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爪岛,癞丧德的别墅。客厅里的灯惨白地亮着,照得每一个人的脸都没有血色。张天铭站在门口,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刀尖上滴着血——不是张翀的血,是他自己的。刚才那一刀,被张翀的剑气划破了他的手臂,伤口不深,但很疼。
苍井结衣站在他旁边,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盛放的白莲。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细长,泛着幽冷的光。她的目光落在张翀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像蛇一样的冷。
“张翀,你比我想象的强。”苍井结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张翀没有说话。他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剧烈地流转着,发出耀眼的、像是燃烧一样的光芒。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但他的额头有汗——不是累的,是热的。刚才那一战,他用了全力。一百回合,不分胜负。他知道张天铭很强,但他没有想到苍井结衣也这么强。两个人联手,他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张天铭看着他,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的光。他吞噬了那么多修行者的内丹,修为突飞猛进,从化神境后期一路飙升到化神境大圆满的顶峰,离神仙境只差一步。他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以为再见到张翀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但他错了。张翀不但没有变弱,反而变强了。他的剑更快了,更稳了,更有力了。他的真气更浑厚了,更纯净了,更绵长了。他的道心更坚固了,更清澈了,更不可撼动了。
为什么?张天铭的心里在咆哮。为什么一个五行不全的废物,能和他打成平手?为什么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杀了那么多人,还是打不过张翀?他不懂。他永远都不会懂。因为他修的是术,张翀修的是道。术是工具,道是根基。没有根基的工具,再锋利也是无根的浮萍。
苍井结衣看了张天铭一眼,看出了他眼底的慌乱。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压低声音:“天铭,今天打不赢。撤。”
张天铭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不想撤,他想杀了张翀,就在这里,现在。但他知道苍井结衣说得对,打不赢。不是打不过,是打不赢。再打下去,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这里和张翀耗下去。
“张翀,今天算你命大。”张天铭收起短刀,转身走向门口。
苍井结衣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张翀,我们后会有期。”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张翀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癞丧德。癞丧德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战,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癞丧德,你的主子跑了。”
癞丧德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特老虎先生不会丢下我……”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特老虎连郭天赐都能丢下,何况是你。”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癞丧德的喉咙。癞丧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想叫,叫不出声。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挣扎。
“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说……”
张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了桃木剑。“有人会来问你。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转身,走出了别墅。海风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带着腐烂的海草和鱼腥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腥咸的空气,凉丝丝的。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梅若雪发来的消息。“任务完成。撤。”
张翀看了一眼,删掉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他转身,走向码头。渔船还停在那里,船头站着一个老头,抽着旱烟,看到张翀过来,吐了一口烟圈。“小伙子,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走吧,回家。”
渔船驶离了龙爪岛。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张翀站在船头,看着龙爪岛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在心里说——大师兄,任务完成了。
东倭奴国,军港。盖世草包站在指挥室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是一张海图。海图上标注着东倭奴国舰队的航线——从军港出发,穿过东海,驶向龙爪岛。她的任务很简单:派出军舰,增援癞丧德,把那个该死的龙魂侠影抓回来。她以为这次任务也很简单,大夏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龙爪岛和东倭奴国翻脸。她不知道,她错了。
舰队驶入了大夏水域。指挥舰的舰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在东倭奴国海军干了三十年。他看着海图,眉头皱得很紧。他不想来,他知道大夏不好惹。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能违抗。
“舰长,前方是大夏水域。是否继续前进?”
舰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前进。”
舰队继续向前。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光点,从大夏本土方向飞来,速度快得惊人。舰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导弹!高超音速导弹!规避!快规避!”
来不及了。十几颗高超音速飞弹从天而降,速度快到连雷达都来不及反应。第一颗飞弹击中了指挥舰,舰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涌进来,舰体开始倾斜。第二颗飞弹击中了驱逐舰,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炸成了一团火球。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每一颗飞弹都精准地击中了一艘军舰,没有一颗落空。
从飞弹发射到舰队覆灭,不到三分钟。东倭奴国舰队,十二艘军舰,三千多名官兵,全部葬身大海。
盖世草包站在指挥室里,看着显示屏上那些消失的光点,脸色惨白。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特老虎的号码。
“特老虎先生,舰队……舰队没了。”
电话那头,特老虎沉默了很久。“谁干的?”
“大夏。大夏的高超音速飞弹。”
特老虎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挂了电话。
上京。
梅丛笑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身后站着梅若雪,手里拿着一份刚发来的战报。
“大哥,飞弹全部命中。东倭奴国舰队,全军覆没。”
梅丛笑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梅花图。画上的梅花在灯光下静静地开着,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只是在那里,等着春天。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动我龙魂者,有来无回。”
梅若雪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挺拔的、坚定的、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古松。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大哥,东倭奴国那边——”
“让他们来。”梅丛笑的声音很平静,“来多少,杀多少。”
……
美丽国,西海岸。特老虎站在书房里,面前是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大夏的领土。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事——东倭奴国舰队被大夏的高超音速飞弹全歼,十二艘军舰,三千多名官兵,不到三分钟就没了。这不是示威,是警告。大夏在告诉他:不要碰龙爪岛,不要碰稀土,不要碰任何大夏的东西。碰了,就是死。
他想起张翀,想起那把劈开装甲车的木剑,想起那句“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他以前觉得那是空话,是用来吓唬人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空话,是预言。大夏说到做到。
他想起波斯战争。美丽国的军队还陷在那里,被那些会飞的车打得抬不起头。约瑟塔夫天天催他,要稀土,要技术,要胜利。他给不了。他给不了稀土,给不了技术,给不了胜利。他什么都给不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月光洒在波涛上,像无数颗碎银在跳动。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那是一份从波斯撤军的计划书,他拖了很久,一直不敢签。签了,就意味着承认失败。不签,就意味着更多的士兵死在波斯。他签了,手在发抖,但笔没有掉。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是从支持郭天赐走私稀土开始?是从派张天铭去杀郭天赐开始?是从让苍井结衣诱惑张天铭开始?还是从更早——从第一次见到约瑟塔夫、第一次收他的钱、第一次替他卖命开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回不到从前,回不到干净的时候,回不到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想的时候。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要往前走。因为停下来,比掉下去更可怕。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约瑟塔夫先生,波斯的事,我们撤吧。”
电话那头,约瑟塔夫沉默了很久。“特老虎,你让我很失望。”
特老虎没有说话。
“但你说得对。撤吧。”
电话挂了。特老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最后一抹月光正在消失,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但大夏让他怕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撞上去,会头破血流。你绕过去,会发现它无处不在。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