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张良成功拜了韩非为师,王翦也早已经率领秦人大军、押着许许多多要迁移到咸阳居住的新郑贵族富户们返回了秦国,开始论功行赏了。
在大后方的韩都故地内,经过郡守腾日以继夜的勤勉治理,秦国颍川郡的一切事物终于全部慢慢步上了正轨。
日光灼灼的七月末,夏末秋初的时节,国师在自己外孙八封信的连番催促下,终于开始带着自己的徒弟、徒孙们跟随着几千秦军们踏上了回秦之路。
西行之路上,路两侧的繁茂密林中各种野果正慢慢发黄、发红。
送别康平国师后,颍川郡的新秦人们正在努力适应着秦律,而在颖川以南,约莫两百里之外的楚都内,楚国贵族们心中焦虑的紧。
苦兮兮的浓重草药味弥漫在整个楚王宫。
两鬓斑白的楚王完身材瘦削、神情憔悴的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的张口喝着自己儿子启喂给他的汤药。
原本在冬日里五国伐秦大败后,楚王完就身心遭受过一次重创,好不容易修养过来了,赌上秦国八成的楚人势力,孤注一掷地在雍城发起了针对嬴政的刺杀,可惜再次失败,遭受到了重创,蕲年宫政变的阴霾还没有艰难地熬过去,紧跟着嬴政就派兵覆灭了韩王国。
事情可一、可二、不能过三!
三重一次比一次严重的重击之下,纵使楚王完是一个坚韧的性子,也被彻底打倒,卧病在床了。
太子启在经历过这般多噩耗后,也早就没有刚回楚时的意气风发了,他将手中小碗内的最后一勺汤药喂给了自己父王,一手将小碗递给身旁的宫人,一手接过宫人递来的湿润帕子,边给自己父王擦着嘴角,边神情复杂地出声询问道:
“父王,咱们难道真的要听那个观津人的话再次进行迁都吗?”
楚王完闭了闭眼,声音沉闷地叹息道:
“启,如果寡人有的选的话,自然是不愿意再次迁都的,可是朱英说的没错,如今韩王国已灭,秦军占领了整片韩地,其设立的军事重镇还隔着黄河与大梁遥遥相望。”
“灭韩只是秦军东出的第一步,失去韩国这个屏障,朝暮之间魏国也会被秦军吞并了,唉,眼下我们的都城距离魏地实在是太近了,若是不趁着现在迁都的话,等以后魏国没了,我们就也很危险了。”
太子启听到这话,心中愤然难平,紧攥着双拳怒声骂道:
“父王,嬴政简直是欺人太甚!人在做,天在看!他对六国如此步步紧逼,待到他日,他的秦国也会被敌军步步紧逼!”
“如果不是仗着有一群好祖宗给他兢兢业业地打基础!他哪来如今强势东出的风光!”
听到儿子对嬴政的不满,楚王完除了摇头苦笑之外,还是苦笑。
嬴政固然是依靠了祖宗们给他打下的基础,但作为嬴柱的妹夫,他在内心深处还是很羡慕自己的便宜姐夫能在百年后有个这般出挑卓越的好孙子的。
倘若冬日里,嬴政真的薨在蕲年宫了,嬴成蹻被夏姬联合秦公室扶上王位了,他现在就能高枕无忧了。
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子骨已经撑不了几年了的楚王完,神情疲惫地闭上眼睛对着自己儿子道:
“启,你去着手处理往寿春迁都的事情吧,春申君有迁都的经验,你,嗐,你把他从吴城重新召回吧。”
听到黄歇有起复的机会,太子启忙俯身道:“诺!”
