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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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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丰收宴席:【秦国的自助宴】
    “蒙毅。”
    小王贲念叨了两下这名字记住小蒙毅的长相后,就又眼睛发亮,满脸痴迷地看着木栅栏内的南瓜田。
    随后,他又随着人流往前挪动,来到了别的田地前,瞧见围在木栅栏内的东西还是一个个瓜,只不过与南瓜的颜色和外表不同,新的田地里长得瓜全部都是圆滚滚、绿油油的躺在地上,看着就很饱满,非常有食欲。
    甚至新瓜田中空气的甜味闻着都要比南瓜田更浓郁。
    小王贲用两只小手扒着木栅栏,努力在空气中吸了吸绿色大圆瓜的清甜味道,同时还直棱着俩耳朵,认真地听国师母亲的讲解。
    “君上,这块地里的瓜,名叫西瓜,是一种夏天吃着很解渴的水果。老人、小孩都能吃,特别有份量。”
    “一个大瓜差不多有十几、二十斤重,而一个小点的瓜也有五六斤重。”
    “那这瓜是实心的吗?”
    “实心的,这瓜用清水洗一洗,就能用刀切开车,里面除了有一些黑色的瓜子外就是红色的瓜瓤,把红瓤吃掉后,底下还有一层白色的瓜皮,把白色的瓜皮切成块或者丝,凉拌腌着都好吃。”
    “不错。”
    秦王稷笑着颔首称赞,深吸一口气,满眼喜悦的望着西瓜田,看到那随处可见的大瓜,他明白这种水果注定是贵族富户们才能享用的金贵东西,虽然没有南瓜那般让他心动,可这金贵的瓜每年种几亩,若是卖给贵族、富户们,能赚大户的钱来给国库、私库添财,也非常不错。
    欣赏完西瓜田后,秦王稷又迎着光线,眯眼往旁边的田地看,笑着猜测道:
    “老夫人,那边的几亩田也栽种的是水果吧?”
    王老太太笑道:
    “对,君上,那边是两亩草莓,两亩番茄,红的果子都是成熟果,已经都被摘下来了,剩下的绿疙瘩都是还没长熟的,得再长几日,变红了,才能采摘。”
    “哈哈哈,原来如此。”
    秦王稷背着双手笑了笑,怪不得他觉得那几亩地的果子,他看着有点眼熟,却又认不出来呢,原来是没长熟的番茄和草莓。
    待到看完南瓜和三种新奇水果后,老赵一家人又带着乌泱泱四百多号人来到了一片同样搭着架子的田地前。
    只不过眼前搭在田地里的架子,虽然是与番茄类似的竖立架子,但架子明显要比番茄架子高许多。
    看着那从高架子上结出来的一根根绿色的细长东西,太子柱想了好大一会儿都想不出来长得相像的东西,但他能看出来这东西像蔬菜,不像味道好的新果子,遂对着王老太太猜测地询问道:
    “王老夫人,这片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难不成是您培育出来的新蔬菜?”
    王季妞瞧了胖太子一眼,笑着指了指面前的田地,又指了指旁边的田地,对着众人高兴道:
    “太子殿下,咱们前面这地里种的东西叫豇豆,也叫豆撅子,是一种蔬菜。只要夏天淋了雨水,这豆撅子就哗哗哗的长,摘都摘不完,特别能长,俺觉得庶民们的田地里若是能种一排豆苗,搭好架子,精心照料,一个夏天都不愁豆角吃。”
    “前面那没搭架子的地里种的东西就比豆角更厉害了,是和南瓜一样能亩产千斤的高产农作物,名叫土豆,既能当主食吃,还能当蔬菜吃,特别百搭的食物。”
    众人听到这话,还没等将豆角欣赏完,就不淡定地全都挪到了土豆田处。
    秦王祖孙仨站在土豆田的木栅栏前,看着栅栏内绿油油的农作物。
    那挂在木架上的南瓜一个个长得既敦实又显眼,不用称量都知晓那必然是亩产千斤的好东西,可是祖孙仨扒着木栅栏瞪大眼睛仔细盯着下方的土豆苗看了许久,愣是没瞧见一个长得像果实的东西,不禁面面相觑。
    秦王稷疑惑地看着王老太太询问道:
    “王老夫人,您说的土豆在哪里?寡人怎么瞧不见呢?”
