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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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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节
    个叫《daily》的相册与他本人有关,里面仅三张照片,一张鸟笼家饰,灯光错落笼罩,营造出一种高级感,还有两□□身房全身镜的自拍,质量堪忧,幸好我有眼光,被他主页寥寥几条动态吸引。
    “哦?这么说我本人看起来不错?”他嘴皮子颇利索,把我的那点儿心思拆穿。
    “还行吧。”我低头,快走到他车门口,他约莫是在口袋里解了锁,身未动,潇洒站在那处,车自觉在我身畔双闪起来,把我带到小男生围蜡烛表白的进阶版现场。
    我怕他靠近,率先拉开车门,却发现拉不开,被他打趣了眼,快步走向驾驶座。
    疯了,我一定很土很没见识。
    这次还是他从里为我推开的车门,我陷在表现不够完美的情绪里,直到他鼻息凑近我冰凉的耳垂,我吓得一缩,蹙眉惊呼:“干嘛!”
    “安全带。”他示意我,见我恍然,自顾自地伸手拉过,绅士地替我扣上,过程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暧昧却在封闭的车厢里放大。
    在我警惕的审视下,他还偷闲在安全带“嘎达”的搭扣声里冲我了然一笑,好似把我的顾虑和紧张都看清了。
    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遇见玩家,满脑子都是他不会要亲我吧,会不会太快了,第一次见面就就就......
    幸好,他没有越距,很快开出了商业中心,带我兜起风来。
    我问他为什么叫“韩澈”,他漫不经心说爹妈随手翻字典翻的,转头又把话题抛给了我,“你呢,为什么叫林吻?”
    我的名字在此刻太有歧义,在他别有用心的重音下,我赶紧别过凝着他的眼,往窗外望去。
    说实话,我也算谈过恋爱,太知道男生把话题围着你转的难能可贵了,这会不吹几句家里的牛都不算个有钱人。
    “大概是爱吧。”我随口玩笑,没想他的笑点简直长在我的玩笑上,竟又乐不可支地扶着方向盘大笑起来。
    城市灯火璀璨,车灯霓虹交映出不同以往的浪漫,我突然对城市有了股归属感,柔柔地问,“哪条路是你设计的啊?”
    “你还真信了?”
    “不是吗?难道你不是路桥设计师?”他很爱开玩笑,我怕自己把他的玩笑话当了真,反成了笑话。
    “我是啊。”他将导航关了,方便我方才与导航相冲的声音发出。
    “真的吗?你哪个大学的?”我有名校崇拜症,看他谈吐的自信劲儿应该不差。
    “西交大。”
    “哦。”我的回应不冷不热。没怎么听过,心里有点失望。
    “不满意?”他偏头看我。
    “听起来不是很厉害。”我觉得我的大学名号比他响多了。
    “西交大路桥专业全国第一好吗!”显然戳到他的自尊心,他声调拔高,腰都杵直了。
    我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样逗他,“我以为出来做交警的呢。”好,我知道这话现在发网上肯定被围攻,你母校哪儿,说出来听听,但私下玩笑时我没了分寸,他显然承接得很好,“好吧,我骗了你。我确实不是路桥设计师,我为了吸引美女注意特意编的,其实我就是交警。”他故意深沉地瞧了我一眼。
    我跟着附和:“车呢?局里的?”
    “哪儿能啊,租的,800一天。”他特意学我并不重的那点北方口音。
    “嗐,早说啊,又不是外人,我们打车去,多费钱啊。”
    一谈一笑间,时针歪过九点。
    下高架时他抄了个道,单手打方向盘的姿势很帅,他分了心,有点冷场,我怕尴尬无缝挤出一个新话题:“你路很熟啊。”
    “土生土长,你住的老城区我从光屁股就在这儿溜达,哪里有老鼠洞哪里有蛇窝我都知道。”
    我一哆嗦,“不可能吧。”
    “怕吗?我告诉你,你的友邻小区以前是个乱葬岗。”
    我半信半疑,迟疑了会,“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有点阳气自然没事,不过听说啊,如果超过一年不交男朋友,阳气就会很弱,鬼就会找上门来。”
    满股子吓小孩的低级谎话,可有魔力似的,听者会自动降智跟着演。
    我咽了小口唾沫假装害怕,“那怎么办啊?”
    他轻咳两声,单手假模假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意味深长地看向我,说真的,那一眼我他妈心跳都要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04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忽地凑近,我瘫软在他的眼波里,一动不动,刚才气氛很好,好吧,要吻的话也行,我甚至预备性地舌尖动了动,却不想他慢悠悠地顿住,只听“嘎达”一声,安全带嗖地贴着我的胸|线滑了上去。
    我咽了小口唾沫,“然后呢?”
