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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Ⅱ悼亡者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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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英雄”救“美” (11)
    颜色变化如同霓虹。铁轨在原野上切出一条铁色的线,直指前方。
    已经是初秋了,校董会在几次审慎的紧急会议之后联系了教育部,派出了这个调查组,距离“六旗游乐园”事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为了掩盖这次时件的真相,校董会令旗下财团购买了六旗公司的股份,入驻董事会,并把修复的任务交付给校董会控制的另外一家建筑公司。
    “这群惹事的家伙,每次斗室大笔大笔的钱啊!”调查组组长安德鲁加图索眺望窗外,喃喃自语。
    作为加图索家族的首席财务官,他也是一个混血种,只不过言灵能力有限,这次被委派为组长,得以亲赴秘党最大的投资项目卡塞尔学院观摩,其实他心里是很开心的。想像一下一个埋头在财务工作里几十年的老会计忽然开始扮演一个钦差的角色,威风凛凛地去旗下项目考察,何等的舒畅。
    他觉得趁此机会有必要给学院的人一个警示,这么多年来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总是捅娄子,然后就要用海量的钱去善后,而这些钱往往就得从校董们的账户上调用。安德鲁曾经深夜被电话吵醒,让他从美国纽约的地下金库里调动5吨储备黄金运往南部非洲,只因为执行部在围攻一个三代种时痛下狠手,当着当地土著的面把那家伙切成了碎片。
    那家伙藏在金脉里,以黄金为食物,是当地土著供奉的财富之神,浑身肌肉骨骼都渗透了金元素,碎片都像是纯金的。土著认为这些外来者杀死了神,于是要求赔偿,如果不能赔偿一条新的黄金龙兽,就要把执行部的人吊在笼子里直到死,据传之后能用来灌腊肠什么的……为了掩盖这个事件,并且和平解决冲突,学院用这些黄金铸造了一条龙兽模型馈赠给土著,换回了被擒的专员们。迄今这座黄金雕像还站立在南部非洲的密林深处,美国军方的间谍卫星几度把它误以为是什么导弹发射装置。
    安德鲁受够了学生们在昂热的教育下胡作非为的风格,不整顿校风校纪是不行了!在安德鲁上学的年代,还分男女校,学生们彬彬有礼敬畏师长,安德鲁认为那才是学生应有的风貌。
    他觉心趁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领导才能。
    “还有五分钟火车就会抵达终点站,现在已经开始减速。”年轻的秘书走到安德鲁背后,微微躬身。
    安德鲁立刻端正了坐姿和表情,冷冷地回看了秘书一眼。他在跨国公司有多年经验,知道一个优秀的领导一定要庄严,而庄严最好的办法就是面瘫,不要轻易流露表情。这个秘书不是他的下属,是被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指派来的随团秘书,说是可培养的年轻人。对陌生的年轻人尤其要严肃。否则他们会认为你是好说话的上级而放松对待。
    “资料都准备好了么,帕西。”安德鲁问。
    “准备好了,先生。”名为帕西的年轻人用温雅好听的意大利语回答。
    安德鲁其实很满意于帕西的效率和勤奋,看起来是有前途的年轻人,不多的缺点之一是他似乎总把那头漂亮的金发梳成长刘海遮住整个眼睛和双眼,尤其躬身的时候,安德鲁看不见他的眼睛。跟上司汇报的时候不诚恳地直视,安德鲁觉得这很不好。
    “作为调查团的成员,这次我们会严肃地考察卡塞尔学院的办学情况,确保校董会的每一分钱都用到了实处,如果存在浪费、违规、活着教育原则上的错误,我们会本着校董会章程给予严肃的处理。我们就代表校董会,我们有最高授权!明白么?”安德鲁以教训的口吻说,
    “所以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你是秘书,是重要的接口人,我不希望你在工作之外和学院的人有单独联系。”
    安德鲁很为他的最高授权自豪,这东西放到中国古代就是皇帝赐的尚方宝剑,而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章程则完全是份暴力章程,违反章程者的下场可谓悲惨。鉴于敌人的强悍,有这么一份强硬的章程也是难免的,执行起来往往会宽松。是否宽松要看安德鲁的心情,安德鲁想到就心情好。
    “安德鲁先生,我们主要的目的,还是那名叫楚子航的学生吧。”帕西提醒,“如果调查范围扩大,我担心人手和时间都不够。”
    “那个劣迹斑斑的学生?”安德鲁皱眉,“他的事情已经有定论了!”
    楚子航不会想到六旗游乐园事件之后,他已经成了卡塞尔学院的话题人物,虽知道来的却不是奖励而是出发。由于校董会建议的一系列出发,综合了他以往的表现做出,基于校董会章程,“失控”的学生会被带离学院,交由校董会进行“专人教育”。安德鲁握有足够的证据。
    “是学院不多的‘A’级之一,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就带走她,学生可能会暴动。”帕西轻声说,“我们还是控制不要让学院的状态失控为好。”
    安德鲁在心里冷冷地笑了,学生们大概是受了什么新派教育的影响,而误以为他们真的是在一所普通大学就读。一旦被校董会拿到证据,暴(啊咧)动?校董会本身就是最强的暴力机构,怎么暴(啊咧)动?
    “我们会展示明确的数据。”安德鲁回答得很冷淡,“我们此行还将拜会各位院系的主人,学院各个委员会的主人,你要为我安排好日程。”
    这很重要,争取到院系主任们的支持,也就争取到了学院主流的支持。
    “明白。”帕西说。
    “我希望和昂热校长有一次友好的会谈,不过如果昂热校长不配合校董会的调查,我也可以不跟他见面。”安德鲁的口气很强硬,校董会最近对于昂热的意见比较大,显然他给校董会的报告非常地草率,逼得校董会居然要去校内新闻网上做'搜帖子"这种事来重现六旗游乐园的事件真相。
    “明白。”
    “学生社团的代表也是我要见的人。”
    “明白。”
    “卡塞尔学院成立的初衷,就是一个针对龙族的军事院校,如今是它回到正轨的时候了!”随着进站的汽笛声,安德鲁霍然起身,整理自己的衣领,脸颊拉出生硬的线条,如同一个要上战场的武士,“现在开始是我的工作时间!”
    4“卡塞尔学院欢迎您”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校董会调查团莅临指导。”
    “安德鲁老师您辛苦啦!”
    安德鲁踏出火车的第一步,忽然惊恐地想要退回车厢。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毫无疑问什么地方出错了,这场面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致……
    为什么是一辆花车?到底怎么回事?这招展的彩旗是为哪般?这占满火车站的男生女生手捧花束是什么意思?见鬼了这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上来拥抱他的邋遢老家伙是谁?等一等!来前分明看过学院全部重量级人物的档案……没有看到这张长着个酒槽鼻子的脸啊!
