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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贱婢想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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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了……
    第三回 二爷都没能掐死了她。
    她挑了挑唇角,低声道:“二爷,我什么也没有说,是宝婳自己看见我从书房里出来,她误会我了……”
    “桑若,你到底图什么?”
    梅襄面无表情地问她。
    桑若闻言,微微出神道:“我图自己能在二爷的身边有一席之地。”
    她看向梅襄,问他:“倘若我带来的利益,比宝婳给二爷带来的利益更大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他的眼中除了嫌恶,在无他物。
    “我憎恶你,只想要你从眼前消失。”
    他说完便再不想多看她一眼,离开此地。
    一连几日,宝婳都不曾再见到梅襄。
    自他从她手里夺走休书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深春院过。
    宝婳早起穿了件素白色绣花袄裙,她倚在窗下,衣下包裹着的身段软绵,即便不施脂粉,依旧是杏眸柔黑,唇瓣嫣红,眉黛花颜,微微颦眉的模样,惹人心口也好似跟着一揪。
    “二奶奶,那日在船上的事情,奴婢看得分明……”
    竹月忍不住主动与她提了一嘴。
    那日在船上她看见桑若的小丫鬟要推柳氏去撞宝婳入水。
    但柳氏自己绊进了水里去。
    “那桑若姑娘用心不纯……二奶奶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宝婳“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同桑若的挑拨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
    她只是突然听到二爷真的有个妾之后,无法接受罢了。
    这些天平静下来,她的心思自然也没那样偏激。
    她瞧见梳妆台上一只盒子,正是桑若所赠那一套珍珠头面。
    她想了想道:“随我去寻她一趟吧。”
    她要将这东西还给桑若。
    她那少得可怜的精力几乎同二爷都耗了个干净,实在再没力气同旁人耗了。
    桑若住的地方离宝婳的院子并不是太远。
    到了那儿,宝婳便瞧见门口的两个婆子在说闲话。
    婆子见她过来,谄媚笑说:“这不是二奶奶吗,怎突然就过来了,待老奴进去禀报一声才好。”
    婆子说罢正要进屋,就听见屋里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里面有很多细碎的动静,叫人听不分明。
    婆子愣了愣,宝婳却对她道:“不必了,我自己过去。”
    她直接上前去,走到窗边,才透过若隐若现的架子缝隙,看到了地上倒着个人。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心里真的很痛,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可以说,我比大奶奶你要更加痛上千百倍……”
    “我从前也是像你这样,想做什么又不敢做,结果弄地自己里外不是人,反而什么都没有了。”
    柳氏方才被她踩了一脚肚子,只觉得口中微微腥甜。
    她的头发早就凌乱不堪,钗环也散了一地。
    婆子攥着她的头发,要将她拖出去,这时门口却走近来一人。
    婆子见到来人愣了愣,桑若抬眸也是一愣。
    “宝婳?”
    宝婳看着柳氏,忽然想到对方那日似乎想要给她看些什么。
    她微微迟疑,蹲下身去轻轻地卷起了柳氏的袖口。
    只那么随意一掀,便叫她瞧见了柳氏袖下那根手臂上的淤青红紫,或大或小的针孔,甚至焦灼发黑烫伤过的痕迹……
    宝婳几乎都愣在了原地。
    她做下人的时候,不论是她还是那些丫鬟,都很少会受到主子的苛待。
    可柳氏是大奶奶,是个正正经经的主子,却会过的比一个奴婢都不如?
    她看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她替柳氏放下袖子,却缓缓起身走到了桑若面前。
    “桑若……”
    宝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桑若笑了笑说:“宝婳,其实……”
    她的话未说完,脸侧便蓦地一痛,被宝婳打了一个耳光。
    桑若偏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竟十分不可置信。
    桑若捂着脸,被丫鬟搀扶住。
    “疼吗?”
