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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系统!老夫子的爆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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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老马的秘密
    春节前一周,物流园发了年终奖。老马把红包一个一个递到工人手里,厚薄不一,干得久的厚,干得短的薄。林阳的红包不算最厚,也不算最薄。老马递给他时多握了一下他的手。“林阳,明年继续干。”
    “好。”
    老马松开手,转身去发下一个。林阳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有两千块,不错了。够给小曦买一套新衣服,给林念买一罐奶粉,给丹丹买一条围巾,剩下还能请全家吃一顿年夜饭。他把红包揣进口袋,去仓库把剩下的货整理完。
    小刘凑过来,手里也捏着红包,笑嘻嘻的。“老哥,你多少?”
    “两千。”
    “我也两千。马哥真公平。”
    林阳没说话,继续理货。小刘在旁边絮叨,说春节要回老家,女朋友催他回去相亲。他不想去,去了就得定下来,定了就不能在外面闯了。
    “老哥,你说我该不该回去?”
    “你想回去吗?”
    “不想。”
    “那就不回。”
    “可是我妈催。”
    “那你就回。”
    小刘愣了。“你这不等于没说?”
    林阳笑了笑,把最后一袋化肥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自己不想回,又怕你妈催,那你就想个办法让你妈不催。”
    “什么办法?”
    “比如,告诉你妈你在这边有女朋友了。”
    小刘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老哥你怎么想到的?”
    林阳没有回答。他以前需要解决的是世界存亡问题,如今只需要解决小刘相亲的事,简单多了。
    腊月二十八,物流园放假了。林阳换下工装,穿上丹丹给他买的新外套。藏蓝色的,保暖,不贵。丹丹说你在外面干活,不能穿太差。林阳说穿那么好给谁看?丹丹说给你自己看,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自己落魄。
    林念已经能跑能跳,也会说几句话。看到林阳穿新衣服,跑过来摸他的袖子。“爸爸,好看。”
    “真的?”
    “好看。”
    小曦也跑过来,看了看,点头。“哥哥好看。”
    林阳抱起林念,牵着小曦,走出门。丹丹跟在后面,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跟上来。
    一家人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大街上到处是红色——灯笼、对联、福字、中国结。小曦看到卖糖葫芦的走不动路,林阳给她买了一根。小曦咬了一口,酸得眯眼睛,又甜又舍不得吐,含在嘴里慢慢嚼。林念也要,林阳用小刀切了几颗山楂的肉,没有核,喂给他。他嚼了两下,酸得皱眉,手还伸着要。
    腊月三十,年夜饭。张美玲从下午就开始忙,炖鸡、烧鱼、蒸扣肉、炸春卷,一样一样摆上桌。林建国在客厅贴对联,林阳帮他扶着梯子。上联“一年好运随春到”,下联“四季彩云滚滚来”,横批“五福临门”。林建国念了一遍,说好。
    “爸,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一直都信。只是以前没时间贴。”
    年夜饭吃到一半,铁山来了。他提着一箱酒,一袋水果,进门就喊“新年快乐”。张美玲连忙加了一副碗筷,铁山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酒杯敬林建国。
    “林叔,新年好。”
    “新年好。”
    林建国喝了一口酒,脸红了。铁山又敬张美玲,张美玲也喝了一口,脸红得更厉害。小曦在旁边喊“铁山叔叔新年快乐,红包拿来”。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小曦打开一看,五百块,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铁山叔叔!”
    铁山摸了摸她的头,看了林阳一眼。林阳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个家里,他是外人,但他融得进来。
    饭后铁山和林阳在阳台上抽烟。林阳不抽烟,但陪他站在外面。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空中炸开。
    “林阳,九爷找到了。”
    “在哪?”
