑身,那柄精钢长剑突如灵蛇一般,轻颤起来,寒芒吞吐,恍若蛇信。
    说时慢,那时快,只见广释喇嘛蓦地一声暴吼,双掌飞快推出,—股其重无比,如烈火似的狂飚,呼地向房英撞到。
    房英凛然沉气,剑势划出一个大弧,丝丝剑气,挥成一层白芒芒的薄幕,轰然一声,接着吱吱连响。房英手中长剑在布出剑幕,一碰那股烈焰般的罡劲时,剑身倏变得通红。房英只觉得掌心如火绕—般,不由大骇,左掌一圈。大喝一声,“达摩先天罡气”随掌发出。
    他觉得凭一剑,难以抵挡,迫不得已,发掌补助。那知掌势才发,目光一瞥间,右手中长剑,竟已变成烙铁。转动间,一滴滴溶铁,向地上滴落,掌心剑柄已冒出了阵阵烟气。
    这时,他不由脸色大变,心中震惊了!
    他似乎曾听人说过“密宗雷手印”这门武功,却料不到竟具有这般威力。这刹那,已不容他再多作考虑,左掌狂推而出,右手—甩,长剑已脱手,向广释射去,溶铁穿过掌劲,磨擦得更热。
    接着,双方罡气—按实,房英只觉到心头一窒,跄踉倒退五六步,脑中已感到迷迷糊糊,似乎在腾云驾雾。
    这刹那,他倏然想起自己不能离开甬道口,七派掌门尚未救出。若被这鬼喇嘛闯出来,大功尽弃,后果不堪收拾。
    他已隐隐觉得,若真以功力来说,终南这些高手,恐怕没有一个是龙虎坛主的敌手。于是一种“不论生死非要支持下去不可”的潜在意识,使他又迷迷糊糊地一返复进,再度屹立门口。
    但是,他此刻脸上的颜色,却变成了红脸关公,如仔细看去,可以发觉他有种茫然的神色。
    本来神色得意的广释喇嘛,想冲出甬道口,一见房英退而复回,双掌摆出架式站在门口,不由得也是一惊,呵呵狂笑道:“想不到你已练有几成‘达摩先天气功’,能挡住洒家‘密宗雷手印’一击,好,再来一掌试试!”
    房英脸色毫无惧色,屹立在门户口,动也不动。他此刻耳中根本听不到广释喇嘛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精神力量,使他在沉重的内伤下屹立不倒。
    广释喇嘛话一落,双掌一翻,猛推而出,又是二道炽烈的罡劲,山涌而至。房英下意识的感觉下,也举掌相迎。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掌上已根本发不出一丝力量。此刻不要说那“龙虎坛主”已用上十成功力,就以一根手指,也能使房英倒地而亡。
    跟见危机一发刹那,广释喇嘛掌力倏然一收,神色间浮起一层怀疑。房英那种仿佛丝毫不惧,镇定的神色,使这位“龙虎坛主”心中起了一层戒意。因为甬道中珠光,五颜六色,他一时没有发觉房英异样。
    一旁的“青面怪叟”见状倒反而一怔,只见广释喇嘛大喝道:“小子,你毫无惧意,果真不怕死么?”
    房英双目依然呆呆睁着,不言不语,—动不动。
    这次,广释喇嘛看出了蹊跷,狂笑—声道:“洒家以为你真的不怕死,要与洒家一比高下,原来你已伤得失去知觉。哈哈,让洒家送你上西天。”
    双掌只以一成功力,轻轻向房英一挥,身形已飘然冲至。那知他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房英倏觉背心“命门”穴中,一股热流,急速渗入,混沌的头脑,倏然—清,只觉得周身潜力如山洪一般涌起,眼见广释喇嘛冲来,怨气怒生,他狂笑一声道:“不见得,你就再试试少爷这一掌!”