    宝婳问她。
    “真的一个巴掌落在了你的脸上,我也不见你能挺得住。”
    她这是都听见都看见了。
    听见了桑若说的那句“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也看到了桑若是怎么对待柳氏的。
    桑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宝婳,你再了不得,也不过是个商户之女,可我是太后的养女,你要弄清楚……”
    宝婳却道:“你说错了,在这府里,我现在尚且还是梅二奶奶,而你是妾。”
    “是妾,就要看主母的脸色过日子,要立规矩,要挨磋磨……”
    “不过桑若,我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宝婳看着她,没有丝毫容情的意思,“将你驱逐出府去,这个资格我还是有的。”
    “你敢!”
    桑若的脸色终于变了几分,她咬牙道:“宝婳,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样的话,宝婳已经听了太多遍了。
    宝婳如今也没什么不敢的。
    她说要将桑若驱逐出府,竹月便二话不说找了仆妇过来,将桑若拖出屋去。
    末了宝婳让人来将柳氏送回去,她看着柳氏那副模样,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在元氏跟前的地位,竟会是这样的……
    她们简直都没拿她当人对待。
    “记得给她请个大夫……请个女大夫吧,顺便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旁的伤了。”
    这厢元氏起初听到柳氏病重的消息还不当一回事儿,待听到桑若被宝婳赶出府时,元氏这才有了反应。
    “她竟敢将太后的养女赶出府去?”
    她想到自己儿子还没解脱出来,宝婳便做出这样的事情得罪太后,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她要去深春院找宝婳责问。
    可到了深春院外,那些家仆早就得了梅襄的指示,莫说元氏,便是苍蝇都不可以进去。
    元氏碰了一鼻子灰,身为当家主母更不好同这些下人啰嗦,转头便去了柳氏那里。
    元氏过来的时候,柳氏意识迷迷糊糊的,但还能听见声音。
    “哎哟,这……她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
    元氏似乎也对她颇为惊愕。
    女大夫的声音低低响起,说了些柳氏被虐打出来的伤口。
    有些是梅衡以前在的时候打的,有些是元氏后来叫人打的,也亏得柳氏平日里表现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叫人毫无察觉。
    后面那些新鲜的伤口,便是桑若弄的。
    元氏并不打算让大夫给她开药,浪费府里的钱银。
    她根本就没想过柳氏能活……
    所以她沉着脸叫人给柳氏准备的休书拿来,只往柳氏怀里一塞,让人将柳氏抬丢出门口。
    柳氏实在睁不开眼,也没有力气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浑身被冷风吹得几乎麻木到失去了感觉。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
    “给她那个大哥一笔钱,让对方将她带回去治理。”
    起初,她已经意识模糊地认不出这声音来了。
    直到对方又低声道:“我说过,宝婳活着,她就活着。”
    这般冷漠的话,却远比她周围所有人都更叫她安心。
    须臾之间,柳氏竟一下放松了下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桑若被赶出了府之后,眼见自己再想进府无望,是以天黑之前,她就找到了祝九风。
    她要进祝府,却远比进宣国公府要容易很多。
    “机会我给过你了,你如今还来找我做什么?”
    祝九风笑望着她,态度温和无比。
    桑若脸侧被宝婳打过的地方仍隐隐做疼,一股屈辱感自她心底浮起。
    “祝大人,你别忘了,当初你在那肮脏的监牢里,是谁给你送了吃的。”
    祝九风笑,“终于也轮到了我么?”
    “桑若姑娘,你会不会太瞧得起你这两个包子了?”
    桑若扯了扯唇角道:“可我帮别人,从不会白忙活的。”
    祝九风道:“好吧,我只能答应把你送进宫去,让太后为你做主了,旁的事情,我也实在爱莫能助了,只要……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他说着,抬眸看向桑若。
    桑若摇头,“我不会后悔。”
    她要做太后的养女,就算没有办法留在梅襄的身边,她也要永远都手握着那样肆意妄为的权力。
    莫说一个柳氏,便是十个……都不过是她眼中的小小蝼蚁罢了。
    “不后悔就好……”
    祝九风的眸色莫名,唇角笑容愈发得深。
    隔天早上桑若便顺利地被带进了宫中。
    她在栖宁宫前等候,可那些宫婢知晓她是被宣国公府赶出来之后,竟都没什么人再理会她。
    送她去宣国公府便是要她为太后办事。
    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谁又会给她好脸色看。
    桑若心中攒着怨气,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都不见太后召见,便趁着宫婢不留神时,往殿里去。
    她走到门边上却恰好听见了太后的声音。
    “那么多年过去了,那梅二都不曾作妖也不曾入朝为官,哀家倒是觉得他是个知道好歹的……”
    “可他当初敢喝下太后那碗毒药,还能活到今天,怎么可能是个没城府的?”
