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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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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政启交锋:【你为什么要压坏我家的草莓苗?】
    俩人视线相接了一会儿,而后又齐齐将目光错了过去。
    赵康平招呼着母子俩在坐席上坐下,花很快的端上来了温热的花茶。
    小昌平君跪坐在母亲身旁垂着眸子,不看众人。
    半月未见的公主悦眼神俨然瞧着更疲惫了,她伸手端起花茶抿了几口,笑着与国师夫妇俩寒暄了几句,知道国师这个聪明人必然对自己儿子求学的事情心知肚明,遂也直接将话题引到了自己儿子身上,看着跪坐在对面的国师微微俯了俯身,抿了下红唇笑着出声道:
    “康平先生,我已经与父王商议妥当了,启今年七周岁,他以后每日会在您府上待一上午跟着您学习,若这孩子有叨扰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二,悦就先在这儿谢过您了。”
    听到母亲的话,小熊启也抿着唇对着赵康平微微俯了俯身,继续默不吭声。
    赵康平也忙跟着对母子俩俯身还礼,瞧了瞧眼睑下垂的小昌平君,又将目光移到了公主悦脸上,笑着说道:
    “悦公主多礼了,该说的事情,君上都已经仔细交代给康平了,政和昌平君有亲,且俩孩子年龄相差并不大,以后我们一家人在府里待昌平君就和自家人一样,您无需过于担心。”
    小昌平君闻言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忍不住手指微曲,眼睫毛也轻颤了两下。
    兴许是与赵岚有相同的经历,也或许是因为熊完一人厌恶了华阳夫人一系的人,公主悦本身就对国师府很有好感,此刻又亲耳听到了国师说出这类似保证的话,她心中更是一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而后又对着跪坐在国师旁边的小侄孙,眉眼弯弯地和善笑道:
    “政,以后你启表叔就要在你姥爷家里和你一起读书了,你启表叔平日里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出门玩儿,你性子活泼,没事儿时可要和你的小伙伴们多多带带他啊。”
    政崽对自己这唯一的姑祖母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一听到这话,忙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说道:
    “姑祖母,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和启好好相处的。”
    坐在母亲旁边的小昌平君听到小嬴政直呼他的名字,则忍不住又撩起眼皮看了政崽一眼,虽然他的年龄的确比小嬴政大不了多少,但辈份却要比这孩子整整大了一辈的!他父亲子楚平时看见他都得称呼他一句“启表弟”的,不到四岁的小豆丁,怎么能不称呼自己为一句“小表叔”呢?
    公主悦则对政崽的称呼没生出什么别的心思,她也听说了,这小家伙聪慧的就像个小大人般,对于新任国相蔡泽平日里也是一口一个“泽”的喊,又怎么会愿意对一个不亲近还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半大男孩喊“小表叔”呢?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冲小家伙点了点头,又看到国师一家穿在身上的利索衣裳,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国师是要带着家人们出府吗?”
    赵康平笑着颔了颔首道:
    “悦公主,今日天儿比较凉快,康平准备带着全家老小到庄子上聚餐,差不多得到黄昏时刻才会回来,您与昌平君要一同去玩儿吗?”
    嬴悦听到这话眸子一亮,转瞬又想起了下午时那将会来府上教导儿子的几个楚臣们,只好将到嘴边“愿意”的话给咽了下去,伸手拉过旁边儿子的手,看着国师夫妇俩笑道:
    “国师,安夫人,悦今日在府内还有事儿,没法出城去,启今日没事儿,不如让他随着你们一同去庄子上散散心?”
    “哈哈哈哈哈,昌平君愿意一同去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赵康平笑着说道。
    公主悦也感激的笑了笑,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儿子,直接将小豆丁想说的话给堵回了嘴里:
    “启,你今日随着国师一家人在城外好好玩儿,等到黄昏时,阿母就让驭者来国师府内接你回家。”
    说完这话,嬴悦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句,又冲着国师一家人笑着点了点头,就立刻从坐席上起身,快速的抬脚离开了。
    “阿母。”
    瞧见母亲匆匆离去,小熊启下意识就想要从坐席上站起来跟着一同离开,然而他的身子都还没起来就听到了对面的中年男人朗声笑道:
    “昌平君,我们一大群人今日要去庄子上摘草莓、采番茄、切大西瓜、吃香喷喷的烤肉,你不想一起去尝尝吗?”
    想起丰收宴上那甜丝丝的草莓、西瓜和酸酸甜甜的番茄,小熊启的身子一顿,又稳稳当当坐到了坐席上,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垂着眸子不看对面的人。
    赵岚不由往上挑了挑眉,这小孩儿难不成是社恐性子?