    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老家伙深深抱进怀里,大力地拍打后背,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几乎晕倒时,又有漂亮的女生上来给他戴上夏威夷风格的花环,被簇拥着上了那辆漆画着Q版五色小龙的花车。
    “怎……怎么回事?这什么阵仗?劫持?”安德鲁傻了。回头求助似的望向帕西带领的全组干将,其中不乏言灵能力极端出色的战斗精英,居然此刻都呆站在原地没有动,怜悯地看着他。
    帕西疾步跟上,凑到安德鲁耳边,“这应该就是派来迎接您的车队……这位大概是……副校长先生。”
    “副……副校长?”安德鲁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从未听说过卡塞尔学院有副校长这个位置,从组织结构表上看,昂热校长直接管理着负责学院运营的“校务委员会”和负责教育研究的“学术委员会”,那个委员会里也没有副校长这种东西,以昂热校长强大的执行力,根本不需要什么副校长辅助吧?
    “他还有一个称谓,”帕西低声说,“守夜人。”
    安德鲁微微哆嗦了一下,大量那个酒气熏天的老家伙,无论如何没法把这家伙和照片上的人堆起来。来卡塞尔学院之前无论如何不能不研究学院隐秘的二号人物“守夜人”,安德鲁也搞到了他的照片,虽然是1934年在玻利维亚照的,历史有点太悠久,不过鉴于这家伙跟那些院系主任一样几十年没抛头露面了,能搞到照片已经不错了。可是照片上那雕塑般的美男子面孔呢?那希腊式的鼻子呢?那介于浪荡子和摇滚青年之间的细长卷发呢?那介乎妖冶和纯真之间媚杀少妇和老奶奶的眼神呢?那上有感觉的小牛皮靴呢?
    哪里蹦出来这么个好像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且挺着小肚子的老东西?
    他是守夜人?这隐藏在幕后的人物本该多么暗黑和强力啊!能够制衡昂热的人会是这种货色?而他居然还是……副校长?
    “因为懒散,没有适合他的职位,所以头衔是副校长,不分管任何事务性工作。”帕西解释说。
    老家伙用力点头,意思大概是“我就是你等的那个男人。”
    安德鲁一瞬间就颓了,明白自己的计划完蛋了。原本他预计阻挠他调查的只能是学院里一手遮天的的昂热,这时候他就会将已经掌握的材料公布给昂热,告诉他校董会对他的执行力不信任,校务必须彻查,然后绕过昂热直接去找各个系的主任们。
    “黑王和白王,吉祥物,吉祥物,活跃校园气氛。”副校长先生看起来是个很豪爽的人,热情地大笑,“学院最近十年有很多改变,一直等着校董会的人来检查,展示一下全新的校园风貌,的终于把你们给盼来咯!”
    这奇怪的腔调让安德鲁一阵脚软。
    几百个身穿墨绿色校服的男生女生高举手中的花束围绕,花车缓缓而行,人声鼎沸,空气中飞舞着气球和丝带,隐约还有开香槟的声音,看起来他们都很开心调查组的莅临,要把这次调查办成学院的盛大游园会。
    副校长挥手指着下方,满脸骄傲,“学生们的精神面貌都不错吧?”有力的竖起大拇指,“就知道调查组一定会满意!”
    他没有给安德鲁任何回答的机会,高举胳膊对这学生们高唿,“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
    同学们大声回应,“老师好!老师最辛苦……”
    世界上有很多讨厌鬼,其中最讨厌的那种就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那种。
    安德鲁没有在卡塞尔学院的“中文优先”的环境里呆过,自然也没有读过武侠小说,浑然不知中国文化的精深,若是双方对决,亮出“白鹤亮翅”这种有说道的起手势的,必然不如那个“双脚不丁不八站着,双手背后”的主儿武艺精深,当然最牛的还是在一群江湖人物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纵横来去的时候,在旁边扫地的老和尚或者自顾自擦桌子的小二。
    安德鲁终于领教了。
    正牌校长昂热据说是得了严重的咽炎不能见客,鬼知道一个血统强大到能够延缓时间的强者怎么会得咽炎,但是他一次都没出现过。暂代校长职能的副校长——他的名片上公然印着“NightWatcher”作为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十足是个漫画人物——则以十二分的热情招待安德鲁一行。
    抵达卡塞尔学院的当晚,学院安排了中国风格的招待酒会,主菜是烤鸭,前菜是马兰头豆腐丝沙拉,汤是酸辣口味的西红柿汤,侍酒师端上来的是某种被称作二锅头的高度烈酒……安德鲁被副校长热情地搂着入席,完全被这糙汉的气质震慑了,数量有限的菜吃完之后,剩下的节目就是一瓶瓶开二锅头,其气魄好像欧洲王室婚礼上开香槟。
    副校长看起来精神很好,非常开心,一再地跟安德鲁推杯换盏,对调查组的亲近之心可昭日月。这位号称是开启了“中文教育”先河的教育家——他自称为教育家——按照中国的礼仪拎着酒瓶在欧风的长桌边一个个喝过去,见人就举杯说“走一个”,豪迈得就像蒙古人的英雄成吉思汗。
    喝到兴头上的副校长为大家演唱了中国歌曲,安德鲁能记得的歌词只有“朋友来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只有猎枪!”
    第二天安德鲁还没有醒酒,就听见外面大喇叭雷鸣般响,奏着某种进行曲式的音乐,安德鲁拉开窗帘,惊恐地看见田径场上学生列出巨大的方阵,有规律地扭动肢体好像是进行着某种祭神活动。副校长热情地敲门进屋,邀请他登上敞篷越野车,围绕操场转圈,告诉他这是“中式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广播体操”,学院规定凡是一二年级的学生都要参加早操,否则就没有体育课的学分。
    “我们的教育非常严谨!校董会的每分钱都花在刀刃儿上!”副校长大人信心十足,转身招手,“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
    然后又是盛大的招待酒会,从资料上看副校长室纯粹的法国血统,但他以蒙古汉子般的热情,毫不避讳肢体接触,搂着安德鲁的脖子说解酒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喝一点”,否则“很伤身体”。
    鉴于陪客的都是各个院系的主任,秘党精英,而且都对副校长非常恭敬,安德鲁也不能拂袖而去,怕毁掉这次的调查,只能又陪了一次中国式的招待会。最后喝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避入洗手间。
    第三天白天参观了学校的“三好学生”授奖仪式,自然也是中式教育传统,三好的标准是“血统好、成绩好、品德好”,唯一的S级路明非因为成绩渣到爆而落马和谐,恺撒?加图索落马的原因也一样,最后由楚子航和陈墨瞳双双获奖,副校长亲自给陈墨瞳发奖,楚子航的奖项由师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代领,由调查组负责人安德鲁代替校长授予,安德鲁不得不按照副校长塞给他的纸条,当众讲了很多楚子航的好话……
    晚上参观了女生的深水合格证考试,根据副校长的解释,龙族喜欢把藏身之地设置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譬如水下,歼灭青铜与火之王时多亏了水性一流的两名学生陈墨瞳和路明非,因此深水合格证非常必要,考不到的自然是拿不到毕业证的,每个学生都要在标准泳池中以四种泳姿游10000米。
    安德鲁完全不理解这种海军陆战队特训项目为什么要出现在卡塞尔学院,由此看来学院的教育不但不松懈而且是异常残酷。
    他只得服从副校长的安排,换上泳裤,陪着同样只穿泳裤的副校长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加冰的二锅头——这被称作是“中国的威士忌喝法”——一边看着穿白色比基尼泳装的女孩们鱼跃入水,藕一样的手臂起落,破开一池清水。
    “其实以前只要游200米,但是很好看对不对?”喝得很高兴的副校长凑到安德鲁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看得很享受呀,就让我们的女孩们多游游,多游游泳对身体好嘛!”
