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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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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秦子楚薨:【秦庄襄王】秦国基建篇完结
    秦国两年之内连着薨了两位国君,为了稳固民心同时方便处理政务,太子子楚准备先即位,后守孝。
    待秦孝文王薨逝的消息与太子子楚即位的消息送到关外诸国后,齐王、燕王、赵王、楚王、魏王都懵了,怎么都没有想到秦国这场“好戏”竟然还有续集?!如同去岁一样,各怀心思,忙不迭派使臣带着两份礼物前往咸阳,一是祭奠秦孝文王,二是庆贺新秦王。
    太子启在自己父王寝宫内看到子楚表哥送来的书信后都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秦国这两年竟然这般动荡,自己舅舅刚守孝结束,只做了三天大王竟然就追着外大父的脚步前跟着离去了!!!
    熊启尚且接受不了这个惊人的噩耗,更别提刚刚大病初愈的悦公主了,嬴悦一听到父王没了,次兄也没了,悲痛交加再度病倒在了床上,太子启只能心焦的再次陪着母亲侍疾了。
    寒风凛冽的时节,楚王宫中的乱子暂且不必多说,单看韩王宫内,时隔一年,韩王然再度换上丧服,脸色惨白的从新郑出发,驱车赶赴咸阳。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之中,十岁的政在去年深秋里跪在自己曾大父的金棺前,十一岁的他于今岁隆冬中跪在自己的大父金棺前。
    虚岁四岁的小嬴葵红着一双大眼睛,穿着小丧服紧挨着大兄,学着大兄的模样伸出小手乖巧的将一张张纸钱往火盆里丢,边丢边奶声奶气地念叨道:“大父要努力跑得快一点才能早点儿找到曾大父,若是想要见葵儿和大兄了一定要给我们托梦哦……”
    两岁半的小成蹻迷迷糊糊的被乳母给抱来,又懵懵懂懂的被抱走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孩子虽然口齿清楚了很多、学会说不少话了,但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一双大眼睛很是清澈却远远比不上哥哥、姐姐的灵动,故而看起来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除了夏姬夫人和琳公主将他当成一块宝,如珠似玉的宝贝着,觉得这孩子是贵人语迟、大智若愚外,纵使是想要把政拉下储君之位的华阳夫人都不能昧着良心说成蹻比他大兄优秀。
    同样的巨大广场,同样哀鸿的礼乐,同样入目皆白的刺眼场景。
    泪眼汪汪的韩王然看着秦孝文王的金棺心中复杂的厉害,想到去岁这个时候,他正和自己这个义兄跪在一起痛哭秦昭襄王,转眼间,嬴柱就闭眼躺在棺材里了,而与他并排哭的人则变成了自己的便宜外甥嬴子楚。
    念着“秦王三代不伐韩”的契约,韩王然虽然心中难受这般快就过去“两代秦王”了,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便宜外甥俊朗年轻的面容后,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子莫大安慰。
    虽然秦昭襄王、秦孝文王跟着去了,但是新鲜出炉的秦王子楚才刚过而立之年啊!这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肯定能把他给送走了,只要他活着的时候母国不动荡,自己不做亡国之君就行!
    越想越觉得此思路十分正确的韩王然,心中慢慢安定了,连哭泣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悲伤的感情都敷衍了起来。
    不知道旁边便宜舅舅心思的嬴子楚瞧着面前摆放的父亲金棺,脸上泪水涟涟,尽是哀荣,但内心深处的隐秘之地却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一股子莫大的喜悦。
    他,十岁离秦远赴千里之外,到敌对的赵都为质子,于邯郸一滞留就是整整十二年,好不容易逃回秦国了,在咸阳又伏低做小的熬了整整十一载,三十三年,这三十三年的时间,谁能知道他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好在玄鸟开眼,将他的所有磨难都给看到了眼里,让他终于一步步地从一个透明王孙、落魄质子变成了太子嫡子、秦国太孙、秦国太子,以及秦王!
    一万两千多日的苦熬终于迎来了好结果,强势的大父薨了,性子绵软的父亲也薨了,一众兄弟们被他死死压在底下,而他也终于熬到头,站到了秦国权利顶峰的位置,马上就能够大权在握,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来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了!
    天气寒冷,滴水成冰,嬴子楚内心却火热无比。
    同他一样感觉火热的还有“站队”成功的楚臣们,秦昭襄王、秦孝文王都薨啦!华阳夫人就是宫中地位最高的人啦!秦王子楚是他们捧上去哒!只要将新的秦王变成他们楚臣的傀儡,他们楚臣们的荣华富贵就能绵延下去几十年啦!
