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走到暗门前，抬起右手。断裂的手指微微颤抖，在暗门上轻轻一按。
“嗡——”
暗门骤然亮起。
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在门板上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凝聚。
片刻后，暗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下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符文呈暗紫色，在黯淡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幽深的黑暗中，隐约有风声在回荡，那风声如同无数人在低声呢喃，又如同无数人在哭泣。
安倍迈步，踏上石阶。
身后，数十道身影鱼贯跟上。
石阶很长。
长到让人几乎要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许是大半天。终于走到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高达百丈，方圆数百丈。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那些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整座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是惨白的，惨白得如同死人的脸。
洞穴四壁，是光滑如镜的漆黑岩石。
岩石上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在惨白的光芒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洞内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达十丈，方圆三十丈，呈金字塔形，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刻着上古符文，符文在惨白的光芒下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祭坛的最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每一个符文都带着诡异、古老、混乱的韵味。
珠子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在其中游走、嘶嚎。
那些面孔，有人族的，有异族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诡异存在。它们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而在祭坛的底部，堆积着无数骸骨。
有人族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诡异存在。
它们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碾成碎片，散落一地。
骸骨之间，可见暗红色光芒在闪烁。那是未干涸的血液，是无数生灵被献祭时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朽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安倍站在祭坛前，抬头望着那枚悬浮在祭坛顶端的漆黑珠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就是……蓬莱阁真正的底蕴。”他开口，声音沙哑，诡异。
“数千年来的积累，无数生灵的献祭，就为……这一刻。”
金海长老站在他身后，看着祭坛，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座祭坛……这座祭坛什么时候建的？他身为蓬莱阁的长老，竟完全不知道。
“大长老，这是……”
“归墟祭坛。”
安倍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颤。
“八岐大蛇当年被封印时，曾留下一缕残魂。那缕残魂，附着在这座祭坛之上。它以归墟珠为引，以生灵精血为食，以本源为燃料，等待着……复苏的契机。”
“而我们蓬莱阁，自建立之日起，便一直在为它提供食粮。”
金海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说……”
“不错。”安倍转过头，目光落在金海长老身上。那双诡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嘲讽，也闪过一丝悲哀。
“蓬莱阁，从建立开始就是为八岐大蛇服务的。收集资源，培养强者，渗透各域，甚至建立归墟卫……所有的一切，都是为给八岐大蛇提供更多的食粮。”
“那些被我们在秘境中屠杀的各域势力弟子，那些被我们在东海中献祭的武者，那些被我们暗中抓捕的散修、平民……”
“他们的精血、真气、灵魂，本源，最终都通过这座祭坛，被八岐大蛇吞噬。”
“蓬莱阁，不过是八岐大蛇圈养的牲畜。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替它看管牲畜的……牧羊犬。”
话音落下，洞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金海长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倍晴明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他活数千年，为蓬莱阁奉献一生。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狗。
武藏刚郎握紧手中的长刀，刀身在微微颤抖。他眼中满是愤怒，也满是无奈。
愤怒又如何？无奈又如何？他们已是八岐大蛇的囊中之物，逃不掉的。
“大长老。”金海长老声音沙哑，“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
安倍淡淡道，“久到我已经记不清。”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为八岐大蛇卖命？”安倍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因为我没有选择。”
“八岐大蛇虽被封印，但它的力量，依旧足以碾碎我们。若是我们不为它服务，它有的是办法让我们生不如死。”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座祭坛，不仅能吞噬生灵的本源，也能吞噬掉八岐大蛇的本源。”
“若有朝一日，我们能掌控这座祭坛，未必不能反噬八岐大蛇。”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八岐大蛇虚弱的机会。”
“等我们蓬莱阁足够强大的机会。”
“等……”
他话音未落，祭坛顶端的漆黑珠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如同实质，从珠子中涌出，将整座洞穴笼罩其中。
所过之处，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祭坛上的骸骨，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崩裂、碎裂、化为齑粉。
齑粉飘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涌入那枚珠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