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更让他破防的事情乃是,他岳父一本正经的笑着对他的曾大父和父亲介绍了他的几个得意弟子们。
看到站在赵岚身旁的韩非和李斯,嬴子楚蓦的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且他永远都追不上的时间差
他与赵岚之间虽然有一个聪慧机灵的优秀儿子,但他们俩人之间相处的时间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赵岚和她父亲的几个弟子们相处的久。
与他的儿子来说,这个时间差同样永远追不平。
无论他如何表现,想来在他岳父一家人看来,他都远远比不上韩非、李斯等人关系亲密。
他只是政的生父,仅此而已。
这个后知后觉的残酷事实一下子使得嬴子楚有些手足无措的望向自己父亲。
太子柱也有些尴尬,这局面任谁来看都是他儿子自己硬生生作出来的啊!
三岁多的孙子不正是处于刚刚开始懂事但明显懂得不多的天真年纪?
你说孙子喜欢他的生父吧?但父子俩好不容易面对面地相见了,可孙子却不愿意承认他的生父。
若是说孙子不喜欢他的生父吧?可这孩子偏偏刚到秦国就红着眼睛说要去祭拜自己的“亡父”。
面对此情此景,太子柱这个做祖父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实在是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遇见这种离谱的事情,但秦王稷这个与政中间足足隔了两代人的曾祖父却笑得肆意极了。
大魔王深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相处出来的。
只要国师一家子能入秦,只要寄予厚望的曾孙能顺顺利利的在咸阳的宗庙前认祖归宗,曾孙与孙子的父子关系好不好,孙子与孙媳的夫妻关系好不好。
这些原本就在王族中属于稀缺品的亲情、爱情,于他而言,于整个秦国四百多万庶民们而言,压根一点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乃是接下来的数十年间,国师一家子能为秦国带来的巨大改变!
这才是他和秦国庶民们最应该在意的东西!
年龄虽然已经很大了,但脑子却一点儿都不糊涂的秦王稷听完曾孙的哽咽小奶音,当即又上前两步用一双大手紧紧抓住曾孙的一双小手,对着凤眸通红的小家伙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头,用右手指着身后巍峨高耸的函谷关,满脸自信地看着政崽笃定笑道:
“政,你乃寡人的曾孙!”
“赵丹那蠢蛋可是我们的敌人,他说的话都是不怀好意的,全都是骗你的!他那张嘴简直要比猫尿犬屎都要骚臭!你这般聪慧灵秀的小娃娃,怎么能轻易相信赵丹的鬼话呢?”
看到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老爷爷竟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把赵丹骂的如此之脏,政崽眼里的晶莹小泪花都又给惊讶的憋了回去。
赵康平也是深深感受到大魔王对赵丹发自内心的不屑了。
诚然,他对便宜女婿是打从心底里喜欢不起来的,但初次见面,他对秦王稷和太子柱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说白了,人家两位做曾祖父、祖父的对政也没有直接的亲缘责任。
后世的人了解始皇人生经历的,大多都知道始皇是九岁时,曾祖昭襄王薨后,才得以归秦的,可这是后来人才知道的一个明确的时间结果,对真实的赵姬、始皇母子俩而言,他们一大一小在邯郸过着被毒打、被霸凌的苦日子时,母子俩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一日复一日的绝望之中度过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未来”,也看不到“历史”,压根就猜不到他们究竟能不能归秦?何时才能归秦,摆脱那梦魇般的难过又难堪的质赵日子。
即便后期的赵姬做了太后再不堪,但她都豁出性命、辛辛苦苦地生下了政,在与嬴子楚的男女关系之中都是受害者,幼年的始皇有母亲护着都在邯郸过得那么惨,倘若没有母亲护着,那简直是更不敢想象了。
等到母子俩终于熬出头,好不容易归秦了,瞧见来迎接他们的却是嬴子楚的新夫人和新儿子,新的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来迎接他们落魄的母子俩。
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经历也很不堪的母子俩还要接受无数秦国贵族们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
喏,快看“出身卑微的赵女”和“她生出来的质赵九年的儿子”。
最终嬴子楚能将王位传给政,与其说是归秦后那仅仅相处几年的父子亲情起作用了,他倒是更倾向于是因为吕不韦、赵姬的政治同盟关系以及政嬴子楚长子的身份,和母族是赵人、身后没有楚系势力的三重原因加持才得以让这小小年纪就糟了极大罪的孩子拿到了继位的资格。
要知道政的高祖母宣太后、曾祖母叶阳后、嫡祖母现在的华阳夫人、未来的华阳太后,秦国一连出了三代来自楚国宗室的太后/王后,这足以可见楚系势力的强大了。
嬴子楚未来与楚女联姻生下次子,他前世作为历史旁观者能理解这种事情,可作为今生的历史见证者,且还是受害者母子俩的父亲与外祖父,他还不能对这个“失职的父亲”、“不值钱的便宜女婿”气一气了?!
赵康平眯了眯眼睛,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嬴子楚这手足无措仿佛自己怎么着他了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
在众人全都没有防备时,赵康平当即将外孙往面前的秦王稷怀中一送,而后冷着脸快步上前,猛地抬起右拳“砰”的一下就冲到嬴子楚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将嬴子楚给一拳打倒在了草地上。
赵岚、安锦秀、王季妞、安爱学、李斯、韩非、蒙恬等人:“!!!”
太子柱、吕不韦、百官们:“!!!”
政崽都惊得瞪大了丹凤眼:“!!!”
右脸一痛就被打懵在地的嬴子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时,就看到自己岳父蹲在他面前,“砰”地一下又给他左脸上来了一拳。
“梆梆”两拳下去后,嬴子楚的左右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流出了鲜血,赵康平穿越以来憋在心中的火气总算是稍稍纾解了一下,当着他父亲、他祖父的面痛打嬴子楚的事情他早就想干了!
站在百官之中的楚系臣子们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后,彻底站不住了,一个青年当即冲上前对着赵康平大声喊道:
“国师,你怎么能动手打子楚公子呢?”
赵康平抬头望向来人,看见他穿在身上的楚人服饰以及说雅言时的楚人口音,猜测这人八成是华阳夫人的亲属。
他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来人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道:
“怎么?你是什么人?”
青年男子忙走过来将倒在地上还回不过来神、嘴角流血的嬴子楚搀扶起来,对着赵康平拧眉大声喊道:
“我乃是太子殿下的妻弟,华阳夫人的胞弟,子楚公子的舅舅!阳泉君芈宸!”
赵康平闻言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冷笑道:
“阳泉君?呵很了不起吗?”