    各个楚臣们脸上是泪,眼中是笑,精气神十足。
    跪在群臣之中的吕不韦也是恍恍惚惚的,他虽然怀有大志向,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入秦之后自己“奇货可居”的计划竟然进行的这般顺利,按照他原本的构想,起码得等到子楚公子四十岁时才能坐上王位,怎么都没想到现在竟然提前了这么多年!
    提前了好啊,子楚公子越早坐上王位,他吕不韦就越早能收到丰厚的回报。
    雪花翻飞之下,在场数百人谁真喜、谁假悲一眼就能瞧出来。
    赵康平冷眼看着这些窃喜的人们,连一个表情都懒得给他们做,静静的等着三年后的日子到来。
    鹅毛大雪转为细碎小雪,小雪又化为滚圆的小疙瘩。
    冬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十一月底,秦孝文王的丧事全部结束。
    十二月底,太子子楚举办了自己的继位大典。
    春寒料峭的一月里。
    秦王子楚身着素服携家带口的搬进了秦王宫。
    子楚搬家,老赵遭殃。
    名义上作为秦王正妻的赵岚也不得不带着儿子从国师府内搬了出来。
    秦孝文王潜邸时留下的太子府如今已经成了太孙政的太孙府,但按照王室内的惯例,这座占地颇大的王城豪宅得等太孙满十八岁后才能离宫大婚搬进去。
    十一岁的太孙还离不开母亲的看顾,赵岚也自然不放心让儿子一个人住,是以一月二十日,赵岚搬进了甘泉宫,住于正殿,儿子政住在偏殿。
    乔夫人与琳夫人也各自带着闺女、儿子挑选了一处宫殿搬了进去。
    华阳夫人搬到了楚华宫,夏姬夫人搬到了韩夏宫。
    待几个贵人都安置妥当后。
    二月初,秦王子楚一口气向外颁发了十道王令。
    【第一道:遵昭襄王、孝文王遗命,将国师之女赵岚册封为王后,太孙政为太子政。】
    【第二道:遵孝文王遗命,将华阳夫人奉为华阳太后,将夏姬夫人奉为夏太后,为孝文王孕育子女有功的夫人均可被子女接出宫奉养,未开怀的侍妾之流全都送往雍城旧都统一养老。】
    【第三道:册封楚公主芈乔为乔夫人,册封韩公主姬琳为琳夫人,两位夫人位于王后之下,属于宫廷内第二等级的嫔妃。】
    【第四道:将潜邸时期伺候有功的侍妾、通房之流,按照心意由高到低分别赐予了不同的位份,共册封美人两位、良人两位、八子四位、七子两位,长使两位,少使两位,同岚王后、乔夫人、琳夫人,一同组成了秦王子楚的后宫。】
    【第五道:将吕不韦立为新一任相国,赐封邑十万户,封号文信侯。】
    【第六道:赏赐了先王在世时的功臣,又施恩于公室。】
    【第七道:释放了一批关押在囹圄内的轻罪罪犯,释放了一批年满二十五岁的婢女出宫。】
    【第八道:免除秦国诸郡各乡邑的庶民两年赋税。】
    【第九道:册封居于楚都的悦“长公主”为悦“大长公主”。】
    【第十道:册封长女嬴葵为公主,册封次子成蹻为长安君。】
    十道王令一道接一道的飞出章台宫。
    春草青青,春花初盛的时节,咸阳城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众楚臣们几乎各个都得到了封赏,一些亲楚的秦臣们虽然没有得到封赏,但也都是喜气洋洋的。
    文臣之首的蔡相变成了吕相。
    吕不韦这一个原本被人鄙视、轻视、看不起的卫国大商贾,蛰伏多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秦王子楚元年里终于攀登到了他的权利顶峰,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吕相国,想要投靠在其门下,担任门客的人哗啦啦的如潮水般翻涌。
    国师赵康平虽然也被作为昭襄王、孝文王时期的功臣同武安侯白起、上卿蒙骜一块接受了秦王子楚的封赏,国师府的地位依旧超然,未曾被打压,但明眼人都知道国师与秦王子楚之间的不对付,明面上看着国师一系还是花团锦簇的,但暗中不少人都与国师府疏远了,生怕等过几年秦王子楚的位置稳固了,权势更盛了,膝下子嗣更多了,岚王后容颜不在了,国师年迈体弱,太子政的竞争兄弟多了,秦王子楚就开始为了早年的不甘,出手打压、收拾国师府了,故而功利心、势利眼之徒就抛弃国师一党,转而去捧吕相国了。
    ……
    阳春三月,渭水河面波光粼粼,草长莺飞,处处鸟啼。
    从相国沦为一个二等边缘文臣的蔡泽同国师一起坐在阁楼之上,二人身旁还有韩非、李斯、魏缭、淳于越、冯去疾、蒙恬、杨端和、赵牧、蒙毅与王贲。
