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一句“换个地方住”落下,
药无尘原本还老老实实飘在半空,下一刻整个人就往后退了半尺。
他盯着陈时,眼神一下警惕起来。
“换地方?”
药无尘声音都沉了几分。
“前辈,老夫先说清楚,老夫虽只剩残魂,也不是谁都能收的器灵。”
萧火火听到这话,目光也动了一下。
陈时看着药无尘后退的动作,脸上表情很稳。
你还挺有戒心。
刚才差点被徒弟烤成魂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
陈时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你想多了。”
药无尘没放松。
“那前辈所谓换地方,是何意?”
陈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向萧火火手上那枚古朴戒指。
戒指安静套在萧火火食指上,表面灰扑扑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可陈时清楚。
问题全在这里。
药无尘现在看起来态度不错,认错也认得快,补偿也说得很诚恳。
可只要他还寄居在这枚戒指里,萧火火修炼时的灵力就绕不开他。
陈时抬眼,声音不高。
“你继续待戒指里,萧火火修一分,你吞半分。”
药无尘脸色微微一僵。
萧火火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药无尘连忙道:“前辈,此言略有偏颇。老夫方才已经说过,先前吸收灵力,多半源于残魂本能。如今老夫意识清醒,自然不会再做那等事。”
陈时看他一眼。
“你说不会,就不会?”
药无尘张了张嘴。
他现在确实没法证明。
魂体依附戒指,戒指又和萧火火多年灵力牵连。
哪怕药无尘真没主动吸,残魂为了维持存在,也可能本能牵引一点灵力。
一点又一点。
时间长了,谁说得准?
萧火火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师尊若有办法,我愿切断此戒。”
药无尘魂体当场一晃。
“别!”
这一声喊得相当干脆。
半点丹道前辈的架子都没剩下。
萧火火抬头看他。
药无尘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笑意,语速都快了不少。
“小子,你冷静点,别动不动切戒。”
萧火火冷冷道:“你怕了?”
药无尘沉默一息。
然后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怕。”
萧火火:“……”
药无尘立刻补充:“老夫如今只剩残魂,这戒指是老夫最后的依凭。你要真把它切了,老夫运气好还能撑几天,运气差当场散掉。”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陈时。
“前辈,老夫可传他炼丹术,传他控火法,也可替贵宗炼丹。只要不是把老夫炼成器灵,什么都能谈。”
萧火火盯着他。
“你刚才还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收你。”
药无尘轻咳一声。
“老夫说的是器灵。”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
“客卿、供奉、丹师,都能商量。”
陈时看着药无尘这副样子,心里乐了。
不愧是能在中州混过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药无尘确实有价值。
九品炼丹师残魂。
这种人才丢出去,多少宗门得抢破头。
陈时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上的余额。
前面辛辛苦苦攒点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点家底了。
结果经营模块一开,处处都要钱。
陈时心里叹了口气。
可不花又不行。
萧火火这个气运之子已经入宗,《焚天决》也给了。
没有丹药辅助,修炼速度肯定慢。
洛沁雪那边也要疗伤、修炼、打基础。
宗门想运转起来,丹药是绕不过去的东西。
更别提药无尘这个现成炼丹师都送到门口了。
不用起来,实在说不过去。
陈时表面仍背负双手,目光平静。
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咬牙。
行。
花。
反正点数留着也不能生小点数。
陈时在心中确认。
【确认解锁基础炼丹室】
【扣除正道点:500】
【当前正道点余额:100】
五百点没了。
辛辛苦苦救人、收徒、办证攒下来的家底,咔一下就下去一大截。
就在陈时心疼到快滴血时,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萧火火猛地抬头。
药无尘也转身看去。
落霞山后殿侧峰方向,一道青色灵光从地脉深处升起。
灵光不刺眼,却极其凝实。
它沿着山势向上铺开,片刻间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青瓦。
白墙。
飞檐。
丹阁。
原本空着的侧峰上,地面灵纹逐渐亮起。
石阶一层层铺成。
门前两根青玉柱从地底升起,柱身刻着细密阵纹。
丹阁主门缓缓成形,门楣上方浮现出“丹房”二字。
字迹简洁,却带着一股清正灵韵。
再往里看,隐约能看见丹炉轮廓,炉身不算巨大,却稳定立在阵眼之上。
四周火灵气缓缓汇聚,形成一圈温和气流。
整座丹阁从无到有,不过十几息。
萧火火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刚入宗时,已经见过太上无极宗的白玉山门。
那时他就觉得这里不是普通宗门。
可亲眼看见一座丹阁在山峰上拔地而起,感觉又不一样。
仿佛陈时只是起了一个念头,天地就主动替他把建筑摆好。
萧火火喉咙动了动。
他看向陈时的背影,眼底敬畏更深。
师尊到底是什么人?
金丹修为?
不。
萧火火现在已经完全不信这个表面修为了。
金丹能隔空造丹阁?
要是这叫金丹,那临安城那些所谓金丹大佬,干脆都别修炼了,回家种地比较合适。
药无尘的反应比萧火火更夸张。
他飘在半空,魂体微微发颤。
他生前见识过大宗门的丹阁,也见过中州顶级炼丹世家的火脉丹室。
可那些地方无一不是耗费无数材料、人力、阵师,花费数月乃至数年才建成。
眼前这座丹阁呢?
一眨眼。
说出来都没人信。
药无尘盯着侧峰方向,声音有点发干。
“前辈,这……”
陈时收回心神。
账户余额只剩一百的痛,还在心口徘徊。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陈时淡淡道:“基础设施罢了。”
萧火火呼吸一滞。
基础设施?
这叫基础设施?
药无尘也沉默了。
他很想反驳一句“基础设施不是这么基础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主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