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学姐后颈白皙滑嫩,宛如白玉。
因为扎着丸子头,耳朵彻底展露在外,隐隐泛着红晕。
陈白看着学姐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胆小菇疑似出现人传人现象。
而他恰好,每天不贩点小剑就浑身难受,这时候刚好过了零点,理论上就是新的一天了。
陈白特意蹲到旁边,往女孩那边凑了凑,故意坏笑着问:
“怎么了,学姐?”
江星澜沉默了下,头埋的更深了,恨不得当没听见。
这人……这人就是故意的。
知道她被自己蠢到了,还要凑过来问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陈白继续追问。
江星澜忽然抬起头看他,见他还在笑自己,女孩欲言又止,又把嘴巴轻轻闭上。
女孩不再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像是枕在上面,露出半张侧脸,看着一旁,小声嘀咕:
“感觉……我好笨。”
从小在瑶瑶面前,就没什么身为姐姐的威严。因为瑶瑶总觉得她呆呆的。
再这样下去,在陈白面前,连学姐的威严都没有了。
“哪里笨了?很可爱啊。”陈白语气认真。
“嗯?”江星澜愣了一下,偏头看过来。
“我说……很可爱。”
陈白特意说的一字一顿。
学姐呆了呆,没说话,枕着手臂,看向另一侧。
“不要说……自己学姐可爱。”
“这怎么了?”陈白不服气。
“我比你大四岁……”
江星澜顿了顿,继续嘀咕:
“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都读高中了。”
陈白沉默了下。
“……学姐。”
“嗯?”
“想起你比我大四岁之后……”陈白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我现在更想说了。”
这种以下犯上的感觉……怪怪的。
实在拒绝不了。
“坏死了。”
学姐侧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哪有你这样的,喜欢欺负比自己大的人。我长这么大……”
学姐又不说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陈白不乐意。
“又被自己气到了。”
江星澜柔声解释着,低头揉自己的指尖:
“偏偏……偏偏我还真的好欺负。一点骨气都没有。”
陈白:“……”
学姐你知道你顶着这张脸在做什么吗?
陈白沉吟片刻,柔声安慰道:“往好处想。”
“什么?”江星澜目光恢复了些许神采,略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陈白一本正经:
“就算回到小时候,还在上小学的我,遇到读高中的你,你还是会被我欺负的。”
“所以你看,这样一想,现在咱俩都是大学生,是不是就好接受一点了?”
江星澜:“……”
长这么大,江星澜头一次被气得想笑。
到了该给爸爸妈妈扫墓的日子,本来今天晚上一直在想爸爸妈妈,结果被这个坏人折腾到现在,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
江星澜实在不想放弃身为学姐的威严,强忍着心痛的感觉,努力冷下脸,看向陈白,威胁道:
“要是换瑶瑶……现在已经被揍了。”
陈白眨眨眼,果然不说话了。
见状,江星澜心底除了心痛以外,突然又有点小得意。
陈白忽然道:“那敢情好啊。”
陈白伸出掌心,强忍着笑,“你来咯?”
江星澜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扬起的嘴角,彻底没办法了,再次把脸埋起来,闷声道:
“我没骨气……”
大反派继续咂嘴,“瑶瑶知道得气死了,姐姐舍得打她,居然舍不得打别人。”
女孩耳朵更红了,声音闷在胳膊里,“别,别提她……”
其实瑶瑶也舍不得打的。
但是没办法,瑶瑶从小就那么聪明,任由她闹腾下去,她什么都敢干,真要翻天了。
越想越气,女孩终究还是没忍住,拿手拍了下陈白伸出来的掌心,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刚重新把脸埋进胳膊,忽然听见陈白龇牙咧嘴的声音。
江星澜连忙抬头,把他手轻轻拽过来,无比仔细的盯着,后悔到带着点哭腔:
“疼吗?我,我没用力的……”
陈白轻笑起来,“真好骗。”
江星澜嗔怪又温柔的看他一眼,继续缩成一团了。
“生气了?”陈白笑着问。
“没有。”
“……这都不生气。”陈白忽的严肃起来,“学姐你这不正常。”
“正常是什么样子?”
