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老友,贫道这里稽首了!”
一声洪钟也似的声音响彻天宇,直震得附近草木簌簌作响。
祠堂外的各位堂主长老循声望去,见灰色天际上凌空站立着一位白须老人,均感诧异!
祠堂内,剑拔弩张。
听到这气壮如山的声音,苏慕一怔,心念急转,思索到“贫道”“稽首”四字时,更是愕然。不加踟蹰,抢步向外走去,也顾不上面前的事务。
来至屋外,见五位长老七位堂主都是抬头望天,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去。这一眼,却是令自己魂惊魄悚。
那傲立半空的怎么是陈谪老道?
他怎么突然到此?再说这月波湖之下,已经设下通天阵法,他怎么轻而易举便进入腹地,听他刚才那口洪钟一般的声音,怕是道行惊人。
“苏慕道友,百年不见,可曾安好?”傲立九天的陈谪老道朗然说道。
“呃,原来是陈谪道长,多年不见,你还是那般神出鬼没。今日哪里雅兴,想起来到我月波湖耍耍。”苏慕虽然心中疑云重重,可事已至此,不容多虑,故作镇定的说道。
“唉,月波湖浩瀚无边,来一趟可是不易啊,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这里,呵呵,说来还要谢谢令兄千金的带路之恩。”
陈谪老道话音刚落,四周天空上,几道流星剑光迅速滑落。陈谪老道身边赫然出现四位白衣少年,个个不过二十出头,样貌白净端丽,正是苏芸儿在松鹤林遇到的那几位少年。
听得此话,苏慕略微诧异,这又与芸儿有何干系。他哪里想得到,就在昨日,苏芸儿三人前去青陀镇,巧遇上几位清平山小道。为首的白净少年荣观,也就是陈谪老道的大弟子,察觉那位护佑黑人妖人的苏芸儿定是魔教中人,再加上目睹方尊身材样貌时,颇感熟悉,回思前几日在小戎山遇到的几位魔教邪徒,立时惊觉。便急速回青陀镇报告师傅。有了几位小友的带路,这月波湖南宗腹地,被其轻易找到。
“陈道长还是那么风趣,哼哼。”苏慕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中默默筹思对敌之策。这臭道士既然敢擅自闯入宗门腹地,想必是练就了无上道法,否则凭他百年前的道行,与自己比起来尚不能胜,何况现在自己手下还有五位护法长老七位堂主佐助于侧。至于他身边的几位虾米少年,实在不足为患。
“哼,苏慕,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一洗百年耻辱!”陈谪老道语气骤变,胸有成竹地厉声说道,说完呵呵而笑,像是丝毫不把眼前的魔教高手放在眼里。
“臭道士好大的口气,在我圣教腹地还敢如此放肆,几位如此不识抬举,苏某只好兵戎相见!”苏慕凛然说道,说完手指轻轻挥动。五位长老、七位堂主见苏慕手势,立刻迈开脚步,闪电一般移动开来。须臾间,五长老结成一个法阵,七位堂主亦是结成一个法阵。
“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陈谪这话语之中稍稍带有讽刺意味。
苏慕听这话语,分明是在嘲弄自己,袖袍一挥,整个人拔地而起,身下的一柱空气犹如飓风漩涡,气象颇为震撼。风声凛冽中,人已经傲立天际。
“擅闯宗堂,还敢如此无礼,太也轻狂了吧!”苏慕虽然如此狂语,心中还是有所顾忌。这月波湖何等重地,不但有无上法阵庇护,更有湖外的上千门徒临时看守。
想到这里,苏慕猛的一惊。
湖外上千门徒集结待命,这臭道士却是如何闯了进来?
心绪一时间颇为凌乱,难不成,难不成湖外的兄弟已经……
苏慕不敢往下多想,面对着可恶的臭道士,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该来我宗堂胡作非为,不像活了不成!!还是快快滚回西疆老巢,做个缩头乌龟去吧!”
