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的王翦与靠谱的王夫人站在家门口,望着他们家不靠谱的小黑蛋儿,兴高采烈地跑去蒙府寻找小蒙毅。
这一去将夫妻俩的心都给带走了。
王夫人担忧地转头看着自家良人出声询问道:
“王翦,难道是我太紧张了?怎么贲在家时,我觉得我给他讲的那一番话必然非常靠谱,怎么他刚一离开,我瞧着他那蹦蹦跳跳的背影就有点儿不靠谱了呢?”
王翦闻言一噎,即便他心中觉得自家夫人给儿子说的那一系列“标准答案”都很不靠谱,但此情此景下,他还是一脸稳重的开口答道:
“夫人多虑了,夫人给贲提前猜了那般多个面试问题,不说全部押对,想来也能押对五、六道题目。”
“贲,贲虽然人长得黑了点儿,性子过于活泼了点儿,但脑子还是挺聪明的,想来国师即便他不收他做弟子,也不会太难为他一个小孩子的。”
“是吗?”
王夫人狐疑地看向王翦,王翦忙肯定的颔了颔首。
待到瞧见自家儿子一溜烟的跑到街尾朝着蒙府所在的街道跑去了,夫妻俩对视一眼,只得一步三扭头的转身回府了。
……
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也知晓今日小王贲会去国师府的事情,三个小伙子骑着骏马,静静地等在蒙府门口。
小蒙毅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自己哥哥的身前,两只小手扒着马鞍,探着脑袋往街道口的方向看。
远远地瞧见皮肤黝黑还穿着一身黑的小王贲顶着黑里透红的小脸蛋,脑袋上的小揪揪一蹦一蹦地快速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朝他们三大一小跑来。
小蒙毅眼睛一亮,下意识抬起右手想要冲着小王贲打招呼,想起来他们俩才认识五日,还不熟呢!
小蒙毅又矜持的放下了小手,将前倾的小身子都收了回来,慢慢坐直了。
坐在弟弟后面的蒙恬瞧见小家伙的动作,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给旁边的夏无且、杨端和使了个眼色,俩伙伴也笑着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胯下的马腹,三匹骏马踢踢哒哒地朝着街道口的方向走去。
等到四人三马与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速跑来的小王贲汇合之后。
一路跑来额头出了一层细密汗珠的小王贲立刻仰着小脑袋眼睛发亮地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四人,结合他父母昨晚上给他捋的国师家人物关系,忙高兴地张口喊道:
“蒙毅!”
“蒙恬哥哥!端和哥哥!无且哥哥!”
“你们四个今日看起来好精神啊!”
“这三匹马佩戴的马具也好好看,这是特制的吗?”
听着小孩儿丝毫不怕生的熟稔语气,仿佛他们五人认识许久了般,小蒙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蒙恬、杨端和、夏无且倒是被逗乐了。
别说是严肃的秦将了,怕是寻常的秦人之家都很难找出来一个这般自来熟的秦国小孩儿。
对小王贲性子稍有了解的杨端和坐在马背上,双脚踩着马镫,笑着伸出双臂对着站在马旁的小王贲说道:
“王贲,你上我的马,咱们先去国师府。”
小王贲听到这话忙喜悦的冲着杨端和拱了拱小手作揖,伸出双臂,只觉得小身子一下子高高腾飞,下一瞬他就稳稳当当的坐到了杨端和的身前。
小黑蛋儿忙笑眯眯地转头看着杨端和道谢道:
“端和哥哥!你的马技可真厉害啊!你以后肯定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将军!”
拉小孩儿上马,这算什么马技?
杨端和哭笑不得地用手撸了一把小王贲的脑袋,而后瞧了瞧蒙恬、夏无且。
三个小伙子齐齐拽了拽手中的缰绳就载着俩小孩儿快速朝着国师府跑去。
整个咸阳城的占地面积才和后世一个镇子差不多大了,可想而知,住着贵族官员们的西南小城差不多也就是后世一个大些的村子,亦或者说是一个大点的小区。
骑马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整个西南小城跑遍了。
也就这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小王贲就用自己嘚啵得啵的小嘴将三大一小是如何进入国师府的事情打听了个遍。
当他听见四个人讲,他们都是对着国师自报了家门和周岁年龄后就顺利地被国师收到府内读书了,小王贲简直惊讶极了。
这和他昨晚上被母亲拉着不让睡觉、一遍遍进行的“模拟面试”完全不一样啊!
不知道究竟谁说的“对”,谁说的“错”的小王贲短短一会儿就将父母和这三大一小说的话尽数抛到脑后,准备到时候见了国师,见机行事。
三大二小很快就赶到了国师府门口。
待蒙恬、杨端和分别将弟弟和小王贲从马背上抱下来后,俩人和夏无且遂牵着自己的马,带着俩小孩儿抬脚往府内走。
拿着大扫帚在前院扫地的仆人们见到国师的几个弟子来了,忙拎着大扫帚,上前接过三匹马的缰绳,带着马儿去喂好吃的草料了。
小王贲是头次来国师府内,他跟在三大一小旁边,好奇的左右张望。
小蒙毅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看着小王贲东张西望的模样,误认为他紧张,还是轻咳两声开口道:
“王贲,你不用太过紧张,老师一家人都很亲和的,我觉得老师既然能让你今早跟着我们四个来府中,肯定会有很大机会收你做弟子的。”
从小蒙毅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宽慰的小王贲忙乐呵呵地摇头道:
“蒙毅,我不紧张啊!我只是觉得国师府真大啊!这一个前院就和我们家差不多大了!”
