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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意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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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五十七章
    顺风顺水度过三十余年的人生, 萧勤还是第一次尝尽这种大起大落的滋味。
    明明昨晚还形势大好,她不仅主动索吻, 还温顺乖巧地任人为所欲为,以致萧勤一度认为两人的关系另有转机。今早醒来,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日夜盼待的美梦就此成真, 这种失而复得的实在让他欣喜若狂,他紧紧抱着仍在沉睡的女孩,就那样偷偷地傻笑了一个上午。
    结果阮惜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萧勤不知该怪这丫头铁石心肠, 还是怨自己作孽太深。
    从浴室里出来, 阮惜棠看见那浑身散发着低压的男人正站在露台抽烟,她有意放轻脚步,趁着他不注意, 就做贼似的溜出房间。
    得知萧勤已经回家, 萧老爷子不打算再去汪家蹭饭, 他让阿姨做了几道孩子们爱吃的菜。想起阮惜棠喜欢水果沙拉,又急匆匆走进厨房让人准备,刚打点好,他就发现她正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走。
    对上萧老爷子那充满探究的目光,阮惜棠尴尬地笑笑:“萧爷爷, 早上好。”
    “不早咯。”萧老爷子中气十足, 那胡子一翘一翘的,“我还打算让阿姨叫你起床吃午饭呢!”
    阮惜棠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起床起得太晚了……”
    “没事没事,昨晚睡得还好吧?”萧老爷子探问。
    今早起床, 萧老爷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自家长孙的卧室瞧瞧,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床铺也整齐无比,便知道那家伙肯定不顾他的警告,悄悄潜进客房留宿。
    得知这个事实,他还真想冲进去把那混账东西揪出来打一顿,但考虑到阮惜棠的面子,他只能忍下这口气,留待日后再找萧勤算账。
    单从萧老爷子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肯定知道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原因,阮惜棠有点脸红,只含糊地应了声:“嗯。”
    萧勤是在用午餐的时候下楼的,他无视萧老爷子那充满责备意味的目光,坐下来就默默地吃饭。
    原以为奸计得逞的狗崽子肯定心情大悦,但见他胃口欠佳,全程都没有跟阮惜棠说过半句话,萧老爷子就暗觉不妥。
    阮惜棠也是全程没跟身旁的男人交流,正以为他要沉默到底,不料他突然夹来一块鸡肉:“吃点肉。”
    萧老爷子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他整天数落萧勤,但见两人不对劲,他又比谁都着急。
    大概由于昨晚消耗过多体力,阮惜棠倒吃得比平时要多。她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思索着要不要吃避孕药,其实这几天都不是危险期,昨晚动情不已当然无畏无惧,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又觉得心里不踏实。
    思来想去,阮惜棠还是觉得保险一点比较稳妥,正苦恼着怎么找药房,汪雯雯就过来找她一起出去玩。
    阮惜棠答应得非常爽快,在她回房间换衣服的空档,萧勤皱着眉问汪雯雯:“怎么不跟凌隽去?”
    汪雯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妈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萧勤无语望天。
    汪雯雯趁机找他要说法:“黄助理说你会来我的生日派对,最后为什么没来!”
    顾着生闷气,萧勤这才记起要给这丫头送生日礼物。他也不邀功,将小盒子递到她手里就说:“黄助理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汪雯雯高兴得像个孩子,连礼物都没拆,就连声说喜欢。
    把人哄得欢欢喜喜,萧勤才说:“她可能还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如果有人对她有意思,你就告诉那男人,她已经有未婚夫。”
    汪雯雯没有立马答应,反而笑话他:“今早我也听见Jason的喊话,他肯定被迷倒了,勤哥哥,你要加油呀!”
    萧勤根本不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觊觎阮惜棠,心情无疑更郁闷了,他懒得再听,丢下她径直往楼上走。
    阮惜棠拿起手袋正准备出发,萧勤恰好从外面进来,两人对视一眼,是他先开的口:“上哪去?我送你们?”