    双掌一推,呼地一声,反击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广释喇嘛身形倒反退一丈。哇!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变生意外,这次却使这位大意中的“龙虎坛主”吃了大亏!他怎么也想不到重伤失去知觉的房英,倏又生出无穷潜力。
    原来,在房英身后,已多了终南二叟。他们刚才的门户,已由终南七剑中的五、六二剑代替,七派掌门早巳救出洞外。现在只等房英发出撤退的号令,那知过来—看,已发觉不对,就在危急刹那,二叟各以手抵背心,施用“引渡真元”大法,使房英重伤之下清醒,抵抗反击。
    但受伤中房英,却禁不住两位高手真力—冲,内伤立刻迸发,也同时喷出一道血箭。
    这时,“子午叟”已急急轻声道:“房少侠,事情已毕。是战,先让老朽来挡一阵,否则,即速撤退!”
    房英伤势虽重,灵智反而恢复清醒了过来,转首道:“准备火把枯枝了么?”
    “睛魂叟”道:“老朽早已想到!”
    房英道:“好,速退!”强提真力,疾速倒纵。
    那五剑六剑闻声也飞快退向出口。此时堵塞一开,“龙虎坛”的高手,如潮水一般涌出。广释喇嘛红影一闪,衔尾急追,厉喝道:“佛爷今夜要让你们逃走,枉为‘龙虎坛主’!”
    退在最后的房英冷笑道:“嘿嘿,你就看看,终南二位前辈,再给他们一掌!”
    终南二叟闻声,并肩推掌,两道狂飚,就向甬道里急追而来的喇嘛击去。
    广释喇嘛一声暴喝,身随掌走,飚然反击而出。
    甬道中响起轰然巨响,终南二叟被震得倒退五步。房英这时已出洞外,喝道:“再发掌!”
    二叟再度提足毕生修为,亡命劈出。一道混厚威猛无比的掌劲再度向甬道中涌去。
    这次,广释喇嘛在已经受伤之下,不愿硬拼,身形—晃,倒退五尺。就在这时,只听得房英在洞外大喝道:“放火!”
    随着喝声,终南二叟电掣而退,顺手把两旁松脂火把皆抓起握在手中,洞外顿时塞进一捆捆的干柴衰草。二叟火把一丢,一股浓烟冒起,无数干柴冒起烈火,把洞口封死。
    在烟雾火光中,二十名终南高手,扶着房英,向秦岭山麓疾泻离去。
    夜色更浓,而“龙虎坛”洞口的火势也更猛烈起来。
    口
    口
    口
    曙光晨曦,使山岭披上一层朦胧的外衣。
    在秦岭通往长安的山道上—阵马蹄声,像擂鼓—般响着,四辆牛皮篷车,冲破晨曦,向长安方向急奔。
    四辆马车车辕上驾车的御老,竟都是身穿黄衣的终南弟子。在第三辆马车的牛皮篷车中挤着十个人。因为车帘密封,车篷中的光线是幽暗的。只有从车辕的漏缝中,射入一丝光线。
    这些人赫然是七派掌门及终南二老和房英。
    面目清癯的天山掌门梅花老人,身裁微胖的昆仑掌门地痴叟,脸泛红色的华山掌门神火先生,双目无神的睁着,神态间疲乏不堪。他们昔日都是武林中绝顶高手,一派宗主掌门,可是现在,却像日暮的老人,那么佝偻而萎顿。
    武当掌门清虚真人的神态,已不如以住那么飘逸。峨嵋宝印大师的僧衣,一片紫血凝结,污秽不堪。长春派的天垢师太两鬓已凭添了许多白发。只有终南掌门“玄灵飞剑”任可风,仍年青地显露出一丝生气。他们一双双眼睛俱凝视着房英脸上,看他痛苦地默默运气疗伤。
    终南二叟却神色焦灼地注视着虏英。这两位终南长老俱都知道房英受的内伤,定已超出他们想像之外。
    气氛是低沉的,除了车声隆隆之外,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心中都有一份感激,但是谁都知道,空言无补于实际,有—种爱莫能助的感觉。
    垂帘阖目中的房英倏然吐出一口气,口角又流出一丝鲜血。他虽以本身功力,略制住伤势加重,却知道并非短期内能够治疗痊愈的。
    这时,他睁开眼睛望了望车中的各派掌门,就坐姿抱拳道:“房英拜见各位前辈。”
    车中人多拥挤,无法站立,他只能恭谨地勉为一礼。
    武当掌门清虚真人首道:“贤侄,你伤势好一些了么?”
