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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偷偷亲你(9)
    几近凌晨。
    别墅里没亮灯, 江早早拎着高跟鞋, 偷偷摸摸进门来,在玄关处悄悄放下。
    本以为裴景曜不在家,却没料到客厅里忽然有人出声。
    “还知道回来?”
    听着好像有那么点不耐。
    江早早缩一缩脖子, 慢吞吞站好, 伸手摁了玄关处的开关。
    四周一下亮堂起来。
    江早早瞧一眼出声的地方, 裴景曜正坐在那, 衬衫领口微敞, 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 还有一个空了的红酒杯。
    客厅那没开灯,玄关这处的光,到了那边, 也只显微弱。
    几乎看不清裴景曜脸上的表情。
    江早早觉得自己虽然自己回来晚了, 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大着胆子往裴景曜那走。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你为什么不开灯?喝酒了?”
    裴景曜没答。
    江早早嘟囔着:“还一个人偷偷喝……”
    晚上因为桑茵提前走了,江早早什么都没玩成。
    她从KTV出来时,正好碰上桑茵要走,她就替裴辞送桑茵回了家。
    一直待到现在才回来。
    这瓶红酒散发着幽幽的酒香,勾的江早早忍不住舔嘴唇。
    裴景曜略微抬眸, 瞧见了,毫无波澜地问:“想喝?”
    “想。”江早早还是很诚实的。
    裴景曜:“自己去拿杯子。”
    江早早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拿酒杯,然后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红酒拿起来, 一下就倒了大半杯。
    她闻一闻,陶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嗯……真香。”
    裴景曜只默默看着她,不出声。
    江早早抿了抿红酒,一口不够,连喝了好几口。
    满足了之后,她就开始话多:“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吗?你差点拆散了一对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小两口!”
    裴景曜:“?”
    江早早:“你给裴辞找什么医生不好,偏偏找个女的,害得我们小茵差点误会。”
    原来是指这个。
    裴景曜说:“裴辞跟我提过了,我会给他换一个男性医生,跟他去G市。”
    “这还差不多……咦,不对,裴辞要去G市???”
    “你需要这么夸张?”
    “他为什么要去啊,不是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裴景曜也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上红酒,薄唇轻启:“他从来不过年。他的世界里,没有这种节日。”
    江早早:“……”
    似乎是有很多烦心事,裴景曜眉眼之间有些倦意。
    他抿着酒,对江早早说:“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跑。”
    “为什么?”
    “我爸,差不多了。”
    江早早定住,眼睛睁得大大的。
    裴景曜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情绪,他藏得很好,一点都不表露。
    他对江早早说:“你们还没见过面,明天去见一次。”
    江早早第一次不跟裴景曜抬杠,愣愣地应一声:“噢……”
    “喝完就早点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去书房。”
    江早早望着裴景曜离去的身影,再看到书房门被关上,她竟一时间,有些复杂情绪生出来。
    其实她也不是不懂,像裴景曜这样年轻的男人,掌管那么大一家企业,身上的压力应该很大。
    唉,搞什么,怎么会突然心疼这只老狐狸。
    不得了不得了,还是喝酒吧。
    冷寂的夜。
    桑茵房里没亮灯,她躲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脑海里翻涌出很多画面,从几年前第一次见裴辞,再到去年意外相遇,他的眉眼,他说话时候眼眸里的笑意,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现着。
    桑茵觉得自己真的太需要一个人冷静了。
    而房间外面,桑榆犹豫着,扬起想敲门的手,最后还是放下。
    他小声地离开家,走到楼下。
    后门的小巷里,路灯微微发着光,路灯下,单薄的少年站在那,眉眼敛着。
    桑榆朝裴辞走去,说:“我姐一直在房里没出声,可能是睡了。”
    “嗯。”裴辞其实也没想真的叫桑茵,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还好不好。
    “大哥,你是不是和我姐吵架了?”桑榆想起今天一天桑茵心情都不好,又想起昨晚莫名其妙对他发脾气,他忍不住问:“我姐昨晚上哭了,你们怎么了?”
    裴辞眼眸闪过错愕:“昨晚她哭了?”
    “嗯,哭了。我姐平时不会那么轻易就哭的。”
    满满的内疚自责。
    裴辞此时后悔的紧。
    “是我惹你姐姐生气了,是我做的不对。”
    “桑榆,过两天我要去G市,你帮我好好照顾你姐姐。”
    桑榆有些意外,忙问:“你还回来吗?”