    对着他的贼眉鼠眼,安德鲁觉得自己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5,楚子航洗白计划
    “你这是在帮我的忙么?你这是在激怒校董会吧?”昂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完全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但他是个“咽炎重到不能说话”的人,因此他已经没法站出来阻止他的朋友上蹿下跳。他开始怀疑请这个人帮忙是错的,虽然按照既往的经验来看这个人好像没有搞砸过任何事……但这一次这样子……还能不砸么?
    安德鲁也许只是个没有经验的财务人员,但他背后是校董会,或者说,整个密党的长老会。
    “别太天真了,事实是隐瞒不了的,如果校董会不是掌握了一些东西,他们不会派出调查组,你这些年在这个校园里一手遮天过得还不错?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放任学生们搞‘自由一日’,等于开放一天无责任打砸抢,搞精英教育,对于血统优秀的学生进行包庇,你早该知道楚子航是个难于束缚的学生,自行评定血统,你到底为什么把路明非设为‘S’级,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吧?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说了算。这次楚子航出事牵连到你,都是你以前不检点。”守夜人挥舞着雪茄。
    夜深人静,安德鲁应该又在宿醉中睡去了,图书馆中隐藏的中央控制室里,这所学校的掌权派针对如何暗算他有了分歧。
    “如果说我不检点,那你这是干什么?这些天学生们就像在玩盛大的假面舞会,他们很喜欢假扮自己在一个中国大学里就读!”昂热叹了口气把一份资料甩在桌上,“一些社团联合递交了一份搞怪的申请,申请‘深入基层’,建立支部和小组……这很好玩么?而他们玩得很开心。我看下一步他们会递交申请,把校服改成中国民国年间的学生装款式。他们已经玩high了,完全无心上课!”
    “玩high了?”守夜人摇头,“只是刚开始,不要小看校董会,这些玩权力斗争的政治家,他们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出击,在我看来,调查组在短暂的混乱后会重整,他们会攻击我们的要害。”
    “哪里是要害?”
    “院系主任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些科学家,我想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校长和副校长的立场很一致,那么他们暂且还会支持我们。”守夜人比出三根手指,“要害在三个地方,学生社团、楚子航本人、和诺玛。”
    昂热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校规和校董会的章程,是由最早的校董会制定的,现在的校董会不敢轻易否决和更改条目,那么假设他们想带走楚子航,对他进行研究,或者‘封闭教育’,就得证明他违反了校规,而且拿到证据。证据有物证和人证。”守夜人老贼似的眯眼,“学生社团中有楚子航的对手,这些人会对调查组提供对楚子航不利的证言,这是人证;诺玛那里存有楚子航的档案记录,这些无法删改,是物证,你应该记得,在诺玛被建造之初,有若干张安全级别极高的黑卡流落在外面,迄今我们都不知道到底什么人持有这些黑卡,这些持黑卡的人可以越过我们监视这个校园。我们不能冒险把诺玛的档案记录改掉。”
    “诺玛是我们最强的助手之一,也是校董会用来牵制我们的警卫。”昂热点头,“那么,楚子航呢?”
    “他的血样。”守夜人缓缓地说。
    昂热一怔。
    “爆血’会在血液中留下明显的痕迹,每一次爆血,基因都被修改得更像龙类,血样分析是很高技术的工作,但是校董会恰恰有能做这个分析的实验室。”守夜人摊摊手,“这才是最难消灭的证据,铁证,你怎么把血样抹掉?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我们现在冲到病房去宰了楚子航把它烧成灰!”守夜人目露凶光。
    昂热捂脸,沉默了许久,“别说冷笑话了,我有办法。你对炼金术的理解远胜于我,但是科学上,你不行。人体造血是很慢的,更新全部血液需要骨髓工作很久,我们可以立即为楚子航换血。换掉它全身的血液,这在医学上已经不难了。”
    “好吧你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昂热低声说,“在调查组对卡塞尔学院的‘办学情况’进行审查的同时,校董会控制的机构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那个苏醒的龙王,那么大规模的搜索,一定会惊动汉高。汉高的机构也会出动,每个人都在争取优先杀死那头龙,不惜代价。他们拖得我们无法行动。”
    “谁都会想要龙骨,尤其是,真正死亡的龙王之骨。”守夜人耸耸肩。
    “关于龙骨的传说,是真的么?”
    “鬼知道,典籍上记载,龙族对同族也很暴虐,他们之间传承力量的方法不是灌顶,不是讲学,而是吞噬。通过吞吃对方获得对方的力量,在龙族里是很常见的。黑王吞噬了白王,不仅仅是惩罚白王的叛逆,而且是取回他赐予白王的力量。但是没有人类得到过龙王之骨,据说真正死去的龙王,他的精神会寄宿在尸骨里,骨骼结成十字形的骨架,称作‘龙骨十字’。吞噬了这具骨骼,也就继承了龙王的力量。但是龙王在历史上从未死过,除了青铜与火之王那对兄弟。”
    “吃掉一头龙?”昂热摇头,“如果是你……你会烧烤了蘸酱还是做成烟熏火腿?可以吃几年吧?”
    守夜人没理睬他的笑话,一点笑容都没有,难得地严肃,“他们认为你手里至少有两具龙骨十字。”
    “一具,三峡那具没能打捞到。”昂热说,“另外一具封存在冰窖里,设置了最高的安全级别,那东西大概也是校董会想拿走的。”
    “那套你拍回来的刀剑呢?顶级的炼金武器,青铜与火之王亲自铸造,大概是要用在他的兄弟们身上,校董会也会有兴趣吧?这种东西出现在拍卖会上,不可思议。”
    “确实,我只是知道它被拍卖,却不知道谁在拍卖。我总觉得这件东西是被送给我们的,那一亿美元只是小小的佣金而已。但是既然我知道它出现,一定要取回。”
    “我们这一局牌越打越乱了,甚至不知道多少人在出牌。”
    先解决眼前的事,诺玛和学生会团怎么办?"