    众人边喝着茶,边居于高处欣赏着隔壁的热闹景象。
    现在隔壁的豪宅已经不是太孙府了,而是吕相国府了。
    闺女和外孙都搬到王宫居住了,赵康平明白楚系势力们正气息旺盛呢,他也懒得与这些人扯皮,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日益壮大的城郊学宫里,除了三日雷打不动会去甘泉宫内探望一下闺女和外孙外,他与自己的便宜女婿十天半个月的也见不了一回面。
    嬴子楚是个有能力的,吕不韦也是个有能力的,这对“质子王孙”与“豪奢商贾”的组合配合的十分好,把朝政大事处理的井井有条,便宜女婿不宣召找他,他也乐得在府内过清闲日子。
    他不去主动争,在外人眼中看来,国师一党就是切切实实坐上冷板凳了,蔡泽、李斯等人知晓国师的品性,看到国师都这般稳稳当当的坐着“冷板凳”,他们自然也踏踏实实的坐着“冷板凳”。
    一时之间,楚系势力的气焰嚣张的厉害,阳泉君芈宸出行的派头比正经的王族公室内的子弟都大。
    华阳太后、夏太后作为两宫太后、两位婆婆、两位大母,虽然不敢在明面上将岚王后母子俩打压得太过厉害,但是暗地里却没少让赵岚母子俩受委屈,晨昏定省是日日不让落下的,宫中实权以岚王后执掌少府、精力有限为由被有中聩经验的乔夫人、琳夫人瓜分了,甚至两宫太后还会把岚王后喊到跟前或直言斥责、或隐晦敲打,让她能认清自己的本分,早早承担起为秦王子楚绵延子嗣、教养子嗣的责任。
    同两位婆婆/两位大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两顶孝道的大帽子“咔咔”的迎头压下来,岚王后与太子政根本没处说理去,连嬴子楚都得退避三舍,他倒是有心想去甘泉宫内同自己正妻行夫妻敦伦、缓和关系,但看着赵岚冷若冰霜的俏脸,他又不是当初不得不看岳父脸色的王孙、太孙了,也直接拂袖而去,往旁的宫殿了。
    甘泉宫中日升月落,岚王后一日比一日沉默。
    太子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已经十一岁半了,也稍稍明白了些男女之间的感情与事情。
    幼时他就知道母亲对父亲很是漠然,可如今二人之间已经是冰厚三尺,母后对父王的厌恶都摆在了明面上。
    母后不喜欢甘泉宫、也不喜欢秦王宫宫殿群,她不喜欢住在这个秦国权势最盛、最富贵、也最不得自由的地方……
    ……
    轰隆隆
    哗啦啦
    盛夏的暴雨猛烈冲刷着甘泉宫的屋脊,不久后黄叶又覆满了整个屋顶。
    深秋之时,秋雨连绵不断,一年国孝眼看着就要守完了,战神白起于府中猝然长逝。
    噩耗传出去后,无数秦人们都在秋雨中走出家门,在路边大哭着祭祀武安侯。
    秦王子楚前脚刚处理完武安侯的丧事,将武安侯同应侯一块葬于北郊王陵长长久久陪伴秦昭襄王,后脚就收到了齐国君王后薨逝的消息,又急急忙忙派使者奔赴临淄。
    这两件大事刚处理完,没等秦王子楚喘口气呢,蜀郡郡守又惶恐的送来了蜀郡突发地龙翻身,受灾人口达到十万的噩耗。
    秦王子楚险些急晕过去,拉着吕相夙兴夜寐的处理蜀郡赈灾的事情,蜀郡的灾情刚刚结束,冬雪降临,时间的脚步刚刚进入秦王子楚二年,关中地区又发生了严重的雪灾。
    一座座低矮的地窝子被大雪给掩埋,雪层厚的到了成人膝盖处,秦国庶民的日子不好过,关外的庶民日子也很不好过,燕国暴雪多日,三晋雹灾严重,齐国海水倒灌,楚国爆发瘟疫。
    燕王忙着给自己的火坑里添加木炭,着急的想要从秦国贸易区内买到大批蜂窝煤。
    韩王、赵王、魏王忙着给贵族们补偿雹灾损失。
    齐王在自己父王、母后的陵寝前大哭不止。
    楚王忙着召集都城内的大巫跳大神,希望强大的巫神之力能快速将可怕的瘟疫消灭掉。
    秦王子楚在章台宫内忙的脚不沾地的,常常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不是派大营内的兵卒前去救灾,就是号召国中贵族富户们捐粮赈灾,繁重的政务让他的身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瘦削了下去。
    一个漫长的冬季好不容易熬过去了。
    因为赈灾及时,力度又大,春日里,秦国庶民们也渐渐缓过劲儿了。
    两侧脸颊略微凹陷,瘦的腕骨突出的秦王子楚为了能够尽快弥补由于地震、雪灾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迫切想要做出重大政绩的他,虎视眈眈的将目光放在了离得最近的韩王身上。