    王老太太拍了拍身旁小曾外孙的脑袋,低头笑道:
    “政,你进木栅栏里给你曾大父讲一讲土豆。”
    “嗯嗯。”
    政崽忙伸开双臂被自己姥爷给弯腰掐着腋下,高高举起,隔着木栅栏递到了田里,而后围在前面的大人们就无意识的将身子往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政的动作看,站在后面的人也全都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努力朝前看。
    小王贲则和一群稚童们一样齐齐蹲在木栅栏前,透过栅栏的空隙,看着里面身着金色绸衣的小曾王孙先在地头处低头瞧了几眼,而后就伸出两只小手抓着一棵绿油油的苗,使劲儿往外薅。
    只听“砰!”的一声响,众人就看到小脸微红的政小公子,极其努力地薅出来了一大堆的泥土。
    不。
    不是泥土。
    众人定睛一看,才从政小公子抓在双手中的绿苗根部内,辨别出来了十几个大大小小包裹着泥土的褐色果子。
    大的果子瞧着像成年人的拳头一样,小的则像是小孩子伸开的小手般。
    政崽抓着手中的土豆苗轻轻在地头处磕了磕土,泥土被震下去后,挂在根部上的土豆就看起来更显眼了。
    小家伙像献宝般,忙走到木栅栏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土豆苗,眼睛发亮地对着自己曾大父和大父大声讲道:
    “曾大父、大父,我太姥姥种出来的土豆就是长在这绿苗根部的东西。”
    “土豆又叫马铃薯和山药一样都属于薯类,它们能吃的部分都在根处,种植方法也类似,全都是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
    “新鲜的土豆吃法可多了,不仅能蒸着吃、煮着吃、炸着吃、炒着吃,还能把土豆做成土豆粉,长久的保存下来,慢慢吃。”
    “土豆也很好养活,不需要精心的照料,也不挑田地,味道还非常好,老少皆宜,这种农作物除了需要轮种外,我找不到它别的毛病了。”
    又是一个“亩产千斤”的好东西!
    众人听到政小公子的话,全都兴奋了。
    秦王稷更是呼吸加快,忙不迭的伸手接过小曾孙递给他的土豆苗,当即用大手从根部拽下来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不顾上面沾着的泥土,凤眸极亮的又是摸,又是捏,又是敲的。
    赵岚看着这架势,觉得老秦王这是恨不得能当众啃一口生土豆,好好品尝一下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一颗苗苗上竟然能结出来十六个土豆!这真乃神仙作物!”
    “老夫人,国师,这土豆!这南瓜!您,您一家人真是为我秦人带来了足以饱腹的珍贵口粮啊!”
    老秦王数完土豆个数后,就将土豆苗递给旁边的武安君瞧,他则抓着赵康平的双手,瞧着王季妞、安锦秀、赵岚和安爱学激动不已地高声喊道。
    太子柱也忙朝着国师一家人俯身道:
    “国师,您一家人种出这般高产的农作物,真是凭一己之力为秦国的农耕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巨大贡献啊!这等到未来,庶民们春日里能挖各种野菜,夏日里有土豆、南瓜、再搭配上秋季收割的粮食,与冬日里能挖出来的山药、牛蒡,一年四季的口粮都有了,肯定能使得秦国人口快速增长,国师全家大德,还请受柱一拜。”
    “不可,不可。”
    离胖太子距离最近的安爱学忙伸手拦住了要行礼的储君。
    至于便宜孙女婿俯身行的礼,老爷子没管。
    站在后面的公室贵族们一路跟着秦王祖孙仨看完西域种子又看了看这天授的高产种子,瞧着国师一家人的眼神都已经是极其了不得了,心中也有无言的庆幸。
    他们秦国举国上下最重要的就是“农耕”和“作战”两件大事。
    “农耕”方面国师一家人能拿出来这产量如此高的农作物。
    “作战”又拥有杀伤力那般巨大的爆炸弹。
    再搭配上国师那名满天下的名号,在这乱世中,可以说,只要赵康平想,他振臂一呼,拉起一帮势力不算难事。
    幸好国师膝下只有一个独女,幸好国师女儿的独子又是他们嬴姓的王曾孙啊。
    要不然……
    真是可怕,旁的结果想都不敢想。
    与秦国臣子们窃喜的想法不一样,几位楚系势力的臣子看着赵康平的眼神复杂的紧,只觉得赵康平这五国国师属实是做得太偏心了些。
    之前国师在赵国时,秦国就偷偷摸摸从邯郸学了不少好东西,如今国师跑来咸阳了,这才过了几个月?