    “在他老家。我去看了他,他身体还行,就是腿不好,走不了路了。每天坐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养了一只猫,那只猫跟他一样,不爱动,趴在他腿上睡觉。一人一猫就那么晒太阳。”
    “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这辈子值了。”
    林阳看着远处,烟花一朵又一朵地亮。
    “他还说,让你有空去看看他。”
    “会去的。”
    铁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林阳,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铁山把烟掐灭,转身走进屋里,拎起他带来的那箱酒,说要去下一个地方。张美玲留他住下来,他笑了笑,摆摆手走了。林阳送他到门口,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铁山,你也要开心。”
    “我挺开心的。”
    他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大年初一,林阳带全家去九爷的老家。九爷的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开车要三个多小时。林念第一次出远门,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看到牛叫牛,看到房子叫房子,看到树叫树。
    小曦教他认字,“牛、房、树”。他跟着念,发音含混但认真。九爷的家在老城区,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林阳抱着林念、牵着小曦、领着丹丹、跟着父母,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两边是斑驳的墙、生锈的门、晒太阳的老人。
    九爷坐在院子里,藤椅,腿上趴着一只橘猫。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比林阳上次见到他时更深,但眼睛还是亮的。看到林阳,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来了。”
    “说过要来的。”
    九爷想站起来,腿不给力,扶着扶手撑了两次才站起来。林阳过去扶他,他摆摆手不要扶。站稳了看着林阳,上下打量。
    “你瘦了。”
    “没瘦。”
    “脸小了。”
    “那是头发长了。”
    九爷又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动腿上的猫。
    林建国和张美玲跟九爷寒暄,丹丹带着小曦和林念在院子里看金鱼。鱼池不大,养了几条锦鲤。小曦把面包掰碎了扔进去,鱼挤过来抢食。
    林阳在九爷身边坐下。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林阳,你恨过我吗?”
    “没有。”
    “你应该恨的。我把你拉进暗影司,让你背了一身债。”
    “那不是债,是责任。”
    九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天空。“我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年轻时觉得对的事,老了看都不对。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做对了。”
    “什么事?”
    “把暗影司交给你。”
    林阳没有接话。暗影司现在已经解散了,铁山把它交给了国家。那些曾经的暗影司探员,有的去了龙组,有的回家种地,有的在物流园当搬运工。各得其所。九爷知道暗影司解散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散了也好”。他大概也累了,不想再背负什么了。
    午饭九爷留他们吃。他老伴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炖鸡汤、炒青菜,还有自家腌的咸菜。九爷胃口不好,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小块鱼,就放下筷子,看着他们吃。他看林念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子一样。
    “这娃娃像你。”
    “像吗?”
    “嘴巴像你,眼睛像他妈。”
    林念坐在儿童餐椅上,用手抓饭吃,吃得满脸都是。九爷让老伴拿毛巾来,亲自给林念擦脸。手抖,擦不太干净,但林念不躲,睁着眼睛看他。
    临走的时候,九爷拄着拐杖送他们到巷口。他把一个红包塞进林念手里,林念抓着不放。“给孩子买奶粉。”林阳推辞了一下,九爷说,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孙子的。林阳没再推。
    回去的路上,林念睡着了。小曦也困了,靠在丹丹身上打盹。林建国和张美玲也在打盹。车厢里很安静。
    丹丹看着前方,突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老头子,我们以后常来看看九爷吧。”
    “好。”
    “他好像一个人。”
    “他有老伴。”
    “但老伴不懂他。”
    林阳没有说话。九爷确实一个人,他的世界没人能进去,也没人能出来。只有那只橘猫趴在他腿上。
    正月初八,物流园开工了。老马放了一挂鞭炮,红纸屑铺了一地。工人们说说笑笑,还没从过年的气氛里走出来。小刘回了老家,又回来了。他说他妈催他相亲,他说在城里已经有女朋友了,他妈信了,不催了。
    “老哥,你这招真管用。”
    “明年呢?”
    “明年再说。明年就说分手了。”他笑得没心没肺。
    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货架整理货物。今天来了一车化肥,他一个人搬完。汗水湿透了后背,但心里踏实。
    中午老马叫他去办公室,还以为批他搬太快出错了。推门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张老照片。老马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发呆。照片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老马也在里面。年轻的,瘦的,头发浓密的,笑得灿烂。
    “马哥,你找我?”
    老马回过神,把照片放倒。“叫我老马。坐。”
    林阳在他对面坐下。老马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林阳,这是你的。”
    林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应得的。”老马说,“去年公司效益好,领导发了奖金,每个老员工都有。你虽然工龄短,但干活实在。”
    “我不能要。”
    “这是你该得的。别推了。”
    老马把信封塞回他手里。林阳没有再推。银行卡很轻,但他知道里面不只是钱,还有老马的信任。
    “谢谢你,马哥。”
    “叫老马。”
    “谢谢你,老马。”
    老马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林阳走出物流园大门,丹丹抱着林念在路灯下等他。他没说今天发了奖金,只是快步走过去。
    林念张开手。
    “爸爸抱。”
    林阳接过他,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丹丹问:“今天累吗?”
    “不累。好着。”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他抱着林念,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平平淡淡的。他在平淡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搬运工的位置,一个父亲的位置,一个丈夫的位置。比守护者更平凡,也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