    三月底,蒙骜上卿奉秦王子楚之命,率领十万秦军东出在赵韩边境上日日徘徊、练兵,这一幕把韩王然吓得脸色惨白,一遍遍送书信、拿出秦昭襄王信物向便宜外甥强调昭襄王生前与他达成的“韩向秦举国为内臣,秦王三代不出兵伐韩”的契约。
    信守承诺的秦王子楚确实没打算攻打韩国,只是切断了贸易区内输送给韩国的瓷器、玻璃、蜂窝煤、纸张等金贵物什,这下子新郑的贵族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如今关外的贵族们都已经习惯用名贵又养生的瓷器了,精美的改良高价纸张比绢帛书写方便,蜂窝煤是贵族们爱用的烧火之物,玻璃制品又是他们日日离不开的珍贵物件,一波经济制裁之下,韩王然同领兵的秦国蒙骜上卿经过“亲切会谈”、“友好交流”,不得不割掉成皋、巩邑两地献给秦国,秦国边境线一下子推到了魏都大梁的边上,魏王圉大骇!魏公子无忌大悲!秦王子楚大喜!将秦昭襄王在世时心心念念的三川郡终于给设立了!忙不迭驱车赶赴王陵告知昭襄王这一喜讯。
    不费一兵一卒就顺顺利利从韩国咬下一块关键领土,辟土有功的秦王子楚斗志变得更加高昂了,不顾自己更加瘦削的身子,日日精神亢奋盯着七雄舆图看个不停,夜夜睡的少,顿顿吃的少,在一番精心的谋划下。
    夏日里又派蒙骜上卿率领十万大军第二次东出攻打赵国,秋日里顺利平定太原,冬雪飘落,又是一年过完了。
    秦王子楚三年岁首迎来了一个极为喜庆的开门红,在秦王子楚的勤政之下,秦国继三川郡后,又多了一个太原郡。
    十二岁、十三岁生辰都在甘泉宫中同母后一起默默度过的太子政看着父王瘦得皮包骨的身体,不禁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出口劝父王要注意身子。
    秦王子楚笑着答应长子的话,但却并未将其记在心里,他今岁三十五,正是青壮,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相信没有什么能将他打倒的,关内一切顺遂,关外又捷报频传。
    秦王子楚有太多要干的事情了,白日在前朝忙于政务,夜晚在后宫里忙着开枝散叶,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除了相伴十几年的吕相外,旁的臣子他都不敢完全放心,对楚系势力拉拢着又防备着,对国师势力尊敬着又疏远着。
    寂寥的冬日慢慢熬过去了。
    刚刚开春,冰雪消融,秦王子楚再度派老将蒙骜第三次出征挂帅,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奔至魏国边境,攻下魏国的高都、汲邑两地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攻打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夺取了三十七座城。
    秦王子楚这刚继位第三年就恨不得把关东六国打穿,一口气横扫六合,五年之内就做天下之主的巨大野心将韩王险些吓死,步步紧逼的态势又把魏王、赵王给差些气死,一时半会儿还没挨揍的燕王和齐王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居于南边的楚王更是感受到了这位往昔不显山不露水、和他早年经历极其相似的便宜妻族侄子的不好惹。
    三月初,位列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忍无可忍,终于不再忍了,派侍臣前往赵、燕、齐、楚四国,一番谈判后,登高一呼,担任上将军,执掌五国虎符,联合魏国、赵国、燕国、楚国、齐国五国兵力,率领五十万大军声势浩大的一路西行伐秦,在二倍的兵力差距之下,蒙骜率领的秦军不敌,被联军打得步步败退,在黄河之南大败,二十五万大军折损十五万,蒙骜老将军不得不急急忙忙带着余下的十万兵卒退回函谷关。
    五月初,信陵君带着余下的四十万大军包围函谷关,靠着带兵的能力再度享誉天下,名气更盛,成为了战国末期当之无愧的“关东六国擎天柱”。
    眼看着攻守之势急速调换,即位以来顺风顺水的秦王子楚一下子遭受到重创,心神巨震之下,当朝吐血昏迷,吓得吕相当庭从坐席上跳起来,忙不迭将昏迷的君上送到章台宫。
    华阳太后、夏太后、岚王后、乔夫人、琳夫人、太子政闻讯匆匆赶到了章台宫内殿。
    “君上究竟是怎么了?可是中毒了?!”