    国师一家人又是拿出三十余种野菜的清晰图谱的,又是丢爆炸弹的,还有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以及那什么保密中的造纸术。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真是连轴转啊!
    国师全家真是偏爱秦国啊!难不成就因为他们外孙是秦国的王曾孙吗?
    国师作为五国的国师,难道这种高产的种子不该均分成五份,分给燕、赵、秦、楚、燕五国吗?
    楚系臣子们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他们人在楚国的话,必然此刻就已经撸起袖子,激动地频频给楚王上谏,催促着楚王快些从国师手中拿到这高产的作物种子了。
    可他们待在咸阳,明白老秦王那霸道嚣张的性子和貔貅只进不出的属性,秦王稷若是遇到好东西了,即便不是他秦国的都会想法设法地抢过来,更别提现在这些高产的农作物都长在咸阳的土地上,秦王稷必然是全都将其牢牢扒拉到手里占着,怕是一丝一毫都不会分给其他的诸侯国。
    楚系势力们的目光在国师一家人身上打了个转,又瞧了瞧喜悦的老秦王,最后在太子柱和嬴子楚这父子俩身上凝了凝,下睑下垂。
    来日方长,这些高产种子现在长在秦国的土地上,未来必然会有传到他们楚地的一天。
    政崽伸手拍打下粘在自己身上的泥土,又被自己姥爷从木栅栏内抱了出来,若是小家伙此刻能听到楚系势力臣子的心里话,他肯定会认同的点点头
    待到他长大后,覆灭了楚国,肥沃又广袤的楚地上必然爬满了南瓜藤、长满了土豆苗。
    楚人们确实会等到见这些高产的农作物的那一日。
    一群稚童们虽然年龄不大,对农事了解的也不多,但全都能感受到大人们此时发自内心的愉悦。
    众小孩儿们羡慕的看着站在国师旁边的政小公子,政小公子不仅身份高贵,每日还能吃到这般看着就很好吃的果子、蔬菜,真是玄鸟宠爱的小孩儿,他们也想变成这样幸福的小孩儿。
    与其他孩童只是羡慕不一样,小王贲不仅同样羡慕政,他的小脑袋瓜都已经快速转动着,寻思着该怎么样做,才能凑到政小公子身边了。
    无他,他就是为了这长在地里的一口新鲜吃的。
    待到一刻多钟后。
    田地中种植的所有新奇物种都已经介绍过了,时间也到未时了。
    老赵一家人又带着乌泱泱的四百多号人到木房子区域内用膳。
    当小王贲被父母牵着小手,随着许许多多的人来到木房子区域内,看到一座一座木房子之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个三层木架子,以及一张张案几和坐席时,他的一双眸子都惊得瞪大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一个个高高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盘盘、一盆盆、一罐罐、冒着白色水蒸气的热腾腾食物,十几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国师府仆人们还正抱着怀中的餐具往那木架子上放。
    小王贲这是第一次跟随长辈们来参加宴席,瞧着眼前与他幻想出来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不由仰起头,好奇的看着自己父亲出声询问道:
    “阿父,别的宴席都长这个模样吗?”
    王翦摇了摇头,想起请柬上所写的内容,低头对着自己儿子解释道:
    “贲,宴席的种类分的很多,国师家今日办得宴席全称叫做夏日丰收自助宴,旁的贵族们还都没有办过这类宴席。”
    “什么是自助宴?”