“看到国师家,我才发现我阿父的官是真小,人也是真穷!怪不得他整日待在军营里加班加点地办差呢,肯定是俸禄太低不敢常常回家担心被我阿母拽着耳朵骂,哈哈哈哈。”
小蒙毅:“……”
蒙恬、杨端和、夏无且听到这话,也齐刷刷地低头看向小王贲,眸中滑过同样惊奇的意味:
[王翦老兄知道他儿子坑爹吗?]
[一进国师府就随口把他的家庭“低”位给吐露完了吗?]
完全不知道三大一小此刻心中想法的小王贲兴许是整日无形之中坑爹坑习惯了,完全不觉得他说自己老爹“官职小、俸禄低、整日忙”有什么错的,因为这就是实情啊!
他阿母整日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都城的菜价贵、肉价也贵、啥啥都要钱,他老爹的俸禄就是很低,低到只能养活他们一家三口以及几个仆人和几头牲畜。
他的大父、大母、外大父、外大母还有许许多多亲戚都待在频阳老家,住不到咸阳来呢!
一个小城池内的贵族和一国都城的贵族,两者之间的家底还是相差许多的。
在许多咸阳贵族看来,国师府这外形朴素又充满着农家风味的大宅子属实算不上什么豪宅。
这大宅子的内部装潢和占地面积属实配不上这咸阳内寸土寸金还临着渭水的西南小城的黄金地段,可在小王贲眼里看来国师府就是特别豪气!
国师家中竟然有这般大的院子,还不是只有一个!
大啊,真是大啊!
小王贲就像是初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般,仰着小脑袋,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跟在蒙恬、杨端和、夏无且身后,走在小蒙毅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穿过了中院门,走过中院,又来到后院门。
三大两小刚刚进入后院门,入眼就瞧见院子中摆了很多张案几和坐席。
夏日清晨,在室外用早膳要比跪坐在餐厅内凉快、透气,光线还明亮。
老赵一家人、住在中院的蔡泽、韩非、李斯、魏缭,以及桂、壮、花、大虎、二虎等仆人们都待在院子内,前一部分人在跟着安老爷子挥胳膊、蹬腿的晨练,后一部分人则端着碗筷杯碟像是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般穿梭在一张张案几前摆放热腾腾的食物了。
老赵一群人穿着同款的宽松太极服,跟着安老爷子迎着红彤彤、金灿灿的朝阳打太极拳。
一套拳法刚刚打完,众人只感觉睡了一夜后,这浑身的筋骨都松散开了,全身的毛孔都舒张着、叫嚣着快速将新鲜的空气和金灿灿太阳光中蕴含的能量往身体内吸收。
浑身热乎乎的但却很舒服。
蒙恬几人抬脚走过去,齐齐俯身行礼喊道:
“老师,师母,师翁,师奶,小公子!”
一群人循声转身往后望,脸蛋发红、脑门上满是细汗的政崽一眼就瞧见了小王贲。
这倒不是因为小王贲长得显眼,属实是小王贲黑的实在是太鲜明了。
在一群皮肤白皙或者偏黄的人中,乍然冒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家伙,任谁瞧了都会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看的。
赵康平从仆人手中接过湿帕子边擦着脸上的汗,边迈腿走到皮肤黝黑、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旁边,看着小家伙个头与蒙毅差不多高,但是肤色相差甚远,不过小孩儿虽然长得黑,但看着身子骨就很结实。
显然是经常在室外晒着太阳撒欢跑的。
他拿着湿帕子擦完脸和脖子,顺手就接着擦手上的汗,望着小家伙满脸好奇仰头看他的模样,不禁笑着出声询问道:
“你叫王贲?”
小王贲点了点头,仰着小脑袋看着国师,毫不认生地笑眯眯大声回答道:
“国师先生,额叫,我叫王贲!我老家是频阳的,我阿父叫王翦,我阿母叫李屏,我今年四周岁零两个月大,是出生在秦王四十七年初夏的小老虎,所以我小名叫虎贲,也叫王勇士。”
“哈哈哈哈哈,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你是生在初夏的小老虎,比我们家政刚巧大了六个月,政是出生在冬日里、秦王四十八年岁首的小老虎。”
赵康平边说边笑着对站在一旁的外孙招了招手。
按照后世的时间点算,俩小孩儿其实是出生在同一年的初夏和初冬,一个上半年、一个下半年,只不过根据秦国十月岁首的历法,刚巧分成了两个秦王的年份。
姥爷在打量王贲时,政崽也在目不转睛地打量健谈的王贲,同时还想要透过王贲的这张脸看他脑袋中盛着的字。
小王贲看着身着金衣、脖子上挂着长命锁的政小公子不紧不慢的走到自己身边,也咧嘴对着政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黝黑的肤色衬得他的八个牙齿特别的白。
政崽比小王贲高了一个多头,他看着同蒙毅一样个头仅仅到他肩膀处的小王贲,正想着该说什么话,就瞧见对方冲他拱了拱小手,张口就对他真情实意地夸赞道:
“小公子,您不愧是生在冬日里的小老虎!看着就长得好看!我阿母说夏天的老虎要脱毛,冬天的老虎会长膘,脱毛的老虎长得潦草惹人笑,长膘的老虎看着威猛惹人赞。”
说完这话,小王贲还冲着政崽竖起了俩大拇指。
政崽闻言不由一呆,下意识仰头看向自己姥爷,属相还有这种说法吗?他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站在一旁的赵岚听到小王贲这张口就来的彩虹屁,不禁强憋着笑意,转过了头去。
韩非瞥见赵岚脸上生动的表情也不由嘴角微扬。
赵康平被逗得直乐,忍不住伸手撸了撸小王贲的脑袋,心中忍不住地夸赞道:[这可真是一个小活宝啊!]
