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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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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干旱联姻:【干干的土坷垃】
    一夜的时间倏忽而过,翌日上午,明晃晃的大太阳高高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上,鼓噪的蝉大清早就开始叫嚣。
    王老太太睡了一夜,用罢早膳后,又喝了一碗安老爷子煎的消暑药,整个人的精神头已经慢慢的又回来了。
    姥爷、母亲和泽全都穿着官服去参加朝会了,待在后院的政、小王贲和小蒙毅上午学完语言课后就休息了,小昌平君也跟在三个小孩儿身旁,显得非常安逸。
    大人们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事情做的四个小孩儿就在满府内溜达,等他们跑到前院时,瞧见王老太太正弯腰待在前院墙边的小菜田里低头忙活,政崽忙拔腿跑了过去,张口就大声喊道:
    “太姥姥!您身子刚好,怎么就又下田了?”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小孩声音,王老太太一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小曾外孙蹙着小眉头、鼓着腮帮子,满脸不赞成的样子,仿佛自己这下田是极其不遵医嘱的不听话行为!
    知晓小家伙这是担心自己再次被热中暑了,王老太太笑着对四个孩子招了招手,示意四个小孩儿走近看她放在手心中的东西。
    四个小孩儿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来小菜田的木栅栏旁,就看到一个十分干涩的土坷垃静静躺在老太太的手掌之上。
    出身高贵的小昌平君完全看不懂王老太太想要表达的意思,小王贲、小蒙毅也迷茫的仰着小脑袋望着老太太。
    政崽从记事起就知晓农事了,以前他在邯郸老家刚学会爬时,甚至还被悬挂在木架子上的黄瓜的清香味给勾的,差点推开木栅栏爬到太姥姥开垦出来的小菜田里探险。
    前院东西两侧的小菜田每到晚上就会被仆人们拎着木桶浇上好几桶水,里面种的青菜,足够得上他们全家老小吃整整一个夏天都吃不完。
    其余仨小孩儿还没有看懂老太太的意思,政崽就已经看到问题的症结了,他记得昨晚用罢晚膳后,大虎、二虎旺两块小菜田中浇了许多水,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着都不会出现这般干的土坷垃吧?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着自己太姥姥拧着眉头、面容有些凝重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太姥姥,您是想说这几日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都把咱们家这小菜田中的土都给晒的干干的,存不住水了嘛?”
    听到小家伙这话,前世经历过饥荒的老太太看了看四个衣食不愁的小孩,神情紧张的叹息道:
    “政啊,你难道没有发现咱们一家人自从搬来这咸阳后,这几个月来,咱们都没有见过几场大雨嘛?”
    政崽闻言不由一愣,他下意识蹙眉回想了一番,竟然发现除了应侯病逝、阿母炸太子府那两场大雨过后,他好些日子都没有看到那种瓢泼大雨了,偶尔从天而降的一些小小的毛毛雨,他甚至都有点儿想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下过了。
    自从来了咸阳后,似乎很多时候都是多云亦或者是大晴天。
    如今是仲夏,正是庶民收割的时候,大晴天能把地里种的粮食晒得干干的,庶民们很喜欢这样收割的日子,虽然顶着烈日,汗流浃背,但不用担心下雨把田中的粮食打湿,收割下来的粮食稍微晒晒,就能收进谷仓里了,可是连着多日不见雨水的话,空气干的都让人想要流鼻血,收割过后还不下雨的话,怕是很有可能就会影响下半年的播种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政崽拧着小眉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仨小孩出声询问道:
    “熊启、毅、贲,你们仨觉得今年的夏天和往年的夏天有什么不一样嘛?”
    权贵之家夏天不缺冰块,冬日不缺炭火,熊启、小蒙毅其实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俩人都喜动,一日之内大部分都待在有冰块的房间里,小王贲这个时常跑到室外玩耍的小孩儿就有发言权了,小黑蛋儿当即举起小手大声回答道:
    “小公子,额觉得今年夏天确实有些热了,以前额喜欢大中午的跑出家门疯玩,可是今年夏天额热得连门都想不出了。”
    “额家冬日里存在冰窖里的冰块都快用没了。”
    政崽听到小王贲这话,又看了看在太阳光的炙烤下无精打采的青菜叶,而后抿着小嘴,看着自己太姥姥小声询问道:
    “太姥姥,您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还是有什么顾虑呢?”
