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换了一套整洁的天蓝色长袍,脸上更不见半点颓废,此时的左手已经焕然一新。
梅忆晨捂着伤痛的右肩,秀眉紧锁,好一会才发问道:这人谁啊,看着好眼熟。
之前被打伤的噬蛇宫长老已经退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说:宫主,他是独孤星啊。
梅忆晨不耐烦地回道:不对,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他,在哪呢……
身后的独孤轩走上前,对左手苦笑道:看这阵仗,你果然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了……怎么,你是来剿灭龙凰会的么,你来晚了啊。
左手没有回答他的话,从进来以后,目光便一直锁定在我身上。
冷峻的眼神,如果不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我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左手。
他身后的冷雨寒等人一直没有出声,似乎在等他发号施令。
许久,他开口道:惜惜呢。
他才张嘴,小黑和梅忆晨便同时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一刀一剑,一刚一柔,精妙的踏位在进攻的同时,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然而他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铛!
梅忆晨的蛇剑被冷雨寒格挡住,小黑的木刀砍在了水开开的板斧上。
受右肩创口牵扯,梅忆晨险些被冷雨寒一剑反挑划中,被逼着退后了几步,满脸不爽。
他这样子真不像做领袖的,什么事都要首当其冲。
见小黑和水开开僵持着比拼力道,我沉声道:开开,别打了,你过来。
她板斧一挥,将小黑晃离自己,然后皱眉看我说:木哥哥,你真的抢走了左手哥哥的爱人么?
听这意思,她是站在左手那边了。
一旁的易品君突然失声叫道:鱼儿!巧儿!你们怎么在这??为什么和梅忆晨、东方木在一起!!
许峰冷笑了一声,露出鄙夷神色。
许巧和易鱼自然满脸愧疚。
小黑和梅忆晨仍是蠢蠢欲动,想寻找机会再攻。
局面混乱,全道公仰头笑道:独孤老儿啊,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武林霸主没做成,父亲的角色也扮演不好,你的人生真是惨淡呢。
猛地从对面向我冲来了一道人影。
速度虽快,但早已被我发觉,长手剑轻推,便将敌人格在身前。
出乎意料,竟然是左惜。
在我错愕之际,她捂嘴娇笑道:哟呵呵~东方弟弟,你的反应不赖嘛,可惜了……
声音也和左惜一模一样,但我明白了,她是白灵。
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讨左手的欢心么……
易品君气得浑身颤抖,大怒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与邪魔歪道为伍?为什么我落日门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我指着冷雨寒背后的阴风十煞说:不知道他们算不算邪魔歪道呢?
而且白灵也站在他们那边了,她还是牵影鬼呢。
现在区分正邪已经没有一点意义,我们只是两个目标不同的敌对势力而已。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他们打上照面,此时的局面对我们大大不利。
对面光是全道公和左手两人,就能抵消我们这边大半的战斗力。
更何况梅忆晨都受伤了,这要是打起来,我们指定要灭团的。
冷漠地盯着我的左手又开口说:你怕了。
没错,我是害怕,我的双晨会才刚建起来,不能在这里就毁了。
从左手的眼神里,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非常恨我吧,所以他才做盟主。
而要摧毁我的梦想,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快就碰上他们了!!
一旁的梅忆晨狞笑起来,大声道:严雨玲,给我敷上镇痛药!东方木,我来对付这小子,其他人交给你们了!
只能拼了,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配合梅忆晨搞定左手,然后再对付全道公。
虽然这边有个独孤轩,但他别说身体伤重,意志也已经被磨灭了。
冷雨寒移步挡在了左手身前,坚定地说:谁也别想靠近独孤兄。
什么时候他和左手这么亲密了,难怪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易鱼一眼。
是不是绿帽子太大,干脆转移性取向了。
叛乱的组织骚动起来,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对面,嚷嚷着正义无敌,叫喊着星雨盟万岁。
虽然几度安慰自己,但我抖得更厉害了,竟然无法自控,长手剑也跟着一起颤动。
左手突然背过了身,冷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在同情我。
或者说施舍我。
梅忆晨怒道:等什么下次,要打就现在打!
说完,他手中催力于剑,射出了一道扭曲的气劲。
左手只是缓慢踏步,走上台阶。
剑气被全道公一掌挡下,他笑道:年轻人,你们太小瞧这个武林盟主了。
左手上到了台阶的最高层,殿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天蓝色的长袍上,落下一道冰冷的影子。
小黑想追上去,被水开开拦阻了。
他吼道:独孤星!胡方是我杀死的,你想报仇么,尽管找我吧!!
他的话震惊了全道公,全道公失声道:你说什么?!
左手面朝殿外,毫无感情地说:走。
然后,一阵淡蓝色的风吹过,殿前只余阳光独舞。
冷雨寒收起了剑,转身领着阴风十煞紧跟上去。
全道公招呼着叛乱的正道人士陆续离开,水开开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易容成左惜的白灵,问道:为什么,当初拒绝了我,却又跟随了他?
她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我身边,忧愁地说:有一种失控,叫做心动。
然后,离开前,她又低声道:我们虽然是敌人了,不过……告诉你吧,阎王失踪了,不知道他躲起来耍什么诡计,我和你最好都小心点,因为我已经是个叛徒了。
既然她选择了左手,我也没必要告诉他柳云飞的事了。
梅忆晨咬着牙,两眼已经喷出怒火: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窝囊!
我很想说,前几次你败给我就不窝囊了么。
独孤轩自从一开始和左手说了话后,就一直低着头沉思,此时终于抬头叹道:这个不孝子,老夫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虽然左手的怜悯让我大受屈辱,但我不介意,至少双晨会的命脉保存下来了,我还有机会扳回颜面。
和梅忆晨最后商量一番,我们决定,从此以后双晨会便在殓世阁落脚了,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新月门的人都留了下来,决定跟随我。
这让我想起了胡方。
加上反叛组织中本就和梅忆晨有渊源的采花堂和细沙门,我们只收纳了两百个成员。
然后,我和梅忆晨在大殿歃血为盟,许下誓言,保证双方在统一江湖之前,决不伤害对方一丝一毫。
名声已经打响,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增强战力,招纳人手了。
梅忆晨说:武林中好些中立门派现今还没有归属,是时候吞并他们了,鲁千秋不久前死了,我去搞定泰安堂吧。
我点头道:嗯,那让司马书陪你去吧,你多听他的建议……我就负责无忧谷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