安锦秀看见自家老赵这一反常态的嚣张模样,不禁担忧的攥了攥双拳。
赵岚也抿紧了红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韩非、李斯则满脸淡定,他们俩明白老师这是在明着教训政的父亲为岚姬和政出气的同时,也是在立威,试探老秦王对他们一行人的真实态度,以及对楚系势力的宣战。
政赵女所生的儿子,不管他在咸阳如何表现,都不会被这些楚系势力们所接受,既然不能站在一条战线上不如初次见面就分割的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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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稷则抱着怀中的曾孙一脸满足,半点儿不去看被打的孙子。
政崽望了抱着自己的黑袍老爷爷一眼,瞧见这位眯着凤眸、满脸享受的模样,只得再次握着两只小手看向了外祖父。
赵康平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阳泉君又瞧了一眼百官之中穿着楚服的楚系臣子们,冷笑道:
“我赵康平作为赵岚的父亲,赵政的外祖父,嬴子楚在秦赵大战的危机关头之下,抛下我刚刚生产完的独女,与刚刚出生的外孙,独自逃回秦国,我唯二的俩小辈在隆冬时节,先是被赵王关押入大牢,紧跟着又押进没吃没喝的破旧质子府。”
“如果不是我赵康平运气好,后来有了些能护得住这母子俩的微弱能耐,难不成诸位以为我被抛下的女儿和外孙也能在邯郸过着与尔等一模一样高枕软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吗?”
“我作为这被抛弃的母子俩的长辈,今日终于得见我这抛妻弃子的女婿了,难不成替他们母子俩教训一下这失职的良人与失职的父亲,就有看不惯我的外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想要冲上来教训我吗?”
靠着脑中掌握的新颖知识以及手中掌握的划时代的东西,赵康平有足够的自信,即便现在便宜女婿噶了,他都能在未来辅佐着外孙直接从他爷爷手中接过王位,只是“奋六世之余烈”会少一世罢了,故而此刻他打嬴子楚一点儿都没有顾虑。
“你……可是,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阳泉君听到赵康平这通怒怼,气势略微弱了些,但语气中仍是满腔怒意。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一大群人跟着老秦王提前好几日从咸阳跑到函谷关,住在这函谷关的驿站里就是为了前来迎接这般一家子无礼的赵人的!
年轻人大多控制不好情绪。
赵康平没有搭理这个一门心思做嬴子楚“舅舅”的芈宸,而是又几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嬴子楚面前冷声看着嬴子楚开口询问道:
“嬴子楚,我打你,你可有怨恨?”
嬴子楚轻轻推开芈宸,在草地上站直身子,顶着脸上的青紫红肿伤痕对着赵康平俯身行礼道:
“岳父言重了,是我以前做错了事,您作为小婿的岳父,气不过,打我是应该的。”
赵康平颔了颔首:“看来你还算知耻。”
“我今日也不白打你,你与政的父子亲缘关系我斩不断,也不拦着你以后到我家中亲近政,政永远都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这两拳打下去,也算是为我姑娘出气了,自今日起,你与我女儿之间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你在邯郸为质时,我女儿当时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冲着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不管不顾地嫁给你了。”
“嫁给你以后,她也没享受到什么福分,反而之后经历的风风雨雨都是你带来的。”
“你们俩之间满打满算也只相处了一年,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也根本没有举行大婚仪式,也没有双方长辈们的见证与祝福,依我看,你俩今日起就一别两宽,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国师这话刚落地,嬴子楚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不敢相信地看了赵岚一眼,韩非则下意识望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岚姑娘。
赵岚虽然脸上表情未变但听到父亲的话,心中却是长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是原主,原主对嬴子楚是迷恋,可她对嬴子楚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此刻两两相望,没感受到半分情愫,反而是陌生人的尴尬。
回到秦国,她这身份势必要和嬴子楚住一起,让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心智,一想到或许要在没有任何情分下就与嬴子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她就浑身不自在地想要把嬴子楚给踢到床下去。
政崽的小嘴巴也开开合合,小脑袋瓜都快要宕机了,不明白他姥爷“砰”的一下把他的生父打倒在地后,紧跟着又“咻”的一下让他生父与阿母分开。
嗯……
政崽蹙着小眉头,伸手抓了抓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事情他有些理解不清楚了。
百官们看到这神发展也是面面相觑,与他们而言,能和一国王孙结亲,尤其是这王孙不出意外还是未来的秦王,这是多么好的婚事啊,竟然还有人要断了这姻缘?
吕不韦也连连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得他对国师的理解还是存在偏差了。
秦王稷也抱着怀里东张西望的小曾孙,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长相不俗、仪态更不俗的韩非,以及长相端正、气质看着就很稳重的李斯,心中一叹:、
[果然,寡人料想的真是没错啊,国师收这些年轻力壮的弟子们,明面上是在传播学问,实际上就是在挑女婿啊!]
太子柱深知这门婚事可绝不能断掉,忙上前伸手,打圆场笑道:
“国师,此言差矣,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咱们为人父母的哪能替孩子们做主呢?”
“前几年,子楚这孩子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现在已经懂事了。岚姬和政确确实实在邯郸受委屈了,我与父王都已经在心底里认为只有岚姬才能做子楚的正夫人,他俩在赵国没条件举行大婚,这回了秦国不是刚好能举办大婚吗?”
听到父亲的话,嬴子楚也忙走出沮丧与慌张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忙对着赵康平俯身语气坚定道:
“岳父,我与岚姬虽然的确没有举行大婚,可我们俩有政,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不是您说分开就能分开的。”
“或许现在岚姬对我失望了,不想接受我,我也不逼她一回到咸阳就与我住在一起,但我相信我们俩终有一日会重修于好的。王族之中没有和离一说,岚姬是我的夫人,是我儿子政的母亲,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情,即使您不喜欢我,我也是您的小婿,这也是您抹不去的事实。”
赵康平:“……”
安锦秀觉得事情发展到此处已经可以了,打两拳也算是出气了,忙上前把自家老赵拉了回来,对着待在大魔王怀中的外孙笑着说道:
“政,抱你的黑衣老者乃是你亲生的曾祖父,你需要喊他曾大父。”
政崽听到姥姥的话,立刻仰起小脑袋对着头戴冠冕的秦王稷奶声奶气地笑眯眯喊道:
“曾大父!”
“欸!寡人的亲亲曾孙啊,寡人就等着你回秦国长大后做我秦国第三十五代秦王了!”
秦王稷盼了三年多总算是听到曾孙喊自己了,忙喜悦地当着百官的面对怀里的小曾孙亲亲、抱抱、举高高。
百官们听到“第三十五代秦王”七个字都不禁眼皮子一跳,日常在章台宫的围读团队门则毫不意外。
政崽没有防备被热情的曾祖父亲的晕晕乎乎的,就看到胖爷爷也满脸希冀地走到他跟前,这下子他已经不用姥姥说了,直接冲着胖爷爷笑着喊道:“大父!”
“欸!”