    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仰头看了看头顶之上湛蓝的天空。
    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天空湛蓝,烈日当空,一点儿想要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她丢掉手中的土坷垃,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小曾外孙说道:
    “政啊,这天儿热得让太姥姥心里头不踏实啊!”
    “即便是夏收的时候,也不应该热成这样,昨晚才浇得湿漉漉的田到早上可就干的像是三、四日没浇水了,不是太姥姥想的多,而是俺担忧,若咱头顶上这大太阳再这般热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出现旱灾了。”
    “旱灾?!”
    听到这话,四个小孩儿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心中揣着事儿的老太太也不想和四个小孩儿多说,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四个稚童自己去玩耍。
    她则直接拔腿往后院去了,儿子,孙女都不在家里,她只想赶紧和儿媳妇、亲家公好好聊聊。
    看到老太太走了,年龄最小的小蒙毅看向政眼中迷茫的出声询问道:
    “政小公子,你知道旱灾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嘛?”
    小王贲、小熊启也看向政。
    政崽想了想自己姥爷每晚给他讲的那一个时辰的史书,忍不住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表情严肃又凝重地解释道:
    “旱灾就是因为多日干旱形成的天灾。”
    “如果真的发生旱灾了,河里、水渠、水井中的水位会快速下降,田里的庄稼会因为缺水而极快的干死,土地干裂成块、田中的粮食大大减产,庶民们没有吃的,又很难找到喝的,会在极快的时间里渴死、饿死一大片,国中秩序将会破坏,会有人因为一口吃的就当起盗贼,烧杀抢掠,生出许多乱子。”
    小熊启、小王贲、小蒙毅听到这话,眸子瞪得大大的,连嘴巴都不禁张开了,紧跟着他们仨又从政的嘴里听到了更可怕的话:
    “如果只是缺水、缺吃的话,都城能打开粮库赈灾,可是大灾之中因为会有许多人死去,这些死掉的尸首若来不及处理的话,尸首就会生出很多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细菌,这些有毒的东西很可能会造成瘟疫。”
    “瘟疫不分权贵庶民、不分大人小孩,基本上只要染上了就会死亡了。”
    小王贲一听这话吓得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只觉得这黄土地都热得烫屁股。
    小熊启、小王贲也震惊的失语。
    他们自从记事以来还都没有经历过天灾呢,在他们这种权贵之家,纵使是发生天灾了,也不会缺吃少喝的,可是瘟疫却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政崽紧攥着两只小拳头,仰头看向没有一块云彩的天空,姥爷给他讲史书时就告诉他了,只要翻看史书能清楚的瞧见,从古到今一直到后世,华夏这片土地上都是经常发生各种各样天灾的,要不然一代代华夏人不会把“吃”研究的透透的,任何植株、动物到跟前了,最先想的都是这玩意儿能吃不?该怎么吃?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
    这不是“贪吃”而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天灾太多,饿怕了!所以“你吃了吗?”都能变成日常见面打招呼时惯用的口头禅了。
    政崽心中也开始变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
    同一时刻的秦王宫内,大殿之上四个角落放了四大缸的冰,宫人们拿着大扇子照着冰块扇动着,将丝丝白汽扇到了各处。
    朝会上。
    头戴冠冕、身着黑色长袍的秦王稷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低眉垂首的宦者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拎着一张棕黄色的大纸在满殿文武百官们的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三圈,使得在场每一个官员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棕黄色的纸张上用毛笔龙飞凤舞所写的一串墨字
    【秦国的纸,天下第一纸!非文人墨客,难以体会其中之精妙!】
    这赫然就是昨日下午老秦王在章台宫内为少府纸张所写的广告语。
    百官们瞧见这似麻非麻的棕黄色纸张后简直都惊呆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国师那空降到少府内与少府最高官员平起平坐的顾问女儿竟然还真的不声不响地把那种名叫“纸张”的书写工具给捣鼓出来了!