想一想史书上所记载的,王贲长大后随着他父亲在征讨六国时,南征北战,父子俩配合默契,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可是当始皇天下一统后,没有战事了,这功劳甚大的父子俩又能毫不恋权的急流勇退,回到频阳老家过平静的日子,不关注咸阳城内的风云变化,最后得到了一门三列侯的风光,王翦、王贲父子俩的爵位都是“通武侯”、而到了第三代孙辈王离时,王离的爵位则是“武城侯”。
如果不是秦朝灭亡的速度太快了,王家必然还会跟着秦朝一起煊赫下去。
战国四大名将起、翦、颇、牧里,唯有王翦安详了晚年,儿孙都有很不错的前程。
对比起白起、韩信,王翦明显是极其具有政治智慧的。
小王贲虽然看起来不像他父亲那般稳重,但显然也是个极其讨喜聪明的小孩儿。
赵康平揉着小黑蛋儿的脑袋毫不吝啬地笑着夸赞道:
“小虎贲,我瞧着你很不错,以后你就待在我家里跟着政一起读书吧。”
小王贲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怎么他阿母睡前给他压的面试题目,国师一道都没问他呢?
这般简单就收他做弟子了?
赵康平看着小孩儿惊讶的模样,不禁好笑的询问道:
“你不愿意吗?”
小王贲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咧嘴高兴地笑道:
“国师先生,我阿母昨晚不让我睡觉,拉着我讲了好多话,还给我压了很多个您会当面提问我的问题,说了好多个标准答案,让我要背会,今早好好回答呢,没想到您竟然一个难题都没有问我,哈哈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
政崽和小蒙毅听到这话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笑嘻嘻的小王贲,都不知道该说这小黑蛋儿是聪明还是憨傻了?
他们俩从未见过这般为难自己的人!
安锦秀则好奇地看着小虎贲笑着询问道:
“贲,那你给我说一说,你阿母给你压的题目里有没有最重要的题目?”
“有啊!我出门的时候我阿母还拉着我讲了好多遍压轴的题目。”
小王贲灿烂的笑道。
“什么压轴题?”
赵康平饶有兴味地往上挑了挑眉。
小王贲连说代比划地讲道:
“我阿母说我认识的字少,写的字还难看,国师府内都是一群有文化的人,我的缺点就和我闪着亮光的优点一样突出。”
“等我今早到了国师府里见到国师先生后,到时候国师肯定会问我一个最关键的题目王贲,你为何想要进入国师府?”
“那王贲你为什么要进入国师府?”
王老太太配合地笑呵呵询问道,看见小王贲,她仿佛就瞧见东北小孩了似的极其能唠嗑!
小王贲对着老太太咧嘴笑道:
“国师家的大母,我阿母说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我王贲为了全心全意地更好学习所以才想要进国师府的。”
“那你也是这般想的?”
赵岚强憋着笑意出声询问道。
“不,不”,小王贲赶忙用两只小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睛发亮地看着国师一家人说道,“我想要进入国师府是因为听人说,国师家一日吃三顿,顿顿有菜有肉还有水果。”
“我家一天只吃两顿,中午也只有一点儿麦食能吃,额,我是冲着国师家的美味食物来的,但我阿母不让我往外说,说我这个回答听着太烂怂了,说出去让人感觉丢人。”
小王贲用小手挠着脑袋,肉乎乎的小脸蛋中黑里透着红,不好意思又满是期待和兴奋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几息之后,满院子的男、女、老、少、幼都是一个爆笑。
政崽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王贲,算是接纳了这个陌生小孩儿。
小孩儿虽然长得黑了点,字写得丑了点,文化程度差了点,但是他很实诚啊!也很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不是父母说什么,他就照搬下来做什么的。
赵康平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笑着用大手揉了揉王贲浑圆的后脑勺,喜悦地说道:
“王贲,你要是为了一口吃的来我们家,你可真是来对了!我们家别的没有,吃的管够!”
“走吧,你快些随我们去净手,用早膳!”
“嗯嗯,谢谢国师先生!”