太子柱听到乖孙喊自己,也立刻心花怒放地大声应了一句,两条被挤成长缝的凤眸都笑成了两条弯弯的弧线。
随后秦王稷就示意几位重臣上前来,对着亲家一大家人介绍道:
“国师,政,这位是我秦国的战神武安君,武安君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位是我秦国的国相应侯……”
“这位是我秦国的上卿,蒙恬的大父蒙骜将军……”
“这位与国师一样都是邯郸人,他也是我秦国的重臣,名叫楼缓……”
听到“楼缓”二字,赵康平不禁瞧了一眼发须斑白、与楼昌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看到对方笑着冲他微微点头,他似乎有些明白楼昌在赵国那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蒙恬的父亲蒙武将军国师已经见到了,这两位年轻些的将军乃是我秦国未来的军中梁柱,左边的小将名为王翦、右边的小将名为王龁……”
“见过国师,见过小公子。”
“康平见过诸位。”
范雎、白起、蒙骜等人激动的对着终于见到面的国师和政崽俯身作揖。
赵康平也忙对着几人俯了俯身还礼。
在无人在意的人群中,吕不韦悄悄走到嬴子楚跟前给子楚公子递了一块帕子,嬴子楚表情木然地接过帕子擦着嘴角的血,俩人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表情苦。
待到大魔王给能介绍的重臣都介绍给国师后,才抱着曾孙走到那黑色的威猛铁兽旁,对着赵康平诧异又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国师,这铁兽是何物?寡人从未见过。”
赵康平笑着回答道:
“秦国君上,这乃是天授的越野车。”
“越野车?”
秦王稷点头重复出这词,又笑道:
“哈哈哈,越野、越野,这车名字起的真不错,寡人瞧着此车很霸气。”
秦人尚黑就是喜欢又大又威猛的东西,底盘很高、轮子还很大的黑色越野车确实能将一众武德充沛的秦人们迷得移不开眼。
“那银色的车也是越野车吗?”
秦王稷抱着怀里的曾孙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后,又走到旁边的银车前接着询问道。
这问题政崽就能回答,直接小嘴叭叭叭地指着三辆完全不同的车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曾大父!我姥爷开的黑车叫做越野车,那银色的车是我阿母开的,名叫面包车,灰色的是小轿车,是我太姥爷开的。”
“哦?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岚姬和安大夫竟然也能控制此种天授的铁兽。”
秦王稷听到曾孙的解释,惊奇地望了赵岚和安老爷子一眼。
太子柱、百官们也都诧异地瞧了美貌的赵岚与年迈的安爱学一眼。
政崽则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抬起两只小手兴奋地连说带比划道:
“对啊!我阿母和太姥爷开车的能耐不比我姥爷差,可这三辆车中越野车在野地里跑的速度最快了,我姥爷说了只要路况好,越野车半个时辰就能轻轻松松地跑两百多里地!”
“我和阿母、太姥姥、太姥爷离开邯郸了足足一天一夜又一个大半天,我姥爷开着越野车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独自从邯郸王城跑出了赵国西边境,然后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追上了我们走了好远的一家人。”
“君上,的确如此!这三辆铁兽的速度极快,秦国最快的骏马也赶不上!”
作为有幸坐了灰色小轿车的蒙武忙出声附和政小公子。
这下子秦王稷、太子柱等人全都羡慕不已地望向国师一家人。
秦时函谷关的位置乃在后世豫省的三门峡市,距离都城咸阳离了四百多里地,秦王稷一大群人可是紧赶慢赶花了三日的功夫才赶到函谷关的驿站,加上等国师一家人的时间得再多一日半,这若是他们都能乘着这神奇的越野车,岂不就只需要用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能回到咸阳了?
看到对比这般大的时间、速度差,秦王稷都忍不住将怀里的曾孙递到身旁儿子的怀中,伸出两只大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越野车车身,又轻轻摸了摸透明的车窗,满脸惊奇地对着赵康平感叹道:
“国师,此铁兽的铁壁竟然如此坚硬,这水晶板似乎也很结实。”
赵康平笑着上前解释道:
“秦国君上,此车的车壁用的不是铁,而是钢,钢是一种比铁还要坚硬数倍的材质。”
“这水晶板也与咱们平时见到的水晶不同,而是一种名为钢化玻璃的水晶,此物十分坚硬。”
赵康平边说边从地上拿起一块坚硬的石头“梆梆梆”地照着越野车的车窗砸去,这个动作可把在场的无数战国人给心疼坏了,原以为他们会瞧见水晶板四分五裂的模样,谁知国师大力敲打完几次后,那钢化玻璃竟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在场无数战国人都对此情此景,面容大骇!
秦王稷更是惊喜不已地双眼放亮光,大声抚掌称赞道:
“国师的越野车真乃是天授才能拥有的神车也!若是我秦国未来能够造出这种战车,岂不是就能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了?”
赵康平听到秦王稷这无师自通的“坦克梦”,想起在路上逃亡时,坐在越野车副驾上的外孙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不禁感慨这真乃是亲生的曾祖与曾孙啊,心思简直一模一样。
太子柱也对这三辆铁兽喜爱的不行,可他是有时间观念的,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移到头顶上的太阳,知道这是到正午了,遂对着老父亲出声笑道:
“父王,国师一家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不如咱们先入关到驿站内让国师一家人休息一下,吃些食物,而后咱们能早早的返回咸阳?”
秦王稷听到胖儿子这话,笑着颔首,伸出右臂做请的姿态,满脸堆笑道:
“国师请先随寡人入关吧?”
赵康平拱手笑道:
“不如秦国君上与太子殿下一道随康平乘车入关?”
秦王稷、太子柱闻言眼睛一亮忙齐齐颔首笑道:
“多谢国师!”
赵康平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看到蔡泽时,忙对着蔡泽喊道:
“泽,快来一同乘车过去。”
蔡泽在子楚公子、吕不韦百官的羡慕目光下走到自家国师跟前,虽然国师能念着他,他很高兴,但子楚公子都坐不上的越野车,哪是他能坐的?再者他也不敢相信与秦王稷、太子柱同乘一车是什么滋味,看到安老爷子笑着对他招手的模样,他忙对着国师俯身笑道:
“多谢家主念着泽,泽想要试一试老太爷和太夫人的灰色小轿车坐着是什么滋味。”
赵康平知道蔡泽的处事智慧不会上越野车的,但这话他得说,遂笑着点头道:“行,那你就去阿母、阿父那里吧。”
蔡泽忙惊喜的点了点头,在数道羡慕的目光下跟着两位老者上了灰色小轿车。
蒙武虽然也很想再试一试那坐车飞一般的感觉,但瞧见身旁老父亲那笑眯眯的模样,也不敢看了。
而后嬴子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岳母笑着带着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三个毛都没长齐的黑衣秦人少年、以及长相与他不相上下、个头与他不差多少的韩人韩非、楚人李斯上了那银色的面包车。
最后自己的大父、以及抱着乖孙乐得合不拢嘴的父亲也跟着自己那岳父上了黑色的越野车。
待到车门纷纷关闭后,关门大大敞开,黑色的越野车领跑,银色的面包车跟在其后,灰色小轿车结尾,三辆车齐整的排成一队入了函谷关,而后眨眼间就远远地瞧不见踪影了。
这般快的速度使得武安君等武将们眼睛一亮,应侯等文臣们也是惊喜不已。
待到瞧见五人关注自己了,身心通通被打了一顿的影子楚,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好险没有跌倒。
站在他身旁的吕不韦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嬴子楚,满眼希冀地对其低声鼓舞道:
“公子您一定要挺住!留的小公子,不怕没车坐!”