    “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人总是会把你的秘密捅得满天飞么?”守夜人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表情,“不,别瞎猜,不是维基解密。而是狗仔队,狗仔队是世界上最敬业的新闻工作者,他们对八卦的嗅觉之敏感无与伦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一群怀疑主义者,八卦的嗅觉之敏感无与伦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一群怀疑主义者,怀疑一切,世界上任何一对男女在他们眼里都可能有绯闻,即使其中一个是欧洲王室的公主另外一个是南部非洲的土著人。当然,一对男男或者女女如今他们也不放过了。他们无孔不入。”守夜人话锋一转,“但最容易发现秘密的人,也最善于掩盖秘密,因为他们知道秘密可能从什么渠道中泄露。”
    守夜人拍了拍巴掌,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昂热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败狗似的脸似曾相识,满脸猥琐的笑容。
    “介绍一下,你最年长的本科生,芬格尔,校园新闻网的负责人,这座校园里的狗仔队领袖。”守夜人说,“他已经就读了八年。”
    昂热的心里微微一顿。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曾经这个名字和恺撒一样耀眼,太久了,他都以为这个人退学了。
    “为您服务,校长。”芬格尔点头哈腰。
    “你……还没毕业?”昂热疑惑地看着这个乱糟糟的家伙。
    “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只是成绩差了一点……如果校长愿意用你的特权允许他今年毕业,芬格尔表示很愿意为您效力。”守夜人漫不经心地说,“他已经有了一整套方案。”
    “校园消息渠道这块我们拿手!”芬格尔目光坚毅。
    “我好奇的是你们居然会有联系。”昂热皱眉。
    “您一直没有注意过……校内网络的讨论区的名字么?”芬格尔提示。
    昂热明白了,那个讨论区叫……“守夜人讨论区”。作为校长他并没有时间经常泡在网上,他有无穷无尽的事情要做,要开着他的玛莎拉蒂走遍世界,他原本以为这个名字只是表达学生们对这位藏在钟楼上的家伙的尊重,如今看起来,之所以校内狗仔队如此嚣张,把信息散播的到处都是,因为有某个人隐藏在幕后。也难怪,一个终日在钟楼上喝酒看美女杂志的老家伙,不上网页就缺少了解外界的机会了。
    好吧,昂热克制着想这俩家伙掷桌椅的冲动,“芬格尔,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芬格尔摸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楚子昂虽然刚刚升到三年级,但已经有十三次执行任务的经验。密度比一个普通执行部专员的密度还高。而且都是B级以上的任务,难度不低。表面看起来狮心会会长是一个温和的人,但事实上他的行事风格总是嚣张不顾后果,堪称劣迹斑斑啊。他总是成功的完成每个任务,但是都脱队,独立完成任务是他的特点,手段很强硬。他曾在新泽西的一项任务里导致煤气泄漏爆炸,半栋楼倒塌,索性,没有人员伤亡。而在中国这次任务里他似乎失控了,造成很多人身伤害,最后送医院的人高达53名。这些事情全部记录在案,他执行了十三个任务,就有十三次记过。如果不是执行部施耐德教授是他的导师,他早就被清退了”
    ‘有这么严重?"昂热也没有想到楚子航居然有这样一份档案,不过也不难理解,暴血的副作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是恶行昭彰罪无可恕!”芬格尔异常坚决
    “那么如何把这么一个人洗白呢?新闻专家。”
    “只要校长能让我毕业,你让我搞出超人真的存在并且把这新闻弄到纽囧约时报头条都行。”芬格尔满脸诚挚。
    “他可信么?”校长看向守夜人
    “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啊,就像你看重路明非那样。”守夜人点头。
    “成交,楚子航保留学籍,你就能在这个学年结束时毕业。”昂热面无表情的说,“这些年你变化很大”
    “您记得是我作为A级学生拯救世界的时候啦。”芬格尔挠头。“我现在是G级。”
    “我们……有G级么?”昂热震惊
    “他们为我新设的……因为又降级了……”
    芬格尔神采飞扬的走出中央控制室,外面等候着新闻部的精锐们,兄弟们都很有干进的要帮助老大毕业。他们热爱自己的老大,同时老大欠了他们不少钱。据说只要毕业就能提高信用额度,老大就能还钱了。
    “和校长达成了共识!我需要一份完美的包装方案!”芬格尔以领导人的坚毅目光四顾,郑重宣布:“说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是我们学校最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他是个好学生……可是能算上“遵纪守法”?狮心会会长出名的脸冷心黑手狠,屡次出任务都是以及辣手,暑假在中国还把几十个人放倒。
    新闻一科科长起身,凑到芬格尔耳边,鬼鬼祟祟地递过去几张打印纸
    “师兄,我们黑了学校学分系统,拿到了近几届学生的处分清单,这证据……也太昭彰了,这包装,不好弄啊!”
    “这些我能不知道么?”芬格尔严肃。“但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们还想我换你们钱么?”
    狗仔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吧,从这一刻开始,楚子航就是纯白如雪的好人。
    芬格尔大手一挥,开动吧!
    客房中,帕西握着话筒,望着窗外的黑暗,“这些人在耍我们,安德鲁无法解决这件事。”
    “不会是昂热的意思,昂热是个老狐狸,他经常耍我,而且我都看不出来。如果是她耍你,你不可能知道的。这是守夜人的作风,他在对你们示威。”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语气很轻松,“如果安德鲁不能解决,你就站出去,我们需要楚子航,这个学生身上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太多了。”
    “我们需要切实的证据,如果楚子航没有违反校规,那么其他校董也会反对我们的作法。”
    “询问凯撒,我亲爱的侄儿,他是楚子航的对手,即便整个学院都帮助楚子航,他也会说真话。以恺萨的性格,他甚至不会为了朋友说谎,何况为了敌人?”