小王贲看到自己这下子是真的通关了,忙乐颠颠的跟在国师身后去净手了。
今日的早膳主食是豆浆、油条、水煮鸡蛋和蒸饺,配的菜是醋溜土豆丝、爆炒鸡丁和腌黄瓜,同时每人还有一小碟水果,里面盛着几颗草莓和一个小番茄。
小王贲和小蒙毅一张案几,看到满案冒着热气的美味食物,小王贲的眼神明亮,忙吸了吸口水,惊喜的都不知道该先吃哪种食物好了。
待看到国师动筷了,他也忙同其余人一样拿起筷子,先夹一了个鼓鼓囊囊的蒸饺,尝到里面香的让他灵魂出窍的肉馅后,小王贲只感觉从头到脚一下子都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仿佛飘在云端中空泳。
他一口蒸饺、一口蔬菜、一口肉,那脸上的小表情陶醉不已,给人的感觉是他不是在吃寻常的烟火食物,反而是天上的龙肝凤髓。
这胃口极佳的模样愣是让跪坐在旁边的小蒙毅都觉得今日的早膳更加美味了,同小王贲一样,将小脑袋埋在案几上,压根吃的抬不起头来。
赵岚瞧见小王贲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寻思着,这般开朗活泼的孩子在后世若是去做吃播的话,怕是必能一炮而红。
……
不省心的儿子待在国师府内大快朵颐,不放心的父母则坐在自家餐厅内暗暗着急。
王翦夫妻俩看着案几上摆放的包子与米汤,二人对视一眼,破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食物没变,变的是小两口的心情。
“王翦,也不知道贲今日究竟会不会收下贲做弟子。”王夫人担忧地询问道。
王翦从盘子内拿起一个素包子递给自家夫人,摇头劝道:
“夫人,别想了,不管过不过关,总之贲肯定已经在国师府内吃上美味的早膳了。”
“咱们的儿子我了解,即便他当不成国师的弟子,肯定也会在国师家里吃够本的,你就别焦灼了。”
说完这话,王翦就也拿起来一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良人这没心没肺的模样,王夫人不禁嘴角抽了抽,在心中暗自祷告了一声“玄鸟保佑”后,就也拿着筷子吃起来食物。
……
辰时四刻,国师家的早膳结束,一大家子人就要开始各忙各的了。
肚子吃得饱饱的小王贲只觉得从内到外都满足不已。
瞧见政小公子、小蒙毅要跟着一起到后院里上课了。
小王贲也抬脚跟了上去,当然学习的主力军还是政崽和小蒙毅,小王贲今日的任务只是旁观,熟悉国师府的环境。
安老爷子、王老太太也开着面包车,带着夏无且、大虎、二虎去庄子上了,前者是去寻那另外九个医家弟子,给弟子们讲医学知识、带着弟子们炮制药材,后者则是要到庄子上去寻许旺等人采摘新鲜的蔬菜水果,看田中农作物的长势了。
赵康平则带着韩非、李斯、魏缭三个年轻人到前院的书房内讲课,探讨学问了。
蔡泽也穿着官服,骑马出府去宫中办事了。
也由于蔡泽现在做了国相,每日变得事务繁忙了,政崽满满当当的课程表就又调整了一下,每日学的内容没减少,但是不同的课程学习顺序却变得愈发灵活了。
当小王贲跟着政崽和小蒙毅来到后院书房内,正用小手摸着肚子促进消化时,看到政小公子那竖着挂在墙上的一大卷竹简,其上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写着的满满当当课程表后,小黑蛋儿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口就打了一个响亮的惊嗝
“嗝儿!”
“这,这嗝儿……”
课程表是用秦国的大篆写的,即使有很多字,小王贲都看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大受震撼。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蒙毅连连打嗝儿。
小蒙毅像是知晓小王贲的心中想法般,满脸佩服的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又用小手拍着王贲的后背给他顺气,小声解释道:
“王贲,你不用担心,我们俩学的内容没有小公子这般多。”
小王贲听到这话就伸出小手擦去了脑门上惊出来的几滴汗,下意识就对着蒙毅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那我们俩的课程表是什么呢?”
小蒙毅指了指另一面墙上悬挂的竹简,瞧见上面写的课程长度虽然要比政小公子的少许多,但那长度也有政小公子课程表的一半。
小王贲眼前一黑,忙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走过去,认真地一条一条地看了下来。
如今贵族们讲究的君子六艺,还是儒家定下来的那套礼、乐、射、御、书、数。
几岁大的小孩儿筋骨没长好,“射”和“御”的课程都还没安排。
小王贲能理解,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
“毅,我们是秦人,为什么还要学赵语、楚语?”
小蒙毅迈腿走到小王贲旁边,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赵国、楚国和秦国离得近,且国力强大,知人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只有会赵语和楚语才能知晓赵国和楚国的真实情况,长大了,做文臣亦或者是武将都能把握住两国的实情,不被赵人和楚人给蒙骗了。”
小王贲边听边挠头,觉得小蒙毅这话还挺在理的,他以后长大了,是要跟着自己父亲去覆灭六国的,如果他不懂赵语和楚语,赵将和楚将在战场上骂他他都听不懂,不能及时骂回去,那不就亏大发了吗?
小王贲又往政小公子的课程表上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他看了都头大,完全认真看不下去,索性直接对着小蒙毅询问道:
“那毅,小公子也和咱们一样学赵语和楚语吗?”
小蒙毅摇了摇头。
小王贲刚对政崽心生羡慕,下一瞬就看到小蒙毅眼睛亮晶晶地崇拜道:
“小公子以后是要做大王的,国师给小公子的要求是精通七国语言,听岚姑姑说,小公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语言来,现在小公子已经能流畅的说赵、秦、韩、燕四国的语言了,楚语也说的有模有样的,现在在跟着魏缭先生专攻魏语,还懂一点点齐国话,好像是在邯郸时,跟着荀子学的。”
“唉,小公子的脑袋长得和我们不一样,他学习速度实在是太快啦!”
小蒙毅将两只小手扣起来放在胸前,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悬挂在对面墙上的长长课程表。
小王贲听到这番讲述,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天都要塌了,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为何他的父母单单给他压了无数道面试题,不给他说国师家的学习压力这般大啊!