    小王贲不解的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听到母亲笑道:
    “贲,自助宴就是国师家的仆人们会提前把庖厨内做好的食物都用容器盛着摆放在这一个个木架子上,每个木架子上放的食物种类都不一样。”
    “前来参宴的客人们只需要自己拿着餐具到木架子前,选取自己想吃的食物,不限种类,不限食量,能吃多少吃多少,想吃多少吃多少,不浪费是唯一原则。”
    这都是在请柬上提前写好的内容。
    堪堪认识几十个字的小王贲是看不懂请柬的,听到母亲的详细解释,他的一双眸子竟是一寸寸的亮了起来,忙一手拉着一个大人,迫不及待地对着父母道:
    “阿父,阿母,走走走,我们快些去拿餐具,到架子前挑食物。”
    “哈哈哈,你急什么,你先随着我们去净手。”
    王翦弯腰捞起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急切往前冲的儿子,带着妻、儿转了个方向,就排队去洗手了。
    等到手、脸干净后,看着别的小孩子们都跟着长辈们穿梭在一个个木架子前选取喜爱的食物了,王翦夫妇俩在他们家小黑蛋儿的连连催促下,也终于拿着一个四四方方、上面划分着好几个方格子的大陶盘子,走到木架子前选取食物了。
    个子只有一米高的小王贲来到木架子前,发现他连最低一层的木架子都够不着,看到其余个子不够高的小孩儿都已经被他们的长辈们抱起来了,小王贲也赶忙有样学样的伸出双臂让他身材高大的父亲将他高高抱了起来。
    小孩儿一坐到父亲的臂弯里,视角瞬间升高。
    小王贲能彻底将三层木架子上的食物都看清楚了。
    只见他眼前的这个木架子上摆放的容器里面盛的都是麦食,各种各样、造型不一、颜色不一、味道闻着都不一样的麦食。
    一个瞧着两、三岁的小女孩被一个老者抱在怀中,站在王家三人旁边。
    小女孩杏眸亮亮的,看了看不同的麦食后,就指着一个闻着就很甜的圆饼子奶声奶气地对老者说道:
    “大父,我要那个圆圆的饼子。”
    老者忙示意旁边的老妻拿起竹夹子给小孙女夹了俩圆饼子放到了手中的陶盘里,两老一小随即到旁处转悠了。
    小王贲眨了眨眼睛,忙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奶声奶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阿父,我也要那个圆圆的小饼子。”
    小王贲的声音随了王翦,天生带点小烟嗓的感觉,属于低沉的音色。
    一听到怀中皮肤黝黑的皮小子学着人家肤色白皙、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说话,还是不会撒娇硬要撒,王翦非但没感觉儿子可爱,反而生出了两臂的鸡皮疙瘩,无语地对着自己怀里的皮小子开口道:
    “王贲,你好好说话。”
    王夫人虽然在眉眼弯弯的笑,但还是随了儿子的意,抬脚走到那圆饼子前面,看到圆饼子旁边竖立着的小木牌上写的“南瓜饼”。
    她遂拿着竹夹子夹了三个南瓜饼放在陶盘内,而后一家三口绕着放麦食的木架子转了一圈,陶盘内又放了三个南瓜小包子,三个芝麻肉包、三个韭菜鸡蛋蒸饺,夹了一大撮豆角卤面。
    挑拣好主食后,一家三口又来到菜品区,从摆放着炒菜和凉菜的食架子上,边挑边选,给陶盘另一侧的空白方格内夹了些新的菜品鸡蛋炒黄瓜,蒜苔炒肉、凉拌黄瓜丝,糖拌番茄,番茄炒蛋,豆角炒肉,醋溜土豆丝、蒸南瓜,凉拌西瓜皮。
    每种食物都是一勺的份量,堪堪将一个方格占满,种类虽多,但数量并不算多。
    看到母亲选的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菜品,小王贲在父亲怀中兴奋的不得了,连连吞着口水,目光却从母亲手中的陶盘上移不开。
    王翦转头四顾,看到了一张空的案几,抱着沉甸甸的儿子,对妻子道:
    “夫人,我们先去吃吧,等吃完这些了,咱们再来取别的。”
    “行。”
    王翦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父子俩走到一张空的案几坐下。
    王翦转身去取筷子,顺手又用一个圆陶盘在水果区挑选了一盘水果,端回到了妻儿旁边。
    看见良人端来的新鲜水果,爱吃果子的王夫人眼睛一亮。
    王翦将手中的水果盘放在妻子面前,顺势在儿子旁边跪坐下,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妻子和儿子。
    小王贲一从他父亲手中拿到筷子,就迫不及待伸手从陶盘内拿了一个暄软的小南瓜包子,刚咬了一口就被独特的南瓜馅儿给俘虏了味蕾,看着淡黄色的面皮内包裹着的软软的黄色食物,初初入口是咸味,细细品尝又有回甘,小王贲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王夫人也拿起圆圆的小南瓜饼咬了一口,眸中滑过一抹称赞。
    常在军营的王翦其实对伙食没有要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平时吃饭的速度也像是龙卷风,十分的快速,但他好与坏还是能分清楚的,只吃了两口手中的南瓜包子,就品出来国师家膳食的美味程度简直要比如今的贵族富户们家中的膳食高出好几个台阶。
    怕是宫中庖厨做的食物都比不上今日庄子上自助宴席上的食物美味。
    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手中的南瓜包子,又几口消灭掉了南瓜饼子,王夫人用手指戳了戳王翦的胳膊,好笑地说道:
    “你吃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别只顾着吃麦食,也尝一尝菜和肉。”
    王翦不好意思地对着妻子笑道:
    “这不是习惯了,军营里每到饭点,那吃饭就像是抢食一样。”
    小王贲听着父母交流,嘴巴一刻都没闲着,吃完手中的小包子,又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糖拌番茄放进嘴巴里,酸酸甜甜的口感差点使得小孩儿灵魂出窍。
    这般酸甜清爽的口感,他从未在旁的食物上品尝到。
    吃了糖拌番茄,小家伙又伸着胳膊拿起插在水果盘子上的牙签给自己插了一块红色的沙瓤西瓜,若说番茄还有点酸的口感,那这被井水泡过,冰冰凉凉的西瓜在夏日里吃一口,简直是从头爽到脚,从舌尖处一下子甜到了心底。
    看见儿子在吃水果,王夫人也拿了俩草莓,一颗放到了自己嘴里,另一颗塞到了良人口中。
    夫妻俩尝到草莓的口感,也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眸中滑过相同的意思:今日真是拥有了天大的好运,才能尝到这般独特的金贵果子啊!