    老赵的眸子中却滑过一抹笑意,爱吃美食就行啊!他伸手撸了一把旁边外孙的小脑袋,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一群人笑道:“走吧,咱们这就去庄子上。”
    安锦秀、蔡泽等人也都纷纷笑着从坐席上起身。
    “一同走吧。”
    坐在坐席上、垂着眸子的小熊启瞧见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抿了抿唇,也拉着那小手从坐席上站了起来,跟在了小表侄后面,抬脚往外面走。
    等一大群人来到府外,老赵又是从空间内掏出来了三辆车。
    他先上了越野车,而后安锦秀招呼着政崽、蔡泽、小蒙毅、小王贲、小熊启一同上了车。
    蔡泽带着小蒙毅、小王贲坐在第三排的座椅上,政崽带着小熊启坐在了第二排的座椅上,帮助小熊启扣上了安全带,最后安锦秀笑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当越野车跑了起来,初次坐车的小王贲和小熊启瞬间眸子齐刷刷的亮了起来,不过前者都激动兴奋的喊叫了出来,后者却仍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政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熊启,而后又将视线移到了窗外。
    瞧见父亲的车离开了,赵岚也开着面包车,带着花、韩非、李斯、魏缭、蒙恬、杨端和一同离去了。
    安老爷子仍旧是开着灰色小汽车,载着王老太太、夏无且跟在后面。
    大虎和二虎则赶着装了满满当当新鲜食材和烧烤架子的马车行在最后面。
    约莫两刻多钟后,一大群人赶到了庄子上与许旺等人汇合后,王老太太、安锦秀、赵岚、安老爷子直接带着食材到木房子区域里准备午膳了,赵康平则带着政崽,领着一群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弟子们来到一望无际的农田中采摘蔬果了。
    临近五月末,田中大部分蔬果都已经完全成熟了,老赵将右手搭在额前遮了遮光,粗粗瞧了一圈就给弟子们分区域了。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沓子收银台前的大塑料袋子,给蔡泽、魏缭每人发了三个,出声吩咐道:
    “泽,缭,你们俩去黄瓜田里摘黄瓜,挑拣那种长的绿皮黄瓜摘,那种白皮黄瓜是我母亲后来补种的秋黄瓜,长得白白胖胖才好吃,你们就让它们留在木架子上再长一长,。”
    “好的,家主/老师。”蔡泽、魏缭笑着点头应下。
    老赵又走到韩非、李斯面前,一人发了四个塑料袋指着番茄田的位置,对着二人笑道:
    “非,斯你们俩去把那田中长着的红番茄都摘了,番茄估计再长不了多久就要薅秧子罢园了,这次把红的能摘的都摘了吧。”
    “行,老师。”
    韩非、李斯也身后接过塑料袋子,没想到这袋子竟然如此轻巧,俩人看到蔡泽、魏缭也在研究手中的塑料袋子,就也纷纷摩挲着塑料袋子研究。
    “恬、端和,你们俩去摘豆角……”
    “旺,你们农家弟子经验丰富去西瓜田中挑选十个熟西瓜摘下来,咱们中午吃……”
    “行。”
    政崽看见姥爷边说,边“嗖嗖嗖”地给大人们发塑料袋子,眼看着蔡泽、韩非等人都拿着塑料袋到各自田中忙活了,他不禁有些急了,忙走到姥爷身边,仰头询问道:
    “姥爷,姥爷,我们呢?””
    赵康平将没发完的大塑料袋收回空间里,又取出一小沓小塑料袋递给外孙,指着草莓田笑道:
    “政,你带着昌平君、毅和贲去草莓田中把红草莓摘下来,姥爷去南瓜田和土豆田中看看。”
    草莓苗都很矮,红草莓也很好找,四个小孩站在草莓田中一眼都能看见,也不会出意外。
    政崽望了望草莓田,忙高兴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一小沓塑料袋,给小蒙毅、小王贲和小熊启每人分了几个,就招呼三人一起随他去。
    小蒙毅、小王贲眼睛亮亮的拿着塑料袋,兴奋跟着政崽跑,小熊启则捏着手中的塑料袋,留在原地看了看国师。
    赵康平将双手背在身后,笑着对小熊启抬了抬下巴,和善地说道:
    “昌平君,草莓好吃又好闻,你跟着政一起去田里摘吧,多多摘点儿,黄昏回家时你给你阿母也带回去些。”
    小熊启听到这话,微微颔了颔首就也跟着往草莓田跑了。
    草莓田一共有两亩地,政崽让小王贲、小蒙毅拿着塑料袋先去旁边的田中摘草莓,他自己则站在地头处等着熊启。
    等小熊启走到他旁边了,俩人互相瞧了瞧,都没说话,看着隔壁田中的小蒙毅和小王贲都已经欢呼雀跃地摘了十几个红草莓放到各自的塑料袋里,说说笑笑地往前走了好几米远了。
    政崽和小熊启二人也沉默的开始弯腰在一簇簇草莓苗中选取着红草莓。
    俩人中间虽然差了三岁多,但政崽平日里吃的多还爱运动,个头长得很高,小熊启食量很小也不爱出门,七岁多的年龄看着与政差不多一样高。
    与隔壁田内喜悦的俩孩子相比,他们二人一言不发,也不再眼神对视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摘到红草莓就放进手中的塑料袋子里,继续抬脚往前走。
    约莫往前走了七、八米,政崽抬头瞧见隔壁的俩小伙伴已经跑到田地中间了,他才对着旁边的小昌平君出声询问道:
    “熊启,你是嫉妒我吗?”