    桑若微微吃惊,身后却有一个宫婢端来茶水道:“你是何人?”
    桑若赶忙要躲开,可屋里一下来人,正是朱太后身边的老嬷嬷。
    桑若被带到了朱太后跟前。
    朱太后知晓她的事情之后,只唏嘘道:“你呀你,若自己逃出城去,哀家也就不管你了。”
    桑若诧异,“太后,我为何要逃出城去?”
    朱太后揉了揉眉心没有答她。
    一旁的嬷嬷却道:“桑若姑娘还不知道吧,这些日子柳家的人一状告到了官府,只说太后包庇养女去伤人害命……”
    “我们太后平日里再良善不过的人,叫你去办事情,又没叫你去宣国公府耀武扬威,你做什么将梅家大奶奶虐待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桑若听得愣住。
    “我……”
    “罢了,送她去官府吧,哀家可不敢再背负上个包庇之罪了。”
    朱太后仿佛疲累了一般。
    桑若忙要求情,却又见丫鬟端来了一碗乌色的汤。
    嬷嬷说道:“喝了这碗汤,莫要担心,这不是什么毒药……只叫你去那牢里受一受牢狱之灾,咱们太后便不与你计较了。”
    桑若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水底。
    这天夜里,宝婳睡得极为不安。
    她有些浅眠,睡梦中忽然便有一只手在她的面颊上抚了抚。
    那股熟悉的气味亦从对方袖口散来。
    宝婳颦了颦眉心,却仍阖着眼装睡。
    那只手终于收了回来,叫宝婳的脸蛋离开了温暖的掌心后又渐渐转凉。
    “既然醒了就起来听二爷说两句吧。”
    宝婳眼睛动了动,过了片刻才心虚地睁开。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梅襄略有些憔悴的脸。
    他的脸上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但明显少几分血色,透着微微的苍白,仿佛一下子变得脆弱许多。
    宝婳心口揪了揪,想问他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但又忍住了。
    “二爷早该将桑若的事情告诉你了,是二爷不好,二爷总将你当成个孩子,觉得有些事情不叫你参与最好。”
    他这些话显然早就想好了。
    他本想天亮以后同她说话,见她半夜就醒来了,索性现在就把话说开。
    他告诉了宝婳关于太后让桑若记下藏宝图的事情,也告诉她太后想要另外找人解开藏宝图上真正的位置。
    如今她将桑若赶走了也好,就算她不赶走桑若,桑若也一样逃不开牢狱之灾。
    “所以,二爷这么做,是为了圣上?圣上和太后不是一条心?”
    “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复杂,你若想听,我日后慢慢说给你听就是了,只是宝婳……”
    他的声音微微艰涩,“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我还不至于叫你直接生出和离的心思来,你这样……置二爷于何地?”