    一时之间满殿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移到了国师父女俩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稀罕景致一样。
    因为百年前秦孝公颁布的招贤令,以及秦国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客卿制度,此刻殿内百官之中可是七雄的人都有的。
    除了老秦人之外,关东诸国的贵族们可是底蕴深厚的紧,自然是知道好东西的,也能一眼看明白这“纸张”未来能带来的巨大好处和庞大的影响力。
    跪坐在高处漆案旁的大魔王瞧见底下那来自三晋之地、齐地,出身富裕且文化底蕴深厚的文官们脸上那不可置信的模样,心情爽的就像是喝了一大碗冰镇的西瓜汁一样。
    这些外来的臣子们怕是打死也想不到,“纸张”这般能够在读书人中产生巨大影响的好用物什,没有在山东诸国内造出来,竟然最后在他们这文风不盛、名声极差、还是蛮夷出身的秦地搞出来了!这不就像是天上下红雨一般令人感到稀奇与不可思议嘛!
    心心念念着要将“纸张”作为“咸阳特产”卖到山东诸国从无数读书人的口袋里赚大钱的老秦王欣赏完底下群臣们或惊、或喜、或难堪、或恍惚的种种表情后,努力压下控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用两只大手按着面前的漆案,威严又欣喜地出声感慨道:
    “玄鸟在上,这是知道我秦国已经不是昔日西陲一小小蛮夷了,特意将得天所授的国师一家人送到了我秦国来。”
    百官们:“……”[君上,国师一家人是玄鸟送到秦国的?难道不是被您与应侯的反间计给拐到秦国?从赵王手中坑出来的?]
    老赵父女俩听到老秦王这睁眼就说出口的大瞎话,也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心情正好的秦王稷可是不管底下群臣们的心情的,他自顾自的将秦国往昔积贫积弱的国情与现在农耕战事双开花的国情进行了强烈的对比,还强烈抒发了一下他对秦国未来一统天下美好前景的期待,洋洋洒洒地足足讲了一刻多钟的时间,说了不少国师府的夸奖,觉得喉咙干了,端起玻璃杯喝了一杯润嗓子的消暑茶,才又继续将话题给引到了新鲜出炉的“纸张”上了。
    “虎父无犬女,国师很优秀,当然国师女儿也很卓越。”
    “诸位卿家们想来也亲眼瞧见了岚顾问这兢兢业业几个月造出来的秦纸了,寡人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寡人要将赵岚放到少府做事时,许多卿家言辞激烈地出声反对,认为寡人这就是在胡闹,对国师也颇有微词。”
    “如今各卿家们看到这秦纸了,可还喜欢?虽然这秦纸的造价比丝绢便宜了些,制造工艺比丝绢精巧了些,生产速度比丝绢快了很多,摸起来的手感也比丝绢差了点,但这轻飘飘的一张秦纸就能足足誊写三卷竹简的内容啊!”
    “寡人觉得岚顾问这秦纸造的简直可以说是我们秦国的特产国宝!秦纸不说和楚国、三晋之地那些丝绢长得一模一样,肯定也是相差无几了。”
    来自楚国、三晋的官员们:“……”
    “如果寡人将这些特产国宝,像是楚国、三晋那些丝绢一样,卖到山东诸国去,肯定会引来无数人的追捧和疯抢的,想必诸位卿家们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来自三晋、燕地、楚地、齐地的卿家们肯定会非常愿意给自己母国的亲戚们去信积极地宣传我们秦国刚刚造出来的特产国宝的吧?”
    老秦王凤眸灼灼地扫视着下方的百官们。
    一些与国师府交好的官员们听到自家君上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简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心里真是高兴啊!
    一部分当初跳出来公然反对“赵岚做少府顾问”的官员们此刻只觉得在被顶上的老秦王公开用言语处刑,啪啪打脸,羞赧的只想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
    原本就和国师府不对付的楚官们听到老秦王这话,则是嘴角齐齐一抽,脸上的神情难看的紧,觉得老秦王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把这瞧着就粗糙的秦纸和他们楚地生产出来、价值不菲的丝绢放在一起对比!