    冷不丁听到小嬴政开口,弯着腰摘草莓的小昌平君手指一顿,没有出声,就听到旁边的小孩儿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近乎挑衅般的接着冷哼道:
    “你不出声就是默认了,你心里嫉妒我又羡慕我,不服气明明我们俩出身相当,都还早早的被父亲抛弃,为何我就能整日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活的这般开心,而你却整天这般郁郁寡欢,承担着各种各样的压力。”
    “你恨不得对我取而代之,是这样的吧?”
    熊启现在也不过刚刚七岁出头,是远远沉不住气的年纪,他不经常说话却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他将指尖摸到的一个大草莓摘下来放到塑料袋子里,直起身子看向小嬴政不屑地冷嘲道:
    “嬴政,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的摊上了一个好外祖以及明事理的母亲罢了。”
    政崽听到这话没有生气,看到熊启接他的话茬子了,他也将刚刚故意装出来的嚣张语气给换成了正常说话时的语气,用漂亮的凤眸眼神平静地对着熊启出声询问道:
    “熊启,你扪心自问,你说出这种话对得起曾大父和姑祖母吗?”
    “你说我是好运气的摊上了好姥爷和好母亲,难道曾大父和姑祖母平时对你不好吗?你小小年纪就被曾大父册封为昌平君,姑祖母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整日待你。”那般亲近。
    “闭嘴!你懂什么!”
    政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熊启气愤的出声打断,只见七岁多的男孩儿紧紧抓着手中的塑料袋子,对着政崽怒目而视道:
    “我姥爷是一国大王,他整日忙的脚不沾地的,只有想起我了才会让人接我到章台宫内瞧一瞧,我一个月见到我姥爷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你却直接住在你姥爷的府上,日日夜夜都能看见你姥爷。”
    “在我姥爷心中我除了是他的外孙外,还是楚王长子,他一边爱着我又一边防备着我,生怕我以后长大了回到楚国调转枪头威胁秦国,而在你姥爷心中你就只是他外孙,为了你,他敢和赵王叫板!为了你,他敢骂你的父亲!为了你,他敢和整个秦王室对着干!你整日泡在蜜罐里,吃的好,用的好,人人都爱你,人人都捧着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越说情绪越激动的熊启渐渐的止不住话音了,走在隔壁田中的小王贲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想要转头往后瞧,却被走在旁边的小蒙毅给伸手拽着手腕,继续拎着塑料袋朝前走了。
    番茄田就在草莓田旁边。
    待在番茄田中的李斯和韩非自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草莓田中的动静,俩人目光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蹲在番茄田中,宛如做贼般,悄咪咪地拨开挡在眼前的番茄叶子,透过番茄竖立架子中的空隙,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俩站在草莓田中出身王室的小孩儿看,同时还努力直棱起耳朵想要探听清楚俩小孩究竟是在为何事争执。
    只要将最不想说的话说出口了,其余话就能跟着出溜着往外尽情吐露了。
    熊启憋在心中的情绪很复杂,憋在心中的话也很多,看着小嬴政用一副平静的模样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什么小丑般,他不知怎得就更生气了,语气也变得愈发的气愤:
    “你刚出生时就被你父亲抛弃了,你都没有和他相处过,你自然也不会对你父亲生出什么亲近的感情,也无需苦恼。”
    “而我呢?”
    “我父亲抛弃我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我已经能分清楚好坏了!你懂那种高高兴兴去书房里找他,却看到陌生人穿着他的衣服,他一声不吭就偷偷抛弃你回母国的绝望吗?”
    “你现在回到你的母国了,你姥爷全家都爱你,你曾大父把你看成他的继承人,呵,你有权又有爱,你缺什么呢?!”
    “你明明什么都不缺!父母都在身边,有母族亲人,有父族亲人,所有人都把你捧在手掌心上,你未来的前途一片明媚,你给我说你还缺什么?!”
    “你母亲因为别人打了你,都敢跑去把太子府炸了!而我母亲只会在家里养男宠!你比我幸运多了!你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你连苦都没吃过!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一种趾高气扬的语气说我?”
    政崽静静地看着小熊启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的对他发疯。
    韩非、李斯也将小熊启的话听了七七八八,他们想看政的表情,却发现熊启刚巧将政的身子挡了大半,别说看见政的脸了,连政的声音都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
    瞧见熊启一脸倔强的憋着两包眼泪,仰头看天,不再吭声了,政崽从怀中抽出一包纸巾递给熊启,在对方不解的泪眼中,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你的心情?”
    熊启撇开脸没有接政递来的奇怪小绿色方块,讽刺的笑了笑。
    政崽也没有收回右手,而是似回忆般对着小昌平君心平气和地出声道:
    “熊启,你住过老鼠、虫子满地跑的脏兮兮大牢吗?你见过用茅草和土胚建成只要一刮风下雨,屋子内就会漏雨的破败质子府吗?”
    “你知道大冬天里脑袋被人摁在水缸中差点窒息的痛苦感觉吗?你闻过食物发霉的气味吗?你见过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围攻群殴的王室小孩吗?”