    “明白。”
    电话挂断了,帕西拨了另一个号码,“恺萨,你还没有睡吧?我是帕西,希望和你谈谈。”
    安珀馆,恺萨拿着手机,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的笔直的女孩,沉默了很久,“没问题,你现在来安珀馆,我告诉你你们想知道的事。”
    第十一幕卡塞尔总动员
    1|文件名“楚子航”
    深夜,中央控制室。所有出入口全部落锁,原本长年驻扎在这里的执行部专家们被暂时请去“英灵殿”的会议厅工作,让出了这间卡塞尔学院配置最完备的指挥中心。“狗仔之王”芬格尔需要这间控制室,因为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越过“诺玛”权限的指挥中心,昂热和受夜人的两张黑卡留在了卡槽中,校长和副校长的双重授权,确保了今夜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储存在诺玛的硬盘矩阵上,那个庞大到可以把历史上所有电影的高请版本都塞进去的超级存储库位于卡塞尔学院地底深处。事实上它确实塞满了各种电影的高清版本……
    学生们乐意把四处刮来的盗版电影放在那里交换。但它也存有混血众的几乎一切资料,包括学院本部公共场合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如果不是迫于舆论压力,校董会那帮不知道廉耻的家伙会把摄像头装进厕所历。这是副校长大人对校董会行为方式的评价。但校董会当然没有偷窥癖,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他们这么做出于担心,担心这些能够随时启动言灵之力的学生失去控制。这所学院曾有过惨痛的教训。
    由无数细小的炼金金属件组成的密码机高速打印着,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高清晰度的图片被从全世界各地的服务器上下载,打印出来的钉在那些解密文件上。视频以3D的方式投影在大厅中央……如果这是在演《黑客帝国》,这些信息都以拉风的墨绿色数字流表示,那么全世界海量的服务器都在通过纤细的光缆把数字狂潮推向这间控制室中央的那个人,数字的大潮铺天盖地,像是瓦格纳的歌剧,万川归海般宏大!那个人把脚翘在昂贵的胡桃木办公桌晌,喝着一罐可乐,一份份看文件,又一份份往外扔,打印纸如绵白色的雪散落在周围。
    QingShou!“他摇头,扔出一份文件。”暴力狂嘛!“他叹息,又扔出一份。”太----嚣张了!“他啧啧连声。”这都可以?“他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执行部该是有多爱狮心会会长?连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都帮他压下来了!“文件是《NiuYue时报》2009年4月的头版头条,”孕妇连环凶杀案以血腥方式终结。"配图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倒毙在医院的正门前,那座医院的前门是高达十米的玻璃幕墙,死者似乎是在空中的瞬间被贯穿心脏,乃至于全身的血都在重压下向着背后喷射,就像以巨大的喷漆罐在那面玻璃幕墙上喷了一道淋漓的红色。
    “老大,评语不恰当。不是‘伤风败俗’是‘暴力残忍’……”旁边有小弟委婉的提醒。
    “任务报告在这里,这是楚子航执行的第七个任务,一名带有龙族血统的危险目标在niuyue步鲁克林区医院杀死住院的孕妇,剖走即将诞生的胎儿,据分析是用于炼金实验。楚子航化妆成孕妇在那所医院里住了十一天,发现了那个以救护车驾驶员身份活动的罪犯,双方搏斗过程中,对方的言灵是带有毒性的47号‘深血’,楚子航为了避免目标释放言灵而采取了极端手段,在空中以刀投掷,贯穿了目标的胸口……他因为擅自拟定行动计划被记过,大概也有他留下的现场视觉效果太惨烈,影响不好的原因。据说迪斯尼已经在筹拍根据这个事件改编的动画电影……”
    “什么动画电影那么血腥?”另一名小弟惊唿。“《血腥正义之超人堕落》……据说最近黑暗英雄题材比较畅销……”
    “伤风败俗!”芬格尔再次严厉地评价,"他把那个该杀的家伙轰成渣我也没有意见……
    但他居然过分到在医院里和孕妇们一起住了十一天,十一天!看大肚子妈妈们的luo体!"
    小弟们对视了一眼,沉默良久,“老大……这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我们只能使用这里一个晚上!但这家伙的案底简直有一层楼高!要把他洗成雪白的好学生简直就是妄图把煤球洗成白的!”
    “唉……”芬格尔一口把可乐喝光,“你们能不能别提这件叫我绝望的事……想他做的那些伤风败俗的事都让我觉得开心些……不,我的意思不是我喜欢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接了错误的公关案。我本来以为要洗白楚子航只需要从校内的各种文件着手,但是……”
    芬格尔按着心口长叹,“事实证明这家伙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完全是个疯子,而且非常行为艺术,他基本上每次都留下了一些给媒体报导的素材,譬如这个偷胎贼拉风的死法。新闻媒体这东西就算是屁大的事情都会被炒得惊天动地,何况真事,巨大的新闻效应是难以抹掉的,看看这家伙干了些什么?他在开普敦搞平了整个建筑!在废墟上还动用了言灵‘君焰’,而且动用执行部研发的高危设备强化,产生了火星撞击地表的效果,带高温火焰的冲击波令半径500米内的人衣服瞬间灰化!好在没有无辜者受伤……”
    “老大,我得指出这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他搞平的只是一栋无人的危楼什么的也就算了,被他搞平的是开普敦棒球中心,当晚真是LinkinPark全球巡演南非站的日子,无数观众在外面等候着,准备入场,就是这些人瞬间衣服被烧光,目击了整个过程……”小弟的运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是啊……怎么办?数万人旁观了那壮烈的一幕,他们中有人从摇滚青年改信教了,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看见了神迹,有的人则相信那是UFO坠落,结成社团抗议政府隐瞒真相……
    我们难道能对调查组解释说,喂!别逗了!楚子航怎么可能失去控制做出那么靠不住的事儿呢?这根本是开普敦居民的集体幻觉!是他们的集体行为艺术!他那么拉风是想怎样?
    他以为自己是钢铁侠啊!"芬格尔默默地把脸贴在桌面上。
    "还有2101年4月斯德哥尔摩的‘黑夜浪游人’连环杀人案,杀人犯被不知来源的龙族血统污染,不能逆转,差不多转化为‘死侍’了,有控制不住的杀欲望。楚子航和他在凌晨到来前发生遭遇战,用一根吊绳把他吊死在旅行者必经的景点‘市政厅’前……落地80
    米,当地人认为这是神对杀人者的惩罚,教皇甚至亲自驾临为死难者做了盛大的弥撒!"
    兴奋莫名地拍摄了全过程,并且同步在他们的网站上……在画面中我们虽然看不到楚子航和三代种的脸,但毫无疑问双方都超负荷地使用言灵攻击,楚子航的‘君焰’以摄氏3000度的高温蒸发出大量雾气,从画面上来看,双方在浓雾中的搏斗声光效果全开,CNN还自作主张地配上了节奏感一流的摇滚,看起来真是热血四溅!"
    “妈13454的!为什么CNN也要插一脚!”