    房英微微一笑,恭谨地道:“晚辈尚可支持,前辈请勿忧急。”
    他力持镇定地保持一份雍容,避免自己的伤势,影响了别人的情绪。
    “玄灵飞剑”任可风叹道:“少侠已无疑是各派的恩人。但在下等此刻功力俱失,无以为助,目前虽脱离魔窟。但前途仍危机重重,强敌说不定会立刻出现,令人不知该如何应付。”
    房英沉重地道:“情势确实如此。天香院有灵鸽传讯,消息瞬眼即得。咱们此刻人手虽不少,却非对方之敌。所以区区觉得原来在长安与终南弟子会合之举,必须要改变了。”
    昆仑地痴叟忧虑地道:“那么应该往那一处去呢?”
    房英沉思片刻道:“若以安全来说,莫如前往九华。但是在秦岭‘残阳叟’前辈竟未与九华派前往驰援,情况不明,令人不安,……现在确实不能确定何去安全。”
    车中所有人都有一层惘然的感觉,似乎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处。
    华山神火先生愤然叹道:“这些魔头也确实心计深沉,老朽等虽是一派掌门,此刻却无法再返回号令门上弟子,变成了荒野孤魂。”
    房英接口道:“当前急务,但如何使各位前辈恢复功力,能有自卫之力,晚辈年轻识浅,还望各位前辈深思熟虑。”
    车中所有掌门一闻此言,立刻沉思起来!
    倏见长春派无垢师太开口道:“贫尼等功力皆失,除非以金针过穴手法,打通被制的全身经脉,将永无恢复功力希望。然武林中善此医道者,耳闻只有少林达摩五老,如今不如前往少林……”
    房英接口叹道:“少林早巳成了颓垣败寺,少林掌门及—干弟子下落不明,师太所言,现已无法办到了!”
    无垢师太一怔,房英接下去道:“但是各位前辈想想当世之中,还有别的医道通神的人么?”
    清虚真人倏然道:“贫道昔年采药途中曾在五行山遇见—位医道奇人!”
    房英急急道:“是谁?”
    清虚真人道:“草药散人。”
    宝印禅师叹道:“这位草药散人不懂武功,却终年埋首药物之中。贫道曾与探讨医术之秘,相聚三日,感到其对医药知识,无穷无尽。唉!只是他个性怪僻,是否肯伸手施救,也毫无把握。”
    房英大喜道:“清虚前辈既然知道有此人,就即刻前往五行山不妨试试。”
    接着转首对“子午叟”道:“烦请前辈吩咐下去,第一辆马车中的弟子,完全撤出。第二辆所有弟子由潼关转道而往。三四辆车随同直奔五行山。”
    “子午叟”愕然道:“这么一来,实力岂非分散了么?”
    房英道:“天香院高手如云,邪道八高手,据晚辈所知,已罗网六人,人多并不足以拒抗。如晚辈推测无误,天香院闻讯后,必派高手全力阻拦。现在只有布出疑兵,让他们猜不出咱们行动路线,或可避过强敌阻截……”
    说到这里,胸口一疼,倏又张口吐出一堆瘀血。
    “子午叟”忙应诺,一掀车帘,飘身而出。一旁的“睛魂叟”道:“少侠还是快运功调息,勿再旁骛杂思。”
    房英知道再不压制住伤势,必再难支持下去,立刻点点头,再度阖目静坐起来。
    山道上奔驰的马车,倏在岔道口,一分为三,各奔前程,这当然是“子午叟”下达命令的缘故。
    而车中的“玄灵飞剑”任可风,此刻倏对武当掌门轻声道:“晚辈听说武当有一种‘再生大法’秘诀,未知前辈是否能够传授?”
