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以身入局......
赵德茂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府上一个伙计呢?林秀才,你说是不是?”
他看了林砚秋一眼。
两个乳臭未干的穷书生,想用秀才的身份压我?
我要是真低了头,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别说秀才了,就是举人,见到他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
他身边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府衙里的官员、同知大人、知府大人,那都是府上的常客。
林砚秋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赵老爷,”林砚秋站起身,拱了拱手,“李虎昨夜并不是行窃,只是在府里迷了路。这都是误会。”
赵德茂眉头一挑:“迷路?林秀才,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府上的下人分明看见他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还在后院柴房附近转悠。这分明是在踩点,准备行窃。”
林砚秋道:“赵老爷,他不过是找茅厕而已。我们几人都可以作证。赵老爷说他行窃,可有证据?按照大景律法,没有证据,可定不了罪。”
赵德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林砚秋还挺会诡辩。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和家丁,问:“你们可有证据?”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当时只想着把人抓住,哪想到还要留什么证据?
再说了,抓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还要什么证据?
赵德茂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想好好拷打一番这几个人,然后直接找个由头关起来算了。
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两个秀才公,自然不能太过分,起码明面上得过得去。
就连官府要法办秀才,都得先革除功名才行。
这是大景朝的规矩,他再有钱有势,也不能明着违反。
可要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两个外边来的秀才压了一头,以后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咬了咬牙,冷声道:“林秀才,就算没有证据,这位李伙计在我府里鬼鬼祟祟是事实。老夫不跟你计较,送官法办。至于官府怎么定罪,那就不是老夫能管的事了。”
林砚秋心里一沉。这赵德茂,态度比想象中还要强硬。
徐长年急了,霍地站起来,脱口而出:“赵老爷,既然要送官府,那你强抢民女一事怎么说?逃走的那位小姑娘,可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全给我们说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把那两位说书先生和李虎放了,我们也不追究你强抢民女一事。”
话一出口,林砚秋就知道坏了。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
这不是激怒他吗?
果然,赵德茂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冰冷:“徐秀才,你说话可要讲证据。老夫什么时候强抢民女了?你污人清白,老夫可以告你诽谤!什么说书先生?老夫没见过。”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来人,送这两位秀才公出府!那位毛贼,押送官府法办!”
几个家丁围上来,态度强硬。
林砚秋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人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人家能承认?
赶人是肯定的了。
他拉了拉徐长年的袖子,低声道:“走。”
徐长年还想争辩,被林砚秋瞪了一眼,只好闭上嘴。
三人出了赵府,李虎被两个家丁押着往另一条路走了。林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紧。
出了赵府,三人在街上走了一段路,找了家茶馆坐下。徐长年低着头,脸色很难看。
“砚秋,”他小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砚秋叹了口气,点点头:“是。你不该提强抢民女的事。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反而激怒他。”
徐长年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我就是气不过!那老李头被打断了腿,小铃铛差点被他儿子糟蹋,这不是强抢民女是什么?我就不信了,这州府还没有王法了?”
林砚秋苦笑:“王法?有。可那是对普通人的。对赵家这种人,王法就是摆设。”
徐长年沉默了。
林砚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要不是咱们身上有秀才功名,怕是这时候已经关进大牢了。”
徐长年一愣:“怎么说?”
林砚秋道:“大景律,秀才犯法,须先报学政革除功名,才能法办。赵德茂再嚣张,也不敢明着抓秀才。可咱们要是没这层身份,他早就把咱们也扣下了。”
徐长年听了,后怕不已。
老王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搓了搓手,问:“林公子,那现在怎么办?李虎被抓进去了,老李头和张老头还在赵府关着。”
林砚秋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光凭他们几个,硬来肯定不行。
赵家有钱有势,跟官府有勾结。
他们一个外地秀才,一个赶车的,一个书商,拿什么跟人家斗?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以身入局......
他转过头,看着徐长年。
徐长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砚秋,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林砚秋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长年,这事怕是只有你出马了。”
徐长年一愣:“我?我能干什么?”
林砚秋凑过去,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徐长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完之后,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这能行吗?万一穿帮了,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
林砚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笃定:“肯定行。你放心,我有分寸。”
徐长年还是犹豫:“可这也太冒险了……”
林砚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长年,你想想,老李头腿断了,张老头也被关着,李虎还在牢里。小铃铛在徽县等着。咱们要是不想办法,这些人全完了。你忍心吗?”
徐长年沉默了。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一副赴死的表情:“行!干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砚秋笑着拍拍他:“这才是我认识的徐长年。”
几人回到客栈,关上门,一晚上都没出门。
林砚秋让老王去买了些酒菜,几人在屋里吃了,早早歇下。
灯灭了,但没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