    初夏时节,华阳太后急的险些要晕过去了,紧抓着太医令的袖子厉声询问道,同时视线还隐晦的往岚王后身上瞥了一眼,夏太后更是扑倒在儿子的床边,摸着秦王子楚瘦得凹陷的脸颊,痛哭道:
    “我的儿啊,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病成这个模样了?”
    乔夫人和琳夫人也跪在病床边垂泪。
    六周岁的葵公主看着父王病重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的摸着父王的大手。
    五岁多的长安君则被父王惨白又憔悴的病容给吓着了,缩在母亲身后不敢往病床上看。
    十三岁零八个月大的太子政看看父王的面容,又摸了摸父王的脉搏,他的长眉紧锁,从小在太姥爷的耳濡目染之下,太子政也稍通医理,父王的脉相十分不好,像是内部都熬干了。
    瞧着在场混乱的场面,他忍不住看向华阳太后道:
    “华阳大母,我瞧着父王的病容很严重,不如请安老先生入宫来瞧瞧吧。”
    心中对国师一党防备的厉害的华阳太后一听到这话,正想出声拒绝,身为秦王子楚亲生母亲的夏太后就哭着喊了出来:
    “政,你莫不是糊涂了,太医令可是秦国最厉害的医者,还是你父王的贴身疾医,安老先生哪有他了解你父王的病情?”
    “可……”
    “政,你过来。”
    岚王后语气冷冷的对着儿子招了招手,她心中冷笑,自己的俩婆婆怕是都怀疑自己暗中给嬴子楚下毒了,哪会愿意让她姥爷来宫里给嬴子楚诊脉?
    太子政见状只好站到了母后身边,双眼难掩担忧的看向父王,父王的脉相俨然是要不好了,但信陵君率领的四十万五国联军正堵在函谷关前呢,蒙骜老将军败了,秦国折损了十五万兵卒,此刻国事焦灼的厉害,百官们还等在前面,焦急等父王发布下一道王令呢,父王需要快些清醒啊!!
    白发苍苍的太医令看着这满殿的贵妇,心中那叫一个悲痛啊,他的运气是多不好,连着送走了两代秦王,眼看着就又要送走第三位秦王了,面对华阳太后那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面对夏太后那一副恨不得用眼泪把他淹死的模样,面对岚王后冷冷淡淡的漠然眼神,太医令额头布满冷汗,心中斟酌再三,而后一咬牙“扑通”一下就跪在木地板上,对着满殿的贵妇哭嚎道:
    “华阳太后、夏太后、岚王后、太子殿下,请恕老臣无能,君上病重,臣能力不及,怕是医治不好了。”
    “什么?!”
    太医令话音一落,赵岚深深闭了闭眼,太子政一颗心直坠谷底,华阳太后、夏太后、乔夫人、琳夫人更是吓得心脏巨颤,葵公主和长安君的两张肉嘟嘟的小脸都变得惨白一片。
    “怎,怎么会呢?太医令你是不是诊断错了!君上今岁才三十五啊!”
    回过神的夏太后疯了般,“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双眼含泪,满脸惊恐的抓紧了太医令的领口衣襟。
    华阳太后也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的厉害,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忙被俏脸惨白的芈乔给伸手牢牢扶住了。
    赵岚不开口说话,太子政也眉头紧锁,琳夫人咬着下唇颤声询问道:
    “太医令,君上正值青壮,怎么一下子就要不好了呢?”