    清虚真人怔了一怔,低声道:“敝派中确有这种秘诀。但这种‘再生大法’系一种引元渡功秘诀,施者将功力尽失,受者固然得益,稍一不慎,却将走火入魔,完全残废,掌门问此恁地?”
    任可风凝重地道:“此行危机莫测,车中各位前辈功力尽失,如一遇警,毫无抵抗能力。若无一绝顶高手保护,凶吉难卜。而本门长老及六位师弟功力虽堪称一流之选,要挡天香院魔头,恐力有未遂。故而晚辈之意,属意于房少侠,以本门两位长老功力,合计修为不下百年。若能输成,各派将有长城为倚……”
    清虚真人凝重道:“贵派长老能同意么?”
    任可风凛然道:“子午叟与睛魂叟虽是晚辈师叔,但少侠有恩各派。晚辈再以掌门吩咐,谅不至拒绝。”
    清虚真人犹疑地道:“掌门此举是为了报恩?”
    任可风叹息一声,道:“与其说是报恩,不如说为了吾等安危!”
    清虚真人点点头道:“贫道愧已无能,若此情形下,任何人也会这般做的。任掌门人,只要贵派长老同意,贫道岂能吞密!”
    任可风欣然道谢,抬目向车中的睛魂叟招手示意。“睛魂叟”忙拥进去,到任可风身边,低声道:“掌门人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任可风摇摇头,脸色沉重地喃喃低语。
    “睛魂叟”听完,凛然沉思片刻,道:“掌门人吩咐,敢不遵重。只要有益于安危,老朽万死也不辞,待老朽去唤老三商量。”
    语完,身形飘然穿出车帘,去找“子午叟”。
    车中各派掌门听到这番耳语,默默然心灵浮起一阵激动。而房英却仍空灵地按着少林“达摩罡气”口诀疗伤。
    但他感到提聚的残余真气在运行中极度艰困。每行经胸口“章门”、“将台”,“期门”诸穴时,立刻遭瘀血淤阻,凝滞不通,反而疼痛难忍。他额上汗水滚滚,但真气始终在丹田中欲腾又沉。
    其实也难怪,“龙虎坛主”广释喇嘛的“密宗手掌印”何等霸道,尤其以他年龄,至少也有一甲子以上修为,房英若不是修习的是少林神功“达摩先天罡气”,早已尸横当场了。
    此刻他疗伤无功,一方面固是伤得太重,另一方面却是因忧心重重,处于危机四伏中,无法完全静下思绪,进入天人交会,人我两空的境地,以至事倍功半的缘故。
    这时,奔驰的篷车外,两条人影,飘然掀帘而入,正是终南两叟。
    两人向任可风微一点头,立刻盘坐在房英身旁,阖目行功起来。车中各位掌门皆尽量里挤,让出宽舒的地方。
    倏然子午叟的右掌,贴住睛魂叟的背心,睛魂叟五指扣住房英的右腕“寸关”脉穴。车中的武当掌门立刻朗声喝道:“静必生慧天——”
    两叟的紧张神色,渐渐趋于庄严平静,尽管车声轳轳,车身颠簸,但是两叟的身躯却如山一般稳重,随着车身起伏,毫不颠动
    武当清虚真人望着两叟神色,微微颔首接着喝道:“真气聚阳关——”
    两叟额顶倏然冒出一层白雾……
    “引渡天地桥——”
    房英身躯一震,脸上浮起一幅讶然之色,双目骤然睁开。
    武当清虚真人倏然大喝道:“导源心为舵,房英,还不快阖目运功,百年难得一人,你不想找你父亲么?”