    这样的事情就好比他没有杀人放火,她便要直接判他一个死刑。
    宝婳抠着被子上的花纹,声音也更低了下来,“我……我说的是气话。”
    她的心思别扭的要紧。
    她不想叫他觉得她是真心想和离的,所以松口告诉了他,自己说的都是气话。
    可偏偏她又觉得自己不争气,见着他就已经忍不住将他放到心里心疼了一遍,又不想这么快原谅他。
    明明是他的错,可他那天还对她丢了那么多的狠话。
    她垂着头,闷声道:“可是我现在确实也不想看见二爷……”
    梅襄听到她这话,只攥紧手指。
    他看了她许久,却发现她现在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了……
    他只好沉默地起身离开了屋里。
    宝婳抬头看到他颇为孤寂的身影,心口也有些不安。
    她想叫住他,可嘴巴就是张不开。
    这天早上,宝婳在府里忽然得到了太后的传召。
    宝婳不得不联想到了桑若的事情。
    梅襄不在府上,况且太后的懿旨不可违背,她只能揣着几分不安去往宫中。
    然而等她真到了宫里,却并未去栖宁宫。
    而是在花园里就见到了祝九风。
    这样的情形竟有些似曾相似。
    若宝婳没有记错,祝九风他曾经也假借公主的名义宣她入宫相见。
    可不过一段时日未见,他却又能假借太后的名义宣她相见……
    她看着他含笑的模样,心底微微生出几分寒意。
    “宝婳,我突然很想见你,因为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他笑道:“你知道么,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好的梦了,我真的很高兴。”
    宝婳知道他从前有做噩梦的习惯。
    他整宿整宿都是噩梦,对于旁人来说夜里是入眠休息,对他来说,有时候却是一种折磨。
    所以他会因为做了一个好梦而骗她来相见,她竟然真会相信几分。
    “祝大人要见我可还有旁的事情?”宝婳不想与他谈论太多,只低声问道。
    “宝婳,你记得我们的过去,却从来不提,是为什么?”他慢慢斟满了茶,因为今日心情很好,气色都跟着好了许多。
    “是因为那段记忆过于美好,还是太过于让你伤心?”他同她道:“只是不管是哪一样,我都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这样就说明,她这样根本就忘不了他。
    宝婳没有答他。
    他又说:“宝婳,那你应该也记得,当日你我在梅花树下的事情吧……”
    他今日不知怎地,忽然兴致很好,不断地要拉着她回忆往事。
    “当初你主动把我按在梅花树下亲吻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他笑望着她,叫人瞧不出一丝不轨的意图。
    可宝婳骤然听到他提及此事,再做不得哑巴,她颦起黛眉,低声答他,“祝大人不必每每都提醒,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可是……”
    她说着,却忽然发觉他脸上那抹笑容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古怪……
    宝婳微微错愕,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便瞧见了梅襄不知何时过来。
    他竟就站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显然足以将他们的对话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此刻的脸色自然也是阴沉无比。
    梅襄是听见宝婳被太后宣召入宫的事情,才匆匆赶去,唯恐她被朱太后有所为难。
    岂料他进了宫后,却意外地听到了那样一番对话。
    回途路上,宝婳坐在马车里,见梅襄紧紧握着拳,并不开口问她什么。
    她的心口愈发忐忑起来。
    她的心里有些慌,也怕二爷会胡思乱想。
    等马车到了府里之后,车夫唤了一声,梅襄便甩开帘子下了马车去,竟连宝婳也不叫上。
    宝婳握着小手一个人留在马车里,心里渐渐生出一抹委屈。
    “还不下车,是要在上面过夜不成?”
    他在马车下催促她一声,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宝婳掉了滴泪在帕子上,赶忙将眼泪忍回去才下了马车。
    他等了她许久她才磨磨蹭蹭下来,就好像压根不想看见他这个人一般。
    若他不叫她一声,恐怕她也指望等他走了之后才肯下车吧?
    她现在愈发得讨厌了他,叫他实在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好……
    宝婳一路低着脑袋跟着他,他却走在她的前面走得很快很快。
    宝婳想要跟上他,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在小跑。
    到了门口的时候,她踩到那门槛,脚下下意识地绊了一下。
    若不是梅襄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只怕她那张漂亮的小脸都得磕花。
    “怎么了,见到那祝九风,你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心里酸得很,话也不能好好说了。
    宝婳抬眸看着他,却发觉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冰冷,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对她从前的那些轻怜蜜爱都消失不见了。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坠了下来。
    她紧紧揪住衣摆,已经在尽力忍耐了,可……可眼泪就是忍不了了。
    梅襄错愕地看着她,似没想到她会这般伤心。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了几分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宝婳转过脸去,不想同他说话。
    他见她这样,只拧紧了眉头,索性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放到了软榻上。
    他替她脱了鞋袜,见她那双小脚白嫩嫩的,没有一点伤口,“若不是扭到了脚,又是磕碰到了哪里?你告诉二爷,好叫二爷给你看看……”
    他已经将态度放得很低,可她就是趴在枕头上流泪也不和他讲话。
    梅襄的脸色不由更是阴沉。
    “你是往后连话也不想和我说了是么?”