“去吧,去吧……”
楚王完有气无力地闭眼摆手。
熊启抿了抿薄唇,遂轻手轻脚的从床边坐席上站起,躬身告退了。
……
淅淅沥沥的秋雨降落时,丹桂飘香。
楚臣们开始在太子的指挥下,着手进行再一次迁都准备了。
咸阳城内,长公子扶苏也满周岁了。
中秋过后,身着一袭黑袍的秦王政就急急忙忙地抱着儿子来到国师府内上幼儿园了。
一岁的小扶苏刚刚学会走路,说话吐字还不是很清楚,浑身上下的奶膘软乎乎的,一双凤目清澈见底、水汪汪的。
小奶娃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小衣服被他父王抱着放在了国师夫妻俩面前。
不用父王开口,小扶苏就抬起两只小手对着国师夫妻俩,奶声奶气地俯身拜道:
“虎,苏,见过,太,瑙爷,见过,太,瑙瑙~”
看到小小的一个人儿竟然还像个大人般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这又乖又萌的可爱模样简直是把安锦秀萌的心肝乱颤,她忍不住一把将小奶娃给揽到了怀里,脸贴着脸,亲香了起来:
“哎呦,扶苏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不,不洗!”
“喝,喝奶奶~”
“哦,哈哈哈哈,喝奶奶~长大的啊!”
心中本就喜悦的安锦秀看到小奶娃一本正经向她解释的模样后简直更乐了。
赵康平也含笑抬手摸了摸曾外孙圆润的后脑勺,看着正在捧杯饮茶的外孙出声询问道:
“政,你舍得啊?扶苏连路都走不稳、话都还说不流畅的呢,你就把他送到这儿了?”
听到太姥爷喊了自己名字,被太姥姥搂在怀里的小扶苏也立刻“咻”地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父王。
嬴政瞧着自己天真懵懂的儿子微微往上挑了挑眉。
小扶苏立刻咧嘴傻乎乎的高兴笑了起来。
嬴政见状遂对着自己外祖父好笑地说道:
“姥爷,您瞧见了吧,我觉得扶苏有点傻。”
赵康平:“???”
“哪里傻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是不是?我们扶苏最可爱啦!”
安锦秀捧着小奶娃软乎乎的脸蛋温声逗道。
“啊!”
小扶苏听懂太姥姥在夸他,立刻挥舞起俩嫩乎乎的小拳头,眼睛亮晶晶地高兴叫了起来。
嬴政也笑道:
“姥爷,我也是一岁启蒙的,我能做到的事情,扶苏是我儿子,他肯定也能做到。”
“宫里现在只有他一个小孩儿,母后最近又正手把手教蔷儿处理宫务,扶苏一个人待在后宫里也没有意思,我也没有时间多看他,不如把他白天送到您这儿,您就当养着他解闷儿了。”
老赵闻言不禁狠狠被噎住了。
安锦秀却挺稀罕小扶苏的,毕竟国师府现在已经没有往昔的热闹了。
她和老赵年龄也大了,到了希望子孙绕膝、颐养天年的时候,虽然平时几个弟子们也会带着他们的孩子来国师府玩儿,但那都是来做客,小孩子们都是恭恭敬敬的,反倒没有那份热闹劲儿了。
搂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奶娃,她想了想出声询问道:
“政,那扶苏知道你是来送他开蒙的吗?”
听到这话,嬴政没来得及开口,待在安锦秀怀中的小扶苏就笑弯着凤目,奶声奶气地说道:
“太,瑙爷!窝,寄道,父王把,窝,送,来,是,上学,哒!”
“父王说,太,瑙爷,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细,宫里,没有的!让,窝,白日,待在,这儿,晚上,回宫,里,睡!”
“啊?你都是这样逗孩子的?”
老赵听到小奶娃的话,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嬴政也难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叹气道:
“姥爷,我倒是想对他说,是让他来读书的,可他大字不认识一个,根本听不懂啊!”