    房英心头一凛,两叟以本身真元为他疗伤,慌忙依言再度闭目,将本身真元与源源渗入的真气融而为一,向伤处运去。
    渐渐地,也感到那从脉门渗入的真元愈强,周身如被火焚一般,有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轰!”他脑中似有一声巨响,胸口窒息的感觉一畅,张口吐出一堆紫血。
    倏听得清虚真人又喝道:“天桥循九转,灵元入黄庭,若要竟事功,黄龙吸长虹。”
    房英是练武的人,那有不知这几句似诗非诗的口诀,包括着一些练气神髓,立刻依言将那源源而入的真元以本身真气引导入“天地之桥”连转九匝,立刻循阳经三脉而注入黄庭……
    渐渐地那种被火焚似的感觉消失了。灵台澄空,进入天人交泰的境地,身躯有飘浮的感觉,而那渗入的真元,仍像泉水一般源源而入。
    但是再看终南两叟,却头顶雾气迷朦,汗水如注,脸色愈来愈苍白。
    他两人半百修为,此刻皆分成一道细流流向房英体中,源源而出。
    时间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下慢慢过去。
    而武当清虚真人却吁出一口气,欣慰地向终南掌门任可风点点头。
    任可风轻声道:“前辈,大功告成了幺?”
    清虚真人也低声答道:“差不多了,若无外扰,两个时辰后,一切妥当。”
    任可风伤感地叹道:“可怜两位师叔……”
    清虚真人安慰道:“那草药散人医道通神入化,此去或可尽复功力,掌门人慧眼独具,终南自有天佑。”
    任可风默默点首,心情依然紧张地望着两叟及房英。
    就在这时,一声怪啸自远处响起,遥遥传来。啸声响起时似乎极为遥远,但尾声却已离此不远。
    车中所有人脸色不禁一变!正静心吐纳的房英,颓然垂手,瘫痪地依靠着车篷。
    这刹那,武当掌门大喝道:“少侠,你想走火入魔,前功尽弃吗?”
    房英神色一震,复又运气做功,静心吐纳,额上隐隐冒出一片白气,精神大增。
    显然,两叟的真气贯入房英体中才有这样神效。
    接着车帘一掀,白依山趋前报道:“看来遇上强手了。”
    任可风道:“来的有多少人?”
    白依山道:“除那个鬼和尚还有两个老者。”
    任可风眉头一皱,那两名老者是谁?
    白依山道:“似乎是‘邛崃双色魔’。”
    车中所有掌门人神色皆骇然一变!
    任可风叹道:“二弟,现在车中所有人都无功力,只有请你抵挡一阵。我们生死与共,若能拖延时间,尽量拖延,能过一个半时辰,即可无误。”
    二剑白依山因不知刚才车中“输功渡元”之事,心中不知一个时辰后,从哪儿找救兵来,脸上一片诧然之色,却仍应诺退身。
    此刻,在车外,终南八剑的二、三、四、五、六,七剑,个个仗剑屹立,在车前排成半弧形,紧张地面对着道中屹立的人。
    这两人不用说,正是天香院中绝顶高手,一个是红衣喇嘛,正是“龙虎坛主”。
    另两个是老者,水泡眼,秃头匏牙,不是“邛崃双色魔”还会有谁。
    于是荒凉的山道上顿时暗暗涌起层层紧张的杀机。
    正 文 第 七 章 秦岭征程
    飒飒寒风。
    荒林山道。
    两辆牛皮篷马车,一前一后,停在驿道中。第一辆马车前,站着终南六剑,个个仗剑护车。
    车来处,“邛崃双色魔”及广释喇嘛脸上浮动着鄙夷的冷笑。
    只见广释喇嘛吆喝一声道:“那些掌门王八在哪辆车中?”
    六剑居中的二剑白依山,竖剑朝天,双手抱拳,拱一拱手道:“在下终南白依山,知道大师必不肯甘休。但区区终南六剑却望大师能有些高手风度!”
    广释喇嘛满脸肥肉一横,瞪眼道:“洒家来自西天竺,中原高手见过不少,怎样才算是高手风度!”
    话声一顿,嘿嘿冷笑道:“若无高手风度,你们这六人恐早已变为洒家掌下游魂!”
    白依山冷冷道:“高手对敌,以功力较强弱,判生死,大师怎能出口不逊,辱骂敝派掌门?”
    他是故意挑字眼,拖延时间,广释喇嘛被数说得—怔,旋即哇哇大叫,厉笑道:“区区几个掌门人,岂放在洒家眼里。你们这些小子莫非是想早点送死!”