    “你指望什么,指望这样做我就能心一软放你离开了,还是觉得这样伤着自己,可以叫我心口更堵一些?”
    不管他说什么,宝婳就不理他。
    梅襄站起身来,反而发出一声冷笑,“好啊,你以后都不跟我讲话了是不是?”
    “那我也只能自己动手将你的衣服解开来细细地检查一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宝婳还哭得思绪有些迟钝。
    等他真的不管不顾要解她衣服的时候,宝婳赶忙抬手捉住他的手,闷闷地喊了一声“二爷”。
    她这声带着哭音的“二爷”几乎委屈到了极致,简直喊得叫人心碎。
    梅襄果然停下了手。
    “二爷不是也嫌弃了我,嫌弃我亲过别人了……”
    她哽咽道:“既然这样,做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勉强我呢?”
    她说完这话,更是难过几分。
    梅襄反而微微僵住。
    他听到她与祝九风的对话时确实是很生气。
    可生气不代表他就嫌弃她了,不要她了。
    “婳婳,我何时说过嫌弃你不要你的话了?”
    宝婳含泪道:“二爷方才那么凶……”
    梅襄发觉她的心思着实是敏感了一些,连带着她那软绵的身子也哭得没了热气。
    他伸手将她抱到他的膝上,替她捂暖几分,又低声道:“是二爷不好……”
    他将她方才被他气地解开的衣带逐个系上,问她方才有没有磕到哪里,她才摇了摇头。
    可她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叫他愈发拿她没了主意。
    “二爷没有生你得气……”
    他低声安抚她,心里只怕她嫌弃他都来不及。
    这个小傻子却还误会他嫌弃了她。
    他手里的帕子都被她的眼泪给浸湿了,他柔声哄了她许久。
    宝婳才靠在他怀里很小声地抱怨道:“二爷方才下马车都不叫上我了……”
    他微哂,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是二爷不好……往后二爷再生气也要把婳婳抱在怀里生气。”
    宝婳瞪圆了眼睛看他,她的眼里还浸着水雾,“抱着婳婳生气,算哪门子生气……”
    梅襄只认真道:“那也得抱着。”
    宝婳想到他气得脸发黑,却还要把她抱在怀里哄着的画面,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梅襄见她总算笑了,亦是忍不住缓和了脸色,他给她擦干净小脸。
    “再哭下去,哭出一条小河来,把二爷淹死好了,二爷死了,你也可以如愿离开了二爷,是不是?”
    他的话又含着几分酸溜溜,分明也记着她前几日的翻脸无情。
    宝婳瞪了他一眼,只小声道:“二爷尽胡说……”
    “那婳婳的心里还有二爷么?”
    宝婳闷闷地哼了一声,但到底还是不忍继续戳他的心窝,语气颇是别扭,“二爷这样的坏,我想将二爷从心里赶走都赶不走……二爷也别总说死不死的话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也愈发得弱,几乎都消了音。
    梅襄握住她的手指亲了亲,温声道:“那二爷就情愿死在婳婳的身上。”
    他说这样的话,却还用着温柔至极的目光注视着宝婳,叫宝婳汗毛微竖。
    她想到他的念头顿时又羞得缩回了手指。
    仿佛被他亲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
    “婳婳可不要二爷这样的死法,丢人得很……”
    梅襄将脸贴在她香颈处,“二爷尽量……”
    他在她耳边又说起羞人的话,羞得她忙要将他推开。
    她可没有忘记现在还是白天呢。
    他微离她几分,见她方才哭得雪白的小脸终于多了几分嫣粉。
    “婳婳身上这样的凉,叫二爷怎能放心得下?”
    他的声音微喑,听着倒很是关心她的模样。
    他滚热的手掌滑在她的身上,发觉她哪里都凉得很,叹息了一声。
    “叫二爷给你暖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