    小王贲可不知道父母心中所想,他宛如一只钻进蜜罐子中的小熊,吃到这个食物大呼“美味”,吃到另一种食物大呼“更美味”!
    小手不停,小嘴也不停。
    一家三口各个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待到取来的食物吃光后,看到国师府的仆人们又端着热腾腾的食物往食架子上放新的食物了。
    一家三口忙又端着空盘子去取食物了。
    等到母亲端着放着麦食、菜品的方陶盘先回案几旁时,小王贲又与父亲端着果盘往水果区而去。
    小王贲正在对父亲念叨着:“阿父要多取草莓,多取西瓜。”
    突然看到一个黑衣服小孩正站在一个老者旁边也在说着要选的水果,他的眼睛一亮,赶忙拉着父亲的衣袖走到小孩身后,高兴地大声喊道:
    “蒙毅!”
    小蒙毅循声转过头,入眼就看到了刚才在南瓜田前碰上的那个对他自来熟的“勇士哥”,出于礼貌就矜持地点了点头。
    王翦是不认识蒙毅的,但他认识蒙毅旁边发须斑白的老者啊。
    看到老者,他忙端着陶盘,俯了俯身道:
    “翦拜见蒙上卿。”
    “哈哈哈哈,王翦,这又不是在军营了,你不要这么客气。”
    蒙骜伸手将王翦扶起来,而后低头看到正仰着脑袋满脸好奇打量他的小黑蛋儿,不由伸手揉了揉小孩儿滚圆的脑袋瓜,哈哈大笑道:
    “王翦,这是你儿子?”
    王翦忙点了点头笑道:
    “蒙上卿,这是小将的犬子,王贲。”
    “贲?虎贲,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大孙子蒙恬在国师府住了几年,性子开朗了许多,小孙子蒙毅打小就喜静不喜动,还不爱与旁人说话。
    蒙骜看着面前这皮肤黝黑的小孩儿直勾勾的望着他,两颗透亮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活泼机灵劲儿,这在秦将小孩身上简直难得。
    他不禁乐了,对着王翦笑着夸赞道:
    “王翦,你儿子长得真结实啊。”
    王翦略微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虽然他嘴巴上对性子与他不相似的“逆子”有几分嫌弃,但心里还是疼爱的,真不喜爱的话,他儿子也不会长成这种活泼的性子。
    蒙骜虽然不知道自己孙子何时与王翦的儿子相识了,但小王贲长得挺讨喜的,他也将旁边的小孙子往前推了推,对着王翦笑道:
    “翦,这是我小孙子蒙毅。”
    “贲,你以后没事儿了可以多来我们家找毅一起玩耍。”
    小王贲听到这话,忙笑嘻嘻地高兴回答道:
    “蒙大父,您放心吧,我会常去找毅弟弟玩耍的!”
    “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啊。”
    蒙骜又手痒痒的揉了揉小王贲的脑袋瓜。
    小蒙毅又看了看小王贲,瞧着这“勇士哥”对他眨眼睛、咧嘴笑,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新奇,觉得这“勇士哥”压根不像秦人小孩,明明就是楚人小孩才对嘛!
    他们这才是见的第二次面,他们俩一点儿都不熟悉好嘛!
    等蒙氏祖孙俩端着水果转身离去了,王家父子俩也端着一盘新的水果回到了王夫人旁边。
    当王夫人听到良人讲,他与儿子刚刚在水果区碰上蒙骜老将军和他的小孙子了,她不由吃着草莓,对着自己儿子惊讶地询问道:
    “贲,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蒙家小孩?”