    “去逛街。”阮惜棠边说边察看着他的神色,“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让雯雯开车吧。”
    萧勤没有勉强:“好。”
    经过今早那场不太愉快的谈话,阮惜棠觉得有点难面对他。其实她并没有恶意,更没有存着报复他的心理,两人走到这个地步,要后退没有退路,要前进却甚是艰难,与其这样还不如原地踏步。
    而萧勤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回想起当时他那强压着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阮惜棠不自觉怀疑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荒谬。
    最终萧勤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阮惜棠朝他摆摆手,之后就跟随汪雯雯一同出门了。
    汪雯雯想去看新上映的动画片,阮惜棠恰好也有兴趣,两人一拍即合,便兴高采烈地朝电影院出发。
    阮惜棠在路上询问附近哪里有药房,汪雯雯关切地问:“你不舒服吗?要不我找医生帮你看看?”
    原因有点难以启齿,阮惜棠并没有说实话:“我有点头疼,可能昨晚有点着凉。我吃点感冒药就好,不用找医生,让萧爷爷担心就不好了。”
    汪雯雯明白她的顾虑,因为自己也很怕看医生,于是就把她带到附近的药房。
    阮惜棠早有准备,在汪雯雯下车之前,她就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一次买这种药,阮惜棠有点难为情,幸好药房里只有一个中年阿姨,得知她的需求,便给她推荐了副作用最小一款。她多要了一盒感冒药,将药盒放进包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经过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阮惜棠立即把药吃了。看着剩余的药片,想把它们丢掉,又担心再有用处,挣扎片刻,她还是把药留下来,免得又要经历一次买药的尴尬。
    两个女孩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萧老爷子觉得没什么,反倒是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总是坐立不安,还频频往门外看。
    没眼看这两只狗崽子,萧老爷子吃过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临走之前,还好心叮嘱:“你俩的脾气收一收,有事没事都板着脸,谁爱看啊!”
    被忠告的对象显然更偏向萧勤,他微微抿着唇,捏着整晚也没动静的手机,内心泛起躁意。
    凌隽斜斜地倚在长沙发上,等得无聊,就踢了踢正独自发呆的萧勤:“老大,你就不能管一管你家那位?你不在就算了,你来了为什么还要跟雯雯一起玩?”
    “你怎么不管管?”萧勤一动不动,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管得着吗!”凌隽嚷起来。
    萧勤默默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同样管不着。
    凌隽抓了一把头发:“谈恋爱怎么就这么难!不谈算了,反正又不会死……”
    萧勤打断他的话:“那就回去睡觉。”
    正叽叽歪歪的凌隽瞬间没了声音,好一会儿,他才说:“还是再谈一下吧。”
    她们临时兴起去看了一场音乐会,到家已经很晚。阮惜棠吃过药就感到不适,但见汪雯雯的兴致那么好,就打起精神陪她听完。
    萧勤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碰到她发凉的手背,他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想:“你不舒服?”
    隐隐听见声音,凌隽缓缓睁开睡眼:“哦,回来了。”
    萧勤把人揪起来,果断下了逐客令:“还不快点过去?”
    待他离开,萧勤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阮惜棠身上:“嘴唇都白了,是哪里不舒服?”
    阮惜棠不知道避孕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她现在头晕又犯恶心,然而面对着萧勤,她只说:“我没事,可能有点累。”
    在她洗澡的时候,萧勤给汪雯雯打了个电话,询问她们今天的去向。
    汪雯雯正烦着凌隽的纠缠,此时倒有理由躲开那个烦人的家伙,因而回答起来也特别详细。
    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萧勤追问:“还有呢?你有没有带她去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这才意识到萧勤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汪雯雯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今晚吃的是规矩得不能再规矩的中餐,棠棠说自己好像感冒了,我也不敢带她去吃奇怪的东西。”
    说到这里,汪雯雯又补充:“今天我还带她去买药呢!”
