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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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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泪崩!刘老四递刀:侯爷,求您给个痛快!
    随军医官陈小六背着大号楠木药箱,踩着齐踝深的血泥,连跌两跤。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师傅在太医院坐堂,出关前硬塞给他两箱子京城兵仗局配发的顶级好药。
    陈小六一路把药箱当亲爹伺候,睡觉都搁在脑袋旁边。
    赵庸的大嗓门在空荡荡的红泥盆地里炸开。
    陈小六半跪在赵三麻子身边。
    药箱盖子掀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白瓷扁瓶。上好的金创药,掺了三七、血竭。。。。
    赵庸两步跨过去,一脚踢翻地上一具无头敌尸。
    “愣着干什么!”
    赵庸那张布满刀疤的老脸怼到陈小六跟前。
    “倒药!把这些活血生肌的玩意全倒上去!”
    陈小六伸出双手,想去扒赵三麻子身上的衣服残片。
    手悬在半空。
    下不去。
    赵三麻子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囫囵皮。
    左半边身子的表皮早被猛火油的高温烧成了脆壳子,刚才肉搏的时候大面积崩裂,露出来的全是渗着黄水和粉红血丝的里层活肉。
    一阵夹着雪粒子的小风扫过来。
    风刮在那些没了皮的肉上。
    赵三麻子整个身子往上一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嗬嗬”声。
    “我来!”
    赵庸一把抢过陈小六手里的白瓷瓶。
    大拇指直接挑飞软木塞。粗糙的手掌倾斜瓶口。
    一大股灰白色的药粉,直直倒在赵三麻子肚子上那片最大的烂肉上。
    金创药粉碰上渗水活肉的那一瞬。
    赵三麻子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满眼全白。
    整个人从烂泥里蹦起来。
    不是夸张。
    真蹦起来了,离地半尺高。
    “啊——!”
    那声惨嚎根本不像活人能发出来的动静,在红泥山谷的四面石壁上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
    赵三麻子两只手疯了一样去抓挠自己的肚子。
    指甲抠进那些烧熟的软肉里,黄褐色的脓水混着黑泥往外冒。
    他抓下一大把和着药粉的烂肉,反手就在地上打滚。
    没几下,地上的碎石渣子和冻土疙瘩,全嵌进了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不是刀砍的钝痛,不是骨折的锐痛。
    是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是活人被按在铁板上煎。
    刚才冲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杀人,那股子血勇顶着,痛觉给强行压死。
    现在劲头一退,真正的活地狱补回来。
    赵三麻子在泥地里翻滚,脑袋不停往旁边的石头上狠撞。
    “咚!”
    “咚!”
    “杀了我!老六!一刀剁了我!”
    赵三麻子摸索着去捡掉在不远处的战刀。
    新兵阿狗扑上去,死死抱住赵三麻子的腰。
    阿狗的左胳膊也有一大片烧伤,两人的烂肉蹭在一起。
    阿狗疼得五官全拧成一团,但没松手。
    “赵哥!上药了!上了药就好了!”阿狗带着哭腔喊。
    陈小六一屁股坐在烂泥里,脸白得跟死人没两样。
    “侯爷……不能上金创药……”
    陈小六的声音全是鼻音。
    “金创药是治金铁刀伤的!”
    “药粉撒上去,把伤口的水黄全吸干,药里的冰片和烈性生肌散,会活活把他们的皮肉杀透!”
    “这跟在伤口上撒盐没区别啊!”
    赵庸站在原地,保持着拿药瓶的姿势。
    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赵三麻子,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开始发出凄厉痛呼的大明老卒。
    一千一百二十个从火海里爬出来的人。
    眼下倒了大半。
    有人把牙齿咬碎了,和着血水往外吐。
    有人用战刀的刀把死死抵住自己的肚子,想用那股子挤压劲儿盖过烧伤的灼痛。
    “那就用水!”
    赵庸一把薅住陈小六的衣领,把人整个提起来。
    “老子让你拿办法!洗干净!用水给他们冲!”
    陈小六脖子被勒得发青,两只手掰着赵庸的铁腕。
    “侯爷……这天寒地冻的……”
    陈小六拼命挣扎出半口气。
    “冷水冲上去……没有皮肉挡着……寒气顺着血脉直灌五脏六腑……”
    “人撑不过一炷香……就得活活冻死在这烂泥里!”
    “这里连口大锅都没有……烧不出那么多温水啊!”
