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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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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鸡兔龟同笼
    入学第五日。
    周秉文休沐,上午的课由书院教习代讲。
    教习姓吴,名叫吴正元,四十出头,在书院教了很多年书。
    平日里他主要负责帮周秉文批改功课、管理学籍杂务,偶尔代几堂课,教的都是经义以外的杂学。
    所谓杂学,在鹿鸣书院的课目里排在末尾。
    算学、律学、书法。
    三样里头,书法还算受重视。
    算学和律学,大多数学子都当耳旁风。
    今日教的,偏偏就是算学。
    吴正元抱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九章算术》走进讲堂的时候,前排已经有人开始打哈欠了。
    “先生,今日讲什么?”
    吴正元把书搁在讲案上,目光扫过底下一片蔫巴巴的脑袋,早就见怪不怪了。
    “《九章算术》,方程章。”
    前排靠窗的一个学子把脸贴在桌面上,嘟囔了一声。
    “又是算学……周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啊?”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忍忍吧,就一上午。”
    “一上午也够要命的。”
    吴正元翻开书,没接这些话。
    他在鹿鸣书院待了七年,听过的冷话比翻过的书页还多。
    最开始那两年还会有些不是滋味。
    后来也就习惯了。
    科举不考算学。
    不考的东西,在学子们眼里就是浪费时间。
    这道理他懂,他们也懂。
    可他还是得讲。
    因为书院的课目册上白纸黑字写着这一门,只要还写着一天,他吴正元就得站在这讲案后面一天。
    “前几堂讲了方田与粟米的换算,今日往深里走一步,做道题。”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张写好的纸条,贴在讲案前面的木板上。
    上面写着一道题。
    “今有大户小户共百家。大户每户纳粮八石,小户每户纳粮三石,合共纳粮五百零五石。问大户小户各几何家。”
    写完,他退后一步,回身看着底下。
    “都看清楚了?谁来试试。”
    讲堂里静了两息。
    没人举手。
    薛明阳在后排一看见“八石”“三石”“百家”这些字眼,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鱼鳔似的,往桌面上一趴。
    他旁边的同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薛兄,你也不看看?”
    薛明阳的脸埋在臂弯里,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
    “这题跟我没关系,我连三八二十四是多少都要掰手指头。”
    “……三八二十四。”
    “什么?”
    “三八二十四,就是二十四。”
    薛明阳沉默了一下。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同窗懒得理他了。
    前排那边倒是有动静。
    赵文翰从笔筒里取出一把算筹,在桌面上铺开,噼啪噼啪开始摆。
    陈姓学子也掏出了算筹,眉头皱着,提笔在纸上列条件。
    吴正元背着手在讲堂里慢慢踱步。
    走了一小圈,回到赵文翰跟前停住。
    “文翰,你来说说。”
    赵文翰端坐在书案后。
    他将面前的算筹分作两堆,手指修长,拨弄木棍的动作透着一股子从容。
    “回先生,学生已算出实数。”
    “大户四十一,小户五十九。”
    吴正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用的是《九章》里的方程正负术吧?”
    赵文翰站起身拱手,神色谦逊,却难掩傲意。
    “先生慧眼。”
    “学生将大户列为右上,小户列为右下,纳粮总数列为左行。”
    “以正负相消之法推演,幸得此数。”
    周围几个学子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赵兄这算筹功夫,怕是已经登堂入室了。”
    “这么快就能列出方程阵,换作我,光是摆算筹就得花上一刻钟。”
    吴正元压了压手,让讲堂安静下来。
    他看着赵文翰,微微点头。
    “文翰的算法很稳,没有丝毫纰漏。”
    “但你们可知,若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去户部或是工部当差。”
    “这等算筹推演的速度,连门槛都摸不到。”
    前排的学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接茬。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咱们是考科举、做青天大老爷的,谁要去六部里头拨算盘珠子啊?
    算学再好,乡试、会试里也不考。
    吴正元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无奈叹了口气。
    他走到讲案前,将那张纸条揭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看来这道题,还不足以让你们醒神。”
    “我再出一道变局。”
    “你们若是谁能在一炷香内解出来,今日这堂算学课,他便可以提前散学。”
    这话一出,后排的薛明阳耳朵立马支棱起来了。
    提前散学。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讲堂里的气氛肉眼可见活络了几分,连几个打瞌睡的都坐直了身子。
    吴正元提笔蘸墨。
    他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几行大字,转身挂在讲案前的木板上。
    “今有鸡、兔、龟同笼。”
    “上有百头,下有三百二十足。”
    “已知龟之数与兔之数等同。”
    “问鸡、兔、龟各几何。”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先前的百家纳粮,不过是两样东西。
    《孙子算经》里的雉兔同笼,大家也都背过。
    可这忽然多出个“龟”,直接变成了三样活物混在一起。
    前排的陈姓学子捏着算筹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要是用算筹列阵,得列出三行三列的方阵。
    稍有不慎碰歪了一根木棍,就得全盘推倒重来。
    赵文翰的脸色也变了。
    他赶紧将桌上的算筹推平,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排布。
    木棍在桌面上敲击出细碎的声响,透着几分急躁。
    薛明阳盯着木板上的字看了两遍,脑仁开始发胀。
    他转头看向顾辞,压低声音抱怨。
    “辞弟,这老吴头是不是存心刁难人?”
    “鸡兔同笼我还能瞎蒙一下,这加个王八进去,谁算得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