    “全世界超过3亿人收看了那个视囧频,当月Y0utube访问量第一。”小弟以沉重的语气补充。
    “他够了!”芬格尔双手合十插进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里,瘫倒在椅子里。
    投影一角的电子时钟显示距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了,天亮前这只秘密公关团队必须离开这间中央控制室。他们现在拥有的对“诺玛”的无限权力也会被取消,明天一早调查组就会进驻接管诺玛。
    而三天后就是调查组的第一次“听驻会”,被副校长带着在校园里溜了三天之后,安德鲁终于不堪忍受这种明目张胆的调戏,选择了破釜沉舟。
    他向副校长递交了一份由校董会盖章的正式文件,要求召开小范围的听证会,对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滥用职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进行质疑,同时怀疑“不可控制的危险血统未经审查进入校园本部”。
    这些都是严肃的指控,一旦被证实,都会导致现任校长和相关人员的直接下台,其恶劣程度好比美国总统和恐怖分子在阿富汗晴朗的夜空下开篝火晚会的照片被曝光。
    好在校董会虽然掌握最终的权利,却也依然需要100%确凿的证据。
    “就是怀念屁股上吊着两把左轮手枪,骑马行走荒野的日子,小镇里陪酒姑娘们的大腿上罩着漂亮的丝袜!”副校长啧啧连声。
    剧情正是高潮,深夜,老牛仔冒着狂风暴雨冲进酒吧,以一杆长杆轰翻警长和一干手下,而后骑着马走在家家闭户的小镇上,看着他死去朋友的尸体,警告他们在他离开之后,这里的人必须善待他朋友的尸体和那些扁佣他们杀人的可怜妓女,否则他将再次堕落成杀人恶魔,把他们统统送进地狱。
    这老家伙最喜欢悲伤燃情的桥段,看得目不转睛。
    “别哭丧着脸,昂热,这可不像你。”副校长瞥了老友一眼。
    “这个学院建立110周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被投诉,”校长低声说,“事情渐渐向着我们不可控制的方向演变。三天后的听证会,校董会决意剥夺我对这个学院的控制权,而我现在在这里陪你看一部西部片,没有采取任何有利的措施,我感觉到有点无力,这对我很罕见。”
    “放心吧,芬格尔会处理好的,他是我培养出来的人。”副校长对于他多年不能毕业的入室弟子表示了十足的信心。
    “即使我相信他的能力,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忽然召开听证会,忽然接管诺玛,校董会的手段远比想象的强势。”
    “你跟我看了三次《不可饶恕》,你到底有没有记住这个片子的剧情?”副校长突然说。
    “没有。”校长承认,“你有时候要请我看一些西部片,有时候看一些满屏幕白花花大腿的歌舞剧,各种品味交杂,我实在跟不上你的节奏,说真的我对于后者更能欣赏一点。”
    "一个叫威廉的农民,年轻的时候是个著名的恶棍,杀人、抢劫火车,当然也有人说他是侠盗。他娶了一个叫克劳迪娅的好姑娘洗手收山了,过了些年克劳迪娅死了,他带着两个孩子孤独地生活,很穷。镇子上发生了一件事儿。两个烂仔割伤了一个妓女,毁了她的容。
    混蛋警长只是罚了他们几匹马了事,妓女民决意凑钱请杀手杀了烂仔。一个年轻的杀手觉得自己做这活有点悬,就来找威廉。威廉太穷了,虽然多年过去他枪法已经糙烂到家,马背都爬不上去,但是为了给他的孩子们弄点吃的,这老家伙还是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还叫上了自己的的黑人老兄弟。最初来找他们合伙的那个小家伙其实根本没杀过人,只是嘴皮子厉害,见血就尿裤子,两个老家伙不一样,他们见过血杀过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混5345464蛋,他们成功地杀掉了烂仔,但在这装事里面卷的越来越深。最后,他们不得不跟警长为敌,小家伙跑路了,相帮老兄弟赚钱的黑人给警长杀了。只剩下威廉一个人,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里警长纠集了一批人准备捕杀他,再镇子上的酒馆里开party,外面插着他兄弟的尸体。
    老家伙推门进去把他们都杀了,用他已经很糙烂的枪法。但是几乎没有人敢于反击他,因为这时候老家伙忽然被当年的杀人魔附身,他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暴徒,他开枪的手很稳定,而看见血浆飞溅,那些想抓他领赏的枪手都尿裤子了。“副校长慢悠悠地说,”这故事是不是很棒,是不是很像我们那个年代的西部?"
    “是你的西部吧,那时候我基本都在欧洲活动。”
    “我的意思是,你就像那个叫威廉的恶棍。”副校长说,“你已经很老了,快不行了,其实你没本事再臭牛逼了,对么?你年轻的时候是握着一把折刀敢与龙类近身搏斗的人,但你现在冲向龙王,背后却叫一个年轻人拿着阻击步枪,把一击毙命的事儿交给了别人。”
    昂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不否认自己老了。”
    “但你跟年轻人不一样,在他们吓得尿裤子的时候,你不会。因为你和我,是从那个野蛮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我们是见过血的恶魔,弗罗斯特算什么?他才50岁,他生于可笑的1960年,那一年越南战争,可他见过欧洲战场么?见识过敦刻尔克大撤退么?见识过诺曼底登陆么?见识过纳粹空军轰炸伦敦么?他当然没见识过我们拿着冷兵器跟龙类死磕的场面。”副校长啐了一口,“他懂个屁!”
    “你好像一直不喜欢弗罗斯特。”昂热说。
    “别逗了,一个50岁的幼齿,我犯得着不喜欢他么?”副校长耸耸肩。“说起来你到底活了多少岁?”
    “反正带上脚趾数起来都不够用……我已经懒得计算这个数字了。”副校长懒洋洋地说,“我很好奇加图索家族这些年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在校董会的发言权越来越大,除了你亲爱的侄女儿丽莎,其他校董都支持加图索家族而不是你。”
    其实我不在乎踏在你们两个优雅高贵的校董会多么臭屁,但是如果他们走进了我们的领地……“”我们的领地,你是说校园?“”不,是和龙族之间的,真正的战场,“副校长声音低沉,”满地都是血,只有见过血的人,才能站直了。“他舔了舔牙齿上的雪茄烟丝,”跟我玩?他还差得远!“昂热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是个地道的恶棍,因为我见过你的所作所为。但是老友,三天之后就是听证会,而你说过我们有三个漏洞,学生社团,楚子航本人和诺玛。我们来不及在三天里补三个漏洞,尤其是诺玛,即使我两个都持有黑卡,你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还持有黑卡。你准备怎么办?我可以挥舞折刀现在冲进调查组的住处把刀扎在桌子上告诉他想跟我玩,我都把他们送去地狱……你也知道这活儿我年轻的时候其实也蛮擅长。
    “不不,不要试图总是这么解决问题。”副校长挥舞着一根手指,“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你需要的只是更无耻一点。”
    “还能更无耻一点?”昂热一愣,“我以为你已经把一切无耻的手段用尽了。”
    “不不,远未够班。”副校长炫耀着他从中文互联网上学来的新词,“你知道中国现在有一种神奇的网络公关业务么?举例说吧,某种手机总是黑屏,漏电,信号不好。被人捅到了互联网上,手机厂商就会雇佣网络公关。这种人还有个称号叫‘水军’,他们会在每个骂这个手机的帖子下回复,骂楼主事隔脑残,力撑自己用这个手机感觉无比好,飘飘欲仙。”
    “确实听起来比你还要无耻一点。:”但这并不是新生事物,你以为,密党这么多年来的历史都是真的么?别逗了。我知道几百个被篡改过的八卦,连起来可以在电视台开一个脱口秀栏目。芬格尔事隔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但是在我看来他还是没有突破心魔。你知道么,中国人说心魔是指……"
    “别跟我谈中国文化了,你现在说话做事就像一个中国村镇的乡委书记。”昂热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你真的相信芬格尔有办法解决诺玛那里的问题?