    裴辞轻轻笑了:“当然。你姐都还在这呢。”
    夜真的有些深了,裴辞收敛面上笑意,对桑榆说:“回去吧,我走了。”
    “大哥——”
    桑榆欲言又止。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和我姐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千万不要欺负我姐。”
    怔愣几秒,随后裴辞笑了:“我这么舍得欺负她呢。”
    放在手心疼都来不及了。
    裴辞独身往前方走,一人没入这无边夜色之中。
    今夜没有星星,这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是灰暗的。
    两天后,大年二十九。
    今天天气好像很好。
    阳光从云层投下,空气中都是鞭炮的气味,年味很足。
    桑淮在医院待不住,拖着打了石膏的腿硬是出了院。
    小超市开了门,邻居们来来往往,过来买年货□□联买爆竹烟花的人不少。
    桑淮坐在收银台前,受伤的腿放在小凳子上,乐呵呵地跟来买东西的邻居们说话。
    已经是中午的饭点,桑茵从楼上下来,扶桑淮去吃饭。
    “爸,你先去吃饭吧,这里让桑榆看着。”
    桑淮挥挥手:“不用不用,你们先吃,待会给我留点就好。”
    桑茵坚持:“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并不是出院了就代表什么都好了。我扶你上楼,桑榆马上就下来了。”
    桑淮还想推辞,旁边结好账准备要走的吴婶忍不住说:“老桑,你看你女儿多关心你,你就听她的去吃饭,年纪大了,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大婶的丈夫也开口:“就是,你当自己还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呢?”
    两人说着哈哈笑起来,桑淮也跟着笑:“可别说,我这摔一跤,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年纪上来了。以前哪有这种感觉,这人呐,不服老不行。”
    “你可比我们好多了,你家姑娘是个医生,以后身体有点什么问题都不用怕。”吴伯说道。
    吴婶仔细瞅了瞅桑茵,问道:“小茵也快毕业了吧?交男朋友没有?”
    桑茵极不喜欢这样的话题,碍于桑淮在,她不好直说,就含糊应付了一下:“吴伯吴婶,我先扶我爸上楼吃饭。”
    吴伯吴婶尴尬笑笑,打住这个话题,拎着自己买的东西携手离去。
    他们走后,桑淮说桑茵:“吴伯吴婶也只是好心问问,你还是得对人家客气点。”
    “我没有不客气啊。”
    “人家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直接回答就好,岔开话题多让人家尴尬。”
    “噢,我下次知道了。”
    “那你,”桑淮偷偷问桑茵,“到底有没有?我听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好像谈恋爱了?”
    桑茵心中咯噔一下:“妈怎么知道?”
    “还真谈了啊,小伙子怎么样,是你同学还是同事?现在过年,要不领回来看看,爸爸帮你把把关。”
    桑茵不作回答,从旁边拿了拐杖给桑淮,再扶住他的胳膊,说:“走吧,去吃饭。”
    “你看看你,又岔开话题。”
    “……”
    “谈恋爱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年纪,早该谈了。”
    桑茵叹气,只说:“爸,到时间了我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就别问了。”
    感觉自己女儿好像情绪不佳,桑淮也就不多问,由桑茵扶着单脚站起来,另只手拄拐,一块往楼上走。
    桑榆正好下来,拿着桑茵的手机。
    “姐,你电话一直在响。”
    桑茵看了眼,来电人是裴辞。
    她把手机拿过来,放到口袋里,没有再管,只扶着桑淮继续往上走。
    桑榆犹豫了一下,问:“你不接吗?”
    “我先扶爸去吃饭。”
    “姐,今天——”
    桑榆声音小了点,小心观察着桑茵的表情:“大哥是今天的飞机。”
    桑茵脚步骤然顿住。
    她忘了。
    她几乎,完全忘了裴辞要去G市的事。
    “今天?”
    桑榆点头:“昨天我问的他,一点半起飞,你不去送吗?”
    片刻的呆愣之后,桑茵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但是手机已经没有在响。
    五个未接电话,刺痛她的眼睛。
    她一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从他们这去机场,怎么也得半小时。
    说不定等她到了那,裴辞已经进安检了。
    桑茵顾不上那么多,把桑淮交给桑榆,转头就跑。
    “姐,你去哪——你要去机场吗——”
    “姐——大哥还没——”
    桑榆后面的话,桑茵完全听不到。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桑淮有点懵:“你姐这是怎么了?”
    桑榆想了想,用了个自己觉得最为准确的词:“她在千里追情郎。”
    桑淮:???
    中午的饭点,左邻右舍都在家里吃饭,路上来来往往没几个人。
    小孩子早上放的鞭炮,红色的破裂纸张在地上,随风卷动。
    桑茵踩过它们,一口气跑到外面马路上。
    正着急慌乱的时候,桑茵蓦地停下脚步。
    太阳高悬于顶,马路边上车流不断。
    身形颀长的少年,穿了件长款的羽绒外套,身旁是一个银色拉杆箱。
    他安静地站在那,安静地看着气没喘匀的桑茵,原本冷寂的眼眸渐渐浮上一层笑意。
    两天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
    裴辞大概知道,桑茵需要时间好好冷静。
    可是今天他就要走了,他真的很想见她一面,所以才会忍不住过来。
    而桑茵,嗫嚅着嘴唇,风一吹,鼻子就红了。
    裴辞看她这样,自责又心疼。
    他推着拉杆箱走到她面前,站定后,忽然间又有点无措。
    “我……”
    开了口也不知该怎么说,裴辞头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用。
    “还生我的气吗?”