    “可不就到了嘛。”他努努嘴。果不其然,对街就是我那破烂小区。
    我僵硬地转头,对今日的会面恋恋不舍,他主动下车,替我开了门,感叹道:“你住在老城区也好,人多安全,不过就是堵了点。”
    我看着地面的影子,我俩粘一块,嘴角不觉牵起,默数了五秒,他抬手看了眼表,我识趣,礼数让我挥手说拜拜。
    马路很窄,不到十步,我回头,他长身鹤立在灯下。
    见我没进去,他指了指头顶的路灯,挑眉示意,我灿烂地回以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失眠是肯定的,我来市后睡眠就不太好,再加上总是睡前兴奋,黑眼圈日益明显了起来。
    当晚我捧着手机等待,却渺无音讯,我开始设想是不是手机丢了,是不是出去嗨了,是不是在忙工作,甚至还摸黑去照了趟镜子,是不是我并没入他的眼?他的夸赞只是出于礼貌。
    我就这么一夜颠来复去完全没睡着,终于在09点03分的时候,他来了消息,寻常般:早啊。
    我松下口气,撅起嘴巴:昨晚睡得很早?
    他回复:是啊,昨晚心跳过速,你也知道我三十了,跳太快吃不消,早早就睡了。
    我坐在工位上,西子捧心,问他那你早饭吃的什么?
    没两句他去忙了,一直忙到了傍晚,我中间又发去了两条消息,他到晚上九点才回,我关注手机差点成一个斗鸡眼,不过也幸是如此,粘在了位置上,工作效率还挺高。
    【太忙了,今天要通宵了。】他如是这样哀叹,我同情地安慰了他一通,结束和同事的聚餐返回家中。
    今日室友带了朋友回来,我一到家便感觉到她房里有说话的声音,定住听了两秒,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住了两天,我难受了两天。
    一是我不习惯和陌生男人共用洗手间,二是这几天韩澈非常忙,我的肾上腺素没了,人也蔫蔫的。
    我姑爷的大学室友是我所在设计公司的老板,这是我不远千里来这座城市的原因,我算不上关系户,但好歹人家也卖面子,月底实习期一过,我的胸牌换成了正式工。
    我告诉他,他说恭喜,请我吃饭哦。
    我说当然,什么时候有空?
    他凌晨三点回复的我:妹妹,等我忙完,我快不行了。他说完自己还补一句,我行,男人怎么能不行。
    寥寥两句,再次将我的落寞扫空。
    第一次date结束,我等了两周都没等来第二个,我尽量理解他的忙碌,但懂事的属性也让我陷入了焦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的回复频率越来越低,虽每次热情有佳,理由充足,但我很难不往坏处想。
    我安慰自己,只是个网友罢了,但内心却又甘心,我来市后大部分的时间和注意力都耗在他的头像框上,一时根本无法成功劝解自己放下。
    我随意地搜索起他的名字,想知道他在哪个公司,说不定能偶遇。
    叫这个名字的太多了,没搜到,韩澈+西交大也没找到,只能叹气,正发呆时想到有次他截图给我看一个网页,昵称是zachhan,我鬼使神差在微博上搜用户,还真找到了,头像是他,戴着滑雪镜对着鱼眼镜头,身后一片白茫茫的雪道,有路人和指示牌入了镜,看得出来不是国内。
    我欣喜若狂地点进主页,相册里没有照片,三四年前有零星几条吐槽的,其他均是转发nba的消息以及知乎问答。
    豆瓣刚出来时,我们说自己玩豆瓣特有逼格,那年的知乎刚兴起,小众,高端,各种神人在上面显神通,四处是科普论文般全面的知识点。就像当年初出茅庐的豆瓣一样,没有用户下沉,使用体验感极好。
    我点进他关注的几个知乎帖子,一个市美食帖子里赞同数最高的id赫然显示:zachhan。我当即原地起舞,像是窥探到什么宝藏了一样。
    我刷了一下午知乎,颠覆了三观。
    他是个知乎小v,关注者两万多,主要靠他勤奋耕耘。
    他的回答一部分是路桥设计,什么绕城高速,什么红绿灯安置。韩澈卖弄观点时的表达幽默得恰到好处,刚显得装逼马上又自嘲一句,没什么距离感,和本人很像。一部分回答是美食,他很擅长吃,吃遍全国各地海内外,从街边摊到米其林,见解独到,我一边刷着一边苦笑,他的知乎比豆瓣沉默的主页精彩多了。
    要论最精彩的还是他回答的泡妞帖子。
    他深谙其道,会回答一些男性发出的疑问,一招一招写下如何泡妞,最后添一句,女孩们看见了吗?快跑!
