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十三分。
从开炮到结束，整整两个小时。
第6师团第23联队，全灭。
第114师团第115联队第2大队，全灭。
第6师团代理师团长长谷川正宪大佐，击毙。
第114师团代理师团长秋山光三郎少将，击毙。
第6师团、第114师团主力，伤亡过半，残部正在溃逃。
战果辉煌。
当他开始查看百姓伤亡时，赫然发现，炮击中，有二百八十七名百姓死亡，八十九名百姓受伤，三十七名百姓幸存。
宋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开阔地边缘，夜风吹过，卷起他的大衣。
炮兵们正在清理炮位，没人注意到师长的神色。
陈启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师长，打得太好了！鬼子两个师团被打残了！”
宋明远点点头，声音平静：“知道了。”
陈启泰一愣，这才注意到师长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师长，您……怎么了？”
宋明远摇摇头：“没事。”
他转过身，看向禄口镇方向。
覃斌率领的629团、补充旅第1到第4大队、工兵营已经在炮击结束时抵达禄口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战争是残酷的。
为了更多百姓不被屠杀，有时候，必须做出残忍的抉择。
他不能心软。
不能。
......
拓塘镇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
溃逃的日军残部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6师团参谋长吉田大佐是幸存的最高级军官。他脸上满是血污，军装被弹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狼狈不堪。
他的身边，聚集了大约六千多残兵。后面还有十几群中队规模和大队规模的溃兵，差不多七八千人的样子。
第114师团的残部也在附近，大约四五千人。
三万五千多人的两个师团，现在只剩下了一万八千多人，伤亡近半。
而且，两个代理师团长都阵亡了，各级指挥官死伤大半，部队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吉田大佐喘着粗气，下令：“立刻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同时通报第3师团、第9师团、第13师团、第16师团！”
电报员颤抖着手指按下发报键。
电文如下：
“第6师团、第114师团于今晚八时许遭宋明远部夜袭。敌动用近百门重炮、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火力极猛。第6师团第23联队、第114师团第115联队第2大队全军覆没。第6师团代理师团长长谷川正宪大佐、第114师团代理师团长秋山光三郎少将阵亡。第6师团、第114师团伤亡过半，残部正在后撤。请求方面军司令部紧急指示。”
电波在夜空中传播，飞向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飞向各师团司令部。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正在听取参谋部的汇报。
下午通过的“利用百姓冲击防线”计划正在实施，各师团都在抓捕中国百姓。参谋们预计，三天之内能抓捕至少五万百姓，足以让宋明远投鼠忌器。
松井石根对这个计划很满意，认为终于找到了克制宋明远的方法。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指挥室，脸色惨白：“司令官阁下，急电！”
松井石根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身体晃了晃，仰天倒下。
指挥室里一片慌乱。
参谋们手忙脚乱地将松井石根扶住，军医官飞奔而来。
参谋次长接过电文，看完后手都在发抖。
第6师团、第114师团伤亡过半，两个代理师团长阵亡。
两个师团，近四万人，一个晚上被打残了！
再加上昨晚光华门被全歼的第36联队、前天晚上被全歼的150联队，宋明远三天之内已经让日军付出了三万多人的伤亡！
这是什么概念？
南京正面战场上，日军总共才投入了五个师团、一个支队，总计十万余人。
三天之内，折损三成！
而且，还赔上了几个将军！
参谋次长咬牙下令：“快，把松井司令官送到后方医院。同时......”
他话还没说完，又有几封电报送进来。
第3师团来电：“获悉第6师团、第114师团遭重创，我部已连夜后撤，并以大队为单位布置阻击阵地。”
第9师团来电：“获悉战况，已连夜后撤，布置阻击阵地。”
第13师团、第16师团的电报内容如出一辙。
四个师团，全被吓退了。
参谋次长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南京攻略战，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叫宋明远的年轻人。
......
禄口镇外围，宋明远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寒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脑海中战争轮盘系统的全息地图正在刷新。他刚刚消耗了四次双日轮盘抽奖次数，扇形扫描半径已经扩展到五十点二公里。
地图上，代表日军第6师团和第114师团残部的红色标记正在向远方移动，已经退出了有效打击范围。宋明远切换扫描方向，将扇形扫描区域转向第3师团、第9师团、第13师团和第16师团所在的位置。
红色标记正在后撤。
每一个师团的标记都在向北、向东移动。地图上，日军正在以大队为单位布置阻击线。
宋明远眉头紧锁，右手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轻轻敲击着。
“师座。”郑少峰走过来，低声说道，“炮兵已经全部上车，随时可以出发。”
宋明远没有回答，他的思维正在快速运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夜色掩护，从禄口镇经麒麟门迂回到汤山外围，给第16师团来一次炮火洗地。但现在四个师团同时后撤，还留下了层层阻击部队......即便能突破层层阻击，等追上任何一个师团的主力，天也差不多该亮了。
天亮之后，日军的飞机就会像蝗虫一样扑过来，届时将会攻守易势，得不偿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