    他试探着问。
    桑茵红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裴辞的脸,应了一声:“嗯。”
    “那……等你哪天不生气了,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不好。”
    桑茵吸一吸鼻子,说:“你不是说不想打电话,要视频的吗。”
    仿若是触及心底的柔软,裴辞眼眸深谙下来,暗流涌动。
    他尝试地伸手,将桑茵拥入怀中。
    桑茵没有拒绝。她同样也伸手,环住裴辞的腰。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差一点都忘了你要走的事。”
    裴辞忍着心内翻涌的情绪,轻轻笑着说:“这不是怕你还是不想见我嘛。万一来找你,被你赶出去怎么办。”
    “可是你没找,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赶你。”桑茵闷着声反问。
    这两天,桑茵自己也想了好多。
    说实在的,她和裴辞真的认识不够久,了解也不够深。
    或许两人在一起,就是得相互磨合吧。
    可是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慢慢磨合,慢慢地相互理解。
    “裴辞——”
    “嗯?”
    “对不起。”
    裴辞的眉心微微动了动,低着嗓子问:“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明明是我做错了。”
    “我也错了,反正,”桑茵搂紧他:“我们都有错。”
    “但是,现在并不是说我就真的不生气了,你以后,不可以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对我发脾气,也不能在跟我闹脾气之后还出去跟别人玩,更不可以跟别的女孩那么亲近。”
    裴辞心内触动,不住地应着:“好,好,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接着又开始撒娇:“姐姐,这几天真的难过死我了。”
    “你活该。”
    论难过,桑茵的难过不比裴辞少。
    每天心脏跟针扎似的疼。
    “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什么事都站在你角度想。”
    “噢。”
    “我是说真的。”
    “噢。”
    “姐姐……”
    裴辞轻轻地,极为小心地,亲了亲桑茵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离得快,桑茵都没反应过来。
    裴辞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脸,眼眸里满是不舍和留恋。
    “我要走了。”
    桑茵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她颤动颤动睫毛,应一声:“嗯。”
    “那我真的走了。”
    “快走吧,你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我小叔送我,飞机还是赶得上的。”
    “噢……”
    裴辞还是不肯松开桑茵。
    这一走,起码要两个多月才能见到,这两天都已经这么难熬了,更何况两个月。
    桑茵抬眸看他,却和他晦暗幽深的眼睛撞个正着。
    她心里一紧。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后,桑茵先抽回自己的手。
    裴辞也顺势松开了她。
    本以为就要这样告别了,裴辞没想到,桑茵忽然揽住自己的脖子,将他往下拉的同时,她也踮起了脚。
    在冬日阳光最灿烈的时刻,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在人来人往一切都无所遁形的大街上,桑茵亲在了裴辞的唇上。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情绪,都凝汇在这个吻里。
    裴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抬手扶住桑茵,将柔软的她重新纳入自己怀里。
    桑茵没有送裴辞去机场。
    她猜到自己可能会当场哭出来,怕到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会丢脸,就只送裴辞到裴景曜的车边。
    坐进车里的裴辞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眼皮半垂下来,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难受地快不能呼吸。
    同样坐在后座的裴景曜幽幽开口:“舍不得?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裴辞收起自己情绪,微微笑了笑:“好不容易让小叔答应,我怎么能放弃呢。”
    “那你记得坚守你的诺言,这是最后一次,比赛完,不管拿没拿奖项,你的职业生涯都到此为止。”
    “我知道。”
    司机在缓缓开着车,裴辞和裴景曜一时都陷入沉默。
    等了会,裴景曜先开口说:“我在G市那边的酒店都给你安排好了,会有专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新的康复理疗师过几天就会去找你。”
    “嗯。”
    “你还真会挑,女的不行,偏偏要男的。”
    “我这不是怕我女朋友吃醋么。”
    裴辞笑了声,接着正色道:“小叔,谢谢你。”
    裴景曜的眼神微微沉了沉,说:“不用谢。”
    “裴辞,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你爷爷,已经好几天没有醒。”
    裴辞的眸色冷下来,却没有说话。
    裴景曜摸着自己的袖扣,看起来像是在平静叙述。
    “他大概挨不到下一个春天。”
    裴辞缄默着,看了裴景曜好一会,随后移开眼神,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
    下一个春天么。
    这个冬天,好像已经,到头了呢。
    春天好像,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