    无疑,政治正确,男的女的都得到了知识点,可我却在他细数的招数里渐渐僵硬,我突然意识到我只是一条鱼,而他将我捕上来后,又将我弃了。
    我被骗了,像被骗走了全世界,可却无法报警。
    我气得发抖,当即打开对话框,犹豫两秒,又关上了。
    不是我收住冲动,是我想起前几日与另一位豆友的聊天。我开心地告诉他我要恋爱了,网上认识的,英俊多金幽默有才,还三十未婚,简直太完美了,那豆友冷冷回复我,不可能有这种男人,要么已婚要么玩咖,没有第三种可能,除非你有中头彩的运气。
    我没理他,继续沉浸在自己价值观营造的小世界里,此刻想来醍醐灌顶,再没有比男人更了解男人这个物种的了。
    我飞快冷静下来,再次理了理思绪,点开他的头像,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等级才两个月亮一颗星星,明显是个新号,我打开电脑,漫游了聊天记录,含着羞耻将对话重新浏览了一遍,一边脚趾抓地,一边两爪挠头,太可恶了!
    晚上八点半,他终于“下班”,回了我一句:晚安。
    我疲惫地上滑,这半月聊的天还不足以前半天多,这么明显的信号我都没收到,想来他在对面应该皱眉头了,这个蠢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看不上她?
    我没有回复,在认清现实就此放弃还是刨根究底打死渣男之间纠结,又是一晚没睡好。凌晨两点,我那个室友又带着男人回来了,两人似乎喝大了,桌椅板凳动静不小,我敲了敲床板,但声音没传出去。
    我想到了那张鸟笼照片,这种内饰的家一定很别致,隔音不会这么差的。
    我住在老城区,他住在新城区,两个区离得不远以南环桥为分界,就是这十几米的分界,房价翻了一倍。
    由于老城区要保持古朴特色,不能大兴土木,大型购物中心与高层小区全在新城区,我第一次来市就爱上了新城区,那里有一条月光湖,环湖的小区都是高价,姑爷带我去老板家吃过饭,他家面湖,风景极好,我当时都想在他家阳台住下了。
    我跟韩澈提过一嘴这事儿,他调侃,那你直接住我家就行了,我家正对湖,你说的那个小区风景偏了点。
    你敢信,我真的有当真。
    疯了疯了。
    我整个头埋进枕头,躁动地踢了踢床尾,这回歪打正着,外面听见马上歇了声。
    05
    我颓了两天,没有联系,他自然音讯全无,顺理成章地摆脱了我。
    第三天早上我换了个口红色号,精心描了眉,到公司收到不少惊喜和赞叹,我陷入了沉思,如果我的长相没有问题,那是什么让这个玩咖放弃嘴边的肉。
    这都不是生气,是好奇。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当然,这是我为自己再次回头找的借口,我好奇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从小到大,我放出信号的男孩都会拜倒裙下,时间只取决于对方的羞涩度。
    是那晚哪里不妥吗?
    为此我又联系了他,【怎么,肉都没到嘴边就放弃了?】
    这次他回的挺快:【什么?】
    【见一面吧,我有话要说。】
    他隔了老会才回复,倒是演得跟真的似的:【妹妹,忙啊,我也想见你啊。】
    【多忙,难道忙得不吃饭?】
    见他不答我继续追加:【就抽顿饭的功夫。】
    我其实没抱多大期望,没想他说好,明天下午一点开会,我十一点半下班,十二点到你家楼下,行吗?
    这会了我也没当真,【我打车去你公司楼下吧,节省你来的时间。】
    他说:【不用,我开车接你,只可惜时间短,没法请你吃大餐了。】
    我心中冷嘲,别装了,臭瘪三。【呵】
    次日我在家睡到十点半,洗漱时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于是打开电脑看剧,十一点半,手机响起了久违的“叮咚”。
    我愣了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下班了,背着头儿悄悄溜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算哪一招,等会半路被抓回去加班,还是谎称路上车祸?
    他到小区门口时,我对着报到的消息发呆,随手抓了两下头发,冲下了楼。
    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排楼,我住最里面那栋,没几步便见他的凯迪拉克大喇喇地横在小区门口,黑得发亮,亮得欠扁。
    我裹了件黑大衣,素面朝天,抄手盯着副驾锃亮反光的玻璃,形象可以想象,那天打扮了都没看上我,今天更别提了。
    我没开门,他也没主动开,过了一会门由内推开,他还是他,笑得人畜无害,“我不能下车,怕交警。”
    好吧,这窄窄的路,确实不方便。我飞快坐进去,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问:“怎么不开心?因为迟到了吗?路上有点小堵。”
    我完全没注意到现在是十二点十分,好吧,“算上你回程,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了。”
    “是啊,二十分钟能吃什么呢?”他左右看了看,有家苏氏面馆,“面,如何?”
    我摇摇头,指了指前面公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