    说完,宽大的红色僧衣一晃,双掌骤然翻出……
    这刹那,一旁的大魔花不邪喝道:“坛主且慢动手!”
    广释喇嘛一呆,收手怒道:“长老是什么意思,阻止洒家动手?”
    要知道他虽为“龙虎坛主”,但在“天香院”中身份特殊,除了天香院主外,无人敢干涉他行动。故“邛崃双色魔”身为长老,论职位身份虽比他高,但若以功力权势而论,这广释喇嘛,根本不卖账。
    只见大魔花不邪水泡眼一翻,嘻嘻笑道:“网中之鱼,大师何必急在一时,倒叫江湖笑话咱们没风度。嘿嘿,反正时未过午,车中除了七个废物外,只有终南两个老儿及什么姓房的小子还有一点能耐。咱们干脆放点宗师风度,慢慢解决。”
    广释喇嘛鼻中冷冷一哼,道:“两位长老既这么说,洒家就来耍个猫玩耗子。”
    二魔花无邪鱼纹眼一溜六剑,接口道:“喂?我说你们听到没有?乖乖让开,把马车调调头,或许还可以保存一条命。大师面前,老夫代你们说说。”
    三剑令狐衷哈哈长笑道:“花老丈好意,区区兄弟心领了。今日之战,生死不论,咱兄弟早抱着车在人在,车毁人亡。”
    大魔花不邪水泡眼也斜,嗤地一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
    五剑王威冷冷道:“终南八剑在武林中也不是无名之辈,现在咱们六兄弟虽自知不是三位对手,但三位若要称心如意。嘿嘿,恐也还得费一番手脚!”
    广释喇嘛大吼道:“那两个老儿及姓房的小子何不一齐出来!”
    二剑白依山心中忖道:“奇怪,两位师叔何以不出来?”他暗暗怀疑,口中却笑道:“大师打发了咱们兄弟,师叔在车中自会现身相见!”
    广释喇嘛狂笑一声道:“好,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齐上!”
    二剑白依山目光—溜五位师弟,沉声回答道:“功力不能勉强,江湖规矩却不能逾越,在下六兄弟愿依序领教大师绝学。”
    大魔花不邪嘻哨一笑道:“不愧名门宗师,都有这种陋规矩,何不把老夫兄弟算上—份。”
    二剑白依山心头一紧,他明知如师兄弟六人联手布阵合击,或可幸存生机,却怕三名绝顷高手也同时出手,因而决定以一对二,以生命来换取—个时辰的时间,以待后援。若“邛崃双色魔”也出手,以二对三,只合两阵,—个时辰可以过手千招,一阵是否能挡五百招,实在大有问题。
    那知广释喇嘛狂笑道:“长老尽可袖手督战,洒家要毙这区区终南六剑,易如反掌。”
    大魔水泡眼一翻,冷冷道:“大师既然如此说,老夫兄弟就为大师掠阵好了!”目光一瞥二魔,飘退—旁。
    终南六剑心头顿时一松,即见广释喇嘛吼道:“你们六人那一个先上!”
    二剑白依山缓缓上前两步,长剑平胸—横,转首对其余五位师弟道:“不论愚兄是生是死,皆依江湖礼数,依序出场,不得抢手出击,知道么?”
    其余五剑神色皆惑然不解,他们不懂师兄何以舍安取危。二剑白依山岂有看不出五位师弟怀疑之理,接下去悲怆地道:“掌门令谕如此,不容违背。”
    广释喇嘛大喝道:“那有这多废话!还不放马过来!”
    二剑白依山转首肃然道:“终南白依山领教!”
    横胸长剑,猝然卷出,终南绝学“玄灵剑法”源源而出。只见千条剑影凭空而起,咝咝剑风,把广释喇嘛整个罩住。在这瞬眼间,白依山已挥出三招之多。
    那知广释喇嘛身影恍动,狂笑一声道:“这点手法也敢在佛爷面前卖弄,杀!”