    赵庸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陈小六摔在地上。
    他没再哭喊。他抱着药箱,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直在哭着嚎叫。
    “侯爷,我没办法……太医院发的册子上,治火毒得用清凉膏、紫云膏……”
    “咱们带的全是治刀枪的干粉……”
    没药。
    没水。
    红泥山谷的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刮。
    每一口风,对这些没了表皮的重度烧伤兵来说,就是一刀。
    赵庸往后退半步。
    他打了一辈子仗,尸山血海里翻滚了半辈子,死人见过,残废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明明人还活着,你就站在跟前,却只能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烂掉。
    他大步走到赵三麻子跟前。
    赵三麻子已经没力气打滚了。
    仰面躺着,大口倒气。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烧伤口子,正一点点往外渗血沫。
    赵庸伸出手,想把他扶起来。
    手停在半空。
    找不到落手的地方。
    肩膀、胳膊、脖子,全是半熟的烂肉。碰哪里,都要带下来一层。
    赵庸这个大明南雄侯,堂堂的开国勋贵,此刻两只手悬在半空。
    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远处。
    刘老四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
    他填火油沟的时候右半边大腿被火燎透了,这会儿那条腿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一抽一阵,钻心地疼。
    刘老四没喊。
    咬着一块碎牛皮,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
    他用那只勉强完好的左手,一点点摸向身侧。
    抓住了那把崩了好几个豁口的百炼战刀。
    刘老四把刀抽出来,压在左腿底下。
    他抬头。
    看了一眼被逼到快要发疯的赵庸。
    看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用手指去抠烂泥来麻痹自个儿的兄弟。
    再转头,看向东边那条隐在风雪里的死路。
    刘老四吐掉嘴里的碎牛皮。
    “侯爷。”
    赵庸三步并作两步到青石边。
    “老四,你说,要什么?老子让人去抢!去帖木儿的大营里给你们抢药!”赵庸眼睛留着泪。
    刘老四咧开干裂的嘴。
    “抢个屁。”
    刘老四摇了摇头。
    “这地方待不住了。”
    赵庸握紧拳头:“待得住,老子带你们从别迭里达坂杀出去。四万大军还在接应咱们。”
    刘老四苦笑。
    “侯爷。您看看我们。”
    他抬起那条几乎烧成焦炭的右臂。
    “这一千一百多个废人。两条腿能利索走道的,挑不出五十个。”
    “就算能走,塞外的冷风一吹——”
    “没有皮的肉,撑不到明天早上。全得烂成水。”
    “带上我们,就是七千个完好的弟兄,陪着一千个废人,一块儿去给帖木儿人当肉靶子。”
    赵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特娘的放屁!”
    百户崔老六从旁边爬过来,他只有一只胳膊能动,拖着半残的身子到刘老四跟前。
    “四爷!咱们说好一块儿回关内喝酒的!”
    “老子背你走!死也得死在大明的地界上!”
    崔老六伸出独臂,去拉刘老四的肩膀。
    刘老四反手一巴掌。没多少力气,但结结实实扇在崔老六的头盔上。
    “滚!”
    “你他娘的是第一天当兵吗?”
    “背着老子?你能走几步?”
    “要是帖木儿的游骑兵追上来,你是扔下老子去拔刀,还是扛着老子一块被人当野猪射?”
    崔老六捂着头盔。
    在火油沟里没掉一滴眼泪的汉子,这会儿哭得直抽。
    刘老四转过头,重新看向赵庸。
    “侯爷。”
    “那三十包定装极品火药,我让人埋在那边三匹死马底下了。一点水没沾。”
    “那张羊皮卷,是真粮仓的路。鹰嘴崖后头。”
    刘老四把左腿底下压着的那把战刀抽出来。
    刀柄朝着赵庸。
    递了过去。
    “侯爷。”
    “帮个忙。”
    赵庸看着那把刀,没有接。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老胡头他们,在底下等急了。”
    刘老四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刃在火光底下反着寒光。
    “侯爷,这火毒太他娘的折腾人了。弟兄们受不住了。”
    刘老四转过头,扫一眼四周。
    那些原本在打滚的老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停下来。
    赵三麻子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新兵阿狗手里攥着那把一发没响过的燧发枪,呆呆地看着他。
    一个下半身全烂了的百户,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匕首,反手握着。
    没人喊疼了。
    红泥山谷里静得可怕。
    只有那把刀,递在赵庸面前。
    “别让咱们大明的兵,在这烂泥坑里遭这份活罪。”
    刘老四直视着赵庸。
    “也别让咱们,成了拖累大军的杂碎。”
    “侯爷。”
    “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