    他是怎么敢的啊?他究竟是怎么敢的啊?!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棕黄色的秦纸别说和他们楚地的“丝绢”比了,和麻布一个价位都会让人觉得“麻布”吃亏了吧?
    老秦人不是穷怕了,是穷疯了吧?!秦王稷是真敢想啊!他这般说,莫不是还想要把这“秦纸”当成“丝绢”卖到他们楚国去?
    老秦王的心简直黑得发亮!怪不得连国色都是“黑”的呢!谁说老秦人朴实的?!怕是全秦国的心眼子都长到秦王稷这个不要脸的秦川老流氓一个人身上了!
    明知老秦王想要靠着这廉价的纸张去山东诸国内坑钱的楚臣们心中很不快、气得全都闭上了眼,敢怒不敢言。
    阳泉君芈宸的脸也都听得快要绿了,老秦王不如直接说,他是闲不住又手痒痒地想要发动战争去山东诸国抢钱了,故意用这看着就廉价的纸张做借口,不要脸!真是太太太不要脸了!
    这怨不得这些贵族们“不识货”、看不上眼前的“天下第一纸”,属实是少府造出来的第一批纸张还是很粗糙的,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丝绢那种能当奢侈品的东西。
    赵岚听到老秦王这对纸张大夸特夸,越级碰瓷,想要把粗糙的草纸运到关外卖出丝绢高价的话都觉得有些脸红,她虽然给老秦王提了卖纸的事情,可她说的是那种表面有印花、闻着还香香的花纸啊!真不是说现在这摸着就掉纸屑的草纸啊!
    看着赵康平、赵岚父女俩风光得意,阳泉君想到自己儿子那骨折的右胳膊现在还兜在胸前仔细养着呢!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毕竟也才二十多岁,顶上有俩姐姐和一个做太子的姐夫,可谓说他这从小到大都是被人高高捧着的,短短二十多年间顺风顺水的,怕是唯一受到的挫折都来自于国师府了。
    赵岚造出了纸张,官场得意又如何?女人嘛!在家里好好待着生孩子就行了,干嘛非得跑出来和他们男人抢官职?芈宸嘴角一扯,气血上头,当即抱着手中的玉笏对着坐在顶上的秦王稷大声道:
    “君上,依臣所见,岚顾问能通过制造这秦纸展现她的墨家才华固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可是她毕竟是子楚公子的夫人,身上也担着不少公子夫人应该尽的职责。”
    “如今子楚公子的王孙府已经建成,子楚公子不日就会从太子府内搬出去,到时等子楚公子乔迁新居了,府内一切琐事没有一个靠谱的女主人站在背后帮助子楚公子料理,可如何是好呢?毕竟子楚公子也不是一般的王孙啊!”
    众臣们听到阳泉君这话像是猫闻到鱼腥味了一样,瞬间全都将八卦的眼神投向了嬴子楚和赵岚,这主要是他们对待这像麻布一样的粗糙纸张也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如果君上白送给他们体验一下,他们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捧着,可若想要高价卖给他们,他们是真的一张都不想买的。
    嬴子楚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便宜舅舅竟然会当众说他后院里的事情,一时之间臊的耳根子都红了。
    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的赵岚却神情平静、目光淡淡的,仿佛芈宸口中所说的那个要在嬴子楚后院中承担“公子夫人职责”的女人压根就不是她一样。
    芈宸话音刚落,另一个楚臣也跟着谏言道:
    “君上,臣认为阳泉君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岚顾问现在在少府任职,将大半精力都用到了钻研究墨家学问上面,自然而然的就在王孙府的家事上感到力不从心了。”
    “与子楚公子年龄相近的王孙们如今膝下都有不少子嗣了,而子楚公子膝下却只有政小公子一个,显然子嗣单薄了些,依臣所见,应该趁着子楚公子现在年轻力壮,为其觅得合适的佳缘,多多替秦王室开枝散叶,以后政小公子也能有弟弟、妹妹做伴,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是啊!君上臣附议!寻常的贵公子都有三妻四妾、子女成群,子楚公子作为储君嫡子,膝下独有政小公子一个孩子,显然是不够看的。”
    “君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臣附……”
    眼看着短短一会儿功夫,群臣们的注意力就从“秦纸”转移到了“秦公子”上面,尤其是那些身着楚服、神情激动的楚臣们,一个个表现的甚至要比老秦王还惦记着秦王室开枝散叶的事情,眼神狂热的盯着嬴子楚,如同瞧种马一样,恨不得今日就摁着嬴子楚的脑袋赶紧和那没影子的楚公主成亲,明年就快些生出来一个身体内流着秦楚两国血液的“安国君”。
    这样等老秦王、太子柱百年之后,嬴子楚和“新一任小‘安国君’”不是被楚女捧起来、就是被生出来的,他们父子俩怎么敢调转枪头对付他们的“母族之国”呢?!