吕不韦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想起要去祭拜“亡父”的儿子,完全不想开口说话的嬴子楚脑袋变得更加晕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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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初春的秦国关内,天空湛蓝,草木生长的极其茂盛。未时……
初春的秦国关内,天空湛蓝,草木生长的极其茂盛。
未时四刻,午后的太阳光金灿灿的,照耀着停在驿站门口的三辆锃光瓦亮的车,使其通体散发出来了漂亮的金属光泽。
刚领着秦国百官们从驿站中走出来的嬴子楚,瞧见简单用过膳食、又休整了大半个时辰的岳父一大家人再度与自己的大父和父亲说说笑笑、抛下他,纷纷上了那三辆跑得极快的神车上。
待车门一关就“嗖、嗖、嗖”宛如离弦之箭般,齐刷刷地射了出去。
瞧着子楚公子顶着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满脸遗憾地望着远去的三辆车久久回过神。
吕不韦不禁上前低声道:
“公子,咱们若不赶紧出发前去追赶铁兽,怕是就要瞧不见君上和太子殿下的影子了。”
嬴子楚闻言,苦涩地笑了一声道:
“先生,无妨,岳父家的那三辆铁兽跑得那般快,咱们即便追得再卖力也是远远赶不上的,索性就慢慢走吧。”
吕不韦不由一噎,好在嬴子楚也只是嘴上这般一说,双腿还是很诚实地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瞧见子楚公子这永不言弃的精神,吕不韦欣慰的笑了笑,没一会儿,一大群人就追在后面卖力地往西追赶那三只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铁兽。
……
越野车内。
身着黑袍的秦王稷早就将远远被抛在脑后的孙子给忘到了一旁。
他绑着身上的安全带,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忍不住啧啧称奇。
正午,刚跟着国师一同进入函谷关时,歇脚的驿站离关口只有五里地,他只感觉刚坐上了铁兽,还没品出究竟是什么滋味呢,下一瞬目的地到了就又下了铁兽。
眼下细细感受着这铁兽跑得又快又稳的“飞”一般速度,秦王稷吹着窗边的春风,不由舒服的眯起凤眸,静静地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奇妙经历。
与孙子政坐在第二排座椅上的太子柱则是一个劲儿的打量车内的景象,东张西望时,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恰巧在车内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惊得太子柱不禁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古代贵族们使用的铜镜在经过不断的仔细打磨后,也是能看清楚人脸的,可镜子成像出来的人脸清晰度那还是完全没有办法与后世镜子相比的。
活了大半辈子的太子柱早已习惯了铜镜中泛黄的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般别致的镜子中看到了如此清楚的自己,仿佛清晰地能把他下颌上有多少根胡子都照出来了。
这下子,太子柱可算是发现新天地了,他忍不住悄咪咪地往上伸了伸脖子,又装作脖子不舒服的样子,连连对着镜子转脑袋,显然是想要趁着这个珍惜的机会,看清楚多角度、全方位的胖胖的自己。
坐在祖父旁边的政崽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胖爷爷的举动,等眼角余光瞧见胖爷爷一个劲儿地在转脑袋时,小家伙不由好奇的顺着胖爷爷的目光往车前方的后视镜中看了一眼。
瞧见正在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甚至还连连瞪大眼睛的胖爷爷的镜像后,政崽一愣,意识到胖爷爷这是在自娱自乐地照镜子后,忙低下了小脑袋,漂亮的丹凤眼中却溢出了满满的笑意。
太子柱瞥见孙子的笑脸,这才意识到孙子也能看到那镜子中的景象,不由老脸一红,尴尬地抬起大手挠了挠脑袋。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政崽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东西。
太子柱疑惑的接过,学着乖孙的模样将那小东西外面花花绿绿的包裹皮撕掉,待将那奶白色的小圆球放到嘴巴里后,淡淡、甜甜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上绽放。
太子柱惊喜不已地看向旁边的孙子,实在是没想到小家伙手里竟然有这般好吃的零嘴!
坐在副驾上静静享受的秦王稷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震撼,他正想要瞧瞧胖儿子脸上与他相同的震撼,哪曾想刚转过头就看到自己那快五十岁的次子与三岁多的曾孙,一老一小地将脑袋凑在一起,吃曾孙荷包中的零嘴。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美味的零嘴竟然让胖儿子吃的眉开眼笑的,瞧着十分不值钱的呆瓜傻样。
大魔王眼皮子狠狠一跳、嘴角也抽了抽,将视线从爷孙俩身上收了回来,再度眯着凤眸静静地感受着车窗外的春风。
坐在主驾上,手握方向盘的赵康平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后视镜瞧见自家政崽竟然和他的爷爷一块吃奶糖、咬果冻。
太子柱看着比政都要高兴,眸子亮亮的盯着政鼓鼓囊囊的零嘴袋子。
他也有些忍俊不禁,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舒服的都要打盹儿睡过去的大魔王,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吃得满脸开心的太子柱。
不得不感慨,老秦家四代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秦王稷极其强势、惟我独尊、说一不二;接他班的次子就长得心宽体胖、看着甚是佛系;孙子才华谋略虽然有,可惜运气着实不行;到曾孙时那就是妥妥的位面之主、气运之子、五爪金龙了。
从秦献公开始每代秦王可以说都完成了其历史使命,而且一代接一代传承、搭配的极好,怎奈最后结出来了个狠辣的败家子,直接把老秦家几百年艰苦奋斗打下来的偌大江山给三年玩完了!
别说后世的人看这段历史时要被气死了,怕是若如今他这车内的三代秦王知道几十年后他们老秦家王族中将会出现一个抽象的简直无法形容的坏崽子,可能会恨不得直接一脚跨到几十年后把胡亥那兔崽子给烧成一把灰,高高扬了吧?!