    “你知道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母亲被歹人按在地上揪着头发,撕破衣裙欺负羞辱时,而自己同样人抓着欺负的恼火、无力和绝望吗?”
    “呵我不懂,难道你懂?”
    小熊启不明白小嬴政为何要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出口的话语语气也变得愈发刻薄了。
    政崽抿了抿唇,眸子半垂,长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两下,攥紧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子看向熊启,认真地低声道:
    “我懂。”
    “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小熊启听到这话心中一怒,正想对睁眼说瞎话的小嬴政破口大骂,但目光与对方的视线相接时,瞧见小嬴政极其认真的神情,他到嘴边的骂声咽回去了,而是狐疑的看向小嬴政,蹙眉道:
    “嬴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在邯郸的日子不是过得很好吗?”
    政崽摇头叹息了一声,顺了一下思绪对着小昌平君开口讲道:
    “熊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能梦见我前世的事情亦或者说我在做噩梦时会在梦中变成上辈子的我,亲身经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前世?上辈子?”小熊启听到这话,眉头蹙的更紧了。
    政崽视线下垂,声音也变得更低了:
    “对,梦中的我与现在的我完全过得是两种生活。”
    “前世秦赵的长平之战是在秦王四十七年盛夏里就已经结束了,赵国四十五万兵卒被武安君诈降尽数坑杀,秦军同样付出了三十万的兵卒性命,才迎来了长平之战的惨胜,当战场的消息传到邯郸时,赵国举国上下皆为震惊。冬日里家家挂缟素,户户有哭声,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一出生就被无数赵人恨之入骨,一出生,我姥爷一家人就被愤怒的赵王全部砍头,家中的牲畜家禽也全都被当众腰斩了。”
    熊启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口就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的确是这样的。”
    政崽悲伤的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苦涩地说道:
    “上辈子的长平之战比今生的长平之战早结束了三个多月,对秦赵两国而言战局都非常惨烈,我姥爷一家还没有等到被仙人抚顶的机会,就早早的被赵王杀死了。”
    “赵氏一族男丁全都被脸上刺字流放到北境,女的全都被刺字充作奴隶,阖族财产全被充到国库,仆人们尽数发卖。”
    小熊启听到这些,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很想说小嬴政口中说的这些话全是在骗他的,但心中却隐隐有种声音告诉他,小嬴政口中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亦或者说,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他没有瞧见罢了。
    “那时候,我的母亲非常难过,我的父亲怕的要死,喂我奶水的乳母在意外知晓我的身份时都想要把我用手偷偷捂死。”
    “过了一年多之后,我虚岁两岁,曾大父又发动秦军围攻邯郸,楚国、魏国增兵援赵,我阿父和吕不韦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弃我和我阿母偷偷离开邯郸城的,那时我也稍稍记事了,也能分清好与坏了,和你一样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和母亲都被我的父亲抛弃了。”
    小熊启呼吸一滞,耐住性子继续往下听,就听到小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低沉:
    “邯郸之战,秦军大败,曾大父太过急躁了,将秦军对外积累了数十年的优势,一夕之间尽数化为泡影,赵军在楚军和魏军的帮助下,艰难地打嬴了国都保卫战,战争一胜利,赵王就开始进行清算,把对长平之战的恨,把对我父亲私自逃离邯郸的怒,尽数都发泄在我和我母亲身上,将我和母亲关入大牢内任凭士卒们殴打羞辱,不到两岁的我被赵兵拎起来又是甩又是打,如果不是我母亲死死护着我,那些士卒又忌惮我的质子身份,我那时就死在邯郸大牢了了。”
    “后来赵王又把我们母子俩从大牢内挪出来,锁到了一座缺吃少喝、漏风漏雨的破败质子府内居住。”
    “赵太子经常会带着许多邯郸贵族的孩子们三天两头冲进质子府内群殴我们母子俩,我们母子俩喝过雨水,吃过发霉的食物,整日里身上新伤加旧伤,青紫加红肿,没有人来救我们,也没有人来保护我们。”
    “天气晴好时,我饿的实在受不了会偷偷跑出质子府,跳进沁水中捞鱼,废了很大力气捞到的鱼儿也是十之八、九都吃不到嘴里的,不是被人夺走,就是被人生生的用脚踏成肉泥。”
    “那时候,我只要走到邯郸街头,若是有人认出我是秦国的质子,当街喊出来,那些庶民们也会双目充血地朝我丢石头、扔泥巴,大声骂我,让我去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九岁归秦。”
    政崽抬起眸子,目光如箭般直视着熊启,声音平静地冷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活到蜜罐里呢?我姥爷对我说过平行世界的事情,只是站在你眼前的这个我好运气的今生有了个幸福的童年,在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中的我都还在邯郸过着生不如死被欺负、被殴打的痛苦日子呢,面对这种悲惨的处境,我都能好好活着,熬到回秦国的时侯。你与我相比,除了同样被你的父亲早早抛弃外,你在咸阳仍旧是封君,吃的好,住的好,人人都敬你,人人都哄着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欺负你,你比我幸运多了!”
    “只有你面前的这个我和你过上了同样幸运的童年生活,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千千万万个你都要比千千万万个我活得好!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又在自怨自艾个什么?”