    赵康平跪坐在坐席上,眼皮半阖,静静地听着楚臣们一个个宛如打鸡血似的激动谏言。
    跪坐在父亲身旁的赵岚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完全不搭理耳畔各种各样鼓噪声音。
    太子柱则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老神在在的父亲。
    嬴子楚已经羞赧的脖子、耳朵、俊脸通红,只觉得离谱!他只见过对女子催生的,从未见过对男子催生的,听着身后一个个楚臣们的谏言,他没有感觉半丝要娶新夫人的高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了种马,那楚公主长得高矮胖瘦?不重要!性子好不好?不重要!聪慧还是愚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快些把待在楚都的楚公主给娶回咸阳来,重要的是他能顺利让楚公主怀上孕,一举得男就行了。
    本来嬴子楚答应了这桩秦楚联姻的婚事,觉得自己能够靠着娶了楚女,安嫡母和嫡母背后楚系势力的心,能够稳住自己的地位,争取能把“储君嫡子”变成“储君太子”、“秦王孙子”变成“秦王太孙”,将第三代王位继承人的位置坐稳了,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还是挺积极的,可人都有逆反心理,听着身后一个个楚人比他还惦记着自己子嗣的话,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指节修长的大手忍不住攥了松、松了又攥的,只觉得憋屈的不行。
    他愿意娶楚女是一回事,可是他愿不愿意让楚女生出他的骨血是另外一回事儿。
    能在危急关头抛妻弃子的秦王孙骨子里就是一个冷血的政治家,谁指望他能是一个好父亲?好良人的?
    起码赵岚是没有对嬴子楚这个“另一半”、“孩他爹”投入任何不切实际的感情期待。
    她瞧了跪坐在上首漆案上的老秦王一眼,只见老秦王闭着眼睛边听边点头,似乎对底下楚臣们说的谏言十分认同的样子。
    一群穿着土黄色楚服的楚臣们看到性子固执的老秦王真的把他们的谏言听到耳朵里了,一个个就显得更激动了,说的话更多了,语气也更急促了。
    秦国本地的官员们,以及来自其他诸侯国的官员们都忍不住对着楚臣们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待到两刻钟后,楚臣们各个说得口干舌燥,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大声谏言了后。
    老秦王才张口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向下方因为情绪激动,说的各个面红耳赤的楚臣们,笑呵呵地说道:
    “秦楚两国时代联姻,诸位楚地的卿家们对我们秦王室的子嗣如此关注,寡人听了也实在是感动不已。”
    “子楚正年轻呢,的确是得快些联姻了。”
    第160章 “楚王室和秦王室的关系离得很近,子楚从邯郸归来后,又认了一位楚……
    “楚王室和秦王室的关系离得很近,子楚从邯郸归来后,又认了一位楚夫人做嫡母,于情于理到他这一辈了,都得从楚都娶回来一位楚夫人来续上秦楚两家的百年之好。”
    跪坐在坐席上的楚臣们闻言眼睛一亮,心情更激动了。
    怎么都没想到生性固执又多疑的老秦王竟然真的动了与楚王室联姻的心思了!要知道三年多前,楚王完在长平之战时趁着老秦王亲自到河内郡征兵的契机,在春申君黄歇的帮助下抛妻弃子、偷偷逃离咸阳后,从战场上归来的老秦王那暴怒的要杀掉春申君的恐怖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可见时间能冲刷掉一切,当年秦楚两家闹得那般难看,现在为了大局老秦王不还是要与楚王室联姻了?