    太医令的脖子都被夏太后鲜红的指甲尖给刺破了,老太医战战兢兢的颤声道:
    “回夏太后、琳夫人的话,君上幼时在邯郸当质子时日子过得太苦了,早早的败坏了根基,后来又一直太过忙碌,前朝后宫都在忙,臣曾多次给君上谏言希望君上能减少政务、多多保养身子,可是君上都不太在意,觉得年轻力壮、精力很足,夙兴夜寐、宵衣旰食的忙个不停,早已累的伤及心脉,如今又,又因为关外战事大败受到重创,心神巨震之下,内,内里脆弱的就再也支撑不住,故而吐血昏迷了。”
    听完这番解释,夏太后的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泪水汹涌,双眼无神。
    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在章台宫内蔓延。
    突然之间,明亮的光线变得昏暗无比,短短几息之间殿内就变得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小长安君被突然到来的黑暗给吓得“哇”的一声就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葵公主也害怕的缩到了自己母亲怀里。
    “这,这是怎么了?”
    一片黑暗之中,华阳太后吓得张口喊了出来。
    岚王后心脏“咯噔”一跳,下意识抓紧身旁儿子的手,脑海中刚蹦出“日食”二字,殿外就传来了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奔跑呼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天狗把太阳吃了!”
    “天狗吃太阳了!这是不祥之兆啊!不祥之兆啊!”
    “母后。”
    太子政听到殿外宫人的惶恐声音下意识往母亲身上靠。
    “政,没事儿,没事儿的,只是月亮转到太阳和地球之间了,自然现象,不是恶兆,一会儿天就亮了。”
    感受到儿子心底的不安,赵岚紧紧将儿子搂到怀里,同时警惕的攥紧从空间中取出来的水果刀,悄悄带着儿子往旁边靠了靠,嬴子楚眼看着要不行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自己这俩好婆婆恶从心中起,把他们母子俩在这章台宫内害了,都完全可以推到刺客身上,到时直接就把长安君给推到王座上了。
    两年半的朝夕相处之下,她已经深切体会到了,这俩婆婆为了自己身后母国安稳的狠辣之心,她不敢赌,也不愿意堵,还是稍微离得远些好。
    日食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光线却黑的厉害,殿内的压抑氛围也粘稠的厉害。
    瘫坐在地上的夏太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双手攥了紧,紧了又攥,她知道大殿暗下来前,自己和长孙离得很近,长孙政应该就在她的左手边,成蹻和嬴葵哇哇哭的厉害,哭声惹得人有些心烦意乱的,夏太后下意识伸手摸上了自己发髻上的金簪,刚准备拔下来朝着左边狠狠刺过去。
    内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砰”的一声狠狠踹了一下。
    门外的脚步声混乱极了。
    阳泉君愤怒又惊恐的吼声极大:“赵康平你竟然敢带着兵器硬闯君上寝宫!莫不是想要逼宫造反吗?!”
    “国师冷静冷静,天狗吃太阳,恶兆突发,都城的庶民们此刻都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了,您这个时候不去宫外安抚庶民,怎么非得硬闯章台宫呢?”吕不韦伸出双臂,惶恐的阻拦道。
    “哼!阳泉君!文信侯!君上当朝吐血昏迷,信陵君将函谷关围的水泄不通,我身为王后的父亲,太子的外大父,当朝国师,为了储位稳固有权在这危机时刻去看顾王后母子俩。”
    “母后,姥爷,姥爷在外面。”
    太子政从外面混乱的争吵声、奔跑声、惊恐声中分辨出了姥爷的声音,当即扯着母亲的袖子惊喜的喊了一声,赵岚听到父亲来了,也长松了口气,紧握着水果刀刀柄的手心里尽是汗。
    “岚,岚岚,政。”
    紧张的压抑不安之中,躺在床上的嬴子楚发出来了一声极低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冲破了黑暗,殿内的漆黑一点点退下,光线又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殿外又霎时间传来了宫人们扑通跪地惊喜的祷告声:“多谢玄鸟保佑!多谢玄鸟保佑!玄鸟把天狗吓跑了!太阳又回来了!!!”
