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便走,身姿潇洒利落。
周凛眉头骤然拧紧,指节攥得泛白。
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软硬手段他见得多了,却从没被人这样不紧不慢地拿捏。顾晚看着年纪轻轻,行事却滑不沾手,像条泥鳅,抓不住也堵不住。偏偏对方是个姑娘,他一身凌厉气势,竟无从施展。
“队长。”
一名小兵快步上前,额角淌着汗,喘声报告:“新调来的两辆车也装满了,剩下的物资依旧装不下。”
周凛闭眼稍顿,再睁开时,眼底郁气尽数压下,只剩军人特有的冷硬。
上任两年,这是他距离彻底站稳脚跟最近的一次,这批物资,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拿我的通讯本,以我的名义加急向总部调车,越快越好。”
小兵刚要动身,又被他沉声叫住。
“另外,联系夏疏理,上次谈的南北铁路立刻提上日程,不得再拖。还有他手里的京北线,我即刻征用。这批货,三天之内,必须铺遍华北。”
“明白!”小兵应声,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卷着枯草掠过巷子,夜色沉沉笼罩下来。
周凛静立在物资山前,眼底情绪隐于阴影之中,亢奋、隐忍交织,还藏着一丝蓄势待发的鸿鹄之志。
夜色沉沉笼罩镇口土路,四下静得只剩零星虫鸣。
顾晚背着小布包匆匆赶来,远远便看见路边停着的驴车。邵掌柜一家连同顾老爷子早已在车上等候,就差她一人。
“晚晚!在这儿!”
邵掌柜眼尖,率先扬声招呼。
顾晚应声快步上前,深夜的土路空旷安静,只有驴蹄轻磕地面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总算等到你了,快上车。”邵掌柜伸手扶她坐稳。
顾老爷子倾身接过包袱,拢在怀里,轻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嗯,都顺利。”
话音刚落,邵家媳妇王翠兰立刻摸出两个尚有余温的煮鸡蛋,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快趁热垫垫,一路奔波,别饿着。”
顾晚也不客套,连日劳累早已腹中空空,接过鸡蛋飞快剥壳吃下。
“该道谢的是我们。”王翠兰看着她,叹道,“镇上日子越来越难,你不计前嫌带我们去京城避难,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衬。”
顾晚说着,抬手摸了摸邵家小男孩的头顶,眉眼柔和。
孩子腼腆地往母亲身后躲,惹得众人低笑出声。
两个鸡蛋下肚,暖意漫过胃里,顾晚开口说起住处:“到了京城,我五哥六哥家有空房,你们住一处,我和爷爷住另一处,前后院也方便照应。”
王翠兰眼睛一亮,爽快应下:“那太好了!往后我喊你妹子,三餐都由我来张罗,顾老爷子我也一并照看。”
顾晚笑着点头:“那就辛苦嫂子,每月我按时把伙食费送来。”
“不辛苦,能忙活心里才踏实。”
驴车缓缓上路。他们没有挤火车,一来车票紧张难买,二来驴车到了京城也能用来采买出行。
一路走走停停,晃了半个多月,终是抵达京城城门。
顾晚一眼便看见守在城下等候的顾三。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