    一群楚臣们心中有些得意,他们的底气自然是来源于老秦王越来越年迈,而楚国的实力却在新楚王登基后一点点恢复的现实,然而他们的嘴角刚齐齐咧开上扬了一个小弧度,紧跟着就又从老秦王笑呵呵的语气中听到了让他们眼前一黑的流氓话。
    只见老秦王将两只大手按在黑色的漆案上,凤眸极其明亮,声如洪钟地高声道:
    “寡人认为,子楚身为太子嫡子,他如今既然要与他国王室联姻,那么就得实现联姻利益最大化!”
    “眼下子楚已经娶了国师的女儿做正夫人,还有了一个伶俐优秀的嫡长子,这在寡人眼中看来,子楚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为我秦王室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子楚就应该为了我秦国与山东诸国重修旧好,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百官们闻言全都懵了。
    [秦国什么时候与山东诸国关系处得好过又去哪里重修旧好]
    嬴子楚也不由蹙起了长眉,心中忐忑的看向自己高高在上的大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为什么从自己大父这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漠然
    什么叫做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政出生了还顺利回到咸阳了,他是已经没有用了吗?
    不仅嬴子楚心中忐忑,太子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老父亲心中对朝中这些楚系势力们已经非常不满了,可受制于蜀郡的大渠迟迟修不好,秦国没有一个稳固的产粮大后方,就不敢与楚国彻底豁出去对着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然而,子楚要娶华阳侄女这事儿还是惹到老父亲的眼了。
    太子柱心中也叹了口气,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上面有老父,下面是幼孙,他也为难的厉害呢。
    秦王稷位于高处将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瞧见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提溜起来了,老秦王才慢悠悠地往下抛了一个大雷:
    “这样吧,寡人得闲了就给山东六国的王室皆传一封王信,看看其中有没有愿意与秦国联姻的,若是那六国中有愿意入秦的姑娘,只要与子楚年龄适合,子楚就都娶了吧。”
    都,都娶了?!
    听到老秦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整个大殿都震了三震,刚刚还恨不得撸起袖子激情谏言的楚臣们瞬间呆若木鸡,彻底安静了。
    老赵父女俩脸上也露出了明晃晃的错愕,太子柱和嬴子楚父子俩更是被惊得七荤八素,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坐在上方的父王/大父,完全不知道自家父王/大父究竟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这是联姻利益最大化吗?这分明是想要嬴子楚死在后院吧?!
    阳泉君也目光呆滞的看向跪坐在顶上的老秦王,脑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嘴巴就先控制不住地张口询问了:
    “敢问君上,什,什么叫做都娶了?”
    老秦王嘴角一扯,淡淡的瞥了芈宸一眼,伸手弹了弹宽大的袖子,老神在在地回道:
    “都娶了的意思就是说,只要对方的王室愿意与我秦王室联姻,寡人就让子楚多娶一位王室夫人回家,既然子楚已经把最重要的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开枝散叶的任务,寡人也觉得是要快些提上日程了。”
    “子楚的嫡母是楚女,亲母是韩女,既然子楚要娶一位楚公主,与楚王室联姻,寡人这个做大父的,在俩儿媳妇跟前也不好一碗水端不平,那就给韩王室去一封信,让韩王室那边也选选看有没有适合的韩公主,到时候送来咸阳,一并嫁给子楚做侧夫人吧。”
    “燕国、赵国、齐国、魏国如果有合适的公主也一并送来,对了给卫国也送个口信,联姻嘛!只要女方年龄合适,身子骨康健,愿意来秦国的就都送来,反正我们秦王室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娶一个是娶,干脆一口气多娶几个人也能让子楚的后院热闹些。”
    神特么的热闹些!