因为想的投入,赵康平就不自觉地情绪也带出来了几分起伏。
秦王稷虽然在享受春光,可却一直是在一心两用的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国师。
他瞧见这短短一会儿功夫给,越野车就载着他们四个人驶到了临近的小乡邑。
正站在田地中拿着农具弯腰给麦苗追肥的秦人们远远看到有三个奇怪的铁疙瘩“嗖嗖嗖”地沿着官道快速跑走了,其后面还追着好些匹奋力奔跑的骏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把手中的农具都给惊掉了,完全不知道那飞快跑过去的铁疙瘩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到国师在瞧沿路密密麻麻的地窝子以及聚集在一起仿佛小山包似的堆肥堆。
秦王稷忍不住笑着感慨道:
“国师想来也没有预料到吧,您虽然不在我们秦国,可这三年来秦国却因为您在邯郸的种种利民举措而受益颇多。”
赵康平听到这话,还想不出来该开口接什么话时,就又听到秦王稷眯着凤眸,望向前方的景象,对他出声询问道:
“今日上午国师已经见过咸阳的百官了,您有何感觉呢?”
坐在第二排你一个、我一个吃零嘴的爷孙俩闻言,全都眨了眨眼睛,直棱起了耳朵。
赵康平抿了抿唇,聪明人之间的沟通都是一点就通的。
他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将越野车转了个弯儿,深思片刻后遂开口答道:
“秦国君上,康平看到咸阳的官场势力要远远比邯郸复杂的多。”
“邯郸的臣子们之中,能干的臣子们虽然少,但这些能臣们几乎都是心向赵国的,其余的奸臣、昏臣不值一提,而咸阳的官员们一眼望去都长得挺能干的,但仔细看后却让康平感觉各怀心思的有不少。”
“百官之中粗粗一看穿着楚服的官员就有一小半呢。”
秦王稷笑着颔了颔首,表情略微变得有几分惆怅:
“唉,您说的没错,自从寡人的大父为了变法求强,堆山东诸国颁布求贤令后,往后数年,有许多他国的人才跑来我咸阳做官,这些他国的人才之中有的是真心为我秦国好的,而有的则是不怀好意的。”
“朝中的楚系势力就是寡人的一块心病,寡人是个坦诚的人,也不怕国师笑话。”
“您也瞧见了寡人的太子除了身材长得对的起他的名字外,性子完全和他的名字搭配不起来。”
明里暗里被老父亲骂长得又胖性子还又软的拿不出手的太子柱:“……”
政崽咀嚼着嘴里的奶糖好奇的看了胖爷爷一眼。
赵康平没有吭声,静静地听着大魔王说话。
“嬴子楚,您也瞧见了,若说性子,他确实是比他的父亲强了些,可寡人这孙子也是很让寡人看不上的。”
“他如今认了楚女为嫡母,从异人改名子楚,接受了楚系势力的帮助,必然就得在以后受制于这些楚系势力。”
“您都不知道,三年前寡人有多愁,别看寡人执政多年,在天下之中也算是积累了不小的威望了,可是在政没有出生前,在您一家没有出现前,寡人每每在夜深人静时,都会止不住地为秦国的未来担忧。”
“武安君为我秦国打下赫赫战功,朝中所有武将以武安君为首,军中的士卒们也全都像是信赖神人一样,崇拜着武安君。”
“寡人知晓武安君的忠诚,也相信他绝对不会有背叛寡人、背叛秦国的那一日,可是人心会变,人性经不起考验,寡人每每想到寡人哪一日突然薨了,寡人身后的太子、与二十多个孙子们竟无一能让压制住朝中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以及功劳甚大的武安君,寡人都会生出不必要的疑心来。”
太子柱听到这话不由眼皮子重重一跳,没想到他老父亲这次竟然还真的与国师说心里的晦暗面了啊。
政崽则又从荷包中摸出来了一个坚果仁放进小嘴中,边吃着边接着往下听。
赵康平想起前世白起的下场,仍旧没有接话。
秦王稷闭了闭眼,突然转头看着吃零嘴的曾孙笑着询问道:
“政,你能听懂曾大父说的话吗?”
政崽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面包车对着自己曾祖父奶声奶气地念叨道:
“曾大父,我姥爷的弟子斯就是楚人,我能听懂您的意思是想说,咸阳的官场中有太多爱说鸟语的楚人了。”
“这些楚人与我们家斯不一样,他们很不听话,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让秦国变得强大的,反而更像是想要把秦国变成他们楚人的地盘。”
“我太姥姥常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阿父受了那些楚人们给予的恩惠,相当于连吃带拿了,那么以后就得听那些楚人们的话了。”
“除了这些楚人外,还有很厉害的武将,您担心等您没啦,我大父和阿父就斗不过这些楚人和武将了,所以就心焦的睡不着觉对吗?”
大魔王原本只是随口询问曾孙一句,想要借着曾孙之口引出来国师的回答的,万万没想到三岁多的曾孙竟然小嘴“叭叭叭”地将事情梳理的还挺清楚的,显然这孩子不仅完全听懂了,还能精准的抓到问题的症结。
他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家伙。
赵康平也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外孙满脸骄傲的小模样,不由笑着询问道:
“政,那你觉得该如何才能解决这秦国官场的问题呢?”
秦王稷和太子柱也下意识全都将视线移到了政崽身上,只见小家伙抬起小手抓了抓脑袋,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操着奶腔奶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觉得做大王的人,首先要有一双聪明的眼睛,能分清楚那些楚人们究竟哪些和我们家斯一样是想要让秦国好的,把这些好的楚人给选出来,将坏的楚人也挑到一旁。”
“让好的楚人在官场中做他们擅长的事情,不能将他们与秦人区别对待,干的好的楚人,做大王的就要让他们加官进爵。”
“把那些剩下的坏楚人都给安排到他们不擅长的事情上,让人紧紧盯着他们,只要他们做错一件事情,就要按照法规严厉地处理他们,将他们赶回楚国说鸟语。”
“若是那些坏楚人的地位很高呢?”
秦王稷对着小曾孙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头笑道:
“比如他们可能是寡人的母族、妻族亦或者是你大父的母族、妻族呢,在咸阳有他们许多亲戚,想要收拾他们一个人的话或许会牵扯到许多人,这些人身后又有人,就像是蛛网般紧密的联系着,不能轻易将他们分开到时又该如何呢?”
政崽一点儿都没着急,奶霸十足地开口道:
“没关系!那就将这些人都盯着,将他们放在不擅长的位置,只要抓到他们犯错的地方,就一并将他们收拾了,把蛛网也拿着扫帚给搅和了!”
“能干活的人多的是,这批不听话,将他们全找个由头收拾了,活有的是人干!”
太子柱听到自己孙子这话,满脸惊骇地望向国师的后脑勺,简直不敢相信,国师一个赵人怎么能把政养的比秦人还秦人,不听话就全都收拾了,他的老父亲也不敢这般收拾人啊。
秦王稷也是惊得愣住了,他细细观察了一下曾孙脸上的表情,发现这小家伙不是在说笑的,而是真的想这般干的。
他简直是既惊喜又有些忧虑,惊喜的是曾孙果然类他,不像他那性子软的胖儿子,以及不成器的孙子,可忧虑的又是,若曾孙做秦王后,真的如他说的那般,看到不听话的臣子一收拾就踢出一大批,那秦国的官场岂不就是要动荡不安,甚至无人才可用了?