    “就在南瓜地前啊,我看他长得面善,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饭,他给我说等参观完农作物和水果就开饭了。”
    “等聊了几句,我感觉他是一个好人,就给他说我的大名和小名了。”
    王夫人:“……”
    王翦:“……”
    看着儿子像只小熊似的,一个劲儿地欢快猛吃,王夫人咽下嘴巴中的草莓,对着自己旁边的良人感慨地低声道:
    “王翦,我之前听旁的夫人讲,蒙氏一族的俩孙子都是国师的弟子,那小蒙毅应该是国师收的年纪最小的弟子吧?”
    王翦回想了一下小蒙毅的个子,点头道:“应该是的吧。”
    “唉,真是好运啊。”
    王夫人羡慕地低声说了一句。
    小王贲咽下嘴巴中的食物,双眼放亮光地对着自己父亲说道:
    “阿父,阿父,我也拜国师为师吧!”
    “额,什么?”
    王翦闻言一噎,王夫人也是愣住了。
    小王贲看了看案几上的食物,又对着父亲说道:
    “我和蒙毅一样啊,以后也到国师府里跟着国师学习啊。”
    “啊,这……”
    王翦听完儿子的诉求,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该怎么对自己儿子讲呢?
    小蒙毅之所以能进国师府学习,是因为他大父是上卿,他父亲是大将军,他的大兄是国师收到的第一个秦人弟子。
    而他,嗯……
    现在还只是武安君手下的一个小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是随着武安君一同去覆灭周国。
    看着父亲默默啃着手中的包子不说话了,小王贲可不知道父亲心中的叹息与为难。
    他说完这话就又低头吃起了香喷喷的食物。
    王夫人也不吭声了,心中轻叹一声。
    与小王贲一样,此刻吃着香喷喷食物的稚童们都生出了想进国师府求学的心思,当然他们可不是冲着学习去的,是冲着这美味的伙食去的。
    在另一片区域里,跪坐着老赵一家人和王室内的成员们。
    公主悦带着自己儿子启跪坐在一张案几旁,也同别的人一样,拿着食盘子挑选了一些他们母子俩想吃的食物。
    瞧着食欲不振的儿子今日跪坐在坐席上不仅吃光了一个南瓜小包子,还吃了一个小小的芝麻饼,吃了一个小番茄,仨草莓,还吃了好几口蒜薹炒肉、豆角炒肉、醋溜土豆丝,公主悦的眸子也亮了起来,心中却有些酸涩,也低头拿着筷子吃起了自己挑选的食物。
    当初熊完刚刚从咸阳逃跑时,确实是把他气坏了,那时她大病初愈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报复熊完的事情,在府内一口气养了不少男宠,有了新欢,他确实很快的从失败的婚姻中走了出来,但是却没有估计到当时年龄还不到四岁的儿子的心情。
    也是这两年眼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用膳时的食量也是越来越少,她才蓦的反应过来,自己儿子不仅对他父亲的抛妻弃子行为满腔怨恨,甚至对她这个豢养男宠的母亲的心也离得越来越远了。
    当初熊完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她三岁半的儿子自然也形成了很大的伤害,儿子骤然间被父亲抛弃,她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多多关注自己儿子的心情的,但为了要报复渣夫,她反而将大半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新欢身上,这才无形中疏远了儿子。
    她注意到这事儿后,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盲从情情爱爱中争夺出来,也不热衷于养男宠了,把大半注意力都又从男宠身上移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可即便这样,儿子的性子变了就是变了,变得不爱出门,变得沉默寡言,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此刻瞧着儿子在这庄子上难得胃口好了许多,嬴悦心里喜悦极了。
    她刚拿起牙签插了一口西瓜放进嘴里,眼角余光就瞧见儿子的视线从食物上挪开了。
    嬴悦下意识顺着儿子的视线看,瞧见自己儿子在看对面,对面跪坐的是自己那表侄媳和表侄孙。
    公主悦一愣。
    第144章 表侄媳赵岚和表侄孙小嬴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与她和自己儿子是同病相怜……
    表侄媳赵岚和表侄孙小嬴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与她和自己儿子是同病相怜的。
    甚至单从处境来看,赵岚母子俩比他们母子俩苦多了。
    毕竟他们母子俩被熊完那个混蛋抛弃时,身后站着的是强大的秦国,与疼爱他们娘俩儿的父王/王外祖。
    可是表侄子在邯郸雪夜中抛妻弃子时,留给赵岚娘家和娘俩儿的却是一招不慎就会全家老小皆送命的危险境地。
    这两种对比悬殊的境遇可谓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任谁来看,他们母子俩都应该是过得更好的那一对,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