    “毫无疑问,只要芬格尔想穿了那一层,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相,真相只是大家互相骂娘之后的结果。”副校长慢悠悠地说。
    “说起来我们俩当朋友那么多年了,你虽然帮过我好些次,但从未这么力撑我。这次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最初我真不想帮你,你总是那么臭屁臭屁的,从来不采纳我的意见……”
    “住嘴!采纳你的意见我们校园结构和气氛就会变得相当古怪!”"区别只是我喜欢中国乡镇风你喜欢剑桥风罢了,你们伦敦学生的桌牌能有多好看?
    “副校长摊摊手,”我帮你的额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想看到弗罗斯特生气,只有他生气,我才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2攻防战
    “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调查组住处,帕西坐在黑暗里,面对一台打开的笔记本。
    手机放在桌面上,开着免提。
    “现在从我给你的那个信封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来。”弗罗斯特?加图索冷淡的声音从桌面上传来。
    帕西从带有密码的铝箱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信封,倒出一张贱坚韧的金属卡片,和任何IC、IP、IQ卡都不同,它完全没有标记,也没有任何磁条状的东西,它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刀剑般简洁。
    帕西的手指扫过白卡表面,感受到了细微的纹路。
    “现在你的USB接口上已经接入特制的卡槽,把白卡放进去。”
    帕西轻轻投入白卡,一瞬间,屏幕由漆黑亮起,灼目的莹蓝色仿佛深邃的夜空般,照亮了帕西没有表情的脸。界面在几秒钟之后显示出来,诺玛有各种界面,有的专业严谨,有的亲和力强,学生们即可以在ipad上安装插件后简单地拖拽来在晚间习题课上占座,让诺玛为他们安排夜宵,也可以使用超强的专业版,把无数的衔接集中在一个界面上以备查询。
    但很少人见过此刻出现在帕西面前的界面,没有苹果风格的简洁线框,没有logo,没有工具条,甚至连字体都是难看的默认字体。
    整个界面就是巨大的色块里的文字,点击文字进入下一层,“esc”回到上一层,简单的好像洗衣机的控制界面,或者80年代老电影里即将把007炸飞上天的炸囧弹倒计时器。
    但帕西知道这个界面的权限,无限的权限。
    这个见面所以那么简陋是因为会使用它的人很少很少,它根本不用考虑“人性化”这种事。开启这个界面的人必然是专业的来就是要获取纯粹的信息。
    “接入完成,我已经获得了诺玛的最高控制权,现在在学院的系统里我是音隐身状态,但每个角落都可以到达。”帕西低声说。
    “很好,那两个老混蛋为了不让我们直接访问诺玛,居然把大西洋海底电缆给挖断了,但他们不会想到我把这么高级别的卡交给一个秘书吧。”弗罗斯特冷笑,“直接从校园里接入!”
    这是几天前的事情,随着召开听证会的文件送达,校董会和校长的关系明显恶化,转天就传来大西洋海底电缆通讯中断大概是被抹香鲸咬断的消息,身在欧洲的弗罗斯特对学院的访问每次都以“对不起,您访问的界面暂时没有相应”为结束,恨得弗罗斯特牙痒。
    他清楚的知道就在电缆中断的当天,那艘曾在三峡执行“青铜计划”的功勋拖船“摩尼亚赫号”刚巧慢悠悠地从那块海域经过……
    “先生,等到您的命令。”帕西恭敬地说。
    “开始备份诺玛的核心资料库,并且监控中央控制内的一切操作,明天就是我们接管中央控制室的日子,他们今晚势必安排了人手在中央控制室内试图抹掉对自己不利的记录,并且一定会用两张黑卡令这些操作不被记录在案,”弗罗斯特冷冷地说,“但你可以备案,因为你现在”
    中央控制室,气氛非常凝重。
    狗仔队们自认非常专业。但是在这如山的案底前还是沉默了,新闻媒体的影响力太大,他们既不能把印出来的《纽囧约时报》收回来销毁,也不能给全世界人洗脑。这所校园里的八卦之王、隐藏在暗处的翻云覆雨手芬格尔也很犯踌躇,双手揣在屁兜里满屋子转圈。
    这是关系他能不能毕业的大事,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干脆我们咬死不承认好了!空中被一刀贯心的变态杀手什么的、倒塌的开普敦棒球场什么的,跟楚子航未必有关系,对不对?”
    一名狗仔猛地站了起来,决定孤注一掷,连说话都有种孤注一掷得狠劲,“只是楚子航当时恰好出现在哪里执行任务而已,巧合!都是巧合!什么狂暴化?什么失控?压根儿没有的事!这种事儿五角大楼做过,我们也可以做。派出特工去什么拉美小国策反军方,回来说我们跟这毫无关系啊,我们只是恰好派团去哪里旅行而已,还买了雪茄烟回来。”
    “幼稚!”分割而对这名不争气的下属给出了严厉的批评,"关键不是我们承认不承认。
    我们可以不承认,但是他们可以根据这些案底去查,必然能联系到楚子航身上。而且你们要思考,为什么他们要开听证会?这是开给各院系老大看的,那些藏在实验室里的老科学家老神学家如果都接受了校董会对楚子航的指控,校长的意见也会被压过。"
    重归沉默,新闻部的口号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有18个好用的大脑。”现在这些大脑如过热的CPU一般运算着。
    “症结在于这些事件显然都是超能力事件,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超能力事件必然由混血种或者龙族导致,”芬格尔自言自语,“如果不是楚子航这疯子做了这些,就得是其他疯子做了这些……”
    “栽赃给谁呢?”他停步,仰望屋顶,“栽赃给某些主儿的话可是会被事后报复的……”
    他的眼镜忽然亮了,全体小弟都惊讶地抬起头来,显然老大开始熊熊燃烧了!那种热度就像是小报记者拍到女明星在天体营luo泳!