赵康平倒没有一点儿惊讶,政崽的霸道性子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完全受不了养只吃饭不干活的闲人,换到官场上就是只拿俸禄不好好办差事的闲臣。
听到大魔王说了这般多的官场势力,政崽直接在心中画了个等号,将那些不怀好意又不听话的臣子们全部当成“不能接着养的闲臣”。
“那政你要如何面对功劳甚大或许你会压制不住的武将呢?”
秦王稷又温声笑着对曾孙询问。
政崽直接摇了摇小脑袋,小奶音坚定道:
“曾大父,不会的!我长大了肯定很厉害!谁都能压制住!”
秦王稷闻言不禁狠狠地被噎住了,但曾孙有自信总比没有自信好。
他只得换了一种说法,指着胖儿子对着曾孙说道:
“政,曾大父的意思是想说,你与寡人都很厉害,可是你大父和你父亲都没有咱们俩厉害。”
“若是等某一日曾大父没啦,到时候你大父、父亲坐到了王位上,因为威望不足,能力也欠缺,他们不能压制住那些性子极其倔强又有很大不稳定性的武将该怎么办呢?”
政崽听到这话不禁看了胖爷爷一眼,瞧见胖爷爷耳根子发红、真的有些为难的模样,他又摆了摆小手,满脸自信地说道:
“曾大父不用担心,我姥爷很厉害的,我姥爷会帮助我大父和阿父的,等我长大了就也帮大父和阿父压制那些武将们。”
赵康平:“……”
太子柱:“……”
秦王稷:“……”
“额,政,你曾大父是想问,假如,假如姥爷不能帮你大父、也不能帮你阿父压制这些武将们,但是武将们的威望有的的确确是威胁到了你大父、你阿父的地位,你有没有好办法将这些武将们的势力或者威望缩小些呢?”
赵康平看着后视镜中的外孙启发道。
政崽听到姥爷进一步的解释,这下子蹙起小眉头想的时间有些久,当秦王稷与太子柱都认为小家伙被难倒了,不会出声时,就听到曾孙/孙子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我觉得如果真的武将们的威望威胁到大父的王位了,要像是给那些楚人们分组一样,把忠心的武将和不忠心的武将给区分出来。”
“忠心的武将为秦人立了很多战功,虽然他的功劳大到威胁了王位,可只要这位将军没有背叛秦国的心,等新王上位后,挑选几个年轻些的武将好好培养,让这些年轻的小将一步步地接替那大武将手中的权力,而后就让大武将光荣退休,按时给他发退休俸禄,使他在家过安稳享乐的日子吧!”
“光荣退休?”
“退休俸禄?”
秦王稷和太子柱拧着眉头齐齐喊出这俩新鲜的词汇。
政崽点了点小脑袋,看着自己姥爷的后脑勺,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这叫官员退休制度,是我姥爷给他的弟子们讲课时,我旁听到的,我觉得这个制度很好,等我以后做大王了,我就规定个退休年龄,让那些年纪大、干不动的官员们,都光荣的从自己的官位上退下来,好好在家休息,把官位腾出来让年轻力壮的官员们接着干,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我的臣子们就没有一个吃闲饭的。”
太子柱:“!!!”
秦王稷:“!!!”
赵康平也是眼皮子一跳,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他一年多前和弟子们聊天时随口说的话嘛?!
那时候政崽不才仅仅两岁嘛!
“嗯……”
“至于那些仗着功劳很大但又很不听话,或许会在新君继位之后,背叛秦国的武将,应该在新大王继位前,老大王就要直接像个由头,把那危险的将军给收拾了,而后新君继位后可以多多补偿他的家人们,还能给那武将添加个好名声。”
“这样以来,虽然老大王会被人骂没道义,但是新大王继位后,国中的政局是稳定的,此乃利远远大于弊,可以这样子干!”
秦王稷听完小家伙这有理有据的“叭叭叭”分析,凤眸眨呀眨的,似乎是想憋笑的,却实在是憋不住,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朗声笑了出来。
太子柱也揉着孙子的小脑袋瓜,咧嘴失笑。
赵康平透过后视镜看到政崽小表情懵懵的,完全看不懂他曾大父和大父怎么会突然笑得这般高兴。
他的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扬,心中暗忖:[始皇就是始皇,三岁的小祖龙分析官场诸事时简直就像渴了要喝水一般自然]
这种事情,这般小的年龄,放在任何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娃娃上或许都会觉得离谱,但放在小祖龙身上竟然感觉分外合理。
因为越野车的车窗是开的有缝隙的,坐在越野车后面面包车中的赵岚等人也都清楚地听到了大魔王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他们隔着呜呜呜的风声以及中间的距离是听不到大魔王吐露的一串心声的,单听着大魔王极其喜悦的笑声,坐在杨端和、夏无且中间的蒙少年,忍不住感慨地说道:
“唉,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君上这般痛快的笑了。”
开车的赵岚:“……”
第116章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遍布着整个天空。老赵家的三辆车以每小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遍布着整个天空。
老赵家的三辆车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时速,用了约莫四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从函谷关的驿站前跑到了咸阳城。
身着黑色甲胄、一直骑马追在身后的士卒们在沿途的驿站中足足换了三回马,才终于累死累活的跟在灰色小轿车后面与三辆车一起回到了咸阳。
而驾着马车的嬴子楚与百官们一日最多只能跑七十里地,怕是最快也得需要两日才能到都城。
坐在面包车后排的杨端和、夏无且和蒙恬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
他们最大的年龄十七岁,最小的年龄十四岁。
三个少年全都趴在车窗前,瞧见面包车顺利驶入咸阳城后,直接兴奋的在座椅上“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坐在副驾上的安锦秀抬起眼皮从车内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后面激动的互相击掌,恨不得蹦起来的仨黑衣少年,不由摇头失笑,连连在心底感慨:年轻可真是好啊。
赵岚握着手中的方向盘边跟在父亲的车后面,边好奇的打量着咸阳的景象。
与邯郸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房子不同,咸阳街道两侧边建造的房子看起来极为对称,一眼望去整齐的像是一岁多的政在邯郸国师府内用积木搭的房子般,街道上非常干净,但是行人却极少。
稀稀拉拉的庶民们瞧见他们这三辆车了,全都用一种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他们,却连惊叫声都没敢大声发出来,完全像是吓住了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弹。
此时三辆车的车速都已经极慢了。
看到骑马上前驱逐的士卒们,庶民们才忙回过神,四处闪避,而后用敬畏的眼光望着那奇怪的四轮铁兽。
跟在面包车后面的灰色小轿车内。
坐在副驾驶上的王老太太瞧着咸阳街道上稀少的行人,想起邯郸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场面,不禁困惑的对着坐在后面座位上的蔡泽询问道:
“小蔡啊,俺咋瞅着这咸阳的街道上都没啥人呢?不是说秦国的人口要比赵国的人口多吗?”