“嗐,行吧,行吧,那你就先把这孩子放我这儿试几天,我把话说在前,扶苏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若是他在这儿待得不适应,我就把他重新送回宫里了。”
小扶苏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睛。
嬴政听到这话却瞬间目显喜色,他忙对着自己外祖父笑道:
“那政就劳烦姥爷帮我带娃了,您与姥姥放心吧,扶苏虽然傻了点儿但还是挺乖的,他的俩乳母还有奶瓶我都给他一并捎来了。”
“若是姥爷和姥姥没有什么疑问了,我就先回宫处理政务了。”
看着外孙这般喜形于色的模样,老赵有强烈的预感,这次外孙过来就是单纯要把自己的娃甩给他们老两口带的!
安锦秀却理解地点头笑道:
“行,政,那你快些回宫吧,放心,姥姥肯定帮你把扶苏带好!”
“多谢姥姥!辛苦姥爷了!”
嬴政忙从善如流地从坐席上站起来俯身行了一礼后,就嘴角上扬的立刻转身离去了。
那急匆匆的步伐仿佛再晚一秒自己的儿子就又黏到他长袍上了一样。
小扶苏也看着父王的黑袍消失在大厅门口。
老赵低头观察着小奶娃的表情,看到小奶娃撇起了小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都在心中开始数一、二、三了,没想到小奶娃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把眼泪给逼回去了。
老赵:“……”
安锦秀却又“扑哧”一下被逗乐了,对着身旁的良人说道:
“老赵,我带着人去后院看看,给扶苏收拾出一间房间,你先带着他出门转转吧。”
“行。”
老赵伸出双臂笑着将软萌的小曾外孙一把抱起,带着小奶娃走出府门,沿着渭水吹着凉爽的秋风,慢慢遛起了弯儿。
小扶苏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外的景象,瞧见河边树叶泛黄的垂柳以及正在河中游的野鸭、天鹅都不禁新奇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小奶娃眼睛亮晶晶、东张西望的模样,老赵遂乐呵呵地笑着询问道:
“扶苏啊,太姥爷听说你平时很喜欢听《论语》?”
“好,听,爱听~”
“哦?因为《论语》好听,所以你爱听?”
“嗯嗯!”
小扶苏立刻笑弯着凤眸点脑袋。
“那你知道《论语》都讲了什么道理吗”
“寄道!”
“阿母,讲过哒!”
“你阿母给你讲过《论语》了?”
“嗯嗯。”
“那太姥爷要考考你了。”
“考!”
小扶苏立刻满脸自信地挺了挺小胸堂。
“扶苏,能给太姥爷解释一下‘君子不重则不威’是什么意思吗?”
小扶苏闻言马上眼睛亮晶晶地用小奶音大声回答道:
“寄道!讲的,细,菌子,一定,要,懂得,自重,自持,否则,会在,别人,面前,失去,威,信。”
“不对哦,扶苏你这理解的都是表面意思没有领悟到此话的真谛。”
满怀自信地大声回答却被太姥爷给毫不留情的就打了叉。
正咧嘴笑的小扶苏一愣。
老赵看着怀里的小奶娃挑眉道:
“扶苏啊,太姥爷告诉你,这句话的真谛明明是在告诉我们,君子如果打人不痛,就不能在别人面前树立威信。”
“啊??”
头一次听到这种解释的小扶苏瞬间傻眼了。
“你不信吗?”
“可,细,阿,阿母,不细,这样,讲,哒。”
“太姥爷不是说了吗,你阿母讲的是表面意思,太姥爷给你讲的才是真谛。”
“太姥爷问你,你父王有威信吗?”
“嗯嗯!”
小扶苏眼睛亮晶晶地崇拜点头。
“你父王的威信难道是因为他在别人面前自重自持吗?”
“不,细,寄样吗?”
小扶苏满脸困惑地歪着小脑袋。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父王在私下里让蒙恬、蒙毅把满朝文武都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得很重,所以别人现在都害怕你父王生气,你父王就有浓浓的威严了。”
“啊???”
