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号，天刚蒙蒙亮，什刹海边的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林峰四点半就醒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站在树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刘芳也起来了。她穿着那件压箱底的暗红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里煮着面条，热气腾腾的。她心里想着，今天是儿子的好日子，不能出一点差错。林国栋也起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门口抽烟，看着院子里的林峰，没说话。
没过多久，林生和王秀英也起来了。王秀英在屋里给两个孩子穿衣服，林启平揉着眼睛，林启泽还在赖床，被王秀英一把从被窝里拎出来，往脸上蒙了条湿毛巾。
林峰回到屋里，在炕沿上坐下。刘芳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他面前，道：“吃碗面，讨个吉利。”
林峰接过碗，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然后走到林国栋和刘芳面前，立正站好，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国栋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他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刘芳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拉着林峰的手，道：“到了赵家，嘴甜一点，叫人叫得勤快些。”
林峰点点头，道：“妈，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院门口。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是林国平安排的。司机站在车旁，看到林峰出来，恭敬地打开车门。林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林国栋、刘芳、林生、王秀英、林启平、林启泽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朝他们挥了挥手，弯腰钻进了车里。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南锣鼓巷95号院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老哥三个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他们听说林峰今天结婚，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易中海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眼里满是羡慕。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坐过小汽车呢。刘海中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羡慕，嘴里啧啧道：“老易，你看看人家，结婚都坐上小汽车了。咱们那会儿，骑个自行车就算不错了。”
易中海道：“那能比吗？人家林峰是部队干部，又立过功，娶的也是干部家庭，自然不一样。”
阎埠贵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没接话。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林峰结婚的事。半个月前，林国栋特意跑到四合院来通知，说酒席改期了，从五月一号改到五月二号。他当时就纳闷，怎么好端端的改期了？他这人好奇心重，什么事都想打听清楚。这几天他没少往什刹海那边跑，跟胡同口的大爷大妈聊天，跟街边小店的老板打听，总算摸到了一些门道。
阎埠贵凑到易中海和刘海中身边，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我这几天都打听清楚了。林峰结婚，是在京西宾馆办的酒席。”
易中海一愣，道：“京西宾馆？那可是高级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阎埠贵道：“可不是嘛。林家这边，只有林国栋一家和林国平一家去。连李为民、王建国他们几个都没去，也都是明天才来林家吃席。”
刘海中惊讶地道：“李为民他们都没去？林国栋跟他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阎埠贵道：“关系好是好，但人家那边请的都是大人物，他们去了不合适。”他顿了顿，又道，“我估摸着，这是林国平安排的。他应该请了不少大人物，看来是要给林峰铺路了。”
易中海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女方家里那边来头也不小吧？”
阎埠贵道：“那可不。这门亲事，应该算是联姻了。”易
中海道：“联姻？说得这么玄乎。”
阎埠贵道：“你不懂，人家那层次的事，咱们插不上嘴。”
三个老哥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胡同，消失在晨光里。
林峰走后，阎埠贵三人走进院子，跟林国栋打了个招呼。林国栋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进来，有些意外，道：“老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易中海笑道：“来看看热闹。林峰结婚，咱们也跟着高兴。”
林国栋道：“明天你们一定过来啊，酒席在明天。”
阎埠贵道：“一定来，一定来。”
林国栋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便招呼刘芳、林生一家，还有许婷、林政轩和林政安，一起出了门。院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是他们提前叫好的。许婷带着林政轩和林政安上了一辆，林国栋和刘芳上了一辆，林生和王秀英带着两个孩子上了一辆。几辆三轮车排成一队，沿着什刹海边的路，朝京西宾馆的方向骑去。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看着三轮车车队远去，转头对易中海道：“走吧，回去吧。人家去京西宾馆，咱们回四合院。”
易中海点点头，背着手，朝胡同口走去。刘海中跟在后面，阎埠贵走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什刹海边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晨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岸边的柳树绿了，长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易中海走在前面，没说话。
刘海中跟在他旁边，道：“老易，你说林峰以后能当多大的官？”
易中海摇摇头，道：“谁知道呢。不过有林国平在，差不了。”
阎埠贵在后面道：“那可不。林国平现在是计委常务副主任，正部级，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到时候林峰跟着沾光，当个将军都不一定。”
刘海中道：“将军？那可了不得。”
易中海道：“了不得也是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阎埠贵道：“也是。咱们还是回去过咱们的日子吧。”
三个人说着话，拐进了南锣鼓巷，回了95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