    “我……”
    熊启看着小嬴政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看见小嬴政抬脚往前逼近,凤眸灼灼地对他冷声道:
    “呵,你不过只是一个缺爱又胆怯、拿不出手的废物罢了!”
    “你从心中怨恨你抛妻弃子的父亲却从内心深处又对你的父亲有崇拜!因为他是楚国的大王!”
    “你恼怒曾大父没有像疼爱我一样全心全意地爱你,那你敢将你的芈姓改成我们嬴姓吗?”
    “我……”
    “你不敢!你怕被无数楚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而且你也舍不得你楚王长子的高贵身份!”
    “你恼怒你母亲养男宠,你是真的恼怒那些男宠们吗?错!你只是恼怒你母亲背叛了你的父亲!你生在咸阳、活在咸阳、你口口声声说着恼恨你父亲,其实你身体内流淌着同他一样薄情寡义的楚血,你穿着秦人的衣服但你心里是楚人!”
    “不,不是。”
    身着黑色秦衣的熊启被政崽说的步步后退,目光无意识闪避,却看到身着金衣的小嬴政像个小老虎般,对他步步逼近,出口话语的语速越来越快,语调也越来越冷。
    “怎么不是?”
    “如果说现在的楚王愿意接你回到楚国,你是会留在咸阳做秦国的昌平君,还是会选择去楚国都城内做楚王长子,亦或者是有一天成为楚太子呢?!”
    “我……”
    熊启听到这话,紧抿双唇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然而对方未曾想要放过他,诛心的话语还在继续:
    “熊启,每个人都对权力有欲望,生在王族的小孩儿更是没法抵抗王权霸业的无上魅力,你若想要回楚国,我不怨你,也不会小看了你。”
    “我只是可怜你罢了,可怜你这个胆小鬼只敢整日缩在公主府内自怨自艾,难道你以为你这样做了,就会让你那没心没肺没肝,五脏不全的生父听到消息怜悯你,从心中生出愧疚吗?”
    “错!大错特错!”
    “我告诉你,他若是知晓你的状态了,他只会觉得你果然不能担当大任!更加会觉得自己当初在咸阳抛妻弃子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会更加卖力的在后宫忙活,想要赶紧生出来新的儿子来代替你!”
    “你母亲在公主府内养男宠怎么了?你父亲虽然是楚国的王,但是你母亲可是秦国目前唯一的公主啊!她在咸阳内有自己的豪华府邸,有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背后有强大的母国,手中有花不完的钱,衣橱内有穿不完的华服,庖厨内有吃不完的美食,她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玩几个模样好的男宠怎么了?强大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强大的女人就怎么不能有三夫四侍了?”
    听到这“逆天”发言,小昌平君惊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嬴政,结结巴巴地打磕绊说道: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你,你可是男的啊!”
    政崽往上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不屑的对着熊启勾唇笑道:
    “男的怎么了?在我眼里人不分男女,只有能干、不能干两种人!能不能为我所用这一个判断标准!”
    “如我太姥姥、姥姥、阿母那般或擅长农事、或精于教学、或于墨家之道有强大天赋的能干女子,在我眼中看来要胜过无数干吃白饭、不干事情的傻缺男人!”
    “吕不韦你知道吧?我父亲你也挺熟的吧?”
    小熊启还没有从小嬴政刚刚那一番颠倒他认知的“可怕话语”中回过神来,听到这骤然转变的话题,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只见站在对面的小孩儿,眼睛发亮地说道:
    “我阿母一个人用钢管怼了吕不韦的咽喉,把那男人吓得高举双手、直打哆嗦!我阿母还当众扇了我父亲的耳光,把我阿父的脸都打肿了,把他住的院子都给炸塌了。”
    “我阿母一个人就能欺负他们俩!”
    政崽的小下巴骄傲的往上抬了抬,像个尾巴翘起来的小老虎般,对着小熊启自得地评价道:
    “熊启,你可这个胆小鬼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错的,你太容易被你身边的楚人们影响了,你不应该觉得你阿母在府内养男宠的做法是错的,你应该要觉得你阿母不能像我阿母那般性子刚烈而难过,你应该为你阿母不能像我阿母这般亲自对渣夫报仇而心疼。”
    “你要明白,母亲只有一个是很珍贵的,而父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个,你父亲除了轻轻松松地提供了一枚种子之外,十月怀胎的辛苦是你阿母承受的,豁出性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你的阿母,缺父爱了,父亲多好找?”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珍惜每一日的时光,多吃多睡多锻炼,把我自己养的高高壮壮的,珍惜在咸阳的自由生活,每日都要努力读书,勤奋的学各种各样的知识,等长大后,我就是个身体强壮,头脑聪慧,了不得的大人了,我会说服曾大父从秦国借兵,跑去楚国将我的生父从王位上拽下去,幽禁生父,自己掌握国中大权做楚王。”
    小熊启听到政崽这话,霎时间就打开了新天地,眸子刚刚亮了起来,紧跟着就看到对面的小孩儿咧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可怕笑容:
    “然后,你的母国就会被长大后的我举兵灭掉!你将会变成末代楚王!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继武安君之后,你们芈姓熊氏的新王陵、新宗庙是怎么被我们秦军焚烧成灰烬的,你这个可怜兮兮的末代楚王将会被我抓起来,我不会杀你,我会将你全身都锁满的铁链,日日夜夜将你幽禁在黑漆漆的小屋子里直到死亡!”