当小黑蛋儿伸出小手抚摸着墙壁,心中欲哭无泪,眼前直冒金星时,瞧见没有跟着他们俩一起进书房的岚姑姑和政小公子拿着两卷竹简进来了。
书房被赵岚改造成了稚童们学习的自习室,旁边的空房间则是教室。
她将拿在手中的两卷竹简分别递给了小蒙毅和小王贲。
小蒙毅眼睛明亮的接过了,小王贲则学着小蒙毅的动作懵懵懂懂的接过了。
赵岚对着满脸迷惑的小王贲笑吟吟地说道:
“贲,我给你们上的课上数算课,‘数’乃当今君子们必学的六艺之一,从小学习数算还能锻炼逻辑思维能力。”
“我教的数算与现在的数算书不一样,你们俩看的都是政以前学过的数算书。”
“你们仨的学习进度不一样,你今日先看看我拿给你的竹简,看不懂的地方先问问毅,毅你也先预习着今日的内容,等我给政上完课后,就教你。”
“嗯嗯。”
小蒙毅眉眼弯弯的笑着点了点头。
小王贲也笑着颔了颔首。
政崽困惑的看了王贲一眼,不理解为何他才王贲的笑容里面瞧见了几分重如山的沉重。
他也没在意当即就跟着母亲转身到旁边的教室学今日的内容了。
三岁零八个月的政崽已经顺利的学完了小学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的数学课,现在开始学习小学五年级的数学课了。
三岁零七个月大的小蒙毅也刚跟着赵岚学了三、四个月的数学知识,小学一年级的内容快学完了。
小蒙毅拿着手中的竹简在一张案几前跪坐下来,津津有味的翻开看,进行预习,瞧见他今日要学的内容是大兄所说过的乘法口诀表,只不过竹简上的口诀似乎和大兄说的不太一样。
不过数目都是一样的。
小蒙毅认真看了起来。
小王贲也拿着竹简坐到了另一张案几旁,一摊开竹简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只觉得悬着的心瞬间就死了。
谁来告诉他一下,为什么跟着国师女儿学数算,还要先对照着数字转换表,将他认识的大篆数字转换为一种名叫阿拉伯数字的数字,甚至那阿拉伯数字后面还有跟着转换的奇怪“一、二、三、四、五”、“壹、贰、叁、肆、伍”。
正在边看口诀边默默在心中背诵口诀的小蒙毅突然听到旁边一声“碰”的响声,他下意识转头往旁边看,只见小王贲将竹简摊开放在案几上,一头磕在了竹简上,他惊讶的对着小王贲出声询问道:“王贲,你怎么了?”
小王贲抬起脑袋,看向小蒙毅,双眼无神的小声嘟囔道:“蒙毅,你说,我如果给国师说我有晕书的毛病,国师会相信吗?”
小蒙毅:“???”
……
政崽不知道旁边书房内,小王贲瞧见他的第一卷 启蒙竹简书已经崩溃了。
他看着母亲站在一块白板前,拿着黑色的记号笔边写边用湿布擦。
今日政崽要学的内容是小数乘法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内,要学习两部分内容“小数乘以整数”、“小数乘以小数”。
赵岚讲的很清楚,政崽学的也很认真,看看瞧了母亲讲的几个例子,政崽就看明白了,小数和整数/小数相乘时,其实和整数与整数相乘的计算步骤是一样的,只不过要考虑小数点的位置。
赵岚讲了三十分钟,最后的十五分钟在白板上给儿子出了二十道计算题。
政崽拿着毛笔在竹简上边写边算,仅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写完了,赵岚检查完一遍全对,从空间内给儿子取了一个苹果奖励了一下,就痛快地放儿子去寻韩非、李斯学韩语和楚语了。
等政崽高高兴兴的抱着大苹果离开后,赵岚喝了一大杯菊花茶润了润嗓子,就去隔壁自习室内喊小蒙毅进来学二年级的数学知识了。
小王贲捧着竹简探头探脑的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教学内容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完全不懂里面在讲什么东西。
他将竹简放回自习室的案几上,跑到院子里打量国师府的布局。
当他走到中院时,恰好看到韩非、李斯、政小公子说说笑笑的从前院走过来。
“贲。”
政崽看见小王贲笑着挥手打了声招呼。
“我要跟着非师兄和斯联系韩语和楚语了,你要旁听吗?”
小王贲忙点了点头,他以后也是要学他国语言的,兴许老师也是韩非先生和李斯先生,不如他先瞧一瞧这俩年轻先生的讲课方式?
当小王贲随着两大一小来到中院的自习室内后,只见韩非、李斯并排坐在了两张坐席上,政小公子则坐在了二人的对面。
小王贲想了想就坐在了政崽的后面。
然后
他瞳孔地震,耳朵发鸣。
韩非对着政崽笑着用韩语说道:
“政,老师刚刚在前院里给我们讲了一种名为垄断的经济学东西……”
“小公子,老师说垄断时,我下意识就想到了这种做法的好处与坏处……”
韩非语音刚落,李斯也跟着用楚语说道。
小王贲看着“呜哩哇啦”的韩非又瞧着“叽里呱啦”的李斯,完全不知道这二人是在讲什么。
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坐在他身前的政小公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就抬头看着韩非和李斯一会儿“呜哩哇啦”、一会儿又“叽里咕噜”的完全在说天书!