    双手一抖,平胸推出,只见平地涌起一层流转红霞,挟着一阵焚人欲窒的狂飚,向剑影中硬生生撞入,用的正是“密宗雷手印”。
    二剑白依山陡然一声轻啸,身形如柳絮一般,斜滑六尺回身出剑,反手挥出一招“玄灵吐丹”。
    他本打算游斗,以争取时间。此刻眼见这等威势,岂肯硬拼。脚下移动如风,又接连剌出六剑。
    广释喇嘛僧衣如鼓风一般涨起,厉笑道:“好贼溜!”
    右掌一曲一伸,倏向剑影抓去,以空手硬抓精钢利剑,招势之霸道,未曾见闻过,连一旁的“邛崃双色魔”也不禁乍舌。
    白依山神色骇然,身形一弹,收剑滑向右侧。那知身形方避过对方这一抓,倏听得广释喇嘛厉笑道:“姓白的还不上阴间报到!”
    一股如山罡劲,猝然撞到胸头。原来广释刚才一抓竟是虚招,觑准白依山移动身形,右掌猛甩而出,这情形仿佛白依山自己凑到对方掌风上去似的。这刹那,白依山惶然欲避,已晚了一步,嘭地一声,掌劲打实。“哇!”鲜血如泉水一般,从口中喷出,身躯已象断线风筝,摔出七八丈之远,连哼也未哼出声,“吧哒”一响,已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两人由开始动手,到白依山丧命,前后仅一盏茶时刻。交手不过两招半,这种情形看得终南剩余的五剑,脸如土色,悸栗丧魂。
    他们眼见二剑白依山尸躺血泊之中,皆默然落下两行清泪,紧张和悲愤交集,每个人的身躯皆抖颤起来。
    广释喇嘛凶目瞥了八丈远的尸体一眼,得意地发出一声长笑。笑声中,猛然一转身,面对其余五剑,精光如电一扫,笑声陡顿,吼道:“第二个谁来送死?”
    三剑令狐衷猛然迈出一步,颤声大叫道:“我令狐衷领教!”
    “教”字未落,迈出的足尖一垫,身形如箭,电掣而起,向广释喇嘛冲去,长剑随身而走,直刺对方胸膛。
    语完剑到,剑到人到,这抢先出手,出奇一袭,当真是快若光电,攻敌不意。
    广释喇嘛突然一声怒吼:“你嫌死得太慢!”
    身形奇怪一闪,众人眼前一花,他竟与三剑擦身让过,右掌猛然向令狐衷后心印去,令狐衷悲怒交进,一剑刺空,眼前人影已失,知道已经不妙。
    他虽剑道高手,怎及得这位异域邪道异僧,身形就在一错闪避间,广释喇嘛的掌力已结结实实地印上他后心。
    又是噗地一响,旁人看来,犹如令狐衷冲势未止,身形凌空飞出十余丈,惨哼一声,一头撞在道旁一棵大树干上,反弹回来,恰巧与二剑尸体双双躺在一起。
    鲜血与脑浆进流,黄泉道上又多了条冤魂。
    这一次竟前后不到一招,仅是一举手之间,三剑就丧命了。一旁的“邛崃双色魔”大声喝采,大魔对二魔轻声道:“这和尚不但掌力沉厚凶猛,轻身功夫也不错。”
    二魔匏牙动—了—动,点点头道:“无怪天香院主对他另眼看待!”
    这边五剑却已是心胆欲裂。五剑王威倏然大吼道:“我们怎能一个一个送死?”
    五剑王威悲厉地大叫道:“兄弟们一齐上,生不共辰,死而同时,也不枉师兄弟一场!”
    六剑周岘大叫道:“四师兄说得对,终南一派弟子,面死不惧,也好让江湖上知道正义尚存!”