    小熊启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倒在了草莓田中,心跳如肋骨,宛如看魔鬼般仰头看着身着金衣、不到四岁的小孩儿:“!!!”
    然而身着金衣的小孩儿却笑得愈发好看了,从云层中挪出来的太阳将他身上绣着金线的衣服照得发出耀眼的金光,只见小孩儿弯腰用两根手指薅掉被他的胳膊肘不慎压烂的红草莓,将烂掉的红草莓放在掌心上,幽幽地对他不满地说道:
    “熊启!浪费粮食蔬果是可耻的,你刚才倒下去的时候,怎么不倒到空地上?为什么要压坏我家好好的草莓苗!”
    作者有话说:
    三章合一。
    第151章 熊启瞳孔一缩,呼吸急促的看着眼神冰冷望着他的小嬴政,这一刻他从内心……
    熊启瞳孔一缩,呼吸急促的看着眼神冰冷望着他的小嬴政,这一刻他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正如他能隐隐感觉出来小嬴政口中所说的那些在邯郸遭遇的苦难对其而言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自己被全身捆满铁链锁在黑漆漆的小屋子内幽禁似乎他也能感受出几分真实感来。
    尤其是“末代楚王”四个字一从小嬴政口中说出来就宛如一个魔咒般萦绕在他的耳畔,七岁多的熊启越想越可怕,嘴唇颤抖的看着眼前这如魔鬼般可怕的金衣小孩儿,完全不敢相信他的真实年龄还不到四岁。
    嬴子楚知道他儿子私下里竟然这般吓人吗?!
    瞧见小孩儿又抬脚离他更近了一步,熊启憋在眼睛中的两包泪是彻底被吓的在眼眶中待不住了,宛如虎口逃生般边流着眼泪,边手脚发软的哆嗦着从田地中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往后扭,直接撒腿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卖力往后跑。
    政崽拿着右手中的烂草莓,看着熊启一言不吭地就哭着跑走了,不由抿了抿唇,半眯的凤眸中滑过一抹淡淡的鄙夷。
    在太子府时,他已经瞧清楚这些与他同龄的秦王室、楚王室小孩儿的性子了,每一个能抗事儿的,原以为能当领头羊的熊启是个厉害的,没想到竟然被自己一番话就给吓得哭着逃跑了。
    熊启就这能耐还想把他取而代之?呵,他究竟在想什么美事儿呢?
    政崽不屑地扯了扯唇,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蹲下身子先将拿右手中被压烂的草莓给摁着腚仔细地摁在了生长旺盛的草莓苗附近,还用几个土坷垃将被熊启压倒的两簇草莓苗也绕着根部给围了一圈,把倒下去的茎叶都给扶了起来。
    他记得太姥爷曾经说过,草莓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也就是说太姥姥今年种这两亩地的草莓,等到草莓全部摘光光,只要不将根从土里面挖出来,等到明岁春暖花开了,在冬季中枯死的草莓苗在淋了春雨后,就又会重新钻破泥土生机勃勃的长出来,还会在周围生出来许多小的草莓苗。
    可谓说是一种很好养活又很好吃的水果,他喜欢这种能干的植物!
    一生二、二生四、两亩地的草莓育苗速度很快,兴许等他长大了就能扩张为二十亩地。
    二十亩的草莓田,红彤彤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政崽想到此处不禁凤眸弯弯的笑了笑,显然心情很不错,算是彻底把被他吓哭的小昌平君给抛到脑后了。
    蹲在番茄地中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的韩非和李斯这时也不禁面面相觑。
    因为两片地中间还是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再加上政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们俩即便是直棱着耳朵努力听了,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俩小孩是围绕着“生父”俩字在争执。
    他们俩的生父有什么好谈的?楚王完和公子子楚都是出身高贵、抛妻弃子的渣夫呗。
    俩人还没看懂两个小孩儿的动作,就只看到小昌平君失魂落魄的步步后退,而政崽却像个小老虎般生猛地一步步朝前逼近,然后不知怎么的,小昌平君就倒在草莓田中了,政崽似乎弯腰对那孩子说了句什么,那孩子躺在地上愣了一小会儿,紧跟着立刻慌里慌张地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脚步踉跄的跑走了。
    这一幕把俩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要知道小昌平君不仅年龄要比政大三岁多,而且辈分也足足大了一辈,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像是能被他年龄小、辈分也小的稚童给吓哭了的人啊?
    政究竟对人家小昌平君做了什么,竟然能把人家吓成那个模样?