陈白其实也不知道正常是什么样子,因为大小姐和秋秋生气时的状态,都不能算在正常范围里。
太好哄了。
陈白想了想,“就算不打我两下,至少也会气到回房间不理我吧?然后我跟你说话,你就躲开,或者干脆装听不见。再严重点就直接锁门?”
江星澜听的一愣一愣,沉吟良久,认真道:
“那我愿意不正常。”
陈白一堆话堵在嘴边,一个字说不出来。
厨房墙壁是一块块白色小瓷砖,凉丝丝的,陈白靠着墙,无奈道:
“学姐你这性格要吃很多苦的,会受很多委屈。”
“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啊。你不生气,难过也不跟别人说的话,别人怎么会哄你?”
江星澜静了一秒,“我生气的话,你会哄我吗?”
“当然了。”
江星澜冷艳的眸子看过来,认真道:
“那我现在生一点点气。”
陈白被逗得忍不住笑了笑,头一次见这事上还有讨价还价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哄你?”
江星澜缓缓垂眸,看了看自己掌心,小声道:
“想牵手。”
最近……还没怎么牵过。
陈白:“……”
不是……
陈白沉思良久,还是忍不住吐槽:
“可问题是,这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奖励吗?”
江星澜摇摇头,表情认真:
“是对我的奖励。”
“……”
汉室有没有救先不说,地球是真没救了。
学姐是三体人,他真的顶不住啊。
陈白抚了抚胸口,出师表第一句都想不起来了,只好轻轻牵住女孩的手,有一点点汗,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学姐似乎还是有点不适应,手下意识颤了颤,但是终究没有躲,缓缓张开指缝,方便他伸进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默默感受着对方掌心的触感和温热。安静一会儿,陈白柔声道:
“还生气吗?”
江星澜眼神困惑又惊讶,“还能生气?”
“当然可以了。”陈白认真道,“之前逛街时就说过,学姐也可以当小孩子的。至少在我面前可以。”
“……为什么?”
陈白轻描淡写的说:“反正我愿意哄。”
“不生气了。本来……就没生你气。”江星澜垂眸,如实说道。
她不喜欢撒谎。
“你应该说刚才生了一点点气,然后被我哄好了。这样才算是有进步。”
江星澜没说话,总觉得这个实在好难。想了想,女孩又小声问:
“我有一点难过的话,也能被哄吗?”
陈白笑了笑,“能啊。”
“那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你会难受吧。”
“试一试。”
“……好。”
两人都背靠墙壁蹲坐,本来就挨的很近,陈白左臂从学姐身后伸过去,轻轻按住她肩膀,把她搂了过来。
“手……手松一下……”江星澜轻颤着说。
陈白心脏莫名疼的颤了颤,把按着女孩肩膀的手松开。
学姐却没躲,依旧依偎在他身上,头靠着他肩膀,闭着眼努力适应。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小声说。
陈白没说话,默默点点头,重新把她搂住。
“陈白。”
“嗯?”
“我想爸爸妈妈了。”江星澜垂下眼帘。
陈白说:“我猜到了。”
女孩腿依旧缩在身前,双手抱着自己。如果他猜得没错,学姐这些年难过时,都会这样缩起来。
大概率,还会自己摸摸自己的头。
因为没人照顾她。
“今年瑶瑶病得厉害,我没敢抽身。今年一整年都没回去看过他们,连忌日也没回去。”
陈白下意识想说,叔叔阿姨不会怪你的。
转念想起,当初也有人这样劝过他。
屁用没有。
陈白摸了摸学姐的头,柔声道:
“今年还没过去。”
“最近去一次就好了,正好跟叔叔阿姨说瑶瑶病好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
“到时候我陪你去。”陈白又说。
江星澜愣了愣,黯淡的眸子忽然恢复了些许光彩。
很快又冷静下来,摇摇头道:“很远的。没有直达的高铁,要坐很久的车。”
“那怎么了?”陈白反问。
“没关系,以前我也是自己去的,那时候我才十……”
“以前你还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