    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母子俩的感情生分了许多,儿子对他父亲是满腔怨恨,压根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楚王的事情,对她这个母亲也疏远的很,甚至用膳都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而跪坐在他们对面的母子俩此刻却正笑容明媚的吃着案几上的食物,赵岚吃了一颗草莓,连头都没扭顺手就给旁边的小嬴政塞了一颗,虚岁四岁的小家伙凤眸弯弯的探头从母亲手里吃掉草莓,还将离自己比较近的水果盘往母亲旁边推了推。
    午后的太阳慢慢从云层中移出来,金灿灿的眼光照耀着小家伙的金色绸衣,皮肤白皙,脸色红润的小嬴政从内到外透露着一股子活泼聪慧的生命力,仿佛一点儿阴霾都没有经历过。
    这孩子怕是出生以来,遭受过最大的罪就是被生父抛弃了,可与启对熊完的仇恨态度不同,她能清楚地瞧出来小嬴政对子楚是半分怨怼都没有的,因为这孩子压根就不缺爱,对他生父更多的是无视,没有投入感情,无爱也无恨,所以也不会像启这般有过多的令他痛苦的或好、或坏的情绪负担。
    嬴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她与自己儿子的距离,他们母子俩明明与岚、政一样,都坐在一张同一张坐席上,可是一大一小之间竟然连胳膊肘都碰不着,中间隔开的空隙就像是隔着一条渭河。
    自己儿子频频不着痕迹的看政,难道是在羡慕政的生活吗?
    羡慕这个比他小了三岁多的小孩儿,与他同人不同命?
    嬴悦意识到这点后,鼻子一酸,胸腔中也像是塞满了厚重的湿棉絮一样,有点堵又有点闷,更多的是无措。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与自己儿子相处,怎么打开儿子的复杂的心结,她咬了咬唇,眸子低垂,握着手中的筷子食不知味地将餐具中挑选的食物慢慢地一口口吃完。
    待到金乌西坠、数十个食架子上的盆盆、罐罐都渐渐空掉,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汤汤水水时,这场新奇又盛大的丰收自助宴也终于走到尾声了。
    喜悦的秦王稷带着一众王室成员,最先与国师一家人辞别,纷纷乘着马车回王城去了。
    嬴悦本想找赵岚好好聊聊,但看到赵岚一直在忙碌地送客,只得暂时歇下心思,带着自己儿子一同上了马车跟随着自己父王和二哥一道离去了。
    大人们各个吃得肚皮滚圆,一群稚童们也吃得很尽兴。
    甚至离去时,一大群稚童们或蹲、或趴、或躺地赖在庄子上不想走,最后是被他们羞的脸色发红的长辈们用手捂着嘴巴,塞进马车里的强制带走的。
    小王贲更是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趁着众客离去的混乱时候,处处找机会想要跑到国师跟前进行“虎贲自荐”,奈何被他的父母给伸出双臂死死地阻拦住了。
    王翦更是直接捞起想逃跑的儿子,用手捂住他的嘴,带着妻子速速离开了国师府的庄子,生怕慢一点儿,自己儿子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国师跟前抱大腿,嗷嗷嚷嚷着:“要拜国师为师的话了。”
    小孩子们想的少,他们做父母的就考虑的多了,今日庄子上的人这般多的人,试想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儿子真跑去拜师了,国师究竟是收他们儿子还是不收呢?若是收了还皆大欢喜,若是不收了的话,那以后他们家小黑蛋儿可就再也没有进国师府的机会了,说不准还会闹出一场笑话,成为贵族官员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拜师之事事关重大,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回家好好筹谋一番比较好。
    老赵可不知道今日庄子上的美味食物究竟迷倒了多少想要住进国师府吃食堂的小孩儿。
    这一场大型的宴席前前后后筹备了快十日,还是很累人的。
    待到将最后一个客人送出庄子的西大门,老赵一大家子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众人在庄子内部稍稍休息了一番,处理了一下收尾的事情,也赶在天色擦黑前开着车回到府内休息了。
    ……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王家内的仆人们惊讶的发言,平时爬高钻洞、整日皮的像是个小猴子似的小公子贲难得变得安分了些。
    不仅不调皮捣蛋了,每日都会跑到小书房里待上一个多时辰。
    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皮性子的王夫人也觉得纳闷,遂悄悄的来到小书房的木窗前,透过木窗的缝隙静静地观察自己儿子。
    只见小黑蛋儿不是躺在坐席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儿,就是趴在案几上咬着笔杆、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看着不像是在读书,也没有在作妖,王夫人嘴角一抽,当即转身脚步轻轻的离去了,也没再关注自己儿子究竟猫在小书房内做什么了。
    不知道母亲曾偷偷透过木窗观察过他的小王贲正挠着小脑袋,用他那堪堪认识几十个字的文化程度,挖空心思地给国师写自荐信,遇到不会写的字,不是画个图,就是画个圈,亦或者是打个×。
    四岁的小豆丁完全没有想过,这卷放在他亲生父母面前都不一定能看懂的信,交给对他完全不熟悉的国师看,人家究竟能不能瞧明白,反正一个字“写”就完了。
    自信心十足的小豆丁挥舞着手中的小毛笔,在摊开的空白竹简上,边写写画画、边用独特的低沉小烟嗓子低声念叨道:
    “国师先生,圈(您)好:额大名叫王贲,小名叫X(勇)士,额今年四岁了,三天前,额在庄子上吃了圈(您)家滴饭。”
    “欸?‘饭’字怎么写?”