    二人心中惴惴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念着小昌平君毕竟今日是来庄子上玩儿的,若是这孩子真的不慎在庄子上出了什么意外,怕是老师就要不好办了,遂齐齐拎着手中采的半兜红番茄,抬脚朝着草莓田快步走去。
    政崽正哼着小曲儿,弯腰从一簇簇草莓苗中摘红草莓,突然看到身侧投来了两道长长的身影,他好奇的直起身子、微微仰头就看到韩非、李斯各拎着手中的半袋红番茄急匆匆地来他旁边了,小家伙不仅困惑的出声询问道:
    “非师兄,斯,你们俩不去番茄田中摘番茄,跑来草莓田中干什么?”
    李斯瞧了韩非一眼,韩非不由轻咳两声,用右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对着政崽低声询问道:
    “政,我和斯刚刚在番茄田中听到你和昌平君在草莓田中像是起争执了,出于担忧就想着过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方才瞧错了,我怎么看着昌平君刚刚像是哭着跑走的呢?”
    政崽闻言不禁眨了眨凤眸,点头答道:
    “非师兄,你没有没错,熊启确实是哭着跑走的。”
    “他是被我说哭的。”
    韩非听到小家伙这透露出几分豪气的回答是彻底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斯立刻就接上了话茬子,不解地看着小家伙出声询问道:
    “政,你都说什么了呀?竟然把昌平君给说哭了?”
    “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是给他把他的真实处境讲明白了,鼓励他振作起来,走出家门好好读书,争取给他父亲一个亮眼的表现,还给他画了一个可预见的未来大饼,他想来是被我说的话感动哭了,心中乱糟糟,脑中嗡嗡响,估计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李斯:“……”[我咋瞧着事实不太像是这样的呢?]
    韩非也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跟着道:
    “政,昌平君一个人在庄子上跑,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政崽笃定的摇了摇脑袋,挥了挥小手,反过来劝道:
    “非师兄,斯,你们俩不用想太多了,昌平君都那么大的孩子了,这庄子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他能在这儿出什么事儿呢?我给他画的饼可好了,又圆有大,他稀罕着呢,肯定会很惜命的。”
    “你们俩不要待在这儿,妨碍我摘草莓了,珍惜时间,快些去番茄田中干你们手中的活吧。”
    说完这话,政崽就不再和俩人聊了,继续弯腰哼着小曲儿,认真的摘起了草莓。
    韩非、李斯看着政崽这般淡定的样子,又瞧见另一亩地里小王贲和小蒙毅像是两头小黑山羊似的,在草莓田中蹦蹦跳跳的都已经摘了一半的草莓了,也只好又拎着手中的半兜番茄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许旺等人提着盛在大塑料袋子中的西瓜走过来,瞧见政崽一个人待在一块草莓田中弯腰摘草莓,二话没说,直接将拎在手中的大西瓜给搁在了地头处,撸起袖子就帮助小家伙摘草莓了。
    正待在土豆田中的赵康平完全不知道草莓田中的风波。
    在他眼中看来,政崽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稳重的小孩儿,将三个小孩儿交给他带,必定能带好的,一点儿都不用他们做大人的操心。
    他绕着土豆田走了一圈,弯腰薅出来一棵土豆秧子,看到长在根部的土豆一个个长得和他的拳头差不多大,显然已经完全成熟了。
    他将一颗颗土豆从根部上摘下来,顺手放到了空间里,满意的看了看满地的土豆秧子。
    随后他又抬脚走到南瓜田里,看到和他差不多高的木架子上坠着的南瓜又长的、又圆的,各个都长得非常敦实、喜人。
    他用指甲照着一个南瓜皮掐了一下,皮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指甲印记,证明这南瓜还是挺鲜嫩的,不是能留种的老南瓜。
    他遂从空间中取出一把菜刀,边挑选着嫩南瓜割,边记着数,准备收二十五个嫩南瓜放进空间里慢慢吃,其余挂在架子上的南瓜都留种变成老南瓜。
    没想到他才刚割了九个嫩南瓜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哭声,老赵捏着瓜柄的手指一顿,侧耳又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哭声,还是小孩儿在哭。
    老赵很是纳闷地把拿在手中的菜刀给收回了空间里,抬脚朝着哭声走去。
    他想不通庄子上今日就四个小孩儿,还都被他打发到草莓田中摘草莓了,南瓜田和草莓田离得还挺远的,怎么南瓜田这边会传来哭声呢?
    等老赵从南瓜田中穿出去,刚刚到地头处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秦衣的小孩坐在田埂处倚靠着木栅栏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从发型上认出来这是七岁多的小昌平君,老赵都愣住了,忙往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外孙,小王贲、小蒙毅都不在这儿。
    只觉不妙的老赵遂轻咳两声,找到木栅栏留出来的隐形门,推开一个小栅栏从内走了出来。
    哭得眼睛红彤彤、小脸上乱七八糟的小昌平君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转头往后看,瞧见赵康平从身后的田地中走出来了,赶忙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撇过脑袋去。
    老赵见状心中就有数了,猜测八成是自己外孙和小昌平君闹矛盾了。
    他遂走到小孩身旁,蹲下身子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纸巾递过去,笑着出声询问道:
    “昌平君可是被庄子上的风沙迷了眼睛,怎么独自坐在这儿呢?”