蔡泽笑着解释道:
“老夫人,秦国的人口要比赵国多出一百多万人呢,之所以街道上行人稀少,是因为秦法里面有一种游荡罪,规定庶民若是平时无事的话,不能在街道上随意游荡,像是赵国那随处可见的游侠,在秦国的律法中都算是无业游民,属于不安定人群,统统要以游荡罪的罪名抓起来的。”
王老太太闻言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秦人们也不能都整日待在家里吧?街道上都没人,怪不得俺瞅着那铺子都少的可怜呢。”
蔡泽摇头失笑:
“老夫人,秦人们大部分都整日待在田地中忙活,这地方的商业本就薄弱,与行人少关系不太大。”
坐在主驾上的安老爷子,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跟着前面外孙女的车转了个弯,听完两人的聊天,不由感慨地说道:
“秦法这游荡罪,优点是能让国内治安好、秩序稳定、鼓励庶民们积极到农田中劳作,可这缺点也明显的厉害,人都是需要自由的,这游荡罪直接庶民们要不是锁在了田地中了,要不就是锁在家里了,农忙时还好,农闲时这些劳动力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蔡泽颔了颔首,表示同意,他没说现在的秦法都是不久前重新修订过的,若是让两位老者知晓之前更加细致、更加严格、他国人在秦国动不动就会违规的秦法怕是都不想在秦国待了,得逃到自由的楚国去。
赵岚看到随着越往西去,沿路的房子看着修建的越来越好了,不由好奇的对着坐在后排的蒙恬询问道:
“恬,咸阳城有多大,基本布局是什么?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自从到了咸阳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过的蒙少年,听到这话忙喜悦地连说带比划讲道:
“师母,岚姐姐,我们咸阳和邯郸一样都是矩形的形状,东西宽有十五里地,南北长约莫十三里地,邯郸城内有沁水,我们咸阳城内有渭水和樊川。”
“整体布局刚好是和邯郸那边反过来的,樊川之北的北郊是王陵,王城在咸阳中部偏北的区域,夹在樊川以南、渭水以北的两河区域里。”
“渭水以南,与王城相对应的西南小城是贵族们住的地方,东南大城是庶民、市井、手工区的位置。”
“咱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西南小城,嘿嘿,我与端和、无且的家都在那里,国师府应该位置要比我们三家的位置好,想来会是临近渭水的豪宅区,过了渭水桥能直达王城到王宫去,应侯、武安君的家都在那里,太子府则在王城。”
赵岚边听蒙恬讲,边在脑海中绘地图,对整个咸阳城的鸟瞰画面有了初步的了解。
果然也正如蒙少年猜测的一样,当三辆车拐到临着渭水的一条宽敞街道上时,瞧见父亲的越野车停下了,赵岚与跟在后面的安老爷子也忙踩了刹车。
桂、壮、花、大虎、二虎和八个干粗活的仆人,以及家中喂了三年多的耕牛、马匹和骏马都还随着蒙武带领的三万秦军跟在嬴子楚和百官后面慢慢走着。
等众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赵康平牵着外孙的小手,仰头看着红漆大门之上国师府三个大字,又瞧了一眼旁边正在修建的府邸。
站在他旁边的太子柱忙笑着道:
“国师,您家左边的宅子是子楚的王孙府,自从在冬日里,知晓您有意离开邯郸时,父王就让少府的匠人们加班加点给您修建新府邸了。”
“三个月的时间建不起两座宅子,子楚的府邸刚开始动工,到时建成了他与吕长史会从太子府内搬到这儿,也能常常与政、岚姬见面。”
赵康平闻言算是心中长松了一口气,他闺女和外孙还能住在娘家,对他们一家人来说真是一个莫大的安慰。
站在胖儿子身边的秦王稷瞧见赵岚、安锦秀、王季妞、安爱学、李斯、韩非、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也都走到这儿了,遂对着赵康平一家人笑道:
“哈哈哈哈,国师一家人不如先随着寡人到新府邸里瞧瞧看?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让匠人们早些修改、”
“今日寡人也没想到竟然能这般快的回到咸阳,您家的仆人们既然还没到的话,寡人回宫后会先派几个宫人和侍卫来照顾、保护你们。”
听到大魔王的话,赵康平忙笑着拱手道:
“多谢秦国君上。”
秦王稷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得赶紧让曾孙到宗庙前认祖归宗,将国师的官职定下来,“君上”二字可比“秦国君上”四个字听着顺耳多了。
“父王,国师,咱们进去看看吧。”
瞧见士卒已经上前将崭新的红漆大门推开了,太子柱忙笑着抬起右臂做“请”道。
赵康平也牵着外孙带着家人们和弟子们,同秦王父子俩一起往府内去。
没想到刚刚进入府邸,瞧见前院的景象后,赵康平一家人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政崽更是惊奇的喊道:
“咦?姥爷,这不和咱们在邯郸的家长得一模一样吗?”
看到国师一家子脸上惊喜的模样,秦王稷笑得一脸骄傲:
“康平先生,寡人也不了解您一家人的喜好,觉得您一家子大老远从邯郸跑来,兴许会思念老家,故而寡人就让匠人将您在邯郸的家一比一复刻下来,除了面积大了一倍外,其余地方一模一样。”
“听说您在邯郸,喜欢在天气晴好的时候,扒着阁楼木栏杆,远眺沁水河面,我咸阳虽然没有沁水,但您在阁楼之上却能望见我们渭水。”
看着前院西侧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小菜田,前院东侧的牲畜棚,不得不说,看着这更大、更新、但模样完全没变的新家。
老赵一大家人刚来咸阳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没了,只觉得仿佛整个家都跟着他们从邯郸搬来了似的。
人老了就念旧。
王老太太和安老爷子的记忆中那邯郸的家可是住了许多年的,眼下看着满满熟悉感的新家,真是笑得合不拢嘴。
赵康平这下子一颗心是有真的被戳动,大魔王的名声虽然不好,可心却是很细的。
这新家除了未来邻居有些糟心外,旁的一点毛病都挑出来。
他不禁对着大魔王作揖道:
“多谢君上。”
听到国师称呼改了,秦王稷忙笑呵呵的拉着国师的手,笑着往前道:
“走,国师再随寡人往中院、后院看看。”
中院空地上的石磨,后院的阁楼。
老赵一大家人跟着秦王父子俩将占地一千六百多平的新家转了一遍后,天色就微微有些擦黑了。
赵康平一大家人将秦王父子俩送出府门,瞧见父子俩坐上马车往北边的王城去了。
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也看着国师抱拳,齐声兴奋道:
“老师/国师,我们想回家看看。”
赵康平笑着询问道:
“你们仨的家离这儿远吗?”
