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西沉,夜幕降临,一天显然已经结束!
但是,这一天虽然已结束了,地面上的泥土,却依然热得烫手。
因为,这是夏天。
这正是一年中夏季的某一天,只见这一天的晚上,千万里都无云漂浮……
无数的星星,似乎一眨眼就在苍穹间闪现了!很亮,很亮。在这夜空之中,除了明亮的星星,当然还有那必不可少的月亮。
这月亮也极亮,亮如一团猛火,在虚空中燃烧!明亮的星星,皎洁的月亮,这确实是一个挺有诗意的夜晚。
在这充满了诗意的夜空下,有一条人影,绿花花的人影……
这人影,在陡然之间一眼看去,根本就是朦朦胧胧的。这一条人影出现得极突然,就好象一个冷不丁从平地上面升起来的。现在站在夜色之中粗粗一看,它就好象是一小团绿色的怪异冷雾。
这个时候,朦朦胧胧的人影,正在卖力地狂奔!那一双脚,犹如大鹰的翅膀猛然伸展了开来,在急急跑动。
一双脚,拼了命迈得飞快!而这人影的一双手,也紧紧地握着,就好象是抓住了一张无形的救命符!
他跑得越快,双手也就握得越紧,便好象那张充满了人间各种希望的救命符,只有当他一边不停跑动、一边又用手用力去握时,才会确实存在一般。
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紧张?这个人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会沦落到在暗夜之中奔逃的地步?
在晚风里,人站在远处,也可以明确地听到,由这个人发出来的清晰的脚步声。而站在近处,却依稀可以听到这个人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逃命的人是司空摘星,司空摘星确实很紧张,紧张得要命。
在他的身子后面,似乎贴身跟随着一只总是甩不脱的凶猛老虎,这只老虎的獠牙已经暴露了,上面还粘着许多口水……
无形的压力,令黑暗中的司空摘星全身发冷,他不得不害怕。因为,阴谋是可怖的!
这阴谋就像是阴森森的深渊,一眼望下去,心中便无着落……
这几天司空摘星很认真地去想了想,他终于发现自己已掉入一个圈套里面,而这个圈套早就被人设计好了。他就像是一只傻乎乎的动物,钻入了猎人那血腥的陷阱之中。
那一天司空摘星从黄叶客栈里逃了出来,之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东躲西藏,很害怕见到人。
就像真是他亲手杀了那个轩辕风。
司空摘星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杀过轩辕风,但有人会相信么?连那些老实淳朴的乡农都出来作证了,说轩辕风是他杀死的。
这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乡农,实在老实得过头,头脑简单、愚笨无比,他们又知道什么、懂得什么?从来见黑是黑、见白是白的他们,怎么弄得清楚人心到底有多么复杂险恶?
阴谋欺瞒了大众的眼睛和心灵,阴谋一发动,便有很多不知内情的人,听着已歪曲的事实真相,在“人云亦云”!时间久了,最后便把假的也当成真的来看。
——这一天,便是今日,有一个叫“大刀章”的江湖侠客,满大街在找“凶手”司空摘星。
“大刀章”的刀,确实是令人害怕的。就好象是那老虎的牙,一旦咬住猎物,就要咬死了才肯罢休。
“大刀章”的刀,已经咬住他——在暗夜里奔逃的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当场就向“大刀章”解释了很久,但没用,“大刀章”根本听不进去。于是他没有办法了,解释不清,打斗又怕伤了人,最后,他只有逃开。
——为了避开恼人的纠缠,他逃得远远的!
司空摘星自己也知道已被“大刀章”的刀跟定了,永远逃不开,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开。烦恼的他,只觉得那空气中的氧气,好象已经凝结成固体,不能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他缺氧了,严重缺氧了。
“大刀章”章花哮,人们之所以称他为“大刀章”——完全是因为他的一双手上,永远都拿着两柄大刀!
曾有“大刀章”章花哮的朋友,这么说——
大刀老章连睡觉的时候,都紧紧地抱着刀呢,就好象那刀子是婴儿!
爱刀竟如爱护婴儿,一个人迷恋着刀居然迷到了这种田地,他是痴了么?完全没有人能够理解。
大刀、婴儿——两柄好象和婴儿那样重要的大刀,章花哮的左右手,永远都各提一柄。
刀在他的手上,大得令人吃惊。仔细地去看,原来竟然是杀猪用的屠刀!
那刀口,雪片一般又白又亮。刀尚未舞动起来,却令人感觉到刀锋上面的冰冷杀气。
有时,杀气似乎会惊起一阵西风。而风中有树叶飞在半空,这树叶还没有飘到刀口上,却已自动破开成两片,然后又碎裂如粉了。
刀看起来是如此锋利,所以对人的生命,就极具有威胁的性质。刀威胁的对象,其实并不只是“大刀章”已看中的敌人,它同样也在威胁着“大刀章”本人。
因为任何一把刀,都是没有生命力的铁器,所以无情。这大刀章的刀自然也是无情,便好象一头饥饿的狼,完全不认识敌人与亲人,但大刀章却似乎在和这头狼一起跳舞。
凶刀如狼,“大刀章”每一时、每一刻都不肯放开它,连睡觉也舍不得松手,他看起来的确是爱与狼同舞。
“砰,当!”铁器相击的声音,两个人的手在用力地挥着刀,缠打在一起。
司空摘星与“大刀章”!刚才,司空摘星坐在一棵树下休息的时候,“大刀章”却忽然从一处猛跳了出来。
“大刀章”的酒显然喝得多了些,只见他鼻孔扩张,满脸通红,额角上青筋暴露,整个人看上去已被酒精刺激得糊里糊涂的,然而又显得愤愤不平。
他认为自己一定要擒下眼前这个滥杀无辜的武林败类,以伸张武林的正义!
他的双手攥得更紧了,手上的两把大刀,就好象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在他手里。
大刀章掂了一掂手中刀,嘴上说话:“杀猪刀也是武器,只要能够伤人杀人的工具,就是武器。”
他呼吸顺畅,借着酒劲,一刀就向司空摘星攻去了。他感觉自己把手上的刀,挥舞得如鱼得水。
司空摘星的轻功一流,要不是刚才坐下来休息,大刀章根本就追不上他!当下,他不再和大刀章死缠烂打,又使出了绝顶轻功,飞上天|Qī-shū-ωǎng|,如一只蚊子轻飘飘的去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