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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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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堕入魔道
    黔城一家奢华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
    张天铭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刀,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师父任真子的。照片里的师父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竹簪挽着,手里拄着竹杖,站在桃林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拍的时候手在抖,拍得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直没有删。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在梵净山的日子,师父教他打坐、教他吐纳、教他辨识药材、教他做人。师父说——“天铭,修行不是练功,是修心。心不正,功再高也没用。”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他只知道,他需要变强,强到能杀了张翀,强到能让特老虎满意,强到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门被推开了。苍井结衣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天铭,你又在想张翀?”
    张天铭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闭着,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苍井结衣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天铭,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张天铭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睛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只有她对他好,只有她不会看不起他,只有她不会背叛他。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结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苍井结衣笑了。“因为你值得。”
    张天铭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她轻轻拍着他的头发,像在哄一个孩子。他哭了,无声地哭了,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滴在她的手心里。
    但眼泪不能当饭吃,哭过之后,他的心里还是空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四面白墙,什么都没有。他又想起了张翀——想起他在龙爪岛上的样子,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运动鞋,桃木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纹像燃烧的火焰。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让张天铭抓狂。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砰——”瓷片四溅,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他拿起酒壶,摔在地上。“砰——”酒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香气。他拿起花瓶,摔在地上。“砰——”水和花一起落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像一场无声的葬礼。他摔完了所有能摔的东西,站在一地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付出那么多努力,吞噬炼化了那么多修行者的内丹,还打不赢张翀?”
    他转过身,疯狂地抓住苍井结衣的胳膊,手指几乎嵌进了她的皮肉。他的眼睛红得像血,里面有一团火,很旺,很烫,是疯狂的火,是走火入魔的火。苍井结衣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她依然温柔地笑着,依然用那种柔得像水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的手指没有嵌进她的皮肉,好像那些瓷片和酒液没有溅到她的衣裙上。
    “天铭宝贝,不是因为你太弱,是因为张翀太强了。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强者——当然,除了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张天铭的手松了一些,但眼神依然疯狂。“结衣,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变得比张翀更强?”他的手又收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苍井结衣的手臂,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流。但苍井结衣依然是那种微笑,依然是那种爱意绵绵的表情,好像她感觉不到疼,好像那具身体不是她的。
    “宝贝,恐怕你需要吞噬更强者的内丹。”
    张天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什么意思?谁才是更强者?”
    苍井结衣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起码要是神仙境。”
    张天铭的手猛地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看着苍井结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怕过他,从来没有。她对他温柔,对他体贴,对他百依百顺,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她不需要怕他。她比他强,她一直都是比他强。
    “神仙境……”张天铭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哪里有神仙境的内丹?”
    苍井结衣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甜。“天铭宝贝,你身边就有一个。”
    张天铭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谁?”
    苍井结衣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温柔地、深情地、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看着他。
    张天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她自己,她说的——是师父。任真子。神仙境。他的师父,他的恩人,他的救命恩人,那个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教他武功、教他修行、教他做人的师父。他摇了摇头,退后一步,腿撞在床边,差点摔倒。“不……不行……他是师父……”
    苍井结衣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很暖,脸很软,声音很柔。“天铭,你不是要变强吗?你不是要杀张翀吗?你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你吗?”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师父老了。他的内丹,与其带进棺材,不如给你。你是他的徒弟,他的衣钵传人,他的内丹不给你,给谁?”
    张天铭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看着苍井结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像是在说“我是为你好”的光。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任真子的脸——月白色的长袍,雪白的头发,竹杖,桃林,溪水,锦鲤,那间小小的竹楼。师父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师父看着他的眼睛,说——“天铭,你的心不静。”
    他睁开眼睛,看着苍井结衣。“结衣,我需要时间。”
    苍井结衣笑了。“我等你。”
    梵净山,神仙谷。夜已经深了,桃林里的桃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上挂着青涩的、毛茸茸的小桃子。溪水还在潺潺地流着,锦鲤还在池塘里悠闲地游着,竹楼还在桃林深处静静地立着。任真子坐在竹楼二楼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窗外风吹桃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他的元神在虚空中遨游,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山川的脉络,河流的源头,星辰的运行轨迹,还有大夏的国运。大夏的国运像一条巨龙,盘踞在东方,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它的眼睛闭着,但它的尾巴在轻轻摆动,像是在蓄势,像是在等待。它在等待什么?任真子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件事快来了。
    他的元神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天空。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喝得干干净净。他放下杯子,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张天铭,在想那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托付衣钵的徒弟。他知道张天铭在做什么,窃取修行者的内丹,和苍井结衣厮混,替特老虎卖命。他知道张天铭已经走火入魔了,但他拉不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