蒙恬挠头道:
“不太远,隔了几条街,离渭水远点儿。”
“那你们快些回去看看吧,等过几日大虎、二虎他们都到咸阳了,到时我在府里办个乔迁新居的宴席,你们记得带着家人们来坐坐。”
赵康平挨个拍了拍三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三少年忙欣喜地点了点脑袋,而后快速转身往外跑,他们要赶在宵禁前跑回家里。
赵康平站在府门口,看着仨人一会儿就跑没影子了,笑着摇了摇头,直接一挥手将停在府门口三辆车都给收进了空间里。
站在旁边的政崽亲眼目睹姥爷这一手,瞬间丹凤眼亮晶晶的崇拜看着姥爷。
赵康平看见外孙那兴奋的小模样,笑着用大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施工地,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牵着外孙的小手,带着家人们回府了。
虽然偌大的府邸内,没有仆人,但房间内的摆设一应俱全,庖厨内的厨具也很齐全。
一大家子赶了快一个月的路,今日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也是很疲惫的。
此刻安定下来,只觉得整个身子的骨头都酸了。
赵康平当即从空间内取了两代速冻水饺,一大家子吃完速冻水饺,又洗漱了一番。
老赵一家人回后院休息,蔡泽、韩非、李斯也各自回到中院房间内睡觉。
看到房间内的火炕都盘好了,甚至柜子都与老家长得一模一样,赵康平真是不得不感慨一声大魔王对于他想拉拢的人,是真贴心啊!
他也是很累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和夫人上床休息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蒙恬也终于跑回了家门前。
瞧见有个小孩蹲在府门前不知道在坐什么,他仰头望了望蒙府的匾额,就朝着小孩走去,笑着询问道:
“小弟弟,你叫蒙毅对吗?”
正在用细细的树枝戳蚂蚁洞玩儿的小蒙毅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下意识从地上站起来,仰起小脑袋,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陌生大哥哥笑着朝他走来,不由疑惑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我确实是叫蒙毅,可大哥哥是谁?”
蒙恬闻言眸子瞬间一亮,笑着将小家伙高高抱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瞬间惊恐瞪大的眼睛,他不禁哈哈大笑道:
“毅,我是哥哥。”
蒙恬话音刚落,还不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开口,就有一个老仆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老仆人是瞧见天黑了,来门口喊小公子回府用膳睡觉的,未曾想到竟然有一个极高的陌生年轻人抱着自家小公子。
老仆人心脏咯噔一跳,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拍花子跑来贵族住宅区骗小孩儿了,立刻一瘸一拐地冲上前,厉声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抱我们家小公子!”
蒙恬顺着声音望去,瞧见来者是以前跟着大父的亲兵,因为战场中意外伤到了腿,就退下做蒙府的管家了。
他不由看着气愤的走到跟前的老仆人,笑着往上挑眉道:
“难不成恬离家三载,常伯就认不得我了吗?”
常伯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忙睁大昏花的老眼,借着府门前石墩子上点着的油灯,总算是瞧出来这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竟然是离家近千日的大公子,忙欣喜地朝着府内边跑边喊道:
“夫人,夫人!大公子回家啦!”
“恬公子回来了!”
小蒙毅听到常伯的喊声,也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抱着他的陌生大哥哥,不好意思地奶声奶气憧憬询问道:
“你真是我大兄吗?”
“哈哈哈哈,当然,难不成还有人冒充你大兄吗?”
蒙恬笑着伸出右掌揉了揉弟弟脑袋上的小揪揪。
小蒙毅瞬间用两条短胳膊搂着自己兄长的脖子,喜悦地大声喊道:
“大兄!大兄!我很想你!”
“哈哈哈哈,大兄也想你!”
蒙恬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抱着小家伙往府内走去,看着家中前院拜访的兵器架子,不禁生出诸多感慨。
弟弟只比政小公子小一个月,毅刚满月,他就离秦入赵了,一晃眼,弟弟都长到他大腿处了。
“恬!”
“恬!”
听到老管家的禀报,住在后院的蒙夫人忙快步往前院跑。
远远地看到站在兵器架子前的长子后,立刻喜极而泣地大声喊道。
丫鬟也忙提着油灯跟在后面。
蒙恬听到母亲的喊声,抱着弟弟转过身子,笑着对跑来的母亲大声喊道:“阿母!”
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从蒙恬入秦后,蒙夫人虽然知道国师府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可终究是异国他乡,她整日念着长子在邯郸的安危,连个踏实的完整觉都没有睡过。
她下意识就想要搂着长子,心疼地哭道:“恬你终于回来了!阿母很想你,你”受苦了。
可真的跑到长子面前时,瞧见长子那仿佛是拔竹节往上猛窜了两个头的身高,以及咧嘴笑时露出来的一口整齐大白牙,蒙夫人的喜悦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结实的身子,“受苦了”三个字更是说不出来了,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恬,你在邯郸吃的挺好啊!”
与蒙府情况类似。
杨府、夏府内。
杨夫人、夏夫人看到离家多日终于回到咸阳的杨端和、夏无且,酝酿好的感人情绪与喜悦眼泪全都憋了回去。
看着他们长得又高又壮的儿子,她们做母亲的实在是说不出来“儿子你受苦了”的话。
当三位母亲听到自己儿子说了,他们在邯郸时每日吃三顿饭,顿顿有荤又有素,羊乳、牛乳当成水来喝。
伙食要比他们在家时还要好,蒙家、杨家、夏家的人实在是绷不住了,都寻思着是不是得给国师家送些伙食费?
小蒙毅的性子是有些腼腆的,他看着大兄与母亲聊得开心,不由一点点地蹭到了大兄身旁,也不说话就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之前只会出现在家书上的兄长。
蒙恬端着铜杯喝了一口温水,瞥见站在身旁的弟弟,看着小家伙期待的小眼神,遂笑着直接将小家伙抱在了大腿上。
小蒙毅如愿坐在了大兄的怀中,不由喜悦的踢了踢小短腿儿。
跪坐在对面坐席上的蒙夫人含笑看着俩儿子亲密的模样,简直欣慰极了。
可是紧跟着,她就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对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长子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恬,你怎么一个人回家了?”
“几日前,你大父与父亲就跟着君上到函谷关前迎接国师一家子入秦了,怎么不见你大父和父亲同你一起回来?”
蒙恬笑道:
“阿母,你有所不知,我此番是坐着老师家能日行千里、不会累的神车回来的,阿父和父亲还在后面骑马、坐车,想来得过两日才能回府。”
“什么神车?还能日行千里,不会累?”
蒙夫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蒙恬用右手摸了摸下巴,满脸神秘地说道