    小熊启瞧见赵康平竟然也拿着和小嬴政手中一模一样的绿色奇怪小方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给,也没伸手接,而是从自己怀中取出帕子,默不吭声的擦起了脸上的泪水。
    赵康平见状也笑着将没送出去的纸巾收进了袖子中,学着小熊启的样子直接坐在了田埂上,默不出声的看着前方的风景。
    俩人像是玩木头人游戏一样,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沉默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蔓延。
    原本哭得正上头的小熊启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赵康平给搞得节奏断掉了,想要接着哭,竟然找不到充足的悲伤情绪了。
    他用眼角余光瞥见赵康平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瞧着这庄子上生机旺盛的景象,仿佛根本对他不在意,也完全对他哭泣的原因没有兴趣,小昌平君心中更不舒服了。
    没想到小的刚在草莓田中用言语欺负他,这大的就在南瓜田中用眼神无视他,果然从赵国来的就没有一个好的!
    他生气的从田埂上站起来,气汹汹的就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中年男声:
    “昌平君哭了这么长时间,不渴吗?”
    “我们家今天中午要吃秘制烤肉,香而不腻,整个天下只有我们家能做出来那种吃了一口就再也忘不掉的味道,昌平君来都来了,不想要尝一尝吗?反正不吃白不吃。”
    小熊启听到这话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继而接着往前走,就又听到:
    “好喝的西瓜汁啊,冰冰凉凉的,喝一口直接从舌尖处一下子甜到尾巴根上,连周天子都没有尝过。”
    小熊启前进的脚步又顿住了,刚迈开腿接着往前走,就听到身后又道:
    “昌平君,我们庄子上没有你们公主府的仆人,你若是想要现在回家怕是没有合适的人能送你的,出了庄子,道路两边的密林里说不出就会跳出来拦路的野兽来,如你这般大的小孩儿,还不够野兽一顿吃的。”
    听到这话,小昌平君是彻底破防了,伸手转身就指着老赵哭着骂道:
    “华阳姑母说的果然是对的!你们姓赵的一家子天生就是和我们楚王室作对的。”
    赵康平好笑的往上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大大小小的弟子收了也不下十个了,竟然会在咸阳碰上了一个刺头。
    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心理年龄足够做小熊启的爷爷了,也没生气,直接从田埂上站了起来,空手变出来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满脸防备看着他的小孩儿,出声笑道:
    “行,我就是来咸阳和你们楚王室的人作对的。”
    “你敢不敢把我手中的这瓶水喝了,润润嗓子,接着和我大骂三百个回合。”
    看到赵康平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小熊启不禁一愣,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赵康平这个做老师的,不应该非常气愤的甩袖离去,还要长叹一声:“我不受你做我的弟子了吗?”
    为何还要冲他笑?给他递了一瓶奇怪的水?
    心中疑惑的小昌平君狐疑的看着赵康平,瞧见中年男人笑得一脸儒雅,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不礼貌的态度,他控制不住地将目光给移到了那白色的透明方瓶上,看见里面清亮的水,似乎很解渴的样子。
    小孩儿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赵康平看着小孩儿明明很渴却不伸手接水的模样,遂直接当着小孩儿的面将拿在手中的纯净水放在嘴边,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半瓶。
    瞧着水被自己喝了后,眼睛通红的小孩儿看起来又想哭了,他又忙从空间中取出来了一瓶新的纯净水拧开瓶盖递给小昌平君。
    夏日里大哭一场的小熊启早就口渴的不行了,这下子忙伸手从赵康平的大手中接过纯净水,学着赵康平的模样,咕咚咕咚的扬起脖子喝起了纯净水。
    一口水下肚,他就知道手中的水不错,连着喝了半瓶,才放下了拿瓶子的右手。
    正不知道该将这瓶子如何处置就看到赵康平朝他伸手递过来了一个小东西:
    “你把这小圆盖子拧在瓶口处,里面盛着的水就不会洒出来了,渴了拧开能接着喝。”
    听到这话,小熊启乖乖的抬手接过瓶盖,将其拧在了上面,看到瓶中的水果然不会往外洒了,才心中略松了空气。
    常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喝了赵康平递来的水,小熊启也对着赵康平说不出骂人的话了,索性紧抿双唇,不看赵康平,也不出声,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赵康平则直接出声询问道:
    “难不成昌平君和我们家政打架了,你没有打过政,觉得丢脸所以躲到这里偷偷哭鼻子了?”
    听到这话,小熊启瞬间就恼了,脱口就大声反驳道:
    “才不是呢!我比他大,如果打架,他怎么可能会打得过我?”
    赵康平撇嘴摇头道:
    “那我可不信,我们家政虽然年龄比你小,可是个子却并不比你矮,他的力气可是随了他的父族的,是很大的。”
    小熊启闻言直接赌气的又气呼呼的转过了头。
    赵康平想要知道真相,又不准备再把小孩儿逗哭,遂叹了口气出声道:
    “昌平君,政的性子我了解,那孩子有时候可能嘴巴会毒些,但是心肠不坏的。”
    “你和他在草莓田中吵架了?还没有吵过他?被他说的话给气哭了吧?”
    小熊启:“……”[这果然是臭侄子的亲姥爷!]
    气人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