他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可是韩非和李斯却听清楚了政崽正用流畅的韩语和楚语讲了两遍他的话。
“非师兄,斯,我觉得垄断这个词听着可怕,最重要的应该看是什么东西被垄断了,以及垄断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认为有的东西比如生活必需品坚决不能被一家一姓私人垄断,但一些危险的东西、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比如阿母手中的爆炸弹,少府内正在造的纸张,这里面蕴含的珍贵技艺必须垄断在我秦王一脉、秦国人的手中……”
政崽逻辑清晰的用韩、楚两种语言和韩非、李斯交流沟通。
坐在后面的小王贲晕晕乎乎的两只眼睛中转动着一圈圈的蚊香纹路,满脑袋都是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若是告诉国师,我的眼睛不仅晕他国的陌生字,我的耳朵还会晕他国的陌生话,国师究竟会不会相信呢?”
小家伙痛苦的用两只小手抱住了脑袋,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小王贲的认知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未旁听课程前,只吃饭时,小王贲满脑袋都是:“我来国师府啦!”
此刻听着耳畔“呜哩哇啦”、“叽里咕噜”的陌生话,小王贲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满脑袋都是:“我什么时候能放学回家?”
……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小王贲神游天外的崩溃情绪中慢慢熬过去了。
中午时,气温升高了。
用膳的地点又挪到了餐厅里。
餐厅内的青铜冰鉴中还放了两块冒着丝丝白汽。
即便食物是热的,但是屋子内的温度却很舒服。
脑袋迷迷瞪瞪的小王贲随着小蒙毅在案几上坐下后,当一口大盘鸡面塞入嘴巴里后,酱香味的鸡腿肉,劲道爽滑的面条,浸透汤汁的土豆块,再搭配上甜丝丝的西瓜。
小王贲的眸子一寸寸地亮了起来,瞬间又满血复活了,连带着又生出来了“我来国师府啦!”的喜悦感。
三章合一
第148章 不过快乐的用餐时间是很短暂的,午膳结束后的时间点正是一日之中气温最……
不过快乐的用餐时间是很短暂的,午膳结束后的时间点正是一日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明晃晃的大太阳高高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上。
蒙恬、杨端和、夏无且、小蒙毅也没有顶着烈日骑马回家,而是直接在中院的客房歇息了。
小王贲之前是没有午休的习惯的,他的皮肤能晒的这般黑,也与他一年四季经常在中午这段时间里跑到室外玩耍有关。
可是今日国师家的午膳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小王贲的肚子吃的很饱,再加上还有点晕碳,在小蒙毅的带动下,他也躺在中院客房内冬暖夏凉的炕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约莫两刻多钟后,睡的正香的小王贲突然被人给伸手推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睡在他旁边的小蒙毅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他开口说道:
“王贲,你快醒醒,过会儿咱们就要上下午的课了。”
小王贲的脑袋原本还很迟钝,听到小蒙毅这话,瞬间就清醒了,忙一骨碌翻身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睡醒就有好东西吃!
政崽将上午母亲奖励给他的大苹果洗干净,在庖厨内取掉核儿,将核儿留给太姥姥催芽,而后用刀将整个果子切成了三块,给前来后院上课的小蒙毅和小王贲一人分了一块。
三个小孩儿待在后院的自习室内排排坐着吃果子。
小蒙毅和小王贲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萘果,果子的气味不仅非常浓郁,口感也很甜,一点儿酸涩感都没有。
俩小孩儿吃的眼睛亮晶晶的。
等甜甜的果子下肚后,已经到了未时四刻整。
下午的第一堂课也要开始了。
政崽要上魏语课,蒙毅则要上赵语课。
小王贲还坐在坐席上,表情满足的静静在嘴巴里回味着甜甜的萘果味儿,就看到住在中院的魏缭先生已经走到自习室门口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瞧见同样坐在坐席上的政小公子半丝犹豫都没有,直接从坐席上站起来跟着魏缭先生到隔壁的教室内学魏语了。
紧跟着国师夫人也笑着走进了自习室。
安锦秀拿着自己所编写的赵字竹简,瞧着小王贲懵懵的看看自己,又傻乎乎的看看旁边的小蒙毅,遂对着小王贲笑着说道:
“贲,你们的赵语是我来教的。”
“毅已经学了一个多月的赵语了,你今个儿可以先旁听一下,等适应府内的学习环境里,我再从头教你赵语的发音。”
小王贲乖乖点了点头,直接往旁边坐了坐,可惜,一听到国师夫人开口“咕噜几哇”的说赵语,他就感觉脑袋又要晕了。
小蒙毅在聚精会神的跟着师母复述赵语的句子,而小王贲则两只眼睛转起来了蚊香圈,开始神游天外了。
安锦秀瞧着小王贲那目光呆滞的放空模样,知道这孩子已经跑神了,笑着喊道:
“贲。”
“嗯?”小王贲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下意识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看向国师夫人。
安锦秀用手中的竹简指了指门外,对着小豆丁笑道:
“贲,我瞧着你像是犯困了,你去外面洗把脸吧。”
“嗯嗯。”
小王贲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忙微微俯了俯身,就在小蒙毅惊讶的目光中转身跑走了。
等到小王贲洗完脸,趴在自习室门口,看到小蒙毅仍旧在专心致志地学赵语,他又走到隔壁的教室门口,瞧见政小公子也在认真地学魏语。
一间房内飘出来“咕噜几哇”的声音,另一间房内充斥着“呜哩哇啦”的声音,他索性直接盘腿坐在两个房间中间的地板上,蹙起眉头,双手托腮地进行了思考:
[国师家的饭我是真想多吃!国师家的课我是真不想学!]