    “你们刚才谁说好莱坞要拍电影来着?”芬格尔转身。
    帕西嘴角带着一丝冷淡的微笑,看着飞速切变的屏幕,平光镜面上蒙蒙的一层薄光闪动。
    普通人的视力在这种高频次的切换下根本无法使用,很快就会跟晕车一样蹲地下吐了。
    但是混血种可以,帕西通过高速切换监控了中央控制室里每个人的屏幕,他就像一台扫描仪,每分钟扫描每个屏幕一次,把所有信息都备份下来。
    中央控制室里的那些人用了一晚上来收集楚子航的各种资料,在凌晨两点进入停滞状态,几分钟前重新开始活跃。帕西还没看出他们的目的,但是显然他们想到了一些办法。
    “就像是海鸟捕猎鱼,鱼却不知道海鸟在天上。”帕西轻声说着,扫了一眼插在卡槽中的白色金属卡。那是一块价值高昂的、纯粹的炼银卡,它的密码是那些精微雕刻在表面的龙文细字,它不可能被摧毁也不会被消磁,掌握它的人等若掌握了诺玛的最高权限,在这个网络空间里神一般飞行。那些爬行在这个网络里的蚂蚁根本不知神在看着他们。
    他们的忙碌辛劳而又徒劳。
    屏幕下方的下载进度条已经超过80%,即使那些人敢于修改诺玛硬盘上的学院档案,帕西也能抢在他们前面把修改前的版本下载完成。
    新闻部并不知道他们的攻防战在一开始就是失败的,正如校长所说,诺玛是他们的要害,这套系统的建立者把后门留给了校董会。
    “嗨,您好,不知道您是谁,但很遗憾您的访问必须被终止了,虽然抱歉但是也没有办法,有权限更高的人下达命令呐。”
    忽然,高精度的3D模拟人物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个穿着白色睡裙,仿佛漂浮在空气中的少女,长发漫卷,笑意盈盈。她和粗糙界面的对比强烈,就像是在任天堂的红白机上忽然跳出了PS3上的全高清美少女。一瞬间帕西身体后仰,似乎要避开她的美丽带来的重压。
    他下意识的按下“esc”,这是紧急操作,中断远程控制。
    他认为他被入侵了,但瞬间之后他反映过来自己不可能被入侵,他在诺玛的领域内现在是神一级的存在,谁能入侵神殿?
    “esc”失效,在美少女的鞠躬中,整个页面黑了下去,只余下暗红色的下载进度条,它已经到达了98%。但它不再前进,它开始迅速回退,在帕西想去把插在读写槽中的大容量硬盘强行拔出之前,进度条归零。帕西知道来不及了,刚才下载的一切被远程清空。室内一片黑暗,白卡“啪”的一声从卡槽里弹出。
    第一缕阳光照进中央控制室的时候,新闻部全体脸色灰暗如败狗,眼神炯炯如星辰。
    他们将是狗仔史上的传奇,在伟大领袖芬格尔的带领下,完全击穿下限。什么维基解密,什么戴安娜狗仔追车案,在他们今夜的丰功伟绩面前都将化为渣一般不值一提的小事!
    卡塞尔新闻部效力全开,绝对不仅仅覆盖学院内,他们和诸大媒体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副校长大人亲自指导和谆谆教诲下,这支团队坚信新闻是一切的喉舌。很早就准备好的资源都被动用了,这个夜晚之后,世界将会有点小小不同……
    “老大毕业了要还钱啊!”小弟们都欢欣鼓舞。
    “好说好说,还请客吃饭,猪肘子管饱!”芬格尔大手一挥,“收工!把我们带来的全部设备带走!但是一张纸或任何储存设备都不准出这间屋子!今晚上这里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外传!记住,我们是专业的狗仔,该爆的往死里爆,不该爆的一字不说!”
    他忽然愣住了,看着偶尔被调到页面上方的一份文件,文件来自学院的机密文件夹,“血统档案”。
    他挠了挠头,咧咧嘴,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悄悄按下“打印”键,翻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双手抄在pi兜里,磨蹭到激光打印机前,在新闻部小弟们都忙于收拾东西的当口,悄悄把一张打印纸卷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3第一次听证会
    英]灵殿会]议厅,“校董会质疑校长”准时召开,全部院系主]任都到场,还有学生代表。副校长热情建议开]会前再小喝一顿,却被满脸严肃的安德鲁严词拒绝,这个兼]职担任调]查组长的财务委]员终于得到了校董会的授权来召开这样一场声讨大]会,不再软弱了!
    微胖白]皙的脸上微微抽]动,满心报复的渴望这是怎么了,脸上的肉都在抽抽。副校长认真的看着他,身]体不好么?
    安德鲁在这个老混蛋面前完全无力,只能以倨傲的目光瞥了他一下,默默的转过头去。
    在校董会的强烈建议下,副校长没有被委任听证会的主持,用脚想都知道他主持会是什么结果,坐在首席的是“所罗门王”
    这家伙在混血种里资历过硬而且对学校贡献卓著,早年曾培养出很多优秀的学生,是能和校长影响力接近的人。全体院系教授,无论是风]流倜傥的美少年,还是糟蹋的糟老头]
    子,都难得严肃的穿上卡萨尔的墨绿礼服,打着深红色领结,这是要质疑校长的重要会]议,非官方的法庭,他们清楚自己是陪审团。
    校长依旧没有出席,西侧的首位上副校长代为出席,东侧的首位上则是安德鲁,背后站着各自的代]理,捧着大叠的资料。
    两个老家伙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如果助理再上去给这俩家伙捏捏肩膀,这阵仗就很想即将开场的一场拳赛……
    副校长方的主力就真的去给副校长捏了捏肩膀,压低生意。“老大!上!揍他的鼻子!”
    "喂芬格尔!不要那么脱线!说起来他背后那一只比我背后那一只看起来真是精千百倍!
    不知道怎么的就又和人换换助理的冲动。“副校长打量着帕西,”这货隐藏得很深,我开始没注意到他。"
    帕西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尽职的管家,明锐的脸上笑容淡淡。金色的额发垂下来遮挡了眼睛。他发觉副校长在观察他,于是微微欠身行礼。
    相比起来芬格尔一头乱发,一身带校徽的白色大T恤,运动裤下是一双拖鞋,虽然透着几分艺术家的潮气……但差点英灵殿门口的人就没让他进来。
    “全体到齐,那么,听证会现在开始。这次的听证会分为两次,第一次把资料公布,第二次补充资料,双方可以就事实细节进行争辩。最后会由全部院系主任讨论,是不是要对校长提出不信任案。”
    “所罗门王”对于自己不太喜欢的话题一向简洁。
    好比敲了开场钟,安德鲁“噌”地站了起来,就差扑出去了。
    “校董会对现任校长的质疑,有充分的证据支持!”
    安德鲁气宇轩昂,“在校长管理学院的最近十年里,过于自由的风气遍布校园。各委员会机构给无法有效的监管和引导学生,过轻的课业压力,不负责任的自由一日活动,随意的血统阶级划分,更夸张的是执行部已经彻底演变成一个暴力部门了!”
    他猛的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没有演变,是校董会对我们的过去不够了解,执行部一直都是暴利当家!”坐在人群中的执行部负责人以嘶哑冷漠的声调反击。
    执行部精英们纷纷鼓掌,在施耐德教授的领导下,执行不很高兴的成为了在该学院内尽在“装备部”之后的第二个强硬部门,大开大合只看眼前成败不顾后果的作风赢的年轻专员们的好感。
    “肃静!第一次开会只是公布资料,就是关于中国籍学生楚子航在执行部的档案,争辩时下一次的事。”
    “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
    “对!公布资料!”安德鲁高声说,“校董会要公布的第一份资料,就是关于中国籍学生楚子航的执行部的档案!”
    又是一份资料被用力摔在桌上。
    “有理不在声高嘛,”副校长大人很淡定,“楚子航?那是个好孩子啊,品学兼优!成绩优秀,连续两年被评为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