头次听到父王“密辛”的小扶苏整个人都傻了。
小奶娃下意识摆着小手道:
“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
“打人,痛痛,打人,不对~”
“那别人打你怎么办?”老赵好奇道。
“窝,细,长公子,没,人,打窝~”小扶苏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太姥爷一脸真诚地说道。
“啧!”老赵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算是彻底被逗乐了,小奶娃虽然小,但是逻辑还是挺清楚的。
他想了想又询问道:
“那若是你父王打你呢?”
“额……”
小扶苏愣住了,他还没有被长辈们打过,这个问题他不会回答。
看着小奶娃迷茫的样子,老赵思及这傻孩子最后拔剑自刎的结局,心中一叹,都说扶苏自刎简直傻透了,但是谁又能注意到,扶苏自刎时得多绝望呢。
他摸着小奶娃的后脑勺,满眼认真地看着小曾外孙叹气道:
“扶苏啊,你要明白,打人虽然是不对的,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打。”
“你是秦国的长公子,你父王培养你是希望你能在未来扛起这个国家的,而非想要让你成为一个事事悲悯的仁善君子的。”
“咱们这世道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你不想要打别人,想要与人为善,可是你的出身就注定了,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如果你没有强大的武力做支撑的话,你纵然是再稳重自持的君子,别人也不会觉得你有威信!”
“太,瑙爷,虎,苏,听不懂~”
小奶娃眼神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没事儿,听不懂就先默默记下,等长大了就懂了。”
“还有一句话,姥爷希望你能记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的父母长辈们更爱你的人了。”
老赵看着小奶娃清澈见底的丹凤眼,神情复杂道:
“只要是人都有情绪,只要是人都会头脑发热的犯错,扶苏,你身为长公子,若是有一日你父王气得要打你了,你一定要记得一个原则小杖受,大杖走,你父王气极了轻打你几下你就受着,但是看到他抄起大家伙揍你了,一定要麻利的逃跑!”
“甚至有一日若有人假传你父王的命令,让你拔剑自刎了,你要立刻拔剑将这妄图离间你们父子亲情的人杀了!”
秋风习习,水波荡漾。
被太姥爷抱着慢慢行走的小扶苏,听着太姥爷不紧不慢的语速,不知不觉就犯困了,趴在太姥爷的肩头昏昏欲睡了起来。
恍惚间,他似乎是梦到了巍峨的长城,猎猎西风中,漫长的长城一眼看不到尽头。
一个长身玉立的英俊男子望着东边的方向,迎着狂风,泪流满面地将一把长长的佩剑放到脖颈上,悲伤又绝望地痛苦呐喊道:
“父皇赐儿子死,做儿子的还怎么敢再请求?!”
一个身穿黑袍、两鬓斑白、身影透明、漂浮在空中的伟岸男子突然出现伸手将剑身紧紧攥住,威严地对英俊的男子厉声训斥道:“扶苏,朕怎会下令将你赐死?!”
睡着的小奶娃不由身子一抖,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流出晶莹的泪珠来。
……
暮色时分,倦鸟归巢。
“扶苏,扶苏!”
朦朦胧胧间,耳畔处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睡着了的小扶苏不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竟然发现他已经回宫了。
欸?他不是正被太姥爷抱着沿着河水遛弯儿吗?
小扶苏一骨碌翻身从小床上爬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满脸迷茫地看着自己母亲询问道:
“阿母,太,瑙爷?”
芈蔷看着自己儿子迷茫的模样,瞬间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扶苏,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父王把你送进国师府,前脚刚离开,没出半个时辰的功夫,你就趴在你太姥爷的肩头上呼呼大睡了。”
“你太姥爷只好把你重新送回宫了,哪曾想你竟然这般能睡,一睡就足足睡了俩时辰。”
扶苏闻言遂眨了眨眼睛,困倦的用小手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
嬴政走进来时,就看到自己儿子像是睡迷糊了一样,正坐在软塌上双眼无神地放空发呆。
他不禁几步走过去,出声唤道:“扶苏。”
头顶之上突然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小扶苏一抬头看到自己高大的父王后,立刻咧开小嘴笑着从软塌上站了起来。
嬴政顺势在软塌上坐下,伸出右臂将软乎乎的儿子揽到怀里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扶苏,你今天跟着你太姥爷学到了什么?”