    夏太后也忙将拔下的金簪又给插回了发髻内,顺手擦了一把眼泪,第一时间奔回病床前,趴在儿子身旁大哭道:
    “子楚,子楚啊,你终于醒了。”
    这一切看似过了很长时间,其实日食只持续了几分钟。
    秦王子楚努力睁开眼皮,看到旁边泪水涟涟的母后,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快速流失的生机,没有力气与母后多说,只是将视线移到了站的离床最远的赵岚母子俩身上,朝着二人艰难的抬了抬手。
    赵岚攥紧儿子的左手拉着儿子走到床边,神情复杂的看向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嬴子楚。
    太子政看到父王嘴巴开开合合显然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模样,遂松开母亲的手,跪在父亲床头前,如同四年半前的深秋,如同三年半前的凛冬,像看病重的曾大父、大父一样看着病重的父王,可是,虚岁十岁的他、周岁十一的他,那时是悲痛极了,如今虚岁十四的他面对同样的场景,心中虽有悲痛,却远不比那两年哀伤,此刻与其说政是悲痛,不如说是煎熬,五国大军来势汹汹的大军压境,秦军在联军手下大败,国内刚刚发生扰乱民心的“天狗吃日”,楚臣蹦跶的正高,三川郡、太原郡两郡初建,林林总总有许多事情需要一国之君决策,父王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去了,秦国是要发生极为强烈的动荡的!!!所以作为冷静理智的储君他很煎熬,煎熬之下,悲痛被挤占了地方后,真的少之又少。
    长子担忧,秦王子楚更是担忧,他心中有满腔抱负,他想要横扫六合,建立史无前例的大一统王朝,他想要做出比曾大父更强、更煊赫的政绩来,他想要作为一代明君流芳千古,可惜,面对着副快速流失生机的破败身体,他总算是有再要强的心思,有再多想要施展的抱负,也是不行了的。
    他手指颤抖的摸了摸长子脑袋上的玉冠,又眷恋的看了女儿和小儿子一眼,随后目光复杂的看了自己正妻一眼,哑着嗓子低声道:
    “岚岚,你让外面的臣子们都进来吧。”
    “诺。”
    赵岚微微俯了俯身。
    她攥了攥双手转身来到殿门前,手心中汗津津一片,“砰”的一下拉开内殿的高大木门。
    “砰砰砰”
    堵在门口死死拦着国师一党不让往里进的楚臣们如同叠罗汉般一个个被门槛绊倒狠狠地倒在了内殿。
    赵康平与女儿四目相对,仔细的看了看闺女的脸色,发现没有泪痕、脖子处也没有伤痕后,知道日食发生的那短短几分钟里,这封闭的内殿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被芈宸不慎压住腿的吕不韦努力将阳泉君的屁股踢开,从几个楚人身下爬起来,瘸着一只腿跌跌撞撞边往里走,边惶恐地大声喊道:
    “君上,君上!”
    楚臣们也都龇牙咧嘴的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赵康平也拧眉带着蔡泽、楼缓、蒙武、王翦
    等人快步走了进去。
    章台宫内殿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葵公主和长安君的哭声显得异常令人揪心。
    吕不韦跪在太子政旁边紧攥着秦王子楚的两只手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
    吸气少、出气多的秦王子楚艰难的给长子和心腹宠臣们交代完一番话后,隔着许多人的脑袋,寻到了国师的影子。
    春日里,国师强烈反对让蒙骜上卿第三次出征带着大军前去攻打魏国的战事,可惜他没听进去,甚至觉得这是国师心中有私心,出于私交偏向信陵君的缘故,然而……结果显然和国师预料的一样,被逼急的魏国,在信陵君的指挥下,联合另外四国,声势浩大的西行伐秦,信陵君为上将军一路摧枯拉朽的打过来,蒙骜败了,昭襄王执政五十六载,秦军东出的战事不断,都没有像此役般一下子折损了如此多的兵力。
    等战败结果传来咸阳,他当朝昏迷吐血,不是单纯被气的,更多的是后悔、是懊恼,是这两年半大权在握的美好滋味将他给捧得忘乎所以,从而丧失了以往伏低做小的谨慎了。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啊,虽然大父临终前苦口婆心交代他和父亲不能鸡蛋忌惮国师府,可有些事情嘴上说的容易,想要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这么多年下来,他与妻族之间的隔阂实在是太深了,自己坐到王位上了,享受到了大权在握、言出法随是何种美妙的滋味了,即便心中明白要亲近岳父,不能打压防备,却面对面后根本亲近不起来,内心深处防备着岳父权势太盛,有一朝把他架空,直接扶政上位了。
    他虽然对政这个继承人万分满意,但是也不舍得自己壮年之际,儿子就沾染到他的王权的。
    故而在他有意忽视之下,赵岚母子俩在两个母亲面前吃了不少苦头,国师一党是真真切切与核心权利层离得远了,可惜……现在一切都太晚了,联军都堵在关口了,自己夫妻离心离得甚远,长子对他没什么感情,他要走了,要抱着无尽的遗憾走了。
    秦王子楚越想越难受,不由深深闭了闭眼,眼角流下了两行懊悔又不甘心的泪水,伸出右手拉着国师的袖子哑声颤音道:
    “岳父,子楚要去曾大父、父亲跟前告罪了,政,政和秦国以,以后就,就让您,您操心了。”
    看着便宜女婿面容憔悴、瘦的皮包骨、胸前血迹斑斑的模样,赵康平的声音也难得变得温和了,叹息道:“君上,您放心吧,臣往后余生必然会用尽全身力气帮助政早日建立大秦帝国的。”
    秦王子楚笑着点了点头。
    “子楚,子楚,你不要离开母后啊!”