    小王贲歪歪扭扭、连画圈带打叉的写完一段话,碰上了他最重要的一个字不会写,不禁急的抓了抓耳朵,蹙眉想了片刻,就用毛笔在“滴”后面画了一个“碗”,担心国师看不懂,他又在“碗”上面画了许多个小黑点,象征着“碗中有饭”,画完之后,他又从头念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边念叨,边继续往下写:
    “‘盛着饭的陶碗’[图案]吃着非常美味,额吃了一口就圈(忘)不了了。”
    “所以额X(决)定要拜。”
    “拜,拜。”
    “‘拜’字我怎么也不会写啊!!”
    一个最关键的“饭”,与一个最重要的“拜”都不会写,小王贲总算是明白他母亲说的那句“不好好读书就是个睁眼瞎”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握着毛笔着急的绕着案几走来走去的,而后灵光一闪,忙趴在案几旁,用毛笔在竹简上画了一个“跪在地板上的小人儿”代表“拜”字后,长松了一口气,接着绞尽脑汁地往下写道:
    “圈(您)为老师……”
    从中午一直到下午,小王贲忙的连午觉都没睡,总算是磕磕绊绊的写出来了一卷“自荐信”。
    他从头到尾连读了三遍,觉得自己写的挺好的,遂将竹简卷起来,找了一个布袋子就装了进去,心满意得的跑去蒙家寻小蒙毅了。
    ……
    与积极琢磨着写“自荐信”的小王贲不一样,回到家后的小昌平君又是连着三日没有踏出公主府半步,食量也跟着又降了下来,用膳时往往只吃几口,就从坐席上站起来,起身离开了。
    整日里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浑身上下透露着郁郁寡欢的气息,一整天下来甚至都说不了二十句话。
    公主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即让仆人准备马车,匆匆忙忙地朝着王宫赶去。
    章台宫内。
    秦王稷正在教导政治国理政的事情,突然听到宦者前来禀报自己女儿前来寻他了。
    大魔王想起外孙那状态,心中一叹,对着宦者挥了一下宽袖:
    “让悦进来吧。”
    “喏!”
    待公主悦急匆匆地来到内殿时,入眼看到的就是跪坐在同一张坐席上的父王和小侄孙。
    她微微一愣,而后赶忙对着自己的老父亲俯身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王。”
    “起来吧。”
    “悦你这个点儿进宫来寻父王有何急事?”
    秦王稷端起漆案上放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黄澄澄的菊花茶,对着闺女开口询问道。
    政也满眼好奇的望着神情有些颓丧的姑祖母。
    嬴悦望了望闭眼喝茶的老父亲,又看了看凤眸大大望着自己的小侄孙,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后,还是俯身道:
    “父王,儿臣来寻您,是想要让您能牵线搭桥,让启能到国师府内随着政一起跟随国师学习。”
    大魔王闻言不禁攥了攥手中的玻璃杯,政也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竟会从自己姑祖母口中听到这话。
    “说一说,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秦王稷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到漆案上,语气淡淡的看着女儿询问道。
    嬴悦苦涩地笑道:
    “父王,儿臣前几年的脑袋被熊完给气昏了,行事方面有点鲁莽,一不小心伤到了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