“苏师友倒是健忘,我不是说了么,贫道这次前来,只为洗刷百年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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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朱萸搀扶着方师弟,一张泪眼已是哭的红了,见苏慕离开此地,复又听到屋外强敌来临,心想自己应该出去对敌,可是眼下方师弟命悬一线,也顾不上外边的异变,扶着方师弟,化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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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昏睡了很久,方尊睁开眼的时候,见躺在自己屋里。他揉揉睡眼,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我不是正在和爹说话么?怎么无缘无故就睡着了?”
再看看躺在身边的罗青,方尊更是疑惑。
他喊醒罗青,问道:“昨天我们不是陪爹说话么?怎么睡着了?”
罗青醒来后,见方尊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努力回思昨晚的事情,回道:“我也不知道。”
“啊?!不好,爹肯定是怕我们——呀!这是什么时辰了,他们肯定出发了!”
方尊突然想起来,大声惊讶喊道。罗青本来刚刚睡醒,被方尊吓了一跳。
“我们快些出去看看!”方尊跳下床,急忙拉过罗青的手,往外跑去。
门扉紧关,方尊用力去开,可还是打不开。焦急之下,方尊驱动真法,可是法力落到门窗之上时,没有半点效果。
“肯定是爹将这个屋子禁锢住了。”
“这可怎么办?”方尊一张小脸,此刻看上去很是焦急。
“师傅要去干嘛?”罗青问起一直逗留在心间的疑惑。
方尊站在那里,心急如焚,恨不能尽快出去,赶上复仇的队伍。哦,方尊突然醒悟过来,昨晚爹将自己和罗青昏迷,原来是怕我俩参入其中,惹上不必要的凶险。
可是,这茫茫深仇,全没我的份了么?
想到这里,方尊心急的像是整个人都被燃烧了。却没有在意罗青的询问。
“方尊,师傅到底做什么去了?你这么着急。”罗青再一次问道,看方尊如此焦急的神情,自个心里也跟着焦急起来。
方尊还是没有回答,整个人处于极度惶急的状态中。
罗青自觉再问也是徒劳,一颗焦急的心反复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长的廊子里,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一个婀娜风韵,一个巍峨壮健。只是那个壮健的身影完全依靠在另一道身影之上。
“朱师姐——”
“不要说话!”朱萸知道方师弟受伤太深,过多说话只会白白浪费精力。以现在的伤势来看,倘若自己动用无上真法替他输气疗伤,或许还有四五分生还的希望。
“去,去尊儿房间。”方宗主还是微弱地说道。
朱萸一愣,知道方师弟担心孩儿安危,即便是在濒危之际仍要护他安全。稍一迟疑以后,也不回应,立即折转方向,朝着方尊的屋殿走去。
来到门前时,朱萸感应出一道威力颇大的真气,定眼细瞧这屋子,心中明白过来:“原来这屋子结有禁锢法阵。”
不待多想,立即将方师弟搀扶坐在地上,迅速站定,双手若游龙走凤,片刻后,虚空而结的禁锢阵法速速解体。
“我们进去!”
朱萸小心翼翼搀起方师弟。方宗主慢慢扭头,去看身边这位对自己呵护倍至的师姐,发自心底地,颤巍巍地道:“谢,谢,师,姐。”
朱萸并没留意这细微的四个字,扶着他紧忙去开屋门。
“爹!!?”“师傅!!?”
两个孩子都在门内木然而立,这时突然见门来了,下意识地看去,却瞧见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画面。
朱萸毫不迟疑,立刻将方师弟放在床榻之上。紧接着自己也盘足坐在方师弟身后,双手之上青光漫漫,要为方师弟运功疗伤。
“爹!”方尊疯狂似地跑到床边,见爹血迹满身,胸膛之上生生一柄紫色刃芒。心中乱如鼓捶,痛不堪言!
“尊儿,不要说话!”
正在急运真法的朱萸轻声说道,话语虽轻,却威严十足。如此关键时刻,怕尊儿扰乱了方师弟的心神,惹得真气乱流,命丧当场。
方尊见爹如此模样,整个人都慌乱了,听见朱萸如此言语,瞬时不敢再多言半句。罗青平生从没见过如此场面,但见师傅满身血迹斑斑,胸膛之上还插着一柄利器。心口,不由地一阵疼痛。就像是有人在自己心口生生割了几刀一般。
罗青整个人都呆了!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