    夏太后紧紧拉着儿子的左手,哭得险些喘不上来气。
    秦王子楚难过的侧头看了悲痛的母后一眼,又抱歉的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嫡母,视线在两位表妹身上扫过、看了看哭泣的女儿和小儿子,随后对着面前闯进来的文臣、武臣们瞪大眼睛艰难道:
    “传,传寡人之命,即,即刻让太子政继位为王,在政亲政之前,由岚,岚王后摄政,国,国师和文、信侯从,从旁辅政,钦,钦此。”
    “砰!”
    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个字说完,秦王子楚的脑袋一歪,左手从夏太后手中滑落,重重打在了床塌上。
    “子楚!!!”
    “君上!!!”
    “呜呜呜呜呜,父王!父王!!”
    “表哥!表哥!”
    “君上!!”
    “大王!大王!”
    夏日的章台宫内冷若冰窖,哭声震天。
    赵岚深深闭了闭眼,任由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板上。
    时隔两年半,十三岁零八个月大的的少年太子政又于五月夏日里送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秦王子楚三年,满打满算继位两年半的秦王子楚于章台宫内薨,终年三十五岁,谥号“庄襄”。
    【时,魏将信陵君率领五国大军伐秦,困围函谷关,王后岚三十三岁摄政,太子政虚岁十四,于次日即位,是为秦始皇帝。】【秦史秦始皇本纪】
    ……
    暑热初显的咸阳夏季里。
    黄泉之下,为了能和胖儿子一同转生的秦昭襄王耐心地等着胖儿子也顺利地拿到了爱的号码牌。
    地面之上进行着秦王政的继位大典,头戴冠冕九垂琉、身着黑袍的嬴政站在千阶之高的高台上,背后是古朴沧桑的九个大鼎,顶上烈日当空,下方文武群臣分站,母后和姥爷站在群臣之前满眼专注的望着他。
    眼前的场景熟悉的厉害,仿佛曾在哪里见过一样,秦王政心中疑惑,忍不住抬头望向刺目的太阳,恍惚间只看到一只巨大玄鸟滑过太阳,扇动双翼径直冲他飞来,当空对他慈爱的鸣叫一声,随后平和地坠入北郊,紧跟着又是一只身形富态的大玄鸟和善的朝他飞来,啼鸣一声后也是平和地坠于北郊,最后一只青壮玄鸟也朝他飞来,在北郊上空不甘的泣血哀鸣一声,不情不愿的坠于北郊。
    熟悉又陌生,虚幻又真实。
    “是梦里见到过吗?”少年秦王伸开双手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困惑的低声喃喃。
    地面之下,雄姿英发的秦昭襄王、身材胖胖的秦孝文王苦等两年半总算是轮到二人要投胎了,心神放松的准备踏上奈何桥。
    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响亮悲痛哭喊声:
    “大父,父亲,不肖孙、不孝子前来告罪!”
    秦昭襄王闻声惊愕不已、动作机械地转过头:“!!!???”
    秦孝文王则是“咻”的一下就快速转过身子看到儿子的身影后,下意识就后退一步,惶恐的用双手捂上自己的眼,又悄摸摸的岔开了一条缝观看:“???!!!”
    ……
    “啊!”
    “啊啊!”
    “昭襄王,昭襄王,您这是弄啥子嘞?给额一个面子,别打了嗷!别打了嗷!庄襄王是新魂嗷,经不起打滴,您若是再打几下的话,庄襄王的魂魄就散啦!!!”
    “嗷!!!大父,生而早逝,孙儿也很抱歉啊!!!”
    本章就是第二卷 《秦国篇》的结尾章了,到此为止,让四代秦王在卷末欢快“合影”了,恭喜政顺利继位啦!!!
    还剩最后一卷《一统篇》,文中秦国的底子打的好,一统的时间会提前,第三卷 有时间大法,篇幅也不会太长。
    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总之,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正版小天使们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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