    八剑胡畏大鸣一声,长剑陡然挥出一朵老大的剑花,向广释喇嘛扫去。
    这一引动,四、五、六、八剑如疯狂—般,蜂涌而上,四柄长剑幻起层层剑澜,直向喇嘛围去。
    车篷中,撩开隙缝观战的一干掌门人看得心惊胆裂,目不瞬睛。
    尤其终南掌门,更是悲痛欲绝,连连叹息道:“唉!我的错,我错了。他们不知就里,竟拼命起来。这样一来,违背了拖延时间的计划,岂非死得冤枉!”他心中虽在叹冤,口中却不敢出声点明。
    不过片刻,车外响起一阵惨嚎,只见八剑胡畏首先身躯被广释喇嘛震出三丈,横尸道旁,一命呜呼。
    任可风悄然移坐车中,阖上双眼,心中默默祷告着。
    其余的掌门人,也离开缝隙,每个人都不愿再偷窥下去,默默地互望着,过份的惊心悲痛,反使每个人的神色,变得混沌而茫然。
    终南两叟此刻虽与普通人无异,把—身修为让渡给了房英。此刻已休息过来,恢复了一丝体力,双睛盯着默默静坐。宝相庄严的房英,神色却—片焦灼,恨不得立刻运功完毕。
    但是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房英却正值运功吸元的紧要关头。此刻他天人交会,对外界任何情况都听不到,就是听到也无法竭止住体内汹涌澎拜如浪涛—般的真气。他必须以自身真元,慢慢融合这些突然增加的真元,归纳丹田,循转到七经八脉。
    车外又响起一声惨嚎!任可风与七剑同师数十年,清楚地知道那声惨嚎是发自五剑上威口中。
    无疑地,五剑王威也跟着二、二剑一样,魂落黄泉,只听得峨嵋宝印大师及长春无垢师太连声低颂佛号,脸上一片肃穆。
    两位佛门出家掌门似在为刚死去的英魂超度。
    车中的气氛在沉默中带着绝望。因谁都知道,这场搏斗根本已成了绝望之战。
    车外响起了广释喇嘛的狂笑声。只听得他道:“想不到你们这几个兔崽子一点也不怕死!嘿,既不怕死,洒家倒要耍耍猴子,让你们慢慢的去死!”
    接着五、六剑的狂吼声,阵阵传入车中,任可风黯然叹息喃喃道:“五弟六弟真傻!真傻!对方既不想立下煞手,何不趁机游斗!唉!傻透了!”自言自语,似乎恨不得大声讲明白。
    一旁的华山神火先生却苦笑道:“任掌门人,想不到贵派也有象老朽这等火烈性子的人!”
    蓦地——车外又响起一阵惨厉的狂吼!任可风无力地默默道:“啊!是六师弟!唉!”
    众人此刻心头顿时无望地一沉!每个人都想到,自己命运的终点,也快到了!
    任可风却情不自禁地又举手拉开车篷一丝缝隙向外望去,心中默默道:“五师弟!五师弟!你千万要能再支持盏茶时刻!”
    目光瞬处,果见六剑周岚一颗脑袋整个震碎!横在路当中,山风四起,天地似也在悲号,风沙中传来阵阵血腥气味。
    仅存的五剑王威此刻双目通红,长剑刷刷刷忘命进招,剑剑不离广释喇嘛要害。可是任他剑势如何诡疾凌厉,每剑都是只有分毫之差,竟伤不到广释一根汗毛。
    只见广释喇嘛身形闪动间,倏东倏西,口中冷笑道:“终南六剑只剩你一人,要听洒家的话,干脆就举剑自刎!”
    手掌一反,诡然横拍而出。啊!正好击在王威背心。
    “吭!”王威身形前冲三步,一个跄踉,吐出一口鲜血。但是这一掌,广释喇嘛只是心存戏弄,掌力拿捏得恰好。王威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却并未失去战力。
    这种比死还难堪的刺激,使得他更如疯狂一般。只见他拿稳身形,刷刷刷,回身重又连出三剑,口中凄厉地喝道:“大爷就是要死,也得在你贼僧身上戳上两三个洞!”
    广释喇嘛僧衣飘动,让过三剑,怪笑道:“冲你象小孩子玩竹竿一样的剑法,还能奈何得了佛爷?打!让你再尝尝佛爷掌上功夫!”
    左掌一扬一推,啊地一声,又是一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