[唉,世界上竟然会有小孩儿真的热爱学习吗?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我今天退学的话,我以后就吃不到美食了,可要是不退学的话,我就要吃学语言的苦了!]
[玄鸟在上,怎么能让我一个小孩子面对这般痛苦的决策呢?换句话说,国师难道就不想收个贴身小护卫,只吃饭,不用读书,还能没事儿给他翻俩跟头、解解闷儿那种姓王名贲的小孩儿?]
理想和现实所差甚远,小王贲苦恼的在心中做着权衡。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心中还迟迟拿不定主意的小王贲瞧见国师夫人、魏缭先生一前一后地从自习室和教室内走出来了,他忙条件反射的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知晓小蒙毅和政小公子的语言课这是结束了,他天真的以为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时,就瞧见岚姑姑又急匆匆的走来,带着政小公子出门了,他迷茫的转头对着小蒙毅打听情况,才知道,好家伙,政小公子这是要去拜见君上,小公子学完魏国话后,还得再去秦王宫内随着君上学习一个时辰!
小王贲听到这话简直惊得瞠目结舌,像是看天上仙人般瞧着政崽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对着小蒙毅难以置信地出声询问道:
“毅,小公子天天都有这么多课的吗?”
小蒙毅点了点头。
“不是,一天之内,小公子学习这般多杂七杂八的知识难道他的脑筋就不会乱?额头就不会痛吗?”
小蒙毅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政崽走出后院门的背影,头也不扭的对着旁边的小王贲崇拜地说道:
“贲,小公子的脑袋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他是要做大王的人呀!大王就得要学很多东西,还要学的又快又好,小公子的脑袋一个顶我们俩。”
“而且你说的话好奇怪啊,学习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小公子一日不学习就会浑身不舒坦的。”
小王贲下意识往后推了一步,眸子瞪得大大的:“!!!”[可怕!玄鸟在上,蒙毅你听听,你说的是咱们小孩儿该说的话吗?]
他咽了咽口水,竟然从这短短一段话里面感受到了分外沉重的学习压力,可惜还没等小王贲感慨多久,他就被小蒙毅喊到自习室里,跟着快步而来的蒙恬哥哥学秦字了。
小王贲之前在家里时,母亲教他大篆,他总是记不住字该怎么写,一边学,一边玩。
可经过上午、下午的一系列语言课的重大打击,亲眼瞧见政小公子和小蒙毅读书时的认真专注模样后,小王贲再次看到这写在褐色竹简上、弯弯曲曲的大篆秦字时,简直感动极了,差点眸子含泪的捧着褐底墨字的竹简“叭叭叭”亲两口,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一天下来,他总算是遇上他能稍稍听懂的课程了。
故而这堂课上,小王贲的腰杆挺的直直的,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蒙恬写在白板上的秦字看。
以前在家里学半个时辰,他只能勉强记住五个秦字,还是吃了顿膳食后就会忘光光。
这下子认真起来了,他竟然在同样的时间里,学会了二十个秦字!
这一下子翻倍的字数,使得小王贲的自信心一下子就回来了,也不在心中寻思着要退学回家的事情了。
待到秦语课结束后,蒙恬笑着揉了揉俩小弟弟的脑袋,抬脚离去了。
小蒙毅就带着小王贲绕着国师府前前后后的转悠了三圈,等小王贲彻底熟悉了国师府的布局,不会在府内走错路后,天上的日光也开始西斜了。
在章台宫内跟着自己曾大父学了一个时辰《王道》的政崽也随着母亲回府了。
国师府家的晚膳也准备好了,又到了小王贲双眼放亮光、最期待的环节。
黄昏之时,太阳落山了,起了晚风,室外要比餐厅内凉快,一张张案几和坐席又被仆人们摆在了后院的空地上。
小王贲洗干净双手仍旧是和小蒙毅坐在同一张案几旁。
瞧见今晚点美食是黄瓜拌凉皮和豆芽排骨汤。
两种食物都是他在丰收宴上吃过的。
这一天下来,从满腔自信到满腔怀疑再到满腔震惊的小王贲简直情绪剧烈变动的像过山车,等他再一次吃到光滑又劲道的凉皮、爽口又清香的黄瓜、喝到了浓浓的排骨汤后,一双眸子内落满了灿烂的小星星,整个人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他已经从小蒙毅口中知晓晚膳就是放学的标志了,美食在前,小王贲将脑袋埋在案几上大快朵颐。
等小肚子被填饱后,他看到政小公子又抬脚去教室了,不禁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对着身旁的小蒙毅好奇的询问道:
“毅,小公子怎么现在还去教室里呢?”
小蒙毅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政崽离去的背影赞叹地说道:
“小公子是去准备晚上的课程了,他晚上还有两门课要学,一门是跟着师母学一种天授语,另一门是跟着老师学史书。”
“我真羡慕小公子的学习能力啊!”
小王贲听完这话,小身子一抖,刚建立的满腔自信又“啪”的一下碎掉了。
他仰头看着漫天晚霞,想哭的心都有了。
从早到晚,政小公子怎么一直都在学、学、学!这般紧凑的课程,他难道都不觉得压力大?不想要躺在地上哭着打滚吗?