    百官们听到老秦王这仿佛种马配种的流氓话,这下子是全都齐刷刷地沉默了。
    武安君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提秋收后君上还想要让秦军去进攻荥阳的事情,只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决定所有事情都听君上安排。
    一群楚官们更是眼前一黑,胸腔中气血翻涌的厉害,险些被老秦王这极其不要脸的话给两眼一闭的气晕过去。
    赵康平瞥了一眼芈宸那发青的脸,真怕老秦王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把人家年轻、扛不住事的阳泉君给活活气死了。
    吕不韦在用重金投资嬴子楚,这些楚官们不也是在千方百计地努力捧嬴子楚?
    住在咸阳的官员们无论官职高低,都知道自己闺女和嬴子楚这桩婚事早已名存实亡,全靠一个在双方长辈心中都受宠的政小公子在中间维系着父族和母族中间的姻亲桥梁。
    楚臣们这般费尽心思的促进秦楚联姻,就是希望这后嫁给嬴子楚的楚公主能在王孙府内一手遮天,完完全全的拢住嬴子楚的心,早日生下一个小公子,多年后变成后来者居上的“小安国君”。
    可惜啊。
    这群楚臣们实在是太急了,在这朝会上赤红白脸地把联姻之事提出来,不就想要逼着老秦王捏着鼻子点头答应吗?如果此刻坐在王位上的人是太子柱八成就已经点头同意了,秦王稷是什么混不吝的性子楚怀王都能死在秦国,你们这些楚人想要把秦国变成第二个楚国的心思昭然若揭,在这里噼里啪啦地打小算盘打得还没有看到成效呢,就要被老秦王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给搅和了!
    老秦王是老了,可他还没死呢!
    这般着急的就惦记上老秦家的家产了,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不净等着被老秦王啪啪啪打脸呢?
    华阳夫人想要将自己侄女嫁给养子,让侄女能在王孙府里一枝独秀,偏偏老秦王就是要让自己孙子的后院里各国女子撸起袖子打擂台。
    从这点来看,大魔王是真的不把自己这个便宜孙子看在眼里啊,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这孙子怕是明日死了,老秦王都不在意。
    三个女子一台戏,倘若真有六个异国女子都齐聚在王孙府,还不知道到时候隔壁得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老赵心中在暗自咂舌,嬴子楚的嘴唇都开始颤抖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臊的,还是气的。
    唯独赵岚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瞧都不瞧嬴子楚一眼,仿佛这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与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孙正夫人无关一样。
    待到朝会一结束,她就随着自己父亲同蔡泽一起开车回家了,任由嬴子楚一个人去处理这桩由他本人后院之事引起的闹剧。
    ……
    等三个人回到府里,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悬挂在蓝天之上的明晃晃大太阳变得更加炙热了。
    赵岚将右手挡在额前,眯眼看了一下头顶的太阳。
    赵康平顺手将越野车收进空间里,瞧见闺女的动作,也抬头眯眼往天上看了一眼。
    蔡泽也学着父女俩的样子看了一眼天空,用手边扇风边拧眉道:
    “家主,这咸阳咸阳,怪不得名字里有个‘阳’字呢,天儿可真是热啊!我在老家和邯郸时就没见过这般热的夏天。”
    老赵叹气道:“燕国、邯郸都靠北,气温是要比秦国这儿凉快些。”
    “咱们先进府用午膳吧。”
    赵岚、蔡泽齐齐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前院、中院径直朝着后院走去,没想到刚刚到后院门前就看到政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速走来了。
    政崽心中估摸着姥爷要回家了才从餐厅里走了出来,看到姥爷、母亲和蔡泽三人走在一起,凤眸一亮,忙一脸严肃的快步迎了上去,满眼担忧地小声道:
    “姥爷,阿母,泽,你们终于回来了!太姥姥上午说这几日的天儿实在是热得不正常,如果天上还不下雨的话,兴许过不了多久秦国就要闹旱灾了!”
    “什么?闹旱灾?”
    三人一听到这话,瞬间齐齐瞪大眼睛,惊得脱口喊了出来。
    后脚走来的安锦秀看到三个大人错愕的模样,也蹙眉叹息了一声,摆手道:
    “老赵,岚岚,泽,你们仨先去洗脸、洗手,等我们用罢午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