    萧勤的视线落到被她随手放在飘窗上的手袋,迟疑了数秒,他还是决定打开她的手袋。
    在暗格翻出避孕药,萧勤一点也不意外。拆开药盒看着被抠掉的药格,那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迷上的,竟是个不省心且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片子。
    阮惜棠在浴室待了很久,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都暖洋洋的,好像已经没那么难受。把门打开,她就望见萧勤正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手里握着微微变形的药盒。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阮惜棠有点不高兴,然而见到萧勤那巴不得掐死自己的架势,她旋即怂了,连质问他怎么可以乱翻自己东西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萧勤这回是真的生气,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连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这样沉默的对峙让阮惜棠经受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才说:“我只是以防万一……”
    “你爱怎样就怎样。”萧勤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将药盒往她手里一塞,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阮惜棠真的慌了,她不怕萧勤对着自己发火,却怕他走掉了就不会回来。
    阮惜棠忐忐忑忑地缩进了被窝,结果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另一半床又沉了下去。
    萧勤显然不想吵醒她,他的动作很轻,但她还是不安分地翻了个身。她睡得浅,身体微微弓着,眉头一直蹙起,额头还布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烧得正盛的怒火逐渐被满腔焦虑所掩盖,替她掖好被子,萧勤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打电话。
    其实阮惜棠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她知道萧勤给自己擦汗,帮自己盖被子,现在还语气急切地说着话。她听得不算清楚,时不时有三两个关键词跃进耳里,拼凑起来大概就是请教怎么缓解避孕药的副作用。
    往后他再说了什么,阮惜棠已经听不到。她的脑袋越来越沉,迷糊之际,她隐约知道有人给自己喂热水,还笨手笨脚地做了很多事。
    不适感最终在一觉醒来后散退,阮惜棠睁开眼睛张望四周,没有发现萧勤的踪影。若非看到床头柜放着的水杯,她或许会怀疑昨晚被悉心照料,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即使八点钟就下了楼,阮惜棠也是全屋最迟起床的人。她在院子里找到萧老爷子,扫了圈仍是没有看到想见的人,脸上难免露出一丝失望。
    萧老爷子自然捕捉到她异样的情绪,他一边逗着鸟,一边对她说:“是不是找小勤?他大清早就出门跑步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阮惜棠闷闷地“哦”了一声。
    萧老爷子问:“他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你别怕,爷爷真的可以帮你揍他!”
    “不是的。”阮惜棠叹了口气,“是我惹他生气。”
    萧老爷子一听就乐了:“这很好啊,平时只有他气别人就没有别人气他,你就让他感受一下生气的滋味吧,否则他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有多难忍。”
    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吃过早餐,萧老爷子就去隔壁牵来一条可爱又阳光的拉布拉多陪她玩。
    萧勤晨跑回来,远远就看见台阶上坐在一人一狗,此时正姿势一致地发着呆。
    他尚未步近,汪雯雯家的狗已经嗅到熟悉的气息,一边欢快地摆着尾巴,一边吠着跑到他脚边打转。
    阮惜棠闻声抬头,冷不防撞上萧勤的目光。他刚跑完步,头发稍乱,衣服也有点歪,但那气场却不减一毫。她的心也被迎面而来的微风吹乱,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条活跃的拉布拉多仍旧绕着萧勤打转,偶尔用脑袋蹭他的裤脚,似乎要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萧勤始终没有搭理这黏人的小家伙,绕过它走向傻愣愣地坐在台阶的阮惜棠,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朝她伸手:“起来。”
    阮惜棠将手搭过去,刚碰到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就被他使力拉了起来。她悄悄地打量过他,发现他的脸色没有好转,便没有挣开他的手,由着他把自己牵进屋里。
    跟在后面的小布很失望,汪汪地吠了几声,就掉头往自己窝里跑,不愿留在这里当一条格格不入的单身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再气勤哥,再气他就爆血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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