嘤嘤嘤!
可怕,小公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过着这般痛苦的日子,怎么还能学的有滋有味?甘之如饴呢?
小王贲一代入自己只觉得接下来的求学日子中,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之外,其余时候他头顶上的天空都是灰暗的。
一听到小蒙毅喊他去前院书房里和国师告别,准备回家时,小王贲忙从坐席上爬起来,一溜烟的就跑走了,那副模样像是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要被政小公子繁重的学习任务给追上般。
……
酉时四刻,黄昏临近。
在家中足足等了一日,哪里都不敢去的王翦夫妇俩一听到仆人禀报自家儿子回府了。
小两口忙急匆匆的跑到前院的府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杨端和已经骑马离去了,而他们家小黑蛋儿则抿着小嘴,用一副沉重的小表情冲着杨端和的背影挥舞小手。
夫妻俩见状心中一惊。
王夫人忙上前拉过自己儿子的小手,领着小孩儿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小黑蛋儿出声询问道:
“贲,刚刚是端和哥哥送你回家的吗?”
小王贲点了点头。
王翦打量着自己儿子这无精打采的蔫巴模样一颗心瞬间高高悬到了嗓子眼处,担忧地看着自家小黑蛋开口询问道:
“贲,你,你这是没有被国师选中吗?”
小王贲仰头看了看眼神期盼的母亲,又瞧了瞧神情紧张的父亲,声音崩溃地说道:
“阿父,阿母,我被国师允许在国师府内读书了。”
王翦、王夫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角刚刚扬起喜悦的笑容,下一瞬就又车他们儿子口中听到了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的话。
“不过我想我可能很快就会被国师退回家里了。”
王翦、王夫人一愣,夫妻俩异口同声地错愕询问道:
“这是为何?”
小王贲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用一副沧桑的小表情,蹙起小眉头,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父母出声询问道:
“翦,你会七国语言吗?”
王翦惊得瞪大了眼睛:“!!!”[你这臭小子竟然敢直呼你老子的名字!怕不是屁股想要开花了吧?!]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见状忙轻咳两声替自家良人开口回答道:
“贲,你阿父不会。”
王翦:“……”
小王贲理解的点了点脑袋,像个小大人们老气横秋地摇头叹了口气,又对着自己母亲开口询问道:
“屏,你懂不用算筹的口算法吗?”
王夫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瞧见自家夫人马上要撸起袖子发飙痛打“逆子”屁股了,王翦也忙伸手拽了拽夫人的袖子,替妻子回答道:
“你阿母不懂。”
李屏:“……”
小王贲闭眼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父母感慨道:
“翦啊,屏啊,学海无涯啊,你们二十多岁的年龄正是要多多读书的时候,不学习,你们晚上睡的着吗?”
“不,不是。”
王翦听到这“逆天”的话,下意识就看向自己旁边的夫人。
没等自家夫人开口,他就看到自己儿子接着感慨道:
“人家政小公子不仅会七国语言,还懂口算法,三位数的加减法张口就能说出答案来。”
“翦啊,屏啊,多多学着点吧,落后是要挨打的。”
“唉……真是令贲头大。”
说完这些话,小王贲就绕过自己父母,步伐沉重的摇着脑袋往小书房的方向走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忙迈腿快步跟上。
没想到,他们俩刚刚走到小书房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了响亮的读书声,他们俩放轻脚步、溜到木窗边,透过半开的木窗往里面看,就见到了破天荒的一幕只见他们那仿佛屁股上面长着钉子,素日里完全在书案前坐不住的儿子,此刻竟然像是转了性子般,在书案旁点着两盏油灯就看着竹简“哇哇哇”的读书。
“天上要下红雨了!”
“今晚的月亮要从西边出来了?”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儿子会乖乖读书的王翦看着里面的景象,惊诧地对着自己夫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说王翦觉得眼前的景象虚幻了,连李屏也觉得里面乖乖读书的儿子像是他们家的假儿子一样。
她用右手摸着墙,蹙眉看了一会儿正在专心致志读书的儿子,脑海中灵光一闪,眸子一亮,忙拉着王翦的胳膊匆匆转身走远了。
等远离了小书房后,才用右手拍了拍良人的肩膀,欣喜地说道:
“王翦!你儿子出息了啊!”
“他这是在国师府里待了一天,瞧见人家优秀又聪慧的同龄小孩儿后,被深深刺激到了,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意识到他们同龄孩童之间的巨大差距,开始发奋读书了啊。”
“是,是吗?”
王翦听完这解释,伸手挠了挠脑袋,结合自己儿子的性子,顺着夫人的思路往下想了想,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八成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的一双虎目亮极了,控制不住地高兴搓着大手,咧嘴笑道:
“哎呀,哈哈哈哈,夫人,国师府的魅力真是大啊,怎么就过了一天,竟然就能让咱们贲将玩乐的心思挪到了读书上,他这是生怕自己的学习进度太慢了,未来被国师嫌弃,给开口退回家里,吃不到国师府的美食了吧?”
“肯定是这样!”
李屏也眸子亮亮的,兴奋的捂嘴笑,生怕自己笑出的声音太大了,让专心读书的小黑蛋听到了。
“咱们俩过几日要好好带着礼品去国师府内瞧一瞧,当做拜师礼了。”
“嗯嗯,我都听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