扶苏听到父王提问,立刻蹙起小眉头认真回忆,“嗖”的一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太,瑙爷,教,虎,苏,《论语》的,真,地!”
“《论语》的真谛?”
嬴政不解地挑了一下好看的长眉。他是希望姥爷用法家思想给自己儿子开蒙的,没想到姥爷竟然用了儒家的思想。
他心中一叹,佯装感兴趣地接着询问道:
“行,那你给父王讲讲,你今日领悟了什么《论语》真谛。”
扶苏双眼亮晶晶的从父皇怀中站起来,踩着软塌挥舞两只小手,极其骄傲地奶声奶气道:
“父王,太,瑙爷,告诉,窝菌子,把人,打痛,了,就,有威信,了!”
“父王,很,有,威信,不细,在别人,面前,自重,自持!而细因为,父王,让,蒙甜、蒙一,把人都,打痛痛,了!”
“什,什么?”
嬴政闻言瞬间呆滞了。
拨开珠帘走进来的蔷夫人也惊了。
两个大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芈蔷几步走到软塌边在另一侧坐下,颇有些尴尬地看着小扶苏出声询问道:
“扶苏,阿母不是告诉你了,君子不威则不重的道理了吗?你自己胡说八道就算了,怎么还攀扯到你太姥爷身上了?”
扶苏听到这话,立刻蹙起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大声道:
“窝,没有,胡说。太,瑙爷,就细,这样,讲哒!太,瑙爷,说,阿母,的,解释,细,表面意思,太,瑙爷说的,才细,真地!”
芈蔷一噎。
“嗯,还有其他的吗?”嬴政又问。
“嗯……”
“太瑙,爷,还说,父王,轻轻打窝,窝就,忍着,父王,重重,打窝,窝就,立马逃跑!有坏人,对窝,说父王,要,杀了,窝,必然,细,要离间,窝和父王的,父子情,要立马,把坏人,杀了!”
芈蔷听到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这解释才算正常嘛!
嬴政也笑了,颔首鼓励道:“不错,还有呢?”
“还有?”
小扶苏伸手挠了挠脑袋,苦恼地说道:
“太,瑙爷,还说,虎苏,不,细,要当菌子,哒。”
嬴政一愣,而后立刻将自己软乎乎的儿子高高举了起来,喜悦地畅笑道:
“扶苏真聪明,你确实不是来当君子的。”
一被父王高高举起了,小扶苏也瞬间被“咯咯咯”逗笑了。
坐在软塌上的芈蔷看着父子俩亲密玩闹的模样,也不禁温柔地笑了起来,虽然她总觉得国师给自己儿子讲的《论语》真谛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综合来看,送一岁的儿子去国师跟前启蒙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嘛!
……
秦王宫内父慈子孝,笑声不断。
而在同一时刻的赵王宫内“父慈子孝”,哭声震天!
“呜呜呜呜呜,父王,不要打母后!您不要打母后!”
隔壁:半岁大的秦影正待在自己始皇大父的怀里,双手双脚并用地对着自己四岁大的十八叔胡亥拳打脚踢。
虚岁二十的大扶苏惊呆了[害怕]:“缨,快住手![愤怒]那是你的十八叔啊!”
刚满周岁的小扶苏抱着奶瓶[撒花]:“哈~太姥爷刚对我讲了“君子不重则不威”的真谛,缨这般重地打了亥弟弟,肯定是